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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愿王妃有点忙-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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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黑气再次疯涨。
“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你就有这样强的实力,你杀过的人,吃过的魂,可还数得清?要管谁都得先来管了你!”惠袅袅一面应着,一面担忧地看一眼净元大师。一柳鞭抽向恶鬼,将她抽飞出去,可那柳鞭也被她身上的黑气震断。
恶鬼伏在地上瞪着惠袅袅,“既是了愿师,为什么不早些来?非得到我已经不能回头的时候再来?什么帮我了愿?分明只是要除掉我!”
符咒的威力有限,她在能动的那一瞬,便飞身向惠袅袅扑去。
小和尚被恶鬼的突变吓得呆在那里。此时才反应过来,对惠袅袅喊道:“丢符!快丢符啊!”
惠袅袅被那股黑气缠着不能动弹,心中苦笑。哪里还有符啊?看来今天真是要完了。
往生咒的声音再次响起。
画卷飞来为她挡住了恶鬼致命的一击。
恶鬼神色狰狞,“凭什么你能成为画中仙,我就只能是一个恶鬼?”
傅灵瑶的声音从画卷里传出,清冷而理智,“都是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恶鬼自然不会接受这样的说法,“不过是风凉话!变成我这样的,不是你,你自然不会知道这里面的痛苦!”
她身上的怨气和戾气在不断地增加,身周的黑色比夜色还浓。
不过片刻,傅灵瑶便落了下风。
惠袅袅勉强扭动左手手腕,朝她射出了最后一根柳针。净元大师重新念起的往生咒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眼前忽地发出白昼般耀眼的光芒,几瞬之后,复又黯淡下去。现出一个人影来。
惠袅袅看着面前朝她缓缓走来的男子,心中大惊。
那温雅和煦的笑容,高岭之花的气质,不是宁泽是谁?
宁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惊讶间,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抬手抚上她的面颊,明明已经贴着她的脸了,惠袅袅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厉厉?你是厉厉?!”
“一眼便能被你认出,真不知该喜该忧。”厉厉笑着叹息一声,“我来向你告别。”
惠袅袅一颗心猛地往下沉,抬手就要拉他,落了空,厉厉的身形正在与在空中飘卷的白雪相融。
“你要去哪里?转世吗?”
前几天才问过他这个问题,当时心情平静,现在心中却是浓浓的不舍。甚至忍不住去想,为什么他会恰好在这个时候来和她告别……
是因为她非得要管沈笑这里的事情吗?
刚才那一瞬,他做了什么?
看到她面上流露出来的不舍的哀伤,他扬唇笑了起来,“若是给你选择的机会,你还愿意回来吗?”
随后,他又笑了笑,摆了摆手,“不用告诉我了,我……”他害怕听到他不想要的答案,权当他得到的是想要的答案罢。
“愿意。”惠袅袅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连忙回答。似乎担心答晚一点,他便会听不到答案一般。
他在那古宅中等她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要带她回来吗?在这里,有他有宁泽,有那么多相互关怀的亲人,他为什么不回来?
“可是,你现在要去哪里?不和我们一起了吗?”
厉厉露出如孩子一般满足的笑容,“傻丫头,宁泽在,我就在。他不在了,我还在。千年后,我还等你。”
他偏头看了刚将往生咒念完的净元大师一眼,“老和尚,别忘了一百年后的舍利。我助你除这一害,总是要得些好处的。”
一双桃花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他要让所有的关键点再重新串起来,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在一千年后还能再遇到惠袅袅,有再把她带回来的能力。
净元大师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
他还有一百年的寿命呢,这个鬼就开始和他要他身后的东西了……偏生无奈,只能点头。
惠袅袅明知抓不到他,依旧抬手抓过去,引来厉厉的轻笑,与平日里宁泽逗她得逞时的笑声无异。
他的身后渐渐开启了一扇闪着金光的“卍”字门,“往生门开启了,我也该消失了。袅袅,记住我们千年后的约定。”
透过他越来越透明的身体,看到傅灵瑶已经从画中出来了,手脚并用地缠住恶鬼,朝她微笑着。在厉厉消失的同时,那扇门也完全开启,傅灵瑶抱着恶鬼一起跳了进去。
“别……厉厉……”惠袅袅觉得喉咙里似堵了什么一般,摸一把脸,湿的,抬头看天,没有雨,飘动的雪也已经回归了地面,只剩一片迷蒙。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理会叫她的小和尚,也不再理会这里的一切,抬腿便朝宁王府跑去。
经历过一场恶战,双~腿都是软的,跑几步就觉得呼吸不畅,喘几口粗气之后重新抬腿再往前跑。
她想,刚才一定是幻觉。
厉厉被净元大师困在那荷包里,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那里说要和他告别,说要消失呢?
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的……
跑不动了,她蹲在雪地里放声哭了起来。
将厉厉放在祠堂里,只是想让他能好好地修养,因为宁泽是不知道他需要时常待在祠堂的……
他不是被净元困在荷包里了吗?怎么就能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来?他为什么要来?为什么……
若早知道只余这么几天的时间了,她必然不会将他单独留在那里。
厉厉知道,可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又不告诉自己?为什么?
拍打着身侧的雪花,让它们如同她的心一般纷乱,不经意间,碰到了一双鹿皮靴。没有在意,把那双靴子往旁边一推,继续拍打。
她恼自己,为什么这般粗心大意,总是什么也不知道的那一个。也恼厉厉,明明是让她来为他了愿的,总是什么也不告诉她,就连他前世的身份,也是由她猜出来的,猜出来了还百般不认……
“袅袅。”被他推开的鹿皮靴岿然未动,穿着鹿皮靴的人却已经蹲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拥入怀中,“我是厉厉。”
☆、第一百零二章
惠袅袅呼吸梗住; 哭声嘎然而止。
“厉厉?”
“我是。”
她抬起眼来看向眼前的人。视野里一片模糊……她的鼻子已经堵了; 也闻不出气息来。
用力地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水汽挤开; 先入目的,便是那一双眼角上扬的桃花眼。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如初见时那般。
如同浮萍寻到依处,环住他的脖子便又哭了起来。一面哭,一面出声; “宁泽……”
只说出了两个字,便梗了喉咙,顿了音。
“嗯。”宁泽低低地应着,一手按着她的后脑,一手轻拍她的背。
“宁泽……”说了两个字之后,她又梗住了。
“嗯,我在。”宁泽这一次多应了两个字。
惠袅袅哭得更厉害了。是宁泽,不是厉厉。
虽然厉厉那么说; 可她知道,厉厉不会再存在了。
宁泽前世惨死,有了那样的执念,才成为厉鬼。
今生的宁泽命运已经完全改变,哪里来的执念,怎么会成为厉鬼?
那千年后的约定,是不可能实在的。
雪寂无声,只留女子越来越大而后慢慢弱下去的哭声。
男子轻吻着她阖着的眼; 低喃,“好苦的泪。这一次,就都流完了罢。”
他抱起哭累了软在他怀里的人往回走,轻叹一声,“最不愿看你难过,偏生你这样难过。”
他们走过的雪地,印出长长的脚印来。拐角处小和尚扶着老和尚走了出来。
“师父,你不是要找他们吗?怎么找到了又躲起来了?”
老和尚沉默了好一会,而后道:“如今的缘法,就是为师,也看不懂了。不见也罢。”
说着,拄着九环声杖往另一个方向缓缓行去。一下一下敲在雪地里的声音,沉而闷。
……*……
宁姚站在宁王府门口来回地踱着步子,宁王府门口的大红灯笼是让这府里增加了几抹喜庆的颜色。
年节前生出那样的变故,到年节的时候,下人又都放回了家,只留了几个留值的人在府里应差。
哥哥从宫宴回来,宁姚便缠着他说话,提及许久未曾下棋了,让人摆了棋盘两兄妹好好地杀上一局。
棋盘才摆上,茶才泡上,点心才上桌,便见哥哥忽地脸色煞白。时而捂着胸口,时而抱着头。
有生以来,她从未见过她哥哥这般模样。立时便吓得让人去请大夫。
除夕夜的大夫不好请,药堂都是关着门的,府医也已经告假回家过年去了。留值的下人见状还是撒腿就跑,把这般严重的情况说出来,总有大夫愿意上门的。
宁姚急得围着宁泽转,手足无措。
却见她哥哥突然又安静了下来,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当时便愣在那里,她哥哥那是哭了?!
只是愣了一瞬两瞬,再追出去便不见了宁泽的踪迹。
眼下能用的人不多,她又不知要去哪里找才好,只能在府门口等他回来。一遍一遍地祈祷,她的哥哥一定要好好地回来。
直到听到几条街外传来的炮仗声,宁姚被吓了一大跳,拍胸定神转身的时候,才看到了远远走来的人。
他还只有双脚和衣摆出现在灯光下,过了一会,才现出腰际。而后是一双手和他怀里抱着的人。
他的注意力都在怀中的人身上,那眉目间的温柔,让宁姚怔在原地。
纵是他的妹妹,她也觉得自己的哥哥是个面上温柔,骨子里冷清的人,笑意少达眼底,对待自己和母亲的时候,是温柔的,却不曾这般温柔过。
而宁泽突然间那般奇怪的举止,难道,是和他怀里的人有关?
反应过来后快步走过去,还未开口便被宁泽示意噤声。
她狐疑地看向宁泽怀里。宁泽却是直接绕过她,走进了王府。
一直跟着宁泽到了他屋里,看他细心地解了那人的外衣,把人放到床上并为之掖好被角,才看清楚那人的模样。
惊讶地倒吸一口气,想要说出的话,被宁泽给逼视了回去。
她浑身打了个颤,再看时,哥哥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示意她去外间说话。
暖黄的烛光将里间照得温馨起来,火炉里的炭火忽明忽暗,却没有燃尽的意思。
宁姚心中惊浪难平。知道宁泽对惠袅袅的心意,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对她上心到如此,细致到如此,自己就在他们身边,那些事情他却依旧选择亲力亲为,让她这个做妹妹的见了都要生出几分羡慕之心来。
她托着腮看着宁泽,面上带着笑。而后笑容缓缓消失。哥哥对惠袅袅这么好,为什么沈笑对她不理不睬呢?就算她愿意只做一个替身,那人也只是冷眼对她说“请自重”。她都那般放下尊严,那般卑微了……
宁泽在外间坐着,目光却是扫向他看不到的里间,眉目里是宁姚未曾见过的如水般的温柔。“一会使个人去大将军府说一声,我带你们去庄子里玩耍,过几日再送袅袅回府。”
宁姚回过神来,“哥哥,先前是怎么了?你那个样子很吓人,我让人去请大夫了。还有,惠袅袅遇到了什么事?以你的性子,不会做这种不合礼数的事情的。”此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中生出些许不安来。
宁泽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年节的时候,把大将军府里的宝贝带走,确实不合礼数。可……他的目光扫向里间,惠袅袅这般模样,让他如何能放得下心来允她离开他的视线?
宁姚又道:“若是大将军府的人因为这事再为难你们,不让你们成亲怎么办?”
“不会。”宁泽肯定地道。不过确实会给他找些不痛快就是了。
微微思量了一瞬,便道:“就按我说的做。别的事情,容后再说。”
见宁姚要出去了,又叫住她,“等等。”
走到桌案上快速写了一封信,折了装好递给宁姚,“把这个交给大将军府的人,他们看了之后,便不会计较这里的事情了。”
宁姚疑惑地看了她哥哥一眼,见她哥哥没有要和她细说的意思,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声什么,走出去了。
宁泽轻笑出声,没想到宁姚早已芳心暗许,只是不知道她方才嘴里说的那个“他”会是谁。这些日子为了自己的事情,没有在宁姚的事情上花太多心思,待他的婚事忙完之后,得弄清楚那个“他”是不是他看好的那个人。
随后,宁泽的神色又沉了下来。
皇后今日竟然在宫宴上提及赐婚给他和楚安安的事情。好在他运气不错,提前拿到了皇帝给他和惠袅袅赐婚的旨意,这才让皇后的旨意赐不下来。
总不至于让一朝公主来给他当妾吧?
想到这里,他手指屈了屈,微微成拳。
那个傻子,待了一千年,智力退化,竟笨到让惠袅袅看到他前世纳了妾……难怪她总是觉得他以后会有妻有妾。
想要知道的事情终于知道了,心里却轻松不起来。
他想要一家安定平稳又闲适地生活着,适当的时候,也希望能不问朝政,轻松一回。
可皇后与端王虎视眈眈。他们没有得到想要的,必不会罢休。眼下,皇帝捕了惠逸之后,又没有再就着事情查下去,是还想给皇后机会?这样的话,一时半会,又动他们不得。
还有慕荷,前世终是欠了她的……
他按了按眉心,听得里屋里传来一声细小的嘤吟声,抬步走了过去。
到门口时,又顿住脚步,扶住额。那个傻子在惠袅袅面前的样子与自己平日里全然不同,一会他要做出厉厉那样的举止神色吗?那般呆蠢的模样,倒回去二十年倒是得心应手,如今的他可做不出来……
听得里面的人低呼了一声,将脑中的思量暂放一边,快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正在掀被子,见他进来,立时将被子又重新盖上,无措地像一只刚到新居的小猫,左顾右盼,目光飘忽,心无定处。
她的脸涨得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眨了一下眼,那泪珠儿便狠狠地颤了一下,滴落下来,落到她抓紧被子的指边,没了进去。
宁泽走过去,掀了袍子后摆,坐到床边。
惠袅袅似有些紧张,皱着眉,左右看了看,似乎想往里边移一点,却又坐着不动。
见她抿着唇,也不看自己,一个字也不说,宁泽不由得担心起来。抓了她的手问:“袅袅,看着我。”
而后,又发现她的手冰冷,手心却在冒汗。
“我让人去请大夫。”宁姚方才说叫人去请了大夫,也不知道来了没有。
还未起身,便被惠袅袅拉住,“别去……”
“你这是怎么了?若是不舒服还是早些请大夫来看过的好。”
“我,这是在……?”这里她来过一次,可她想了想,自己不是才从沈府跑了出来吗?怎么到宁泽这里来了。中间这一段事情好像空白了一般,想不起来了。可眼下并没有她去想这件事情的时间,有更急的事情要处理。
宁泽的目光在她面上打转,“我的卧房,你来过的。”
微微顿了一下,继续道:“你那般伤心的模样,若是把你送大将军府,他们定会以为我欺负了你,届时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为免我们的婚事出现变故,便将你带来了这里。”
他最后一句带着调侃的意味,可惠袅袅此时一点调侃的心思也没有,苦着脸问道:“阿姚呢?我想见阿姚。”
“……”宁泽愣了一下,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你想见阿姚?不想看到我吗?”
惠袅袅脸色越发苦了,一抬眼,看到宁泽眼中受伤的神色,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不想见到你,只是现在看到阿姚比较好。”
宁泽觉得不对劲。在她将目光别开前,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袅袅,你看清楚我,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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