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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闺玉计-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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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意。京都乃是是非之地,你亦不是自由之身,与其日后痛苦纠缠,莫不如不要开始。以你的脾性,不向她说明,不正是因此吗?”
    “趁她没明确自己心意之前,打乱这一锅粥,熬成浆糊,让她剪不断,理不清,模模糊糊的,就像未开窍前一样,也好,虽然不会笑,却也不会哭。”田川点点头,自语完,将书册合上,整理好棋案,回了房。
    风萧萧,魁树开始落叶了,叶片是绿的,但叶根却枯黄了。
    田蜜虽然恐吓过自家弟弟,但事实上,捉弄过他后,根本就没拿这当回事,该干啥干啥,好像压根不在意似得。
    日子如是过着,很快便到了蹴鞠大会这一天。
    ps:感谢红遍下下0送的香囊,特别感谢亲一直以来的支持,别的不说了,么么哒一个。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新人新衣

在此之前,宣衡竟然真的没来过。
    田蜜想,本来也只是她的主观臆测,是她觉得他有可能会来,而不是他说他肯定会来,所以,他不来,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虽然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但理智上,她明白这是她苛责了。
    调整好心态,她乖乖穿上她娘特意给她准备的新衣,收拾了下自己,出了房门。
    堂屋里,正百无聊赖地等着上饭的兄弟两,不经意地往门口撇了一眼,这一撇,却是一愣。
    只见门口,一个一身淡粉色纱裙,如三月桃花般娇俏的姑娘,缓缓向屋中走来。
    她走的姿态并不贤淑,反倒有些几分别扭,但配上她巴掌大的小脸,琥珀般澄澈的大大眼睛,以及长而卷翘的睫毛,黑黑长长的秀发,矮矮小小的身子,便会觉得,那几分不自然,反倒有几分可爱,就像一个木偶娃娃在努力的移动一般。
    看吧,她就知道,太装嫩了!这两个小伙伴都惊呆了!!!
    本来,重生在这副身体上,她就觉得是把御姐的灵魂塞进了萝莉的身体里,哪儿哪儿都别扭,现在穿上这么粉嫩粉嫩的衣裳,简直让她从里到外都不自在,连走路都不会走了。
    若不是娘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打死她也不穿。
    田蜜苦着脸,提着碍事的长长裙摆,在自己那方坐下,扶颚做深思状,努力忽视那两道让她十分不自在的视线。
    “姐,你早这么穿多好?早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你嫁不出去了。”田川虽然长了张俊秀的脸,但嘴巴向来比较欠。“你看看你平时穿的,以前你傻就不说了,但自打你聪明后,老是一身窄袖布衣,虽然做事是方便,但哪里像个女儿家?再加上天天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哪有人家敢娶?”
    田蜜闻言。只是伸手拿了桌上的茶杯玩儿。边玩边用眼睛幽幽地瞅着他,好像再说:田川你再说,再说我保证我不打死你。
    田川识相。闭口了。
    而此时,有脚步声轻盈响起,田蜜见是谭氏端着饭菜进来,简直是泪眼汪汪。要哭了。
    “娘……”她呼唤着,在心里道:能不能。换身衣服啊……
    明明是想表达不情愿的意愿,但她一开口,声音却是糯糯的,绵软极了。配上那身粉嫩的衣裳,相得益彰,谭氏看得满意极了。
    “球球饿了吧?”谭氏先给她碗筷。随后看着她身上的衣裳,慈爱的问道:“喜欢吗?”
    她能说不喜欢吗?这可是娘耗费无数心神和时间做出来的。噎了噎。她艰难地笑着点头道:“喜欢……”
    只是,她弱弱的问道:“娘,平时你都不管我穿什么,便是参加聚会,也不过换身剪裁得体的锦衣罢了,今日不过是去看场蹴鞠赛而已,何必这么,这么……”
    这衣裳,绣工如此精湛,袖口裙摆的桃花栩栩如生,招人得很,若是把淡粉的底色换成大红,她连亲不用相,直接可以拜堂了。
    在田蜜的意识里,踢球就是踢球,可能涉及赌球,可能涉及云子桑的伎俩,但不会涉及情感上的事,她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所以便没有特地打听过。
    而蹴鞠大会这个变相相亲会的事实,德庄人人皆知,也理所当然的以为她也知,于是乎,便没有人特意提醒她这件事,包括谭氏。
    谭氏只当她是觉得自己还小——可不嘛,自家女儿虽然十四五岁了,但她好像觉得婚配这种事还早一样,一点不上心。可事实上,这个年纪的姑娘,最合适谈婚论嫁了。
    “这么什么啊。”谭氏好笑地道,她布好饭菜,坐下身来,柔声对她道:“这才是姑娘家的正常衣着啊?球球只是不习惯罢了。”
    她娘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啥?田蜜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认命地扒起了碗里的饭。只是穿着一身感觉别扭的衣裳,行动便也被束缚住了,便是扒饭,也都是小口小口的,她自个儿觉得别扭极了,但其他人看来,却倒像个闺中女子了,谭氏于是更满意了。
    待谭氏收拾好,再仔细给她整理了一遍头发和衣裳后,田蜜看着铜镜里水灵灵的姑娘,突然想藏在家里不出门了。
    她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了,但现在,还真有点怕去参加那劳什子的蹴鞠大会了,毕竟,都是熟人,都晓得她从前啥样,忽然变成这个样子……
    感觉怪怪的。
    但便是她再不情愿,到了时间,也还是乖乖的跟谭氏上了马车。
    如狩猎场与马场一般,蹴鞠的场地也设在郊外,与他们比邻而居。
    这一片山山水水,几乎都被德庄城内的世家大族承包了,因此,青山之间常见凉亭,山脚之下能见山庄,景色秀美,风景宜人。
    马车刚到请帖上注明的园林,便听到墙内传来一阵阵喝声,声音虽从墙内传来,但听起来,离得还是挺远的,此时时辰未到,想必实在练手,这气氛,也是够热烈的。
    田家的马车并没有徽记,但是门口的侍者远远的瞧了一眼,便回头长唱一声:“百信田姑娘到——”
    前头的人听到,下了马车后,拱着手走了过来,熟稔的笑道:“原来是田姑娘,若不是主家点名,这一个照面,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德庄虽然很大,但能够受邀的人却也就那些,彼此间即便也没见过面,也大多闻过名,所以同一泼到的,几乎都会聚在门前,相互间打过招呼,然后结伴进去。
    可巧,走在她前面的,竟然是吕良。
    田蜜扶着谭氏,走上前去,屈膝一礼,笑着道:“原来是阿良哥,这位是家母。”
    吕良生性热烈跳脱,但在别人家的长辈面前,行为拘束了很多,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见过夫人。”
    “吕公子多礼了。”吕良来田家不止一次,谭氏也见过他,此刻慈眉善目的看着他,温柔笑着,很是和蔼。
    吕良惯会来事,虽然礼行的有模有样的,但他知道谭氏不是刻板的长辈,很快便恢复了原样,对着谭氏嘘寒问暖的,比田蜜这个亲身闺女都还体贴,便是娴静温柔的谭氏,都被他逗着忍不住掩嘴而笑。
    这边正欢声笑语,冷不丁的,听得门口侍者那嘹亮的嗓音唱到:“钦史大人到——”
    豁然一下,众人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顿了一顿,然后就是整齐一致的侧头看去。
    众人的这番动作一气呵成,那侍者的声音也是一气呵成:“神算子云仙子到——”
    便见远处,有一队骑士奔驰而来,临到近处,速度减缓,待到人多处,打头的枣红骏马已提溜着步子,优哉游哉的走了过来。
    马有人高,长长的脖子一抬,便是睥睨之态,衬得它驮着的人,更加气度不凡。
    只是,骑士中间多了一辆精致的马车,马车镶金嵌玉,水晶珠帘替了车门与车窗,浮光影影绰绰,映得车厢神秘莫测。
    再神秘莫测,众人也知道,那是云仙子的马车。
    但那队矫健的骑士,却是钦史大人的。
    是巧合,还是相约一起?
    众人虽然诸多猜测,但面上却没敢表露出来,都站好了,齐齐候在那里。
    前头的枣红大马一驻步,后面的马车便应声停了下来,车门口的丫鬟俯身掀帘,清脆朱玉声中,一人俯身,提着华丽的裙摆,缓缓出来。
    同时,马上的人利落的翻身下来。
    此番动作,却是默契,两人站在一起,也是浑然天成。
    长长的幂篱挡住窥探的视线,拽地长裙托出婀娜身姿,女子卓然而立,高贵傲然。而旁边的男子,身姿修长,器宇轩昂,如墨眉宇下的双目,有浅浅流光莹亮。
    只见钦史微微侧了侧身,伸出长臂,浅笑道:“仙子请。”
    云子桑受钦史这番礼待,却并没有惶恐推脱,而是颔了颔首,便端庄前行。
    这番交流不过是须臾之间,但观者眼珠子转了转,不由挑了挑眉头。
    温文有礼是男子的态度,矜持自重是女子的姿态,这瞅着,虽不合理,却合情啊。
    顿时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当然,只在心头烧,面上是不露分毫,众人一派恭敬的俯身行礼,齐齐道:“见过钦史大人,问云仙子好。”
    “诸位多礼了。”含笑淡言一句,他漆黑莹亮的眸子在人群中随意看了眼,忽然,随意的目光中划过一道诧异的光,他眸光一凝,落在门前台阶上亭亭伫立的一对母女那里。
    旋即,星眸里那浅浅的流光,在阳光下,像是要溢出来,伴着点点笑意。
    虽然只是片刻光景,但田蜜屏住呼吸,只觉得这口气,憋了好久好久,久到她都快断气了。
    越是熟悉的人,就越是不自在。
    她缓缓地呼出来,预感今天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她从前并不惧怕目光的注视,但是今天,她觉得每道目光都那么的,那么的……别有用意,让她莫名的不自在。

☆、第一百九十七章 形同陌路

更不自在的是,还不能表露出来。
    所以,外人看到的,便是钦史大人随意往人群里看了一眼,这一眼,也什么特别的。只是他们下意识的也跟着环视了一眼,这一眼,却是将诧异写在了脸上。
    门前台阶上盈然而立地那位玲珑娇小的少女,不知是谁家的女儿?他们从不曾见过,但是瞧着,却有几分眼熟。
    那双琥珀般莹润的大眼眸,以及唇边不变的自信微笑,都再熟悉不过了。
    他们见过一位眉眼相似的姑娘,只是那姑娘一身荆钗布裙,行事利落彪悍,不亚于男子,让人不敢小瞧。
    全不似面前这位,阳光洒下来,照在她宛如婴儿般细腻嫩白的肌肤上,那皮肤就像会反光一般,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而那盛满阳光的琥珀色眸子,浅笑流光,就如同世间瑰宝。
    身上那件淡粉色的薄纱长裙,随着不时吹来的风摆动着,裙摆上绣的精致桃花,就如同活了一样。
    粉雕玉琢,浑然天成。
    再一看她身旁美若天仙的妇人,便觉得这对母女,都不像是真人了。
    但这确实,是真人。
    对着众人逐渐恍然的目光,她微微屈膝,带着精致发饰的头小心地垂了一些,微微一笑,而后起身。
    这镇定自若的姿态,却与那姑娘如出一辙。
    众人彻底恍然,回神后却注意到,那姑娘的目光,不知何时已定于一处,动也不动的。
    众人随之看去。便见那一处,不知何时,竟占了前府伊的千金卢碧茜卢小姐。
    消失数十天的卢碧茜,竟然就站在云子桑的马车旁,而云子桑站在台阶前,环视了众人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田蜜身上。
    便是隔着白纱。田蜜也感觉到了那目光中看好戏的味道。
    卢碧茜起步,仍旧是每走一步,脚下的尺度都相同。她不紧不慢的行至云子桑身旁,与云子桑并肩而立。
    从始至终,她的目光不偏不倚,谁也没看。面上也是平平淡淡的,连她唇边从来恰如其分的笑容都不见了。
    失去相依为命的父亲。卢碧茜好像已经没了生命的气息了。
    人多口杂,不便多说,田蜜便也没问她这些天去了哪里,只是微微笑着。遥遥唤了声:“卢小姐。”
    卢碧茜闻声,与云子桑一同走上前来,她见着田蜜。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福了福身。微垂首声:“碧茜见过先生。”
    最开始,因着自己资历尚浅,在金铭之时,她曾说过学子可不以夫子相称,但是当时身为府尹千金的卢碧茜,在学堂之上从来用先生称呼她,也是她旁若无人的坚持,才让学堂里的学子,都不再叫她姑娘,而是恭敬称地为先生。
    然而今日,听得她如此平淡无味的一声先生,田蜜心中却是滋味莫名。
    “碧茜何须多礼。”田蜜伸手扶她起来,然而普一接触,卢碧茜便将手缩了一缩,田蜜一愣,只能将空落落的手讪讪收回。
    几人就站在大门前,这一番动作又未加遮掩,自然就落入了众人的眼。
    门前的气氛,一下子微妙了起来。
    卢小姐的知书达理是德庄出了名的,这番动作,与她往日的作风大相庭径。这究竟是因为她受父亲去世的刺激太大,所以导致行为失常,还是两人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
    便是在众人一脸诧异,眼珠子乱串之时,但见云仙子面前的白纱微微动了动,似是无声笑了一下。
    而后,便见她将卢碧茜的手拉过来捂着,笑着对田蜜道:“田姑娘别介意,碧茜家逢巨变,受了不小的惊,此下心绪不稳,有人靠近,难免会下意识的退缩回护。”
    云子桑的这番解释合情合理,但别忘了,田蜜和卢碧茜尚有师徒之情和姐妹之义,倒是她云子桑,便是在她最风光的时候,卢碧茜也未将她奉若神明,而现如今,卢碧茜排斥田蜜,却用她来安抚,这反转,颇令人费解。
    田蜜看了卢碧茜一眼,见她一身素白的衣裳,面上无喜亦无悲,便也起不起争执之心,只是微微笑了笑,也不看云子桑,只对卢碧茜柔声道:“都是难免的。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保重身体才是。”
    “多谢关心。”卢碧茜淡淡地道,生疏又客气。
    田蜜闻言,低了低头。
    旁边的云子桑却是下颚微扬,无声一笑,玩味地重复道:“多谢关心……”
    她点了点头,犀利的眸光定定落在田蜜身上,点头笑道:“是要感谢田姑娘,若不是姑娘深明大义,在城门前当着众人的面揭开城外真相,碧茜的父亲,怕又会是另一种命运。”
    这番话,明褒暗贬,阴阳怪气,但说的人却语调平缓,脊梁挺直,端正而大气,像是正义之师。
    大义灭亲这几个字,人们向来是又敬又畏,面上敬它大公无私,暗里却又畏它太冷血无情。
    云子桑这分明是在指责她不顾师徒之情姐妹之义。
    而她,无言解释,也无可辩驳。
    趁势,云子桑握着卢碧茜的手,身子笔挺,像一个为了自己姐妹可以大战世界的战士,对田蜜声讨道:“身前事,姑且算是各有坚持,可以不予深究,可身后事,没想到竟也凉薄如斯。”
    此话,她是对田蜜说的,但却是环视着众人,缓缓道:“老医师朝去,卢大人夜亡,同样是辞世。然而头七之日,诸位都去祭奠老医师,卢大人棺前,唯有独女垂泪。呵,也不知亡者灵魂归来,见到此情此景,甘不甘心就此离去。”
    此言一出,烈日之下。众人却觉得吹过的风都是凉飕飕的,背后阴冷阴冷。
    一时间,门前静了下来,静得诡异。
    门前的少女垂下头来,静默不语,在端庄高贵的云仙子的存托下,更显得娇小柔弱了。
    柔弱的。都让人不忍了。
    “仙子言重了。仙子虽然神机妙算。但命运这个东西,却太过玄乎,太难定夺了。”退居一旁的钦史大人终于走了出来。他姿态坦然,眉宇朗阔,淡红的唇轻勾着,笑着道:“再说了。即便没有田姑娘城门前的那一番慷慨陈词,谁又能保证。那另一种命运,不会比现在更糟?”
    这话……
    倒是如晨钟暮鼓,醍醐灌顶。
    是啊,没有这一遭。谁又能保证也没有下一遭?该来的总会来,该死的总会死,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只是……钦史开头细心护送云仙子,如今却又出言反驳。这又让人看不懂了。他究竟只是性格直爽呢还是直爽呢还是直爽呢?
    田蜜并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睁大眼睛,看了那人一眼,见他浅笑吟吟,不觉无奈笑了一笑,但余光瞟见人群中孤立的卢碧茜后,那会心的笑,很快便消散了,她对那人俯了俯首,便扶着谭氏,向门内走去。
    钦史都开口了,自然没有人再敢说些什么了,便是云子桑也不例外。朝廷的脸面,任谁也拂不得。
    谭氏本不是伶牙俐齿之人,且自家闺女一直缠着自己的胳膊,静静的,神色平缓,并没有委屈之色,也没有想反驳之意,反倒是有些疲惫,显然是不想多呆。
    这是谭氏第一次同女儿一起参加聚会,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想着自家闺女原来面对的都是这些舌枪语箭,心中便酸疼酸疼的,不由轻拍拍女儿的手,满眼爱惜。
    不知道她要是晓得自家女儿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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