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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起居注-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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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现在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偶尔任性任性,以后大臣们会习惯的
以及,皇后娘娘对皇帝陛下活动起来的执念,你们也会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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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0 20:19:46
谢谢亲的地雷,今天的第一更~
第136章 弘治元年
这一夜; 帝后二人都守到了子时。待听见更鼓声响起; 张清皎隔着棋盘握住了朱祐樘的手; 眉眼弯弯地笑了:“万岁爷,弘治元年来了。”漫长而又煎熬的成化二十三年终于彻底结束了,专属于他的时代来临了。
朱祐樘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将棋盘推开; 轻轻地一牵便将她带入怀中:“听起来,确实像是完全不同了。”他没有改年号的兴趣; 因此; 这是属于他的唯一的年号; 带着他的印记; 也将伴随着他的一生。
“万岁爷一定会是一位传唱千古的明君。臣妾希望; 就像所有人提起‘贞观’便会想到唐太宗,提起‘永乐’便会想到咱们太宗文皇帝(朱棣)一样,后人提起‘弘治’便会想到万岁爷。”她希望他不会像诸多皇帝一样; 只能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而是存在感鲜明;更不希望人们想起他的时候,只会想到他离奇的身世与苦难的童年,这些都只能作为他的陪衬。
“你……这么相信我?”
“万岁爷不仅性情宽容温和,聪慧勤奋,虚怀纳谏; 又渐渐有了杀伐果断的气度,自然会是明君。中兴之主,或许就该是如此——臣妾最近读史书的时候; 经常会这样想。万岁爷难道没有信心么?”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或许等到弘治年结束的时候,我真的能让你亲眼目睹盛世再临罢。”朱祐樘揽着怀里的人,感觉着她身上的温暖渐渐地暖进了自己的内心深处,不禁想道:他确实并非一个极有自信之人,因为他的自信在幼年至少年这段时期被摧折过许多回。可是,她对他有信心,她相信他,他的文武大臣们似乎也相信他。
所以,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自己,会带来他们所期盼的太平盛世呢?
这时候,京城内外都响起了剧烈的鞭炮声,仿佛雷霆一般响彻天地,驱走了过往的晦暗,驱走了常年的不安,带来了新的希望。更有焰火飞上天空,照亮了寒冷的雪夜,也似乎照亮了这个国度的前程。
在鞭炮声声中,年轻的弘治皇帝牵着他的皇后立在窗前看焰火。两人脸上忽而明亮忽而黑暗,眸中却都仿佛倒映着漫天的星光。
朱祐樘悄悄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张清皎,含着笑意的目光格外温柔:这是他们俩相携度过的第一个年头。他相信,今后他们还会牵手走过许多个年头。直至年华老去,死亡将他们分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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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睡了两三个时辰,朱祐樘与张清皎便起身了。两人分别沐浴更衣,皇帝陛下穿上衮冕,皇后娘娘身着袆衣。这是自张清皎被封为皇后之后,他们第二次同时穿上最为隆重的礼服。彼此互相凝望着,总觉得与平常并不相同。
张清皎亲自给朱祐樘理了理衣裾,微微屈膝行礼,凤冠上的龙凤轻轻摇动起来:“臣妾恭送万岁爷。”周太皇太后、王太后都免了命妇朝贺,她自然也免了。所以,今天虽是一年之中最隆重的日子之一,但她需要做的事却很少。无非是在坤宁宫里稍候片刻,等着他去奉先殿祭祀归来,再一起去仁寿宫和慈寿宫行礼罢了。
朱祐樘轻轻颔首,转身离开坤宁宫,登上御辇,向着奉先殿而去。一路上,他不忘吩咐萧敬出宫传旨,命嘉善大长公主驸马王增、淳安大长公主蔡震等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与茂陵。
等他亲自祭祀了列祖列宗后,再与张清皎汇合,前往仁寿宫给周太皇太后行礼问安,又前往慈寿宫给王太后行礼问安。紧接着,他便去了奉天殿,接受在京的文武群臣齐齐五拜三叩,听他们如排山倒海般高呼万岁。
而回到坤宁宫里的张清皎则等来了向她问安的皇弟皇妹们。年纪较长的由朱祐杬和皇长女领着一字排开给她行礼,年纪较幼的被奶娘抱在怀里,由奶娘跪下来代为行礼。她含笑亲自将他们扶起来,顺便给了他们一袋沉甸甸的压岁金锞子。
宫里本来没有这样的规矩,但她想着这样也热闹喜庆,便特意让银作局给他们做了各种各样的花样。朱祐杬打开一瞧,颇为意外:“皇嫂,这是宫外的习俗么?式样都很有趣。”
“不过是图个喜庆罢了,算是我送给你们的新春小礼物。”张清皎笑道,“各种各样的式样都有,你们若是喜欢,还可以让银作局多打造一些。”小小的金锞子打造得极为精致,犹如艺术品,连她自己都禁不住截留了几袋。
“倒是不错,他们年纪小的或许会喜欢。”朱祐杬道,见朱祐樘不在,忙压低声音问,“好皇嫂,我只想知道,冰场的事怎么样了?”
“这才刚过了半日呢。”张清皎笑眯眯地道,“就算这两天都是滴水成冰的天候,要想凝结出一座冰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是还有两三日么?等到初三那天你再来问我,我保准让人带着你们亲眼去瞧瞧,如何?”
朱祐杬被她勾起了好奇心,哪里能静静地等上那么久?不过,不管他再怎么说,张清皎也不松口,只答应他会着人问问冰场的进度。若是能提早完成,也定然会及时告知他。朱祐杬实在是无法,只能又是期待又是急切地告辞离开了。
朱祐棆、朱祐槟几个见他神色复杂,便都缠过来问:“二哥,怎么样?皇嫂造出冰场了么?若是造不出来,咱们还是去问问皇兄吧?只要咱们缠得紧些,皇兄怎么都会松口让我们去的。大不了多带几个人就是了。”
“嘘,声音小些!”朱祐杬环视周围,压低声音,“无论皇嫂能不能造出冰场来,你们都不能告诉娘和张太妃。谁都不许说!”他可不希望最后所有的过错都变成了他的——尽管确实是他提出想冰嬉的。可那不是父皇这些年经常在冬日里观赏么?每逢冬日,冰嬉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啊。那时候一切都以父皇的喜好为准,哪有如今这么多条条框框?
坤宁宫里,张清皎读着张峦特意从兴济送来的贺岁信,眉头微微皱起来。信中提到,伯祖父张缙的病情有所反复,短时期内恐怕一家人都须得继续留在兴济侍疾。此外,他顺带着提了一句,他的小妾汤氏(玛瑙)所生的次女前几日夭折了。
张清皎还记得,去年她成婚的时候,玛瑙刚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子。这孩子应该是在先帝驾崩的时候出世的,因是国丧期又是庶出女,洗三以及满月都没有办。却没想到,她连四个月都没有撑到便幼殇了。
不过,说来这虽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但她对她却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只有些许怜惜与不忍之意罢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将事先准备好的三袋金锞子减为了两袋,其余年礼照旧:“有劳竹楼先生了。”
“不过是托人走一趟罢了,娘娘放心。”戴义甩着拂尘,“娘娘可还有甚么话带给国丈?”
“只希望家里一切安宁。”张清皎道,“其余事便不必多提了,若是伯祖父那边需要派御医,我会让人过去一趟。此外,给亲戚与姊妹们的年礼都贴了名签,伯祖母自会替我送过去的。”说来,她的年礼也算是首次光明正大的赏赐,应该在年前送出去的。但年前事忙,没能及时整理出来,便只能节后再送了。
戴义前脚刚离开,免去赐宴群臣的朱祐樘便回到了坤宁宫。帝后二人便又换回了常服,在宫中歇息。难得如此悠闲,朱祐樘不免问:“皇后在家里的时候,也是这般悠闲地过初一正旦么?”
“当然不是。初一早上,怎么能不包些扁食呢?臣妾方才就想着,能不能悄悄地让御膳房送些生面粉和肉菜过来,也好亲自做几个扁食给万岁爷尝尝。”提起此事,张清皎忽然觉得,不能自己随意做点家常菜与小点心,似乎也失去了不少自由自在。就算绝大多数时候,御膳房与司膳女官做的膳食味道都很令人惊艳——可她也总有想亲自动手,试试自己的手艺有没有退步,或者兴致一来开发一点黑暗料理的时候啊。
“我这就让他们送过来。”朱祐樘道,立即吩咐何鼎去御膳房走一遭。
何鼎见司礼监几位大珰都没有劝阻的意思,便带着小太监们一溜烟地出去了。万岁爷和皇后娘娘不过是想做点扁食而已,连这样的想法都不能满足,他们这些服侍的奴婢哪里能称得上尽心呢?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去御膳房将东西都拿过来!
见皇帝陛下如此干脆利落,张清皎的眼眸忽地亮了起来:“万岁爷,坤宁宫侧面的庑房能不能辟出一间来做小厨房?修缮坤宁宫的时候,臣妾原本想着在坤宁宫里造一间厨房的。但那样好像有些太危险了,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她不想轻易挑战木质结构的宫殿的耐火程度,毕竟这可是她自个儿的地盘。
“即使是拿旁边的庑房来当厨房,也有些危险。不过,仁寿宫里有小厨房,慈寿宫里也有小厨房,你想要一个小厨房,应该也不算很不合规矩。”朱祐樘略作沉吟,“过些日子再说罢,凡事不可一蹴而就,咱们先从不需要厨房便能做成的吃食开始。我也希望时不时便能尝尝你的手艺。”
“臣妾的手艺……远远不能与宫里的御厨相比,万岁爷可别抱着太高的期望。”
“无妨,我品尝的不是滋味,而是心意。”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是平常民间夫妇之间日常的相处,没有争权夺利的矛盾,没有无休无止的争吵与分歧,没有胆怯畏惧和不安,有的只是相依相偎、相濡以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嗯,凡是没有内容提要的,大概都是没完全修改完成的
就像昨天的第三更,我会再加个尾巴或者抓虫哒~
对了,扁食就是饺子~
第137章 佳节之乐
听说皇后娘娘想做扁食; 御膳房与尚食局都有些紧张。原因无他; 无论皇后娘娘厨艺如何; 万一若是万岁爷吃着觉得不满意,指不定会觉得是他们提供的面粉以及肉菜调料不够好。若是两位因品尝扁食而有了什么症状,那他们更是逃不脱罪责了。
因此,尽管何鼎确实要来了所有原料以及厨具; 但他身后却跟了乌泱泱的一群人。御膳房的白案太监,尚食以及司膳女官等等; 足足十来个人都跟过来请安了。
张清皎见他们隐含担忧之色; 也不想为难他们; 便默许他们在旁边静静地侍立。朱祐樘皱了皱眉; 觉得他们的人数实在有些太多了; 眼见着都将东次间占满了,只让御膳房的白案太监与尚食两人留下来。其余人等都在明间里等候,负责在合适的时候用炭盆将铁锅里的水烧开。
“肉馅儿竟然都剁好了?”打开放着原料的食盒; 张清皎便发现,猪肉馅儿、羊肉馅儿都已经细细地剁好了,大概也都调好了味道。就连能放在馅儿中的白菜、酸菜以及木耳、香菇等发好的干货都剁碎了放在旁边,只需要她拌一拌就够了。
算了,他们也是好心。下次注意事先吩咐他们,别剥夺她的乐趣就是了。皇后娘娘这么安慰自己; 又打开面粉袋子——幸好看到的不是已经揉好饧过的面团,甚至是擀好的面皮,揉面还是需要她自己动手的。
她便吩咐云安给她捋起袖子; 用绸带绑上一圈,免得沾上面粉。白生生的一截皓腕在眼前晃动,朱祐樘忽然有些后悔,怎么没有将周围的闲杂人等都赶出去。若是只有他们俩,指不定他还能帮得上忙。众目睽睽之下,皇后定然是不会让他碰这种庖厨之事的。
他踱步来到自家皇后身边,专注地望着她不慌不忙地净手,往揉面的小盆里倒上水,将面粉慢慢地揉成面团。
揉面似乎是力气活儿,忙乎了许久,额头上都出了一层晶莹的汗水,张清皎才将面揉好。她也不打算做太多,揉完够他们俩吃一顿的面团后,将它放在旁边,就开始调馅儿——准确地说,是拌馅儿了。
“万岁爷,各种馅儿都试试么?”
“方便么?会不会太累?”
“臣妾只要拌一拌就好,倒是谈不上累。”张清皎便用不同的小碗,将几种馅儿都拌了小半碗,再放在一旁让馅儿继续入味。
许是朱祐樘在自己身边转的模样让她觉得格外可爱,她笑得眉眼弯弯:“面团还须得放置一段时间,万岁爷,咱们先下一局棋罢。”瞬间,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息就仿佛从她身上褪去了,隐约又恢复成了平日雍容的模样。
不过,朱祐樘望着她绑紧的袖子,露出的那截手腕上沾着的面粉,忽然觉得她仿佛像是一个诱人的矛盾体。分明已经贵至母仪天下,亲自动手下厨对她而言,却仿佛与对弈、读书、弹琴没有任何区别。当然,风花雪月与庖厨之事或许确实没有分别,不过是古来人们一定要将它们分出高下罢了。
半局棋后,皇后娘娘便以包扁食为名,暂时中止了已经初露败势的棋局。她开始擀皮,包扁食,拒绝了司膳女官想帮忙的好意,包揽了剩下的所有步骤。
尽管她的速度不快,扁食的模样也远不及御膳房与司膳呈上来的扁食那般精致巧妙,皇帝陛下却一直打量着那些她为他亲手做的不规整的扁食,甚至都有些舍不得让人拿去煮了。
“这可是你给我做的。”皇帝陛下叹着气,像护崽一样挡住那些圆圆胖胖的小扁食。
皇后娘娘笑道:“正因为是特地给万岁爷做的,臣妾才想让万岁爷尝尝滋味啊。难道,万岁爷只想看着它们,不想试试味道么?扁食做出来,本来便是为了吃的,而不是为了收藏的。咱们可不能浪费粮食,本末倒置了。”
“……”司礼监的大珰们望着难得带着几分少年稚气、莫名有些执拗的皇帝陛下,都假装什么也没有瞧见。呵呵,眼前的万岁爷怎么会是他们印象中沉静可靠、聪慧出众的皇帝陛下呢?一定是他们的错觉!!
御膳房的白案太监和尚食都默默地退出了东次间,立在明间里“监督”水烧开的情况。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样的一幕。看来,他们还是对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不够了解,对坤宁宫里的日常更不了解
最终,朱祐樘自然是被张清皎说服了,只能目睹着她亲自去煮了扁食。当白花花的小东西们在沸腾的水里上下浮沉的时候,他仍是觉得有些不忍心。不过,等到他的皇后将一碗扁食端到他面前,他却是毫不犹豫地举箸品尝起来。
看他吃了一个,张清皎禁不住轻声问:“滋味如何?”在这种时候,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早就已经被她丢到九霄云外了。横竖她今日破坏的规矩已经不止十项八项了,也不差这一项。曾女官就算看得再如何焦躁不安,也不敢在此时此刻冲出来破坏气氛。
“人间美味。”朱祐樘回道,不知是怎么福至心灵,竟是自然而然地就夹起一个送到她唇边,“你也尝尝。”
张清皎怔了怔,悄悄地看了一眼周围宛如呆滞状态的太监宫女们,笑着眯起眼,张开口咬住了小扁食的一角:“嗯,果然不愧是臣妾做的,味道确实不错。”虽然馅儿不是她调制的,但好歹也是她拌出来的。十之七八都是她的功劳,四舍五入就算是她做的了。
“再尝尝?”朱祐樘将她尝过的扁食吃掉,又夹起一个。
“不了,还是万岁爷先用罢,臣妾再去煮一些。”不知为何,张清皎倏然觉得脸有些发热,实在是咬不下去第二口,便赶紧转身佯装忙碌去了。朱祐樘颇有些遗憾地吃掉自己夹起的扁食,目光在周围的太监、宫女、女官们身上转了转。所有人都齐齐垂首,假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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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用了皇后亲手做的扁食,朱祐樘觉得,这已经是他近些年度过的最美好的元日。初二下午又一次闲来无事的时候,张清皎再度给了他一个惊喜。两人借着去宫内苑散步为名,只带了少许人,一路去了未央宫,查看冰场的进度。
此事是李广负责的,对于皇后娘娘吩咐下来的“重任”,他很是尽心尽力,这两天夜里几乎都没有睡过囫囵觉。听说两位过来,他忙不迭地出来相迎:“冰场虽然造好了,但似乎不够厚,还须得积数层才能让几位殿下顽得尽兴些。”
“无妨,能滑动起来便够了。等他们玩累了,你们便再泼些水就是。”张清皎道,打量着铺满了未央宫整个院落,在浅淡的日光下仿佛雾蒙蒙的镜子般的薄冰,颇有几分跃跃欲试之意,“冰车呢,先拿一辆过来,我试试。”
“……娘娘?”李广与何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肖女官在旁边无奈地苦笑,心里想:她是不是该庆幸,跟过来的是她,而不是已经被昨日帝后相处的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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