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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大行烈帝陛下和孝武皇帝，那个贪花好色、色令智昏的昏君情谊深厚？”皇后小陈氏瞪大了一双晶莹的杏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瞅着亚母阿玥。

　　　　这……她的个乖乖哟！也太过不可思议了吧！

　　　　“……”见得皇后小陈氏面上突然浮现起的一脸‘世界突然变得好玄幻啊’的表情，阿玥不着痕迹的狠狠横了一眼端坐于一旁打着哈哈傻笑着的湘儿，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瞧你~~，平日里都和你家好闺女说了些什么了？啊？看来你在私底下没少讲过主子与那位的八卦吧？昏君？！哼——没错儿！连他家主子那样风华绝代、绝世无双的奇女子都不知珍惜的臭男人，不是昏君又是什么？活该被一众儿子逼宫、给活活气死，死后纵使颁布了罪己诏，也难逃世人的口诛笔伐！哼！她家主子嫁于他真真是明珠暗投！老天不开眼呐！那个昏君，就不配拥有她家主子那样的妙人儿做媳妇儿！

　　　　“呵呵——，那个啥，阿玥姐姐，在碧瑶她还待字闺中之时，我的确是长长与她说叨当年大行烈帝陛下的种种事迹来着”湘儿见状忙一迭声的干笑道，言下之意，那也就是没少在自家闺女面前，夸耀自家主子，兼吐槽奚落孝武皇帝那个昏君啦。

　　　　见阿玥的一双泛着精光的老眼再度满的不赞同的望向自己，湘儿忙打着哈哈，颇有些讪讪的道：

　　　　“那个啥，说正事要紧！正事要紧！阿玥姐姐，你不是正欲和碧瑶说叨说叨咱们主子和孝武皇帝的那档子事儿么？那您就说呗！瞧~~，碧瑶这孩子可还眼巴巴的等着听哩！”

章节目录　21。闲话当年事　1

　　　　　　　　“唔——”阿玥闻言暗暗的白了一眼一旁的湘儿，见后者禁不住一阵瑟缩，一脸期期艾艾的望向自己，不由又有些好笑，转头冲着皇后小陈氏娓娓道来：

　　　　“说起来啊，这话也就长咯！皇后，想来你也知道大行烈帝陛下出身高贵，是我大汉开天辟地以来，独一份的长公主殿下——馆陶长公主殿下唯一的女儿，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吧？”

　　　　“是啊！可不是么？听说大行烈帝陛下年幼之时，极是受孝文皇后与孝景皇帝陛下宠爱的哩！”皇后小陈氏闻言笑道。

　　　　“呵呵，可不是么？我也不瞒你，想来，你也一早就听说过了，想当年，我与你的母亲，都是近身大行烈帝陛下的贴身奴婢，都是陈府上家生家养的家生子，这也是我和你母亲、还有你们兄妹姓氏的由来，主子她姓陈，我们这些人也就自然而然的随了她的姓。自古以来，家生子们都是如此这般的。”亚母阿玥开始讲起古来。

　　　　“……是呀！我和哥哥自小便没少听母亲在我们耳边絮叨她曾为陈家家生子，曾为大行烈帝陛下贴身大宫女的事儿呐！母亲常常感叹说，是大行烈帝陛下改变了她的一生，如今，我能够一朝为后，哥哥能够受封为侯，我们一家能够尽享这世间的荣华富贵，都是托了大行烈帝陛下的福气呢！”皇后小陈氏一派诚挚的道，末了，还腼腆一笑，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儿：

　　　　“而且，咱们家怎么着也算是出自陈家，出自大行烈帝陛下的家族，我能因大行烈帝陛下之故，而被世人尊称为一声小陈氏，这可真真是一件令碧瑶感到三生有幸的事儿哩！呵呵……”皇后小陈氏笑得一脸自豪的道，显然，她是真的觉得被人尊称一声小陈氏是一件倍儿有面子，忒令她感到自豪的事儿，要知道，那位旷古而不世出的女帝——大行烈帝陛下本人，也是姓陈哩！她可是和她一个姓啊！怎能叫她不激动？

　　　　“唔，没错！我和你娘，还有你们，之所以能有今天，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安享尊荣，可不就是全托了大行烈帝陛下的福么？”阿玥闻言，怅然一笑，一双浑浊的老眼望向窗外的天际，似是兀自陷入到了某些对往事的回忆之中不可自拔，许久，放似梦似呓的嗟叹道。

　　　　“丫头啊！你可能不知道，和你娘不同，本宫我可是自幼便跟随在大行烈帝陛下身边贴身服侍的呐！对于大行烈帝陛下与孝武皇帝之间的那些事儿，我可比母亲还要清楚得多！”终于自回忆中回过神来的阿玥冲着一直乖巧坐于她近前的皇后小陈氏莞尔一笑，道。

　　　　“真的么？竟有这事？母亲，之前，碧瑶从未曾听您说过啊！”皇后小陈氏闻言急忙转首望向坐于一旁的永昌侯太夫人湘儿，一脸的不可置信。

　　　　“嗯！阿玥姐姐说的没才错！比起娘来，你阿玥姨母才是久侍在大行烈帝陛下身边侍候老了的人哩！而为娘也是在十六岁上下被府上挑选入宫，经由阿玥姐姐悉心调教之后，才送于当时已贵为皇后的大行烈帝陛下身边贴身服侍的。”湘儿闻言当即颔首，笑意浅浅的柔声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啊！那阿……亚母娘娘，您倒是和我说说年轻时的大行烈帝陛下，她老人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儿媳真是好生好奇得紧呐！她是不是由来都是那般的英明神武、杀伐果决、智勇双全、御人有道啊？”皇后小陈氏闻言低低的应了一声，兴奋的望着亚母阿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儿。

　　　　“呵呵呵……，哪有像你说得那样儿？主子她年少的时候啊？其实真真是娇蛮任性得很呐！而且还着实难伺候得紧呐！就是个娇娇二气十足的贵族大小姐。不过，也天真活泼、可爱的紧呐！对年少时的孝武皇帝，也是痴情得紧！那真真是一片真情可昭日月，将其视为了她的天、她的地、她生命中的全部呐！”阿玥闻言一阵哈哈大笑道，似是又陷入到了年少时的回忆之中。

　　　　“咦？大行烈帝陛下对孝武皇帝那么一个负心薄义的夫君也曾那般的痴心以待过？”皇后小陈氏闻言险些惊掉了自己的下巴，一脸不信外带震惊的道。

　　　　“可不是么？抡起感情来，主子对孝武皇帝的感情决计要比碧瑶你对陛下的感情要深得多！”阿玥道，见皇后小陈氏一脸气鼓鼓的正欲反驳，忙又补充道：

　　　　“你可知，大行烈帝陛下与孝武皇帝二人，他们是嫡嫡亲的表姐弟？他们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处长大的呐！”

　　　　“……这……是这样么？这个，碧瑶倒是实在不知，也从未曾听人说起过！”皇后闻言一滞，一脸讪讪的道。

　　　　说着，又不着痕迹的睃了自家母亲一眼，见自家母亲对其做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才按捺住自己的性子，眼巴巴的再次望向了阿玥。

　　　　“是啊！这些事儿，你又怎么会听说呢？自主子登基过后，她就最不爱听人提起当年的事儿，那些曾经的帝后情深、恩爱笃定，真个如同黄粱一梦一般，对主子来说，就是个莫大的讽刺与笑话！她从来就不屑提起，也不想再提起！久而久之，这一切，也自然就成了宫中的禁忌、世人的禁忌，到得后来，自然就为人们所遗忘。

　　　　无人再敢提起，也无人再记起曾经的大行烈帝陛下，是有多么的深爱着小孝武皇帝，为着这份爱，她甚至不惜协同自己的母亲——那位大名鼎鼎的馆陶长公主殿下，一起齐心合力将本来只是区区胶东王的孝武皇帝给拱上了我大汉皇朝的皇帝陛下的宝座，”阿玥悠悠的道。

　　　　“这……居然还有这种事儿？恕碧瑶见识浅薄，碧瑶竟是不知呀！”皇后小陈氏闻言，不由有些瞠目结舌的道，说实话，她是真的不知道大行烈帝陛下与孝武皇帝当年，还曾有过这样的渊源呐！

　　　　“这么说，大行烈帝陛下也曾经和孝武皇帝感情特别好咯？孝武皇帝也曾很是宠爱大行烈帝陛下？”皇后小陈氏似乎对这个更加感兴趣。

章节目录　22。闲话当年事　2

　　　　　　　　“唔，是呀！可不是么？”亚母阿玥闻言当即笑了起来，幽幽一叹的，道：

　　　　“大行烈帝陛下乃是孝武皇帝的原配嫡妻，二人又是自小一处长大的，自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二人大婚之后，帝后感情原本极好，孝武皇帝更是独宠了大行烈帝陛下长达五年之久！当时啊，上至门朝文武、下至黎民百姓，哪一个不在私底下赞一声大行烈帝陛下与孝武皇帝二人伉俪情深、情比金坚？”

　　　　“那……为何？我听说，后来……孝武皇帝和大行烈帝陛下之间……他们……”皇后闻言水润的大眼睛里难掩错愕，一脸不敢置信的直直瞅着近前的亚母阿玥，讷讷的道。

　　　　言语之中，虽多有含糊，其意却已是不言而喻。

　　　　“皇后，你是想问，为何到得后来，大行烈帝陛下与孝武皇帝之间渐行渐远、恩爱全无，而孝武皇帝更是置大行烈帝陛下于不顾，宠爱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么？”亚母阿玥道。

　　　　“……是！儿媳……儿媳想问的正是这个！曾经那般恩爱过的二个人怎的会……大行烈帝陛下的心中，该是有多痛啊！”皇后小陈氏当即满面哀戚的道，显然，她已俨然有了些同病相怜、物伤其类之感。

　　　　“是啊！该有多痛？该有多痛呢？孩子，本宫也不瞒你，当孝武皇帝第一次背着大行烈帝陛下自宫外的带回一个贱婢时，大行烈帝陛下的反应，那是比你强烈得多得多得多呐！为了此时，她老人家是大受刺激，竟是当初跌倒撞上了坚硬的鹅卵石地面，以致于一度昏厥不醒。唉……”阿玥闻言只叹气，道。

　　　　“……居然还有此事？这可是大行烈帝陛下啊！被誉为千古一帝的大行烈帝陛下啊！竟也会……”皇后小陈氏难掩错愕，露出一脸‘没想到，如此圣明的大行烈帝陛下，竟也曾有如此痴情的小女子的一面、也会为情所困、为情所累’的表情。

　　　　大行烈帝陛下诶~~，她可是大行烈帝陛下诶~~

　　　　在世人心中智勇双全、文治武功样样不落于人后的一代英豪大行烈帝陛下，居然也曾是这样儿的‘小女人’一枚，这……着实是又重新刷新了皇后小陈氏的世界观了，有没有？

　　　　“大行烈帝陛下又如何？”阿玥闻言当即笑叹道：

　　　　“纵使大行烈帝陛下再智勇无双、再是英明神武，她也不过是一名女子，也总有年轻之时，有过小女儿家都会有的那点子心思，也曾一心盼着与自己的夫君一生一世长相厮守、恩爱缱绻。”

　　　　“……唔，亚母娘娘，您说的极是呐！咱们女人家，此生可不就是这点子想望么？所以……所以儿臣如今才会……才会……明知亚母娘娘您不喜儿臣如此，儿臣的一颗心却还是……没有法子，儿臣还是宁愿冒着大不违，宁愿顶着您的怒火也要……也要将儿臣的心思给说出来啊！”皇后闻言一怔，禁不住感同身受的道。

　　　　“你呀你呀！皇后，你如此做，本宫私心里也能理解你！能理解！怎么就不能理解了？”阿玥闻言禁不住也是幽幽一叹，道：

　　　　“可是，我可以理解身为女子的你，却不能认可身为皇后的你！”说着，阿玥还便冲着皇后小陈氏直直的抛去了一记不赞同的目光。

　　　　“亚母娘娘——”皇后小陈氏见状不由有些怔怔。颇有些不明所以。

　　　　“你这丫头看别不服气！同样是闻得自家夫君自宫外带了个女人回来，你可知，当年的大行烈帝陛下，她老人家是如何做的么？”阿玥闻言正色道。

　　　　“……儿臣不知！还请亚母娘娘您……明示！”皇后小陈氏闻言一怔，颇有些讷讷的道。

　　　　“大行烈帝陛下她呀，起先正如我将将所说的，也是惊怒非常，竟因着这件事儿，摔倒当场昏迷过去。可是，你道她老人家醒来之后做的头一件事儿是什么？”阿玥目光频闪，似是又一次的陷入到了对于往昔的回忆之中。

　　　　“她都做了什么？”皇后小陈氏急急的追问道。

　　　　“我的那位主子呀，她醒来之后的头一件事，不是前去找孝武皇帝和他暗自带回宫中的那个贱人问罪，也不是跑到孝文皇帝——当时的太皇太后面前去告状、或是如同皇后你一般，到我这里过来求恳、活是寻求帮助。而是直接在请安之时，奏请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替孝武皇帝采选家人子，以充后宫！”阿玥悠悠的道。

　　　　“……这……”皇后小陈氏闻言大惊，露出一副‘大行烈帝陛下莫不是疯了么’的表情，半晌才讷讷的道：

　　　　“大行烈帝陛下，这……又是何苦呢？她这又是何苦来哉？”

　　　　“皇后，你不会这么做吧？至少，如今的你，是决计不会到我这里来主动奏请替今上采选家人子，广纳后宫的，不是么？”阿玥闻言却不答反问道。

　　　　“……这……亚母娘娘——”皇后小陈氏闻言哀怨的看了一眼阿玥，一脸的哀戚之色。

　　　　“这，就是你与大行烈帝陛下的天囊之别呐！试问，世间有几个女人在得知自己的夫君的背叛之后，能够立时振作起来，不但没有想方设法的去邀宠、挽回自家夫君的心，也没有去寻那个夫君带回来的女子的晦气，而是另辟蹊径的来了这么一出。呵呵，如此这般作为的，这个世上，除了大行烈帝陛下以外，还有几人？”阿玥闻言颇有些自豪的笑叹道，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儿。

　　　　“的确是如此，这世间，总是倡导女子要贤惠大度的，可实际上，同为女人，大家私底下心里都清楚得很呐！唉，又有那个做妻子的真的会心甘情愿的为自家夫君广纳美妾的呢？真不知，大行烈帝陛下当时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皇后小陈氏一时不查，竟是将自己心中所想给径直说了出来。

　　　　“哼——，主子当时心中真正的所想我是不知道。可是，本宫不得不说，主子她老人家这是走了步好棋呐！

章节目录　23。昔年往事　1

　　　　　　　　“哼——，主子当时心中真正的所想我是不知道，可是，本宫不得不说，主子她老人家这是走了步好棋呐！就是这次请奏，彻底奠定了主子她老人家的贤后之名，得以载入史册、千古流芳。现如今，谈起贤德之人来，谁不赞主子她老人家一声？就凭这一点，大行烈帝陛下，也比皇后你要高明上许多！”阿玥闻言，当即冷哼一声，道。一谈及自家主子——大行烈帝陛下，她的眼中便猛的迸发出光芒，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儿。

　　　　“……大行烈帝陛下当年……是怎的做到的？她的心中，难道就不痛么？不不不，照理来说，也不会呀！亚母娘娘，照您的意思，大行烈帝陛下她老人家对孝武皇帝的感情，比之儿媳对陛下的还要深得多得多，那当时，她心里头，该是有多伤心呐！”皇后小陈氏满是哀戚的道，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儿。

　　　　“是啊！当时的主子，她是该有多伤心呐！不是太过伤心，她又怎的会失足摔倒以致昏厥？可是苏醒之后的主子却硬像个没事人一般，与我们谈笑风生、还主动去孝文皇后——当时正手掌朝纲的窦太皇太后那儿主动请奏为孝武皇帝广纳后宫。就论这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二般的女子能够比得上的，不是么？”阿玥闻言，一时之间也只想叹气。

　　　　“是呀！就勿要说旁人了，就是碧瑶，虽贵为这后宫之主的皇后，说句不怕亚母娘娘动怒、斥责的话儿，儿媳……儿媳也是断断做不出来这样儿的事儿的！那简直是在一道一道的剜臣妾的心啊！”皇后小陈氏没来由的一个激灵，急急忙忙的表白道，一副生怕亚母阿玥当即下令逼迫她立时给皇帝陛下广纳后宫的样子。

　　　　“呵~~，皇后——，瞧你给吓得那个样儿！呵呵呵……”阿玥却是被缓缓小陈氏的这幅诚惶诚恐的样儿给逗乐了，当即指着她的眉心笑骂道：

　　　　“尔实在无须如此惊惶。本宫是绝不会劝你效仿大行烈帝陛下当年的做法的！毕竟，这千百年来，也就出了一个如此睿智、如此惊才绝艳的女子而已呐！她的思想、她的觉悟，是不能复制的！又岂是咱们这些个平凡女子可以企及得了的？”

　　　　说到这儿，亚母阿玥不禁又有些唏嘘：

　　　　“遥想当年，为了这事，我是焦急不已、忧心忡忡，生怕这是主子她一时赌气而做出的傻事，还特地派人禀报了主子的母亲大人——馆陶长公主殿下前来椒房殿亲劝主子她老人家。结果，你猜主子她来人家怎么说？”

　　　　“怎么说？”坐在一旁的湘儿与皇后小陈氏母女二人同时出声相询道。

　　　　“主子她当时就向馆陶长公主殿下说了一句话儿，一句令馆陶长公主不甚唏嘘，连连感叹主子真是长大了云云的话儿！”阿玥笑得一脸意味深长，似乎陷入到了某些回忆之中。

　　　　“什么话？”湘儿与皇后小陈氏两母女继续追问道。

　　　　“主子她老人家告诉馆陶长公主：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妒，若离于爱者，无怖也无妒。”阿玥眼神陡然变得晶亮，一脸崇拜的肃穆道。

　　　　湘儿与皇后小陈氏闻言则俱是齐齐一怔，当即怔愣在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半晌过后，还是湘儿人老成精比较有见地，是以率先回过神来，连连抚掌大赞道：

　　　　“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妒，若离于爱者，无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