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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漕事-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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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敏揪着辫子,“我也不走,扬州是个乡下地方,不好玩,我就在京城呆着,回家也方便,兴许我过几日还要回辽东去看看呢。”
  媚春则看着伊龄贺,“我跟着少主,他去哪儿,我就去哪。”
  霍青棠抬头,“惟玉哥哥,对不起,我原本打算自小小霍家出来就不回去了,但我。。。。。。我不能这么自私,我起码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顾惟玉捏霍青棠的手,男人忽然一笑,他刮她鼻子,“想去就去吧,不必如此紧张。”
  宝卷捧了茶盘子过来,“少爷,霍姑娘要回扬州,咱们也别在京城住着了,咱们也回家看看吧?”
  “惟玉哥哥,怎么了?”
  顾惟玉说:“今年金玉交章养得不好,蟾宫拿钱来做生意,我没同意。”
  宝卷道:“二爷那个傻脑筋,该不会是被人套住了吧?”
  “蟾宫?”
  伊龄贺一直木杆子一样在旁边杵着,方才小情侣卿卿我我,他一直眯着眼睛,这一刻,他才掀开眼皮子,“我后头去查了蟾宫,说是个香坊,但它很邪门,里头甚么都有,奇花异草,飞禽走兽,听说里头养着孔雀和龙麟。”
  敏敏起身,女孩子撅着嘴,“吹牛简直不要成本,还龙肝凤髓?我大元朝宫廷内都没有此物,我看里头是故弄玄虚,养着几只野鸡和野狗吧?”
  林媚春和云娘对视一眼,云娘道:“不对,当时宝珠茉莉就是顾公子从蟾宫弄来的,那你们说,那毒是谁下的,谁有这样的稀奇毒花?再说了,关叶锦是个瘸子,他走动都不方便,是谁给他弄来的这种奇毒?”
  媚春拍拍手,“少主不是说了吗,霍姑娘从扬州初到苏州,进了寒山书院读书,那时候就被人给盯上了。”
  伊龄贺侧着一张脸,“嗯,我仔细想了想,也不是关家非稀罕咱们赢走他的银子,银子没了可以再赚,若是一来就下这种毒手,恐怕不是为了钱。退一步说,就算关家弄死了咱们,钱也是不会再回到关家去的,关丝丝是个商人,他为了蝇头小利,舍本逐末,说不通。”
  云娘偏着脖子,“那个杏姑,天香楼的杏姑,她换了个地方弹琵琶。”
  “去哪儿了?”
  云娘伸个胳膊,“杏姑不在天香楼了,太湖对岸新开了一家茶室,叫‘行水’,杏姑去了行水坐镇,她其实也不用弹琵琶了,她现在是大掌柜的。”
  顾惟玉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荷包,“青棠,里头有十万两银子,霍大人被拘,少不得花银子走动,你先拿着。”
  敏敏撅嘴,“好大方,不过有钱不一定能办事,人家要是不收钱怎么办呢?”
  “惟玉哥哥,这钱,我不要,我还有四十万两银子,我真的不要。”
  顾惟玉瞧伊龄贺,伊龄贺扭头,“我也不要。”
  云娘吭气,“你家相公给你的,拿着吧,我还想要钱呢,就是没人肯给我。”
  媚春戳云娘,“贪钱鬼。”
  霍青棠还是没有要顾惟玉的钱,几人在小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敏敏坐在石墩上,她扭头看霍青棠,“我怎么感觉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媚春拧眉,“几个意思?”
  云娘道:“我也觉得别回去,京城挺好的,有吃有住,顾家还有钱,日子多逍遥。”
  霍青棠低头,她咳一咳,“我。。。。。。那个。。。。。。”
  日头渐渐起了,顾惟玉起身,“屋里坐吧,我叫宝卷准备饭菜。”
  敏敏屁股下头的石墩子也有些发热,她站起来,“我不吃饭了,我听说京城来了个新鲜戏班子,我去瞧瞧。”
  云娘点头,“我也不吃饭了,我爹要过来,我去给他添置些杂物。”云娘又将宝卷一拉,“走走走,咱们一道出门看看。”
  媚春也站起来,她瞧一眼伊龄贺,“少主,咱们?”
  伊龄贺说:“我要吃饭,我饿了。”
  小院子里的人散得七七八八,最后留下顾霍二人还带着一个伊龄贺,云娘回头看他们,“咱们还是别走了,里头打起来怎么办?”
  敏敏斜她,“那姓顾的手无缚鸡之力,打起来,谁和谁打?”
  媚春点头,“打不过,打不过,我家少主也不稀得打,他就是饿了,想吃饭。”
  宝卷跟在几个女人身后,勾着头,“我说几位姑奶奶,你们究竟要做甚么去?”
  几人停一息,后齐声道:“吃饭!”
  

  ☆、金戈伴铁马

  
  齐氏为青棠打点行装; 又反复交代; 说霍家的事情不可莽撞,若是弄的清楚; 也要谨慎,若是弄不清楚,则早点返京; 也好同陈瑄再作打算。
  霍家的事情与史侍郎不一样; 侍郎大人身居高位,大理寺也不敢妄下结论,只得上报; 堪听圣意,那日史东贞所说几句就是大理寺还是要遵循皇帝的意思。
  但霍家不同,侍郎大人任应天巡抚期间,筑堤修坝本是好事; 无奈遇上码头爆炸,又是在凤阳,位置极为敏感; 那是整个大明朝太。祖皇帝的出生地,皇帝不发话; 谁敢多嘴。
  齐氏私底下同霍青棠这么说,她希望这女儿能懂陈瑄在其中的尴尬之情; 并非陈瑄不理此事,而是这事情本就无人可理。史侍郎留在大理寺,不交移刑部; 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毕竟入了刑部,等于宣判史侍郎已经有罪,只需刑部搜罗证据就好定案,但大理寺不同,大理寺只管高级官员,且从大理寺无罪释放的先例也不是没有。
  朱元璋在世时,曾收集先例罪案上万条,此后大明一朝遇案都以先例作为案例加以惩处,而史侍郎误炸凤阳码头,这在本朝又无先例可追溯,所以大理寺至今没有给出一个具体说法。
  霍青棠已离开,云娘搬出了陈家,她说要去给顾家少爷看宅子,齐氏也不阻拦,倒是说让她闲了就回来,齐氏领她去礼佛。
  云娘这人不信鬼神,她身上本身就有一种亦正亦邪的邪气,齐氏也不勉强她,只是走时,又塞了云娘一点金银财物,云娘不要,齐氏说相逢就是有缘,让她务必拿着。
  云端生自苏州乘船北上,是蓝家出的船,蓝老大着人来了消息,说隔上三五日,那船也就该到了。
  趁着云端生还没来,云娘先行同敏敏在一块厮混玩耍,敏敏年纪小,但她生在辽东,接受的教育又是大元皇室那一套,元人深受世祖忽必烈的影响,忽必烈本人就极为厌倦儒家学者左右辩论的那一套,元人以马上夺得天下,他们更信奉以力量服人,这种力量,便是武力。
  敏敏年纪小,功夫却好,她在辽东跟着大元朝昔日的将军习武,后来那人去世,她便来了中原,来中原后,她又在蒙古第一武士的督促之下,更见长进。
  那位蒙古第一武士就是林媚春的干爷爷,敏敏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云娘站在旁边,“你这拳法真重,要是个男人使出来,定然厉害。”
  敏敏捏着辫子,“你会武功?”
  云娘晃晃脑袋,“咱们比划比划?”
  两人说动就动,敏敏拳法正宗,很有体系,但她年纪小,力量不够,二是云娘出招毫无章法,只管踢膝盖,锁喉,全是近战的下。流暗招,敏敏避开云娘伸过来的手,捉住她手臂,用力往地上一摔,正是一套近战逆战之法。
  云娘起身,“你功夫不错,我输了。”
  敏敏抿嘴,“你打架毫无章法,你在哪儿学的?”
  “没有,我小时候跟着我爹,我爹会点儿拳脚功夫,后来我爹腿坏了,我就在外面跟人打架,不成样子,自己琢磨出来的。”
  敏敏道:“你爹不管你?”
  云娘在石墩子上坐了,“京城真好啊,我爹来了,他肯定喜欢。”
  敏敏瞧她,“你很喜欢这里?”
  “是啊。”
  敏敏道:“这里有你喜欢的人?”
  云娘眼底有丝丝光芒,“这里有我应该见的人。”
  “你的情人?”
  “不,仇人。”
  敏敏说:“反正我闲着,要不然我把我师傅教我的拳法教给你,你也好早日报仇呀。”
  云娘扭头,“你为什么要帮我?”
  昭敏小郡主笑,她这么一笑,生出几分狭促来,“错了,我就喜欢看你们汉人自相残杀。你们自己斗自己最起劲,我的老师说了,说汉人别的不行,内斗都是一把好手,你瞧那谁的家人,不都是被你们自己人斗进去的吗?”
  敏敏捏着辫子,她辫子里缠着翡翠珠子串的流苏坠子,阳光轻轻一洒,女孩子的发间就一闪一闪的,那头有人敲门,有个声音说:“请问。。。。。。”
  一扭头,敏敏就瞧见了一个穿霜色锦袍的男人,那男人一副贵公子打扮,头上戴了白玉冠,想来已经成年了。
  “姑娘,请问。。。。。。”
  在顾惟玉这整洁的小院子里,敏敏头一回觉得这院子如此有意思,她刚刚耍了一套拳,额上还有滴滴汗珠,她想召唤身边丫头擦汗更衣,却左右一瞧,半个人影子都没有,这里头没人,真说有人,也只得贺鲁图那老头子。老头子喜欢躲在后院研磨药材,深居简出的,敏敏今日穿一身翠绿的澜衣,她抬起袖子,正要擦汗,又觉得这样浓烈的翠绿色,会碍了这位公子的眼。
  云娘看了院子外头一眼,自石墩子上站起来,“闵。。。。。。闵大人,你怎么来了?”
  闵梦余垂眸一笑,“云姑娘,你也在这里?”
  云娘稀奇道:“闵公子怎么来了,真是稀客。”
  “我转了职,以后也在京城,原本受范夫人之托,来瞧瞧范家姑娘,不想又听说青棠也在京城,便一路寻过来了。”
  男人轻衣浅袍,自己却绿得像根葱,敏敏有些着急,又不知道这种着急该如何缓解,朝阳之下,她一张脸顿时通红。
  云娘瞧敏敏,“你怎么了?”
  一张绣万字纹的锦帕递过来,“姑娘擦擦汗。”
  敏敏一抬头,便对上闵梦余一双明亮的眼睛,“不用,不用!”敏敏将闵梦余的手一推,自己跑阁楼里去了。
  “那是?”
  云娘关好了院门,“哦,那是个蒙古小郡主,青棠聋了,就是她找人治好的。”
  “青棠聋了?”闵梦余上前一步,“青棠如何会聋了?”
  云娘指着内堂,“闵公子,咱们进去说吧。”
  敏敏在阁楼上,将自己的衣裳全部倒腾出来,一件件比划,这一件裙子,那一件澜衣,这件太浓,那件太淡,比守寡的寡妇还寡淡,敏敏将衣裳丢了一个箱笼,怎么都找不到一件合适的。心里又想,如何才能与人家一样,穿得浓妆淡抹总相宜呢。
  敏敏在上头翻箱倒柜自然是无人知晓,下头云娘已经在说,“青棠回扬州了,霍大人出事了,她要回去看看。”
  “霍大人的事情说复杂也不复杂,应该就是那一套宅子的事情,如果宅子说清楚了,那应该就没事了。”
  云娘起身给闵梦余倒茶,“闵公子,你知道这事儿吗?”
  “这件事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云娘说:“听说就是一套宅子,瘦西湖的宅子,还有甚么啊?”
  “南京右佥都御使亲自举报了霍大人,说霍大人贪污公款,挥霍无度,还举证出具体时间地点,说霍大人在当日花费白银三千两于扬州鸣柳阁给一个花妓赎身。”
  云娘问:“是柳丝丝?”
  “那位南京右佥都御使是新升上去的,他过去在扬州做知府,他说的,恐怕都是真的。”
  云娘哼道:“他自己又是个甚么好东西,听明瑰说,有个叫温黛青的戏子,男戏子,就和这个人在一处。”
  “范姑娘说的?”
  云娘仿似说起这一桩,都嫌说了脏嘴巴,“嗯,这个戏子不得了,还和魏北侯府二公子有一段,后来是魏北侯爷发话,说但凡在魏北侯府三里内见到他,都要打他一回,日子久了,这戏子无法谋生,才南下。哦,这戏子还去范家唱过戏,明瑰成亲,他非要唱甚么绿珠跳楼,闹得范夫人好生头疼。”
  闵梦余吸一口气,“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齐疏朗齐大人?”
  云娘叹气,“是呀,就是他,他还和那个柳丝丝是认得的,说起来不应该啊,柳丝丝是霍大人的妾侍,齐疏朗不应该这么祸害霍大人啊?”
  “柳丝丝?”
  云娘与闵梦余齐声道:“柳丝丝?”
  云娘道:“坏了,这柳丝丝与齐疏朗是一伙的,霍大人赎柳丝丝,保不齐还是这姓齐的怂恿的,坏了!”
  闵梦余说:“现在南京右都御史是南京吏部右侍郎升上来的,姓杨,好像听说他的兄长尚了一个公主,他靠他兄长的庇佑,一路升到右都御史的位置。这人不缺钱,有点油盐不进,还喜欢给圣上写折子,过去就给先帝写折子,说一定要贯彻太。祖皇帝当年的严峻刑罚,建议贪赃八十贯以上的官员都要处以剥皮实草的极刑。”
  云娘问:“那这个人听谁的,送钱他不要,那岂不是拿他没办法?”
  闵梦余摇头,“都察院本该有左右佥都御使,但这位杨右都御史太难缠,左都御史调离了都察院,往吏部去了,如今的南都,快要成为这位杨大人的一言堂。”
  敏敏不知甚么时候来的,她站在楼梯之下,说:“正路不通,那走斜的,不就是救人吗,干脆我找人把他们一家子捞出来,这样可好?”
  云娘与闵梦余对视一眼,“劫狱?”
  。。。。。。
  扬州府衙后院里,霍家几位妇人都挤在一间厢房中,黄莺拼命拍门,“喂,太挤了,我们这么多人,晚上根本没法睡觉,你让我们出去,或者再给一间房,我们住不下啊!”
  里头的确拥挤,小小厢房里摆了三张床,里头的桌子都搬到门背后去了,到了夜里,柳丝丝怀孕,说自己肚子逼不得,非要一人单独睡一张床,张氏说自己头晕,床上只能和月满在一起睡觉。还剩下黄莺,黄莺刚刚满月的儿子,还有个璎珞,两个大人并着一个婴儿挤在一张小床上,黄莺使劲儿拍门,“叫你们知府毛大人过来,我要见毛大人,开门啊!”
  张氏也不知怎么的,成日里头疼,天天拿一张帕子捂着头,月满则给她扇扇子,见黄莺闹得厉害,张氏道:“别拍了,没用,姓毛的不管事儿。”
  黄莺踢了几下门板,这头指着张氏,“你倒是好呀,早早将你儿子送回张家了,那我儿子呢,我儿子还这么小,被关在这里,连个奶妈子都没有,你叫我儿子怎么活啊!”
  张氏揉揉脑壳,她目光一亮,瞧着黄莺,“这会儿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谈起旧账,黄莺索性撒泼,“你们欺负我,我知道,你们都欺负我,你们欺负我出身不好,家里也没个依靠,你们都欺负我啊。。。。。。”
  黄莺越嚷越起劲,“好呀,我不活了,我不活啦!”
  黄莺捶胸顿足,她看一眼璎珞怀里的孩子,“孩儿啊,做娘的没用,害了你了,娘不活了,娘要。。。。。。”
  柳丝丝一路垂着眼皮子,黄莺不知怎么的,突然扑到柳丝丝身上去了,“你个贱人,都怪你,你是不是早和齐疏朗那半男半女的怪人有一腿,你们是不是说好的,你是不是想等我们全部都死了,你好和那姓齐的双宿双飞啊?”
  黄莺扑到柳丝丝身上,卡对方的脖子,“贱人!在鸣柳阁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齐疏朗不对劲,你们装作不熟,不熟是吧,不熟你怎么知道齐疏朗好男色,还给他介绍小倌儿,鸣柳阁后头那个四柳就是个小倌儿,这媒人就是你做的吧?”
  柳丝丝躺在床上,她有身孕,黄莺又猛地扑上来,柳丝丝已经快喘不过气,她声气都断断续续的,“不、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黄莺下了狠手,“贱人,不知道我说甚么?四柳都告诉我了,说你带他去齐府唱曲儿,齐疏朗反倒睡了他,还给了他二十两纹银的封口费。哼,贱人,你肚子的孩子是谁的,你进门三个月,孩子也三个月,你说,孩子是不是齐疏朗的?”
  柳丝丝面颊已经通红,月满瞧张氏,张氏原本扶着头,不欲理会黄柳二人的闲事,她们这恩怨源远流长,是宿怨。
  听到后头,张氏点点头,月满这才去拉黄莺,“黄姨娘快快松手,在衙门里伤人,是要问罪的,快快撒手。”
  黄莺吸了口气,她盯着柳丝丝,“等老爷回来,我一点要与他好好说道说道,看看你怀的孩子到底是姓霍还是姓齐?”
  黄柳二人架都打了一场,璎珞坐在床头,动都没动,方才黄莺说孩子,璎珞方掀开眼皮,柳丝丝的孩子不知道宿主,看来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
  张氏正要说话,外头门就开了,来的不是衙役,而是府衙的一个从七品的主簿,那主簿很客气,说:“请霍家太太出来说话。”
  黄莺看张氏,张氏起身,月满扶着,那主簿伸手拦住,“只请霍家太太一人。”
  隔着缝隙,璎珞瞟了外头一眼,一袭深紫华服一晃而过。
  黄莺道:“真没意思,这些人吃饱了撑的,一点屁大的事情反复问,问个屁问。”
  璎珞垂眸,孟微冬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章是夜战的,趁着晚上精神好,我和大家说说都察院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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