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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袁舒灵被“独宠”了十年，一边为皇帝的心上人当着挡箭牌，一边成为了皇帝和众臣的眼中钉。
　　假如不出意外，皇帝已经松口扩充后宫，以期早日诞下子嗣，到时刚刚及笄的陆云烟就会和其他几个女孩一起进宫。等皇后和其他妃嫔争得两败俱伤时，皇帝就会把这些障碍全部扫清，然后给他的心上人最高的荣耀。
　　换句话说，离元皇后被废到家破人亡已经不远了。
　　舒灵恨得直咬牙，比起金子扬，慕容白更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江山美人都想要，却不凭自己的能力，只会利用无辜女子当棋子，等到利用完了，又咔擦几下全部斩草除根——很好，很好！
　　这会新仇旧恨一起来，如果皇帝在她面前，搞不好她就直接弑君了，好在她还有几分理智尚存。
　　等到心情平复下来后，舒灵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想法：慕容白想要江山也想要美人，她不拆人姻缘，却想夺他江山，如此她才能活命，袁家才不会被满门诛灭。
　　可慕容白不是金子扬，他身边不乏能臣，她根本不可能用对付金子扬的手段来对付一个皇帝，换句话说，她对上慕容白，无疑是以卵击石，死的还是她。
　　所以她必须想一个两全之策，既能夺了慕容白的江山，还能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
　　“娘娘，娘娘——”叫明秀的宫女匆匆忙忙跑进来，摒退了左右后，对着舒灵急道，“娘娘有个心理准备，皇上封了几位妃嫔，这两日就会进宫了。”
　　“哦。”舒灵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在明秀看来却是她故意掩饰伤心的。
　　明秀是袁家的家生子，算是可以信任的人，舒灵想了想让她安排几个人到各个宫殿去，而明秀不仅安排了，还把几个宫殿的人调了调，这样一来皇帝有心也未必能找出所有钉子，除非他把人全换了，可后宫一向是皇后在打理，他能将所有宫人都换了么？
　　舒灵懒懒地听着明秀汇报，说起宫斗她或许还不如一个小宫女，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被丢到这里也不是她愿意的，既然老天让她不痛快，她就只能想方设法让这里变天了！


6。不做深宫女配
　　　　这日傍晚，舒灵刚刚准备梳洗，就听宫女跑进来通报说：皇帝来了！
　　明秀脸上一喜，就要给舒灵再次打扮，口中说道：“御书房的小李子说，皇上这几日都宿在御书房，想来这会忙完了。娘娘放宽心，好好和皇上说说话。”
　　舒灵不置可否，她心里很清楚皇帝在忙什么，人家是把公务都处理了后面好专心陪美人，又不是真的鞠躬尽瘁为国为民。
　　“好了，就这些吧。”舒灵阻止了明秀继续往她头上添金加玉，此时她一身青碧色常服，头戴两三支发钗，比平日简单许多，看着少了几分庄重，多了几许妩媚。
　　明秀见了点点头说：“娘娘这样也很好，奴婢去看看皇上来了没有。”
　　舒灵摆摆手，继而看向了镜中的自己。明明只有二十六，为何看着和前世许母差不多年岁呢？
　　想当初袁舒灵也是活泼好动的一个人，骑马爬树都不在话下，只不过外人面前还是保持着淑女仪态，可现在看来那份心性早就在这十年里消失殆尽，整个人就好比一潭死水。
　　十年独宠，还真是一场笑话。
　　舒灵眉眼一挑，欠了她的十年，她要讨回来！
　　“梓潼今日精神不错么？”
　　皇帝的声音忽地从背后传来，舒灵愣了愣，随即换上一副端庄的笑脸起身迎驾：“见过皇上。”
　　“你我之间无需多礼。”皇帝手一伸，扶住了想要行礼的舒灵，又道，“早些时候听人说，梓潼身体有恙，可宣过太医了？”
　　舒灵心神一凛，面上随即染上一抹嫣红，继而微微垂首道：“劳皇上挂念，是妾身的不是，不过是吹了点风，这会已经无碍了。”这话说得一板一眼，正是原本皇后的模样。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后往榻上一坐，道：“回头还是宣太医看过才放心，这几日朕案上一堆奏折要批，实在无法抽出身来，皇后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妾身省得，皇上也要保重龙体，切不可太过劳累了。”舒灵口不随心地回道。
　　皇帝又闲话两句，旁边等候的太监便提醒说奏折还没批完，于是一行人又匆匆离去。走的时候皇帝不忘一脸遗憾地说：“等朕空了再来”。
　　舒灵目送着人离开，等人一走她便挥退了左右，问道：“本宫身体不适的话，是谁传出去的？”
　　“啊？”明秀还在为皇帝的离开懊恼，没想到被问了这么一句，她仔细一想瞬间变了脸色，当即下跪道，“奴婢不曾，这事……”
　　“本宫知道不是你。”舒灵这会还猜不透皇帝是故意那么说，还是无心说了出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皇帝一直派人监视着她，说不定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中。所谓探望一来堵住悠悠众口，又能让众人把矛头指向皇后——指不定是故意装病想要得皇帝垂怜呢！
　　左右皇帝没损失，皇后没得到便宜还得落下口实。可按原本皇后的性子，根本不会想那么远，只会怨自己没能留住皇帝，而究其原因却是这些年来皇帝对她忽冷忽热，让她根本摸不着头脑，只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明秀脸上比舒灵还要难看，她咬了咬唇道：“是奴婢疏忽了，此事奴婢一定会给娘娘一个交代，只是皇上他……”
　　舒灵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皇帝留与不留都一样，谁能想到她堂堂一个皇后，入宫十年，到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
　　十年独宠，不过是一场春梦！
　　她对着愁眉苦脸的明秀说：“这事先放一边，你来说说，那陆家云烟到底是何模样？”
　　“娘娘为何独独问她？”明秀不解道，“她不过是相府庶女，倒是她姐姐陆飞烟，据说是京城第一美人，这一次也会一起入宫。”
　　“哦？”舒灵被她一提醒，倒是想起了这么个人，不过这位嫡女进宫没多久就炮灰了，戏份着实不多，“那你两个都说说罢，左右闲来无事。”
　　明秀见舒灵面上淡然，不由暗暗叹了口气，随即说道：“陆家两个女孩，嫡出的是世家王氏女所出，而那陆云烟生母却是宰相外出时救回的孤女。两人相差半岁……娘娘，你笑什么？”
　　“没事，你继续说。”舒灵怎能不笑，堂堂宰相也不过世间俗男子，一个世家女不够，偏要弄个孤女来凑，还只相差半岁，怕是救人直接救到床上了吧。
　　明秀继续说道：“姐姐陆飞烟从小琴棋书画不离手，而妹妹笨头笨脑据说连话都说不齐整，只不过……”
　　“别卖关子了，”舒灵瞟她一眼道，“本宫最不耐烦猜谜，直说就是。”
　　“是，奴婢只是怕有些话不该说。”明秀接着说道，“据说那位陆云烟在五岁时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连大夫都不敢相信，接着有传闻说这位小姑娘被鬼上了身，只是没多久流言就被压了下去，而陆云烟的名声也开始为人所知，其一便是她的天赋。”
　　“天赋，你不是说她呆头呆脑，还有天赋？”舒灵心里渐渐升起一个念头，难不成那位陆云烟还是穿的？
　　“娘娘可听过开窍一说，大伙都说她是生了一场大病，因祸得福开了窍。据说她病好后就能言善对，没多久便会自己作诗，连曾经是状元郎的相爷都赞她，只叹息她不是男子。”明秀说着撇了撇嘴，“就这样陆家因为这位庶女，还把原本只是姨娘的周氏给抬了贵妾，如今还掌了府里的部分中馈呢！”
　　“嗯，继续说……”舒灵心念一转，觉得有必要对这位即将上位的情敌多加重视，说不定对方还是位狠角色呢，她可不能半途栽在自己的疏忽大意上。
　　明秀顿了顿说：“其它的奴婢所知不多，只知道陆家姐妹俩势同水火，不过姐姐占着嫡出身份一直欺负庶妹，那陆云烟除了才学不错，性子有点太软了。”
　　舒灵听得弯了嘴角，她问明秀：“你觉得那位姐姐才需要注意，是不是？”
　　明秀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那位姐姐确实是一等一的美人，虽说不及娘娘……”
　　“行了。”舒灵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美人就美人罢，本宫还能吃她的醋？”
　　她才不担心陆飞烟，倒是陆云烟深藏不露，得了便宜还能卖乖，着实是个厉害的。想了想她对明秀说：“你让人递话出去，父亲五十大寿时，本宫会向皇上求个恩典，前去给他祝寿。”
　　“娘娘，将军不是说不会大肆操办吗？”明秀有些不解。
　　舒灵想到其中原委，不由心头火起。袁束为了让皇帝安心，也为了女儿好过，主动请旨留在了京城，明面上还挂着大将军之职，也被皇帝赐了一等公卿，可实打实的军权却是交了出去。虽说皇帝让袁家的几个儿子都掌了一部分军权，但和原先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即便如此，袁家人还是怕皇帝猜忌，平日里行事多为低调，就怕给女儿招来祸端。
　　可事实上皇帝心里却是打着一石三鸟的主意，哪怕袁家人再谨慎做人，也逃不过兔死狗烹的命运。
　　舒灵按下心中怒气，对着明秀说：“你把话递过去就是，父亲怎么决定到时候再说。”她这会只希望她爹能多个心眼，照着她的话去做。
　　不过两日，宫中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明秀怕舒灵触景生情，想要让宫人撤下那些装饰，却被舒灵阻止。
　　“看着焕然一新，挺好的。”舒灵说着索性让宫女们将室内的陈设全换上了新的，如此一来她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7。不做深宫女配
　　　　新人入宫，皇帝有了两天的假，但他第一个宠幸的却不是陆云烟。
　　“你说皇上昨夜去了陆飞烟那儿？”舒灵漫不经心地给自己染着蔻丹，皇帝的行径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秀应了声是，又道：“娘娘有所不知，昨夜烟霞殿欢歌载舞，据说都是陆修宜亲自献艺给皇上看呢。”
　　“哦，倒是个难得的妙人儿。”舒灵赞得毫不吝啬。
　　陆飞烟被皇帝封了嫔位，按她宰相嫡女的身份倒也当得，只不过陆云烟仅仅封了个才人，按说身份没差，但皇帝这么做不是打心上人的脸么，还是说两人为了日后的长相厮守，故意布了疑阵来一个祸水东引？
　　明秀见舒灵面色如常，微微松了口气继续说道：“皇上一早让人下了赏赐，奴婢斗胆做主，替娘娘一并送了，回头陆修宜应该会来谢恩。”
　　舒灵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先前后宫就她一个，什么请安谢恩的都不存在，从今往后倒是多了点助兴的节目。
　　“明秀你说，往后本宫这里是不是要热闹许多？”她看着被染成深红的指甲，心里有种没来由的厌恶。
　　“娘娘别动，让奴婢来。”明秀赶紧接过手帕替舒灵擦去指上的颜色，继而劝慰道，“娘娘犯不着和她们计较，若是不想见，轻易打发了便是？”
　　话是这么说，可舒灵能置身事外么？
　　按理她应该和得宠的妃嫔争个你死我活，不管是用明的还是来暗的，借刀杀人或是威逼利诱，最好多出一些昏招，那她的废后诏书就有足够的理由，到时还能让大臣们为皇帝的英明神武歌功颂德。
　　而原本的剧情就是这样，皇后一废，唯一诞下子嗣的陆云烟就母凭子贵一步步高升，那个时候皇帝已经明着为她撑腰，但凡有眼色的都知道避其锋芒，到最后只求安安稳稳老死后宫。
　　舒灵既不想老死后宫，更不愿束手待毙，所以她必须有所取舍。
　　这个世上她唯一能够信任的只有娘家，可单凭现在的袁家，在朝堂比不过陆相有权有势，在外兵权又都旁落，偏偏得势的又都是站陆云烟那边的人，她想力挽狂澜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然而笑归笑，不到盖棺定论时，她是不会放弃的，大不了就走上原本的老路，反正她都死过两回，已经轻车熟路没什么好怕的了。
　　…………
　　“娘娘，奴婢果真没猜错，那个陆修宜借着她妹妹的手打破了御赐的东西，正在那儿哭哭啼啼呢！”明秀说得有些不屑，她瞥了眼烟霞殿的方向，又补充道，“那些伺候的宫人都瞧见是她自己打碎的，您说她这样不是自打脸么？”
　　舒灵点了点头，她每日都会听到类似的话，今日陆修宜被沈修容推了，明日沈修容又被陈美人给坑了，每日的茶余饭后都不重样。
　　她想了想说：“那是因为她不懂。”
　　“是啊，姐妹相争，不过是便宜了外人。”明秀附和道。
　　舒灵微微勾起嘴角，眨了眨眼说：“的确，她要是分得清妹妹和外人，就不会犯下今日这般的错。”倘若陆飞烟知道自己真正的妹妹早已魂飞魄散，现在的不过是占了正主躯壳的孤魂野鬼，会不会后悔没有一开始就狠下心来直接弄死？
　　见明秀欲言又止，舒灵瞥了她一眼，手一抬示意她尽管说。
　　“娘娘听了可莫要生气。”明秀说着端上了一盏茶，待舒灵喝过一口，方才继续说道，“皇上说，是娘娘没有好好管教她们，才让她们如此没有规矩。”
　　“是么？”舒灵心里叹气，皇帝的女人她敢管么，现在看来皇帝已经迫不及待希望她入局了。
　　她眉目一转，笑着说道，“既如此，你传本宫的话下去，自明日开始，后宫妃嫔从才人以上，每日卯初到宫门外候着，务必将皇家的规矩礼仪烂熟于心，方不负皇恩浩荡。”
　　明秀抿了抿嘴，迟疑道：“娘娘，这卯初？”
　　皇帝通常卯正才起，这个时间也就是现代的六点，舒灵让妃嫔们卯初在她宫门外等候，意味着伺候的宫人需要在更早的时候将人叫醒，即便换衣梳洗只用一刻钟，从最远的猗兰殿到皇后的凤华宫，少说也要半个时辰，起码得寅时一过就起身，否则就会迟到。
　　舒灵眉眼一抬，故作不解地说：“是太迟了么？可本宫卯初才起，再早就得让她们等着了。”
　　一听这话明秀立刻附和道：“娘娘所言甚是，奴婢会立刻通传下去。”
　　舒灵点点头，手中慢条斯理地撇着茶中的浮沫，心思却早已转到了别处。
　　她这样拐着弯报复，不知皇帝会不会察觉，一旦知晓了怕是秋后算账时又多了一笔。缺少倚仗的她本就势弱，偏偏对方是可以生杀予夺的皇帝，那她该不该兵行险着呢？
　　“娘娘，娘娘——”
　　明秀一连几声叫醒了陷入沉思的舒灵，紧接着又道，“奴婢还有一事禀报，靖王殿下请旨班师回朝，皇上让娘娘将靖王府翻新一下，好迎接殿下归来。”
　　“靖王？”舒灵眉头微蹙，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明秀应声说是，又将太监传来的话重复了一遍，大意就是皇帝不想亏待了这位亲弟弟，想要把最好的给他。
　　听到这话，舒灵不由笑了，心道：靖王觉得最好的，不就是他这位皇兄的心上人么，皇帝这么体恤弟弟，为何不将人一并赏了？
　　“皇上还有其他吩咐么，譬如替殿下物色一位靖王妃？”
　　明秀听了面露难色道：“娘娘有所不知，靖王他……如今京中闺秀怕是没人敢嫁他的。”
　　“哦，这又是为何？”
　　明秀挥挥手让其他人退去一旁，这才说起一早得来的消息：“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说靖王大败蛮夷后，先是下令屠城三日，接着又将俘虏全部坑杀，眼见血流成河，连山川都变了色。”
　　“唔，是有点嗜杀了。”舒灵说着又摇了摇头，“蛮夷年年来犯，这些年杀我们子民只多不少，让他们死点人也不算什么。”
　　“娘娘这话道理不假，可……”
　　舒灵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你听过就算了。至于皇上吩咐之事，你去从我的私库里挑一些显眼的给负责的太监送去，至于具体怎么做，他们伺候靖王那么久，理应更清楚。”
　　“是，奴婢这就去。”
　　明秀一走，舒灵让宫人都退了下去，她现在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
　　靖王是个最大的变数，她要是能利用好，就能很好地打击皇帝，但同时那个性情暴戾的家伙也是陆云烟的死忠，一颗心全都系在了那位“与尔同销万古愁”的佳人身上，一旦弄巧成拙，她说不定会死得更惨！


8。不做深宫女配
　　　　靖王得胜归来，皇帝在庆功宴之外又设了家宴，后宫妃嫔们悉数到场。
　　酒过三巡，皇帝见自己的弟弟对伶人的歌舞不感兴趣，便开口提议让妃嫔们献上才艺助兴。
　　那些心思玲珑的见有了讨好皇帝的机会，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让皇帝多看几眼，可皇帝的眼神不是在靖王慕容燿身上，就是不动声色地看向陆云烟，全然没有在意她们的琴曲歌舞。
　　舒灵听着这些充满柔情蜜意的琴啊曲的，有点昏昏欲睡，她端起一杯酒想要醒醒神，不想刚上场的陆云烟开口一句话，让她差点被喝下的酒给呛到，好在有宽大的衣袖遮掩，谁也没有发觉。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