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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识地想夺路而逃，可是双脚仿佛生了根，挪动不了半步。
　　何况，就算逃，她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叶翩翩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啊，你不就是我师父吗？”
　　楚箫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他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低低一笑，“我真的是你师父吗？”
　　“小翩儿，你师父会这样搂着你么？”楚箫一只手搂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指腹从她柔嫩的唇瓣上摩挲而过，“你师父眼里只有叶云裳，他会吻你么？”
　　叶翩翩浑身一颤，用力推开他。
　　她装不下去了，一脸警惕地瞪着楚箫，“对，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就是那个丧心病狂的大魔头！你现在想怎么样？杀人灭口吗？”
　　楚箫柔声道：“小翩儿，我只想把你捧在手心里，怎么会舍得杀你呢。”
　　“你觉得，我会再相信一个大魔头的话？”叶翩翩冷笑。
　　楚箫勾了勾唇，正想说什么，俊脸上的神情忽然一变。
　　他紧紧地蹙着眉，脸色转瞬变得苍白，他微微弓着身子，一只手握拳紧紧地抵在心窝处，看上去似乎很痛苦。
　　叶翩翩看到他的鬓旁沁出了细汗。
　　“你……怎么了？”她狐疑地问道。
　　楚箫哑声道：“小翩儿，我的心忽然绞痛得厉害……你过来帮帮我好不好？”
　　叶翩翩冷哼了一声，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你少唬我！我不会再上你的当的！”
　　他这么强大，还用得着她帮？把她当三岁小孩吗？
　　“……小翩儿，我真的快不行了。”楚箫的声音沙哑破碎，他向叶翩翩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小翩儿，过来……”
　　叶翩翩却往后退，冷声骂道：“你死了才好！”
　　楚箫见状，狭眸中划过一抹黯然之色，“小翩儿真的希望我死？”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罪有应得。”叶翩翩愤然道。
　　楚箫脸上的神情越发痛苦，看着叶翩翩的眼神却透着眷恋不舍。
　　叶翩翩蹙眉，他到底想干什么？
　　终于，楚箫闭上眼睛，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叶翩翩愣在原地，心想他又在耍什么新花招？她绝不能着了他的道！
　　可是，过了许久，楚箫依然没有动静，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叶翩翩惊愕，他有洁癖，之前那小男孩不过是扯了一下他的袖摆，他都想杀人，现在怎么会躺在满是泥灰的地上？
　　难道，他真的……
　　叶翩翩心头一跳，小心翼翼地走到楚箫的身旁，她蹲下身子，推了推他，“你怎么了？醒醒！”
　　可是，无论她如何用力，楚箫都毫无反应。
　　叶翩翩惊疑不定，她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她忙俯身把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
　　没有心跳……
　　他全身冰冷。
　　叶翩翩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他……死了？大魔头死了……


第36章　
　　他……死了？大魔头死了……
　　叶翩翩不敢置信；　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吗？他怎么可能突然就这样死了呢？
　　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死了，应该拍手称快才对，可叶翩翩却只觉得心里突然空荡荡的；　仿佛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往日和大魔头相处的种种一一浮现在她的眼前；　每次他在看她的时候；　总是温柔，缱绻；　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甚至在他最后闭眼之前；　他都还在用那样眷恋不舍的眼神看着她……
　　“小翩儿；　不许妄自菲薄。”
　　“小翩儿；　你好香。”
　　“小翩儿；　不如现在就以身相许？”
　　“小翩儿……”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用那样宠溺的语气叫她“小翩儿”了……
　　叶翩翩的鼻腔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虽然他的确是罪大恶极；　可是他对她，一直都是很好的……
　　“你在骗我的对不对？”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醒一醒，再叫我一声‘小翩儿’；　好不好？”
　　她怔怔地看着他那张安静的俊脸，仍然感觉到不真实，过了一会儿，眼前渐渐开始变得模糊；　一滴眼泪漫出眼眶，掉落在了楚箫的手背上。
　　叶翩翩捂住自己的脸，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　小声地抽泣起来。
　　这时，耳旁忽然传来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
　　“小翩儿。”
　　叶翩翩顿了一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又继续呜咽。
　　“小翩儿，乖，别哭了。”
　　一只修长如玉的大手落在她的发顶，轻轻地揉了揉。
　　叶翩翩猛地放下捂住脸的双手，惊愕地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
　　楚箫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狭长的眼尾隐隐含着笑意。
　　“你……没死？”叶翩翩忽然反应过来，气得扬起拳头便砸向他的胸膛，“你这个大混蛋！又骗我！”
　　“死了，又活了。”楚箫的大掌握住她挥过来的小拳头，“已经到了鬼门关，我突然想到小翩儿还欠我的五千两，我寻思着不能便宜了你，就又回来了。”
　　叶翩翩半个字不信，眼圈红红地瞪着他。
　　“你看你，眼睛都哭红了……”楚箫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眼底弥漫着笑意，“原来，小翩儿果然没有骗我，我死了，你真的会难过。”
　　叶翩翩窘迫不已，挡开他的手，快速地抹干了眼泪，“你少在自作多情，我哪有难过！我不过是刚才眼睛进了沙子！我巴不得你死！”
　　“是么？”楚箫不以为然地勾唇，“可是我怎么听到了哭声，嗯？”
　　“……那是因为，因为沙子在眼睛里一直揉不出来，我急哭了嘛！”
　　“小翩儿，你真是可爱，让我忍不住想……”楚箫低笑一声，突然钳住了叶翩翩的下巴，覆唇过来。
　　叶翩翩大惊，本能地往后躲，却被楚箫一把搂住腰，退不得半步。
　　他狠狠地吻住她的唇，叶翩翩羞愤不已，想故技重施，像上次那样咬他，谁料楚箫却没有让她再得逞，他紧紧地捏住了她的下颌。
　　这一次，他的舌轻易地撬开了她的唇齿。
　　他的气息顺势侵入她的檀口中。
　　“唔，唔……”叶翩翩浑身一颤，在他怀里挣扎不止。
　　楚箫却将她搂得更紧，放肆地在她的檀口内勾缠，吮咬。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甘美，令他迷醉，欲罢不能。
　　叶翩翩脑子一片空白，身子绷直，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下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襟……
　　楚箫松开制住她下颌的大手，转而托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如渴水的鱼，不知餍足地索取她的甜美。
　　他攻城略地，步步紧逼，她节节败退，只能丢盔弃甲……
　　叶翩翩渐渐意乱，渐渐情迷，一双美目也越来越迷离，再也无力抵抗，最终，仿若一滩春水，软在楚箫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叶翩翩几乎要透不过气的时候，楚箫终于放开了她。
　　叶翩翩满面绯红，娇/喘吁吁。
　　她的舌根被楚箫吮得发疼，缓了半天才又羞又怒地瞪着他，嗔骂道：“你……你又轻薄我！”
　　楚箫勾唇，眸光落在她那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上，意犹未尽道：“谁让你这么甜，勾得我心痒难耐。”
　　“不要脸！”叶翩翩的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血。
　　“这张脸本来就不是我的，不要也罢。”楚箫轻嗤一声，拉住她的手，“小翩儿，走吧，天要黑了，我们上山。”
　　“我才不要跟你走！”叶翩翩用力地甩开他的手。
　　楚箫微微挑眉，“为何？”
　　叶翩翩冷哼一声道：“因为我不跟大魔头同流合污！”
　　“哦？小翩儿倒是有气节。”楚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但既然不想跟大魔头同流合污，那你怎么还欠大魔头的钱呢？”
　　一提那五千两，叶翩翩就来气，“那还不是被你坑的！”
　　现在回头想想，她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简直傻得无可救药。
　　“过程不重要，我只认结果。”楚箫漫不经心道，“反正，小翩儿，你要记得，你欠我五千两。”
　　“……”叶翩翩委屈地咬了咬唇，“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五千两可不是小数目，你打算怎么还？万一你跑了我找谁去？”楚箫沉吟道，“这样吧，小翩儿，你什么时候把欠我的五千两还清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离开，怎么样？”
　　他的薄唇边噙着笑，语气轻柔，仿似真的是在认真地和她商量。
　　叶翩翩想了想，将那装着玉镯的首饰盒递到楚箫面前，“这个镯子价值一万两，你拿去吧，多出的五千两我也不要你找了，只要你放我走就行。”
　　楚箫没有接过首饰盒，“我是男人，要女人戴的镯子做什么？”
　　叶翩翩恨恨地咬牙，道：“那我现在把这镯子拿到金玉斋去退，你等一下，我马上就能还清你的钱。”
　　哪怕折半价退，她也愿意！她一点也不肉疼！
　　“小翩儿，你以为，金玉斋敢让你退么？”楚箫眼眸微眯，语气里隐隐含着威胁的意味。
　　叶翩翩有些抓狂了，“大魔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有名有姓，叫我楚箫。”
　　“大魔头！”叶翩翩偏要和他对着干。
　　楚箫耐心地纠正道：“叫我楚箫。”
　　“大魔头！”
　　楚箫挑了挑眉，不再和她纠缠下去，只道：“小翩儿，你想还清这笔钱，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难吗？叶翩翩觉得太难了。
　　她没有什么谋生的本事，去采半天药材，也不过才换一两百文铜钱。除非，能再找到像紫幽莲那样珍贵的药材，可是，哪有这么容易呢？
　　“小翩儿，不如我给你提供个思路。”楚箫好心地道，“比如，陪我吃一次饭，可以勾销一两。唱一首小曲给我听，勾销五两。替我捏肩，勾销十两……”
　　叶翩翩听得头大。
　　她欠了五千两，就算按照每天最大勾销一百两来算，她也要五十天才能彻底还清！
　　不行不行，五十天太久了，她下个月就要及笄，到时凰女血脉会觉醒，若是被这个大魔头知道她是凰女之体，他就更不可能放过她了，一定会逼着她双修，提升他自己的修为……
　　“你要是急着想还清帐，还有更快的勾销办法。”楚箫意味不明地勾起唇。
　　“什么？”叶翩翩忙问道。
　　楚箫的眸光再次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他眼神幽暗，舔了舔自己的唇，“让我亲一次，勾销一百两，如何？”
　　叶翩翩俏脸迅速涨红，“你做梦去吧！”
　　楚箫仿佛没看到她的羞恼，继续诱哄道：“若是可以伸/舌的那种，给你勾销二百两……”
　　她的甜美，就像罂/粟，让他上了瘾。
　　“下流！”叶翩翩听得面红心跳。
　　大魔头果然是没有廉耻心的，这么不堪入耳的话，他也说得出口！
　　楚箫微微挑眉，“我不过是替你想办法，又没有逼你。”
　　“你怎么没逼我？你前面强吻了我，还伸……”叶翩翩陡然顿住，脸上羞得一片火辣，她说不出那么直白的话，“那怎么算？！”
　　她已经吃了亏，不能白白便宜了他。
　　“前面？前面又还没有提到怎么还钱的事。”楚箫漫不经心地看着她道，“当然，不算。”
　　叶翩翩顿时气结不已，骂道：“你真无耻！”
　　楚箫低笑，“小翩儿，过奖。”
　　“……”叶翩翩被气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第37章　
　　“小翩儿；　走吧。”楚箫似笑非笑地看着叶翩翩，“总之，没还清那五千两；　我是不会放了你的；　你还不如自己识趣一点。”
　　叶翩翩蹙眉；　有些疑惑道，“你让我跟我你回清月宗；　难道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捅漏出去？”
　　楚箫看着她笑了；　“有谁会相信你呢？”
　　叶翩翩一噎；　的确；　灵魂互换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只有她这个穿书者可以接受，别人会认为她是疯了；　妖言惑众，搞不好会把她架上火堆。
　　“何况，只有你知道我的秘密。”楚箫的黑眸微微眯了一下，“若是我暴露了；　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么？”
　　叶翩翩脊背一凉，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此时；　太阳已经落到西山后头，只剩最后那几片暗淡的晚霞在苟延残喘。
　　楚箫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忽然对叶翩翩道：“小翩儿；　你若是想在这里就跟我分道扬镳，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叶翩翩闻言双眼一亮，但也知道他不可能会轻易放她走，忙问道，“你有什么条件？能接受的我一定照做。”
　　楚箫道：“你看天很快就黑了，这边基本也没人会经过……”
　　叶翩翩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楚箫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压低声音，低沉的嗓音越发显得蛊惑，“小翩儿，你在这里把身子给我，那五千两便一笔勾销……”
　　“你疯了吧？！”叶翩翩尖锐地打断了他的话。
　　她羞恼得脸色涨红，杏眸圆圆地瞪了楚箫一眼，自己转身就往清月山上走。
　　楚箫狭眸中划过一抹戏谑之色，跟了上去。
　　*
　　回到清月宗。
　　楚箫留在落霞轩，与叶翩翩一起吃晚饭。
　　叶翩翩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心里想着那五千两该怎么还，提不起没有半点食欲。
　　“小翩儿，这些都是你平日喜欢吃的，怎么不见你动筷子？”楚箫问道。
　　叶翩翩没好气地道：“愁，没有什么胃口……”
　　“那怎么行？”楚箫道，“只要小翩儿吃一口饭，我就给你勾销一两怎么样？”
　　“真的？”叶翩翩顿时双眸一亮，眉眼弯弯道，“你要这样说的话，那我就胃口大开了！”
　　她赶紧拿起筷子，开始扒饭，只不过，平时一口饭的分量，她现在要分成两三口来吃。
　　楚箫岂会不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但他却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看着她吃饭，越看越觉得可爱。
　　不一会儿，他发现叶翩翩只顾着吃饭，那些珍馐美味看都不看一眼。
　　他道：“小翩儿，要吃点菜。”
　　“我要留着肚子吃饭呢，除非，吃一口菜……”叶翩翩顿住，用一种你懂得的眼神看着楚箫。
　　楚箫微微勾唇，“一口菜二两。”
　　叶翩翩看向面前的一道红烧鸽子肉，蹙了蹙好看的眉，似乎是有些发愁道：“那吃肉呢？我不喜欢吃肉，但是人不吃肉很容易营养不良的……”
　　楚箫沉吟道：“一块肉五两？”
　　见他这么好说话，叶翩翩忍不住得寸进尺，和他讨价还价道：“毕竟我一看到肉就觉得腻，吃不了几块，你看我吃一块肉就勾销十两怎么样？”
　　“好，那就十两。”楚箫语气宠溺，夹了一块红烧鸽子肉放到她的碗里。
　　叶翩翩心头雀跃不已，谁说她不喜欢吃肉，她最喜欢吃肉了，嘻嘻！
　　最后，一顿饭下来，叶翩翩把欠款勾销了差不多五百两。
　　她从未觉得有哪顿饭像今天这样，让她吃得如此有成就感！
　　楚箫用香茶漱了口，命人撤去剩下的饭菜，对叶翩翩道：“小翩儿，该去练字了。”
　　“写一个字一两？”叶翩翩厚着脸皮问道。
　　楚箫挑了挑眉，“练字不是你每天该做的么？怎么还有要求了？”
　　叶翩翩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可是我欠了你那么多钱，心事重重的，心思都不在练字这件事上，练了也是白练啊……”
　　说罢，小心翼翼地瞟向楚箫，她其实也就是姑且试一试，看能不能得到点奖励，若是楚箫不同意，那她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去练字，不然要受罚的！
　　楚箫的唇角勾起半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翩儿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那好，就一个字一两，去吧。”
　　叶翩翩顿时喜笑颜开，赶紧走到书案后。
　　研好墨，铺好纸，刚提笔要开始写，只听楚箫又道：“小翩儿，今天练字的内容，就写我的名字吧。”
　　“……好。”叶翩翩点点头答应。
　　很快，写满了三页。
　　楚箫慵懒地从软塌上起身，走到叶翩翩身侧，只见那几页纸上，通篇都是“大魔头”三个字。
　　楚箫转眸看她，神色明晦难辨，“小翩儿，又不听话了？”
　　叶翩翩不由心头一跳，忙摇头辩解道：“不是，你的名字是两个字，‘大魔头’是三个字，我只是想多写几个字，然后好多勾销几两银子……”
　　她顿了一下，见楚箫仍然是面无表情，又赶紧道：“既然你不喜欢，我现在重新写就是了。”
　　叶翩翩也还知道分寸，她仗着楚箫对她态度暧昧，要求的已经够多了，万一真的惹他不痛快了，她很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楚箫的眼神柔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乖。”
　　叶翩翩耳尖一红，偏了偏脑袋躲开他的手，“我要专心写字，你别打扰我。”
　　“好。”楚箫站在她身旁，静静地看着她。
　　叶翩翩把之前写满大魔头的那几页纸揉成团，丢掉，重新铺开干净的纸张。
　　笔蘸饱了墨汁，却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只因她莫名地觉得，在纸上写满一个人的名字，是一件暧昧的事，代表着思念和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