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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好了。”
　　　　“你男朋友欠了我们钱，是这个数——”那人比了一个“八”的手势，“他说让我们来找你要钱，怎么样，替他还了吗？”
　　　　舒灵听得一愣，立刻反驳道：“不可能，他不会欠人钱的！”
　　　　“什么不会！”那人随即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欠条，“这是借据，你可看清楚了。”
　　　　话音刚落，旁边已经有同学凑上去看了看，当即就是一声惊呼：“八、八仟，我的妈啊——”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同学们全都呆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数字，能让人找上门肯定数目不小，八百就够呛了，直接来个八仟，这得猴年马月才能还完？
　　　　舒灵伸手要去拿借据，那领头的一看，立马塞回了口袋。
　　　　“这可不能给你，说吧什么时候还钱？”那人抖着一条腿，嘚瑟地笑了笑，又将手伸到了舒灵面前。
　　　　舒灵咬着唇气得不行，旁边的同学也替她着急。
　　　　他们本来就觉得那个男的不像好人，谁知道真料中了。
　　　　片刻后，舒灵咬牙道：“我要问清楚才能给你们答复，你们过几天再来吧。”
　　　　那领头的想了想，倒是爽快地答应了：“行啊，不过这利息照算，多准备一仟块钱吧！”说着就带着人扬长而去。
　　　　“一仟块的利息，才几天，这不是高利贷吧？”同学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向舒灵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如果是高利贷就不难理解了，利滚利简直是个无底洞，谁栽进去基本上这辈子就毁了。
　　　　舒灵冷着一张脸，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匆匆跑开了。
　　　　同学们也三三两两散开，但议论声还在继续。
　　　　李香兰站在人群的最后目睹了这一切，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舒灵离开的方向，片刻后不着痕迹地扬起了一抹笑容。
　　　　没过多久，李香兰就从他人处得知，讨债是真的，高利贷也是真的，而这一切不过是有心人设的一个套。先把人诱哄进了赌局，开始给点甜头，后来就是一输到底。而赌徒们有个共性，总是寄望于下一盘能够翻本，所以即便是借贷也要继续赌下去，直到那些人觉得这人已经没有继续压榨的价值，对方就开始连本带利准备收网了。
　　　　真要到了这一步，那个人基本就废了，赌是有瘾的，哪怕真的能把债务还清，一旦有机会他还会再去尝试，然后就进入下一个恶性循环。
　　　　等李香兰再见到舒灵时，就发现她整天愁眉不展，心思很重的模样，有时候还会走神。
　　　　不久之后，舒灵开在商场里的那家店易了主，但即便这样也不过是还了很小一部分。
　　　　李香兰趁机找到了舒灵，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你缺钱，我可以给你一万，只要你把所有药方交给我，并且答应以后再也不用它们。”
　　　　说着她就打开挎包，露出了里面的现金，“我可以先给你五千，等你把药方给我后，再给你另外五千，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肯定找不到比我更大方的买家了。”
　　　　舒灵惊讶地看着她，心里却无语极了，一张药方一万她都要考虑一下，居然还要所有的。
　　　　“没有药方。”舒灵冷冷地回了她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李香兰立刻将她拦住，说：“你真的考虑好了，不怕你男朋友断手断脚？”见舒灵露出迟疑之色，她轻笑了一声继续道，“你要清楚，现在不是你跟我讲价，而是我好心帮你。其实我也不缺什么药方，不过是意思一下，我要是直接拿一万块钱给你，你一定会觉得是我在侮辱你，不是吗？”
　　　　舒灵觉得，对方是在把她当傻瓜。
　　　　“我考虑一下。”她说着看了眼李香兰的挎包，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里。
　　　　李香兰看着她狼狈离开的身影，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262。70年代小孤女
　　　　就在李香兰等着舒灵将药方双手奉上的时候；　S市发生了一件轰动一时的事情。
　　　　有个身家几十万的老板，原本家庭和睦事业蒸蒸日上，谁知道竟因为沉迷赌博，把所有积蓄赔进去了不算，房子、工厂等所有家底都被高利贷拿去抵债，最后搞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自己也从大桥上跳了下去。
　　　　这件事情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有关部门即刻展开了一次“清赌”活动，不管是参赌的还是放贷的，一律都成为抓捕对象。
　　　　于是，舒灵欠债的男朋友和那些讨债的人全都不见了，用别人的话说；　应该是跑到外面避风头去了。
　　　　李香兰不甘心，还是找到舒灵确认了一次；　得知她不会再管她男朋友的事，只得把药方的事情暂时放下。
　　　　而这时候舒灵收敛了所有锋芒；　只在医院和住处两点一线来回；　平日里也低调地不能再低调。
　　　　李香兰似乎真的转移了视线，她又一次恋爱了。
　　　　据看见的人说；　那个男人风度翩翩；　举手投足间可以看出非常良好的修养，虽然比李香兰大了七八岁，但他长得非常英俊，看上去并不比二十出头的小伙大多少；　但整个人显得非常稳重，有种与生俱来让人仰望的气势。
　　　　而他的出身应该也很好，每次来找李香兰都是车子接送，而据家里修车的同学说，那车子是国外进口的，要好几十万一辆，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大家纷纷羡慕李香兰的好运气，原本医院里几个年轻医生对李香兰颇有好感，在这番对比后，全都有自知之明地打了退堂鼓，倒是造福了另外一些女生。
　　　　在那之后，李香兰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整日里光鲜亮人，来去行走如风，和原本的她像是变了一个模样。
　　　　很显然，李香兰对这段感情非常投入，她已经忘记了那个负心的江宇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
　　　　可江宇泽却没有忘记她。
　　　　自从那件丑闻后，江宇泽在学校里面变得非常低调，基本谁也不亲近，大部分同学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知情的也不会轻易说出来，久而久之大家也不再关注他，毕竟大学不像高中，出类拔萃的人多了去。
　　　　这一回李香兰的事传到了江宇泽耳中，他立刻火急火燎地找了过来。
　　　　当时正是午休的时间，大家三三两两围在一块说话，江宇泽冷不丁地闯进来，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正巧这个时候，李香兰和她那位新任男友吃饭回来，三个人正好碰到了一块。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两个男人冲冠一怒为红颜，很快大打出手谁都拦不住，而结果身材更结实的梁瑾瑞把江宇泽给打趴在地，并警告他不得再接近李香兰。
　　　　李香兰最后对江宇泽说，希望他明白他们两人已经不可能，让他不要再来打搅她。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鼻青脸肿的江宇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从此真的再没有出现。
　　　　没了多余的阻碍，李香兰和那位据传是某二代的人更加如胶似漆，看情形只要等到李香兰毕业，两人就会回顺理成章地结成佳偶。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转眼到了过年的时候。
　　　　这段期间是舒灵过得最平静的，李香兰沉迷于爱情，根本无暇顾及别人，更别说找她的麻烦了。
　　　　眼看着到了年底，李香兰就和梁瑾瑞去了他家过年，顺便见过那边的父母，听口风是要把两人的事情定下来。
　　　　而舒灵在年三十这天，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玹钰。
　　　　…………
　　　　吃过年夜饭后，玹钰就把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告诉了舒灵。
　　　　舒灵起初就当个趣事听听，到了后来听他越说越玄乎，不由打断说：“你确定没搞错？那个梁瑾瑞真的是？”
　　　　玹钰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就是那么多巧合，要不是那天正好见到他本人，我也不会产生怀疑，后来他们故意引我上钩，我就顺水推舟正好把两件事一起办了。”
　　　　就像李香兰确认的那样，玹钰确实被人引入了赌局，也的确借了高利贷，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做戏给人看的，要的就是让对方放松警惕。
　　　　而事实证明，对方在以为他跑路后，就把事情丢到了一边，也正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玹钰一刻都没有停歇，他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终于查清了当年的真相。
　　　　当初玹钰现在身份的的父亲就是被人引诱入了赌局，后来身败名裂还差点丢了性命。原以为这个局是那些见钱眼开的混混做的，目的就是要钱，但现在他查出来，那些人也是受人指使，一切只不过是要让他的父亲彻底堕落，永无出头之日！
　　　　而结果也确实如他们所愿，现在他的父亲还在牢里待着，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而什么仇什么怨，才能让人不惜代价的毁掉一个人呢？
　　　　答案让人震惊。
　　　　舒灵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男子，脱口而出道：“什么时候我帮你把额头上的疤去了吧，看着跟坏人似的？”
　　　　好端端的一副面容，生生被那道疤痕改变了所有气质。
　　　　大多数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会因为那道略显狰狞的痕迹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加上他本身就很冷漠，脾气也挺糟糕，平日里都没几个人敢正眼瞧他。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走在街上不怕有人打劫。
　　　　玹钰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你要嫌弃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舒灵斜了他一眼，都懒得搭理他，他现在这副模样连烂桃花都省了，她何苦给自己找麻烦。
　　　　玹钰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见舒灵想着心事，就主动把桌子收拾了，等他回来时，却发现人不见了。
　　　　“舒舒——”
　　　　突来的意外让玹钰一下没能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就要开门去找。
　　　　就在他将要出门时，舒灵突然出现在了客厅，她奇怪地看着玹钰说：“你要去哪？”
　　　　玹钰愣愣地看着她，随即大步上前，一个用力将她拉进了怀里。
　　　　感受到他身上隐隐的颤动，舒灵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短短片刻的时间，玹钰已经恢复了正常，他隐去了眼中的阴霾，笑着看向舒灵说：“我没事。”
　　　　舒灵已经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哪还能看不出一点端倪。
　　　　有些事藏着掖着倒不如说破，她将他推开一点，在他变脸前捧住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说：“真的没事吗？还是以为我不见了？”
　　　　感觉到那只搂着她的手有收紧的趋势，舒灵若无其事地笑道，“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把玉还给你？你知道的，我值钱的全在里面，你也不用担心了对不对？”
　　　　玹钰从鼻子了哼了一声，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说：“你少唬我了，你要真的想走还在乎那点东西，那个时候是谁头也不回就走的？”说到最后竟是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舒灵愣了愣，还真没想到他心里存了这个结，平日里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要不是今天偶然得知，她恐怕还会被蒙在鼓里。
　　　　一时间，她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原本坚硬的心防陡然间软了一处……


263。70年代小孤女
　　　　这个时候过年；　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都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气氛，就是火车也没有后来那么拥挤不堪。
　　　　新年伊始，舒灵和玹钰回了一趟柳镇。
　　　　一别经年，柳镇已经大变样，原本街道两旁低矮的砖瓦房，已经逐渐被钢筋水泥铸就的大楼所取代，青石板的路面也变成了平坦的柏油路。
　　　　这个时候的人们并不知道，在未来的十几年后，在他们看来已经落伍的青瓦白墙，将以另一种姿态重新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彼时它们将披裹上古韵文化的外衣，加以复古的装饰；　吸引来各方游客体验所谓的古老文化。
　　　　舒灵代替玹钰去见了他那位父亲，同时问了一些问题。
　　　　之后他们去了原本的福利院；　发现那里已经变成镇上的办公大楼，而福利院也被县里合并了。
　　　　此情此景不由地让人感慨物万千；　要不是当年被领养走；　也许他们现在就是另一番境遇了。
　　　　“我们回去吧。”玹钰对这个地方并没有太多好印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一刻都不想再作停留。
　　　　两人赶了夜里的火车；　等到达S市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我们现在去B市，还是……”舒灵刚问了一句，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只见李香兰脚步匆匆地从出站口的另一头走出来，大概是想着心事；　竟是完全没有察觉他们。
　　　　“她好像不太愉快。”玹钰笑着看向舒灵，带了点不怀好意说，“要不要猜一猜，她在那里遇到了什么？”
　　　　舒灵愣了愣，她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哪能知道这些？
　　　　不过看在玹钰心情很好的份上，她还是装作好奇地附和说：“难不成梁家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如果真是这样也不难理解，梁瑾瑞的父亲从政，外祖家是有名的商人，而李香兰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梁家看不上也很正常。
　　　　哪知玹钰摇了摇头：“再猜。”
　　　　“除了这还能有什么？你看她大清早就下了火车，恐怕是前天晚上的车，这么算的话，很可能连年夜饭都没吃呢！”舒灵想到刚刚李香兰气色很差，估计这一路都在闹心，那就不难理解肯定是梁瑾瑞给她添堵了。
　　　　玹钰笑笑说：“你这么说也对，不过不是梁家，你再猜猜。”
　　　　“不是梁家？”舒灵将脸埋在围巾里边走边想，忽然间她停下了脚步，一脸恍然地说，“我知道了，一定是梁瑾瑞欺骗了她，对不对？”
　　　　“嗯，继续。”玹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静待下文。
　　　　舒灵想了想说：“我猜梁瑾瑞家里还有一个‘没有感情’的未婚妻，或者再干脆一点，那个未婚妻让她没脸了，但梁瑾瑞却没有帮她？”
　　　　“嗯，到点子上了。”玹钰也不再卖关子，继续说道，“梁瑾瑞今年二十八，按虚岁就是三十，都说三十而立，这年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算大龄青年了，你觉得以梁家的条件他还会是单身吗？”
　　　　舒灵点点头，理论上的确不可能，除非遭遇了什么变故或者有什么隐疾，不然这个年纪早就娶妻生子，没道理还单着。
　　　　“梁瑾瑞有个十岁的小孩，李香兰要嫁进去就是当后妈的份。”玹钰说着脸上闪过了一抹讽刺，“据说那位原配刚生下孩子没多久就出意外死了……”
　　　　舒灵听他语气怪怪的，立刻反问说：“难道人还活着？”
　　　　“当然。”
　　　　“……”舒灵觉得，权贵的世界她不懂。
　　　　最后他们并没有立即动身去B市，玹钰说那件事情暂时还不急，所以就先按兵不动。
　　　　…………
　　　　等过完年后，大家陆续回到自己的岗位，而李香兰整日恹恹的，看起来和过年前像是变了一个人。
　　　　有人好奇之下去关心了一下，但李香兰什么都不肯说，只推脱自己身体不舒服过几天就会好。
　　　　舒灵虽然心知肚明，但也只当做不知道。
　　　　站在李香兰的角度，那确实是一件非常糟心的事情，梁瑾瑞无论哪方面的条件都完美符合了她的预期，如果没有突来的那一出，她恐怕还沉浸在对未来美好幻想中。可结果对方不仅隐瞒了自己的婚史，还有了一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儿子，这让她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
　　　　就是不知道，李香兰会把这根刺继续深埋下去，还是痛定思痛，选择把它拔了。
　　　　结果倒是很快揭晓。
　　　　在大家开工后的第二天，梁瑾瑞就出现了。
　　　　他手捧一大束，笑容满面走到了李香兰面前，而跟着的手下则拿着好多小蛋糕，说是请他们这些同事吃的。
　　　　李香兰起初不想搭理他，后来在同事们的劝说下，才严肃着一张脸和他去了外面谈话。
　　　　这一走就是一下午，等李香兰再度回来时，一扫先前的阴霾，又变得阳光灿烂起来。而大家很快发现，她的手上多了一枚晶莹璀璨的钻石戒指。
　　　　就在众人以为两人好事将近时，李香兰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是梁瑾瑞的属下通知她，他的上司已经赶回B市，原本订好的晚餐要取消。
　　　　李香兰的好心情仅仅持续了半天，就因为梁瑾瑞的不辞而别又一次阴云密布起来。
　　　　这一回，大家不用猜就知道症结在哪里了。
　　　　舒灵算了算时间，心里大概有了数。
　　　　三天后，玹钰从B市回来，陪舒灵过元宵。
　　　　这个时候街上比后来要热闹许多，有一条老街就专门卖花灯。
　　　　舒灵他们在附近吃了元宵，然后就沿着老街赏灯。
　　　　此时华灯初上，街道两旁都挂起了五彩缤纷、形状各异的花灯，放眼望去一片流光溢彩，令人目不暇接。
　　　　舒灵挑了两盏小巧精致的花灯和玹钰一人一个提在手上，此情此景让她不由地想起了一段久远的回忆。
　　　　“你还记得——”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随即相视一笑，让一切尽在不言中。
　　　　街道上有小孩子来回奔跑，欢笑声洒了一路。他们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慢慢绕回来。
　　　　玹钰笑着说：“当个普通人也挺好的，假如时光能一直这么平静下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舒灵突然想到一件事，她拉过玹钰到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