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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吉娜一喜，接着她看了眼天色：“修士大人不急，今日天色渐晚，先在村子里休息？明日再去？”
　　“我要瞧仙女姐姐！”奶声奶气的声音。
　　古吉娜眉头一皱，神情变得很是无奈。
　　陈静看去，只见刚刚那白胖女娃娃又跑了回来，身后的大男孩抱住她。
　　她还蹬着褪，气鼓鼓的：“让我瞧仙女姐姐嘛！就瞧一眼。。。。。。。”
　　这时，一个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妇人，丢下衣服跑了过来，一把捞起女娃娃抱住：“乖乖的，不可淘气！”
　　“娘！”女娃娃唤了声，又重复着说：“我在瞧眼仙女姐姐就好嘛！”
　　一听这话，妇人很尴尬，看到陈静望着这边，又有些恐惧的行了礼：“修士大人，小的、小的这就抱她离开。”
　　“没事。”陈静笑着摇头，“这孩子很可爱。”
　　妇人愣住，有点不知所措。
　　女娃娃趁机从她怀里溜下，一屁股摔坐在地上，还跟没事人似的，拍拍屁股就跑到陈静跟前，一看就特别皮实。
　　“木头！”妇人焦急一喊。
　　可木头没回头，仰起头，一点也不怯的朝陈静咧开嘴，露出无齿的笑容：“姐姐真好看！”
　　陈静看着她那肉嘟嘟的笑脸，笑了笑，伸手去摸她脑袋。
　　古吉娜、妇人有一瞬间紧张。
　　但陈静什么也没做，只是抚摸而已。
　　“你叫木头？”陈静想了想，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哟，还挺重，浑身都是肉。
　　“嗯嗯，我叫木头。”木头直笑着，笑容特别灿烂。
　　“这孩子聪明伶俐。”陈静夸赞了句。
　　木头笑嘻嘻的伸手摸了下陈静眉头，这动作让古吉娜和妇人都愣住。
　　她很认真的说：“仙女姐姐不开心吗？别老皱眉，娘说皱眉老得快。”
　　陈静呆了下，瞧着木头眼中的认真神色，心中涌起些许复杂的情绪。
　　妇人一惊，急忙跑来，把木头给抱了回去，弯下腰：“木头不懂事，请修士大人见谅！”
　　古吉娜也开口：“修士大人，木头这孩子。。。。。。。”
　　“无妨。”陈静摆摆手，抬手摸摸木头肉肉的脸颊，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下：“真是好孩子。”
　　木头歪了下头，然后又笑了，但那笑容害羞极了。
　　她一转头埋到母亲肩窝里，但还偷偷地侧过头瞧陈静。
　　陈静笑了笑，转而说：“古村长，走吧。”
　　古吉娜楞了下，随即点头：“修士大人这边请。”
　　傍晚，高岩村的人都陆续回来，赶羊赶牛的好不热闹。
　　夜色降临后，村边的空地上起了篝火。
　　陈静被请于上座，古吉娜坐在她下头，边吃着美食，边看着篝火边，载歌起舞的村民。
　　他们显然有些害怕陈静，唱歌跳舞的动作都略显‘规矩’，且离她比较远。
　　木头想凑过来，也被一男子给抱到一边去。
　　“修士大人，您可喝酒？这是用最纯净的雪水、灵花药草与羊奶酿制而成的，您尝尝？”古吉娜捧着一盏奶白色，散发着奇异香气的酒，奉到陈静面前。
　　“仙女姐姐，可好喝了！”木头不知何时躲过了大人的手，溜到陈静面前，身子趴到她腿上，“可娘不给木头喝，爹也只给了点点！”说着话，她苦恼的嘟起嘴巴。
　　古吉娜见她动作都惊得差点打翻杯中酒。
　　陈静却柔和下神情，一手接过酒杯，一手摸着木头头上的小揪揪：“好孩子可不能喝酒。”
　　木头掰着又胖又短的手指头，糯糯的说：“木头今年五岁啦，不小不小。”


第35章　逃亡路末
　　“哈哈。”陈静这次终于被木头的可爱模样逗得笑出声；一把将她抱到怀里，低头亲亲她额头，“五岁还很小呢。”
　　古吉娜想说什么；陈静抬头看去，摇头。
　　她张了张嘴，退到自己座位上，时不时的看向陈静这边。
　　木头瞧着陈静的脸好一会；笑着拍起手掌：“仙女姐姐笑起来好好看！”说完这话，她还很认真的思索起来，“五岁不小；木头都能帮娘干活了！”
　　陈静手揉揉她肩膀：“木头真是好孩子。”
　　在陈静心里许久未开口的明娘；突然道：“这孩子是个孤女的命。”
　　陈静身体一僵，没有回话，只是低头看着想偷偷喝她杯中酒的木头。
　　隔天；太阳未升起时；陈静就已御剑去了雪山深谷。
　　深谷是两山间的裂缝；窄小；又幽暗。
　　四周还都长着各式各样从未见过的花草。
　　灵莲花就在长在这深谷内，古吉娜给她看过画像。
　　那和普通莲花有些相似，但不同的是它跟雪是一样的颜色。
　　其花蕾极小，花瓣层层叠叠；且有些透明。
　　一般几丛绿叶中；只长一朵。
　　这么‘娇贵’的话除了好看些，并无甚大用。
　　陈静看了眼那深谷；御剑往下。
　　在这里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身心倒也放松。
　　随着不断往下，光线越来越暗。
　　最后，她只能拿出月光珠照明。
　　直到她到了崖底，才找到一朵灵莲花。
　　它长在石头缝隙中，摇摇曳曳的，宛如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女。
　　陈静采下她，小心的放进锦囊内，转身要走，却发现不远处石壁下，有一具穿着黑色战甲的骷髅。
　　骷髅盘坐着，手骨还搭着一把古老苍劲的剑上。
　　头挺得笔直，正对着对面的石壁。
　　光看着就有一股凌人的气势。
　　“这是个修士？”
　　陈静走过去，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但并无其他有威胁性的东西。
　　她这才弯腰，伸手抚过那把剑，不小心碰触到那手骨，刹那间，一阵灵力荡开。
　　但那灵力并未伤害陈静。
　　就在陈静惊疑不定的时候，对面平整得有些过头的石壁，泛出了光。
　　她心一跳，不禁有些调侃的笑说：“这该不会是什么秘境？让我遇上了？有这般好运的事？”
　　说着话，她慢慢地走过去，伸手拨开了石壁上覆盖的藤蔓。
　　露出几行刻在上头的字。
　　陈静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过去。。。。。。。
　　上古神树，撑地顶天。
　　乃此界灵力之源。
　　遇此树，是大运，亦是大厄。
　　她心下一愣，不知所以。
　　“上古神树。。。。。。。传说竟是真的？！”明娘突然开口，那语气满是震惊。
　　忽然，身后窸窸窣窣的有什么声响。
　　陈静猛地回头，只见那骷髅动了。
　　他持剑站起。
　　“汝来此作甚？”极富威严的男声。
　　“这是什么？灵识那？”陈静警惕起来，在心里询问了声，“可我刚刚并未感知到！”
　　但明娘悄无声息，好似她从未出现过一般。
　　骷髅身上慢慢长起肉来，不一会一幅白骨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身量高大、五官刚毅的‘人’。
　　他紧盯着陈静，再问：“汝是谁？”
　　“我受人委托，来采摘灵莲花。”陈静对此‘人’的能力抓摸不透，因此，她扬起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害，“并不是有意闯入此地的。”
　　“离开此地。”他慢慢放下手中的剑。
　　陈静对那石壁上的几句话很是在意，怎会这么快就离开。
　　于是，她心思一转后，笑问：“前辈一直在此吗？可是有未了的执念？”
　　“关汝何事？”他似乎知晓陈静心思一般，紧抿的唇有点嘲讽的往上扬。
　　陈静可不在意他什么态度，依旧笑容满面：“能遇上前辈，看到那几行字，也是与此有缘，便不禁多问了了几句，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这小女子计较。”
　　他看了看陈静：“没脸没皮。”
　　。。。。。。。这还是个毒舌骷髅？！
　　陈静心里冷哼了声，面上却是不显：“前辈怎可这般说人家呢？前辈。。。。。。。前辈还不是骷髅一具，这四字搭前辈刚好呢！”说完，还笑得‘天真无邪’。
　　“汝打什么注意，吾清楚。”他虽然这么说着，却没有抬剑。
　　“既然前辈清楚，那前辈能否给小女子解惑呀？”陈静歪头朝他巧笑嫣然。
　　那模样，妖得很。
　　他没看她，直接转身回到他盘坐之处：“欢情门那一套对吾无用。”说完这话，他还瞥了眼她，“连骷髅都勾引，没脸没皮。”
　　瞬间，陈静心里有些想骂娘了。
　　她心里啧了声，看着他重新盘坐下来，面无表情的对着石壁。
　　想了想，陈静拿出折纸折出一只纸鹤，吹了口灵力让其飞起，然后将灵莲花给放了上去。
　　接着又捏了个法决，让纸鹤将灵莲花带去高岩村后，自己也跑到那骷髅旁边坐下。
　　“前辈，你这般说一个姑娘家，真的会孤生的哦。”陈静没话找话说。
　　他似有疑惑，侧头：“孤生是何意？”
　　陈静扬起嘴角：“孤独一生啊。”顿了下又说：“前辈瞧你模样挺年轻的，怎在这种地方待着？”
　　他别开脸：“关汝何事？”
　　“好奇呗。”陈静见他一点也不生气，也不对她动武，心思就活跃起来，“前辈，你待这里真的不寂寞么？孤零零的，连阳光都瞧不见，更别说这世间其他美景了。”
　　他没说话。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在这里连日月年都无法感受到。”陈静似乎感同身受一般，叹息道：“真的很孤寂啊，前辈。”
　　陈静也不在乎他答不答，只要他听着就行，便继续说：“前辈，能忍受孤寂在此，一定是在守护着极其重要的东西，或是等待着什么吧。”
　　他唇角微挑：“想问甚么，直说便可。”
　　“那前辈，肯说？”陈静满脸不信。
　　“汝太嗔噪。”他道。
　　陈静暗暗翻了个白眼，却又笑问：“那前辈，能说说这上古神树是什么吗？还有前辈怎会在此？”
　　他看向陈静，就在陈静以为他会说时，道：“无可奉告。”
　　陈静：。。。。。。。
　　她深吸口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发怒，你瞧不出对方修为，那么你极可能打不过他。
　　打不过，只能不气！
　　“呵呵。”陈静皮肉不笑的笑了两声，“前辈逗我玩呢？不说，还让我问？”
　　他唇角的弧度未减：“吾未说会答。”
　　“。。。。。。。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果然让前辈无聊到这种地步。”陈静这次说话的语气，可一点也不软和。
　　他抬头看了看黑乎乎的上空：“挺无聊。”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寂寥。
　　还不待陈静说什么，他又一次看向她道：“不若，汝留下陪吾？”
　　陈静：“呵呵，想多了。”说罢，她就站起身，打算离开，“既然前辈不愿解惑，那小女子只能自己想法子找到答案。”
　　他没说话。
　　陈静也不再试探，转身就走，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一句：“吾不同意，汝出不出此境。”
　　话音一落，陈静脑袋就撞到了一个透明的结界上。
　　陈静心下一突，拔出剑，狠狠砍向结界，结果剑断了，结界无任何反应。
　　她瞪大了眼睛，回头怒视向他：“什么意思？”
　　他看来，眼里有些落寞：“吾不伤汝，只想听汝多与吾说几句话。”
　　陈静沉默了下，问：“为何？”
　　“挺无聊。”他垂下眼帘，“吾在此一千多年。”
　　“然后呢？”陈静挑眉。
　　他挑唇：“来此坐。”说着，指了下陈静刚刚坐着的位置。
　　她这是惹到不该招惹的了？
　　陈静心里有点后悔、烦躁，但看了看四周，还是听他的话，走了过去坐下：
　　“说吧，跟你说完，我能走吗？”
　　“吾不伤汝。”他道。
　　“我是问我能不能走？”陈静摆摆手。
　　他唇角上扬弧度又大了些：“汝怕吾？怕出不去。”
　　陈静轻笑：“这样的地方，肯定怕啊，就是死也要死在漂漂亮亮的地方。”
　　他笑了下，转而问：“汝为何不走正道？”
　　那笑容真的有些惊艳。
　　沉静又温暖。
　　陈静看了，却不知为什么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她不自在的别开脸：“正道？什么是正道？”
　　“身心皆正，且弃邪事。”他认真的回答。
　　“我做不到。”陈静摇摇头，神色微沉，毫无防备的说出心里头的话，“若是你知晓自己既定的命运，且一步步看着其发生，慢慢往结果靠拢，你能接受？”
　　他看着她，眼有些安抚：“汝既能知晓命运，定有运道在，若不是，汝连命运边缘都无法探知。”
　　“我宁愿不知。”陈静咬了下下唇，“每夜梦里重复着自己的结局，日日不安，且次次看着自己的亲人、友人离去。。。。。。。不论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那种无可奈何，比死亡还痛苦。”
　　“汝不走正道，就可改变？”他问。
　　陈静楞了楞，随后轻笑，笑得满脸无奈和悲哀：“不知，我不知，前路如何，我不知。只是。。。。。。。不想走天道给的路。”
　　他摇头：“汝怎知汝这般做，不是天道之意？”
　　一听此话，陈静心神一怔，眼睛慢慢睁大：“开。。。。。。开什么玩笑？！”


第36章　说道1
　　他看着陈静许久；看到她有些气弱的移开视线后，才道：“世事无定数。”
　　“那也不会是这。。。。。。”陈静着急着反驳，但很快在他了然的目光下；收了声音。
　　她垂下头去，不知为何，心里觉得有些委屈。
　　他忽然转开了话题：“你可知灵莲花如何长成？”
　　陈静虽然疑惑他为何有此一问，但没说什么；而是抬头看他，等着他说下去。
　　“种子破壳扎根，抽出芽；长出绿叶；再开出花。”他缓缓道来，“这与其他花草并无区别是吗？”
　　“是，没什么区别。”陈静点头。
　　他唇角带了点笑意；继续说：“那如果有株灵莲花；它先长出花；再长出叶子；是不是与其他花草不同了？”
　　陈静似乎有些明白，但又有些迷茫：“同，也不同。它还是一株灵莲花，可是它的生长顺序变了。”
　　“结果是相同的可是？”他微微放柔了神情。
　　陈静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怔住了；双唇有点发颤。
　　他伸手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石头：“这世间如沧海，人就如这块小石；不同在于，它落下去的时间，和落下的地方，以及它能溅起的水花。”说着，松开了手，石头掉到地上，发出一丁点声音。
　　“。。。。。。。你想告诉我，我不论如何改变，这归宿都是相同的，对吗？”陈静身体止不住发抖，眼眶都热了起来，“对吗？你想告诉我，我再如何挣扎，都逃不出这天道对吗？！”
　　陈静眼睛绑着的轻纱不知何时已湿润了起来，渐渐的浸出泪来。
　　他摇头：“灵莲花先开花后长叶，它能在一段时间内独秀于天地间。”说完这话，他伸手覆到陈静头顶，声音温和，带着些许鼓励：“有些石头溅起的水花，可覆盖沧海。”
　　“我不明白。。。。。。。”陈静摇头，手还发颤。
　　“不论是先开花后长叶，还是小石落沧海，灵莲花还是灵莲花，石头还是石头。”他的手未离开陈静头顶，以一个长者的语气，慢慢教导，“它们都保持着本心。”
　　陈静愣住，过了会才抬头看他：“那人呢？又该怎么做。。。。。。。”
　　“这要问汝之心。”他说着话时，些风轻云淡，“问汝之道心。”
　　这些东西，从未有人告诉过陈静，她急切的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亦或是什么，伸手扯住了他衣袖：“想好好活着，我的心里就只想好好活着，这算道心吗？”
　　说完这话，她自嘲的扯了下嘴角：“没有什么宏图之志，只想好好活着。。。。。。就好。”
　　“只有这些？”他问。
　　陈静又思索了下，才回：“我想。。。。。。。逆了天道，改变既定的命运，好好活着。。。。。。。”
　　“这是执念，并不是道心。”他摇头，随后认真又带上威严：“道心不定，亦或是无道心，皆是修炼大忌。”
　　“。。。。。。。。我不懂。”陈静有点难堪的低下头，但说话语气却颇为激动：“莫名其妙到了这世上，只想改变命运，好好活着，可如今，我忘记了之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忘记了自己当初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如今。。。。。。。选了这路，也什么都不明白。。。。。。。”
　　话说到后面，她语气愈发低沉起来，含泪带笑：“真的很窝囊。”
　　说到此处，她仰起头，认真的看着他包容的眼，一字一顿的道：“剑刺入皮肉，进入心脏时的冰冷、疼痛以及绝望，我从未摆脱过。。。。。。。所以，一直想的，是变得更加厉害，变得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仅此而已。”
　　他轻轻抚她头顶：“这无错。”接着停了下，又很郑重的开口：“汝有道心。”
　　“怎么。。。。。。。怎么可能？”陈静无奈的、露出自嘲的笑容，“不必安慰我，我。。。。。。。知晓自己到底是如何的。”
　　“汝道心一直都在。”他说得很认真，“只是藏得很深，汝要去寻。”
　　陈静看着他温暖又坚定的眼，连怀疑也无，就信了。
　　她讷讷的，缓了会才问：“去往何处寻？”
　　他抬起覆在陈静头顶的手，侧头看向刻字的石壁：“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