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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尔夫人？是城卫军指挥官布迪·莱尔的妻子吗？我似乎有些印象。”她轻声问老者。
　　“或许是吧，我很少来皇城，对此并不清楚。”老者总算开口了，中气十足，语气却很平淡，至少能看出来，布迪·莱尔在他眼中恐怕屁都不算。
　　“尊贵的莱尔夫人，您的见解非常独到。”亚当对自己营造的气氛很满意，适时地表达了对莱尔夫人的敬意。
　　“是的莱尔夫人，您真的非常睿智。”安德森处在焦点中心，他也很享受，脸色很得意。
　　平民的身份一直跟随着他，自从有了凯瑟琳的关系，他结交了不少权贵，现在甚至有了和莱尔夫人直接交谈的机会，他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贵族。
　　亚当又端了个酒杯走到李小末面前，笑道：“好吧，听说你是水系元素师？知道吗？我也是战士学院的学生，杰斯是我的好朋友，看在同学的份上，我确实应该教教你如何控水。”再次表演了刚才的戏法，红酒却从手中漏了出来，全部洒在了李小末身上和餐盘中。
　　他惊讶地甩着手：“瞧，这一次很不顺利，我想我需要更多的鼓励。”
　　“亚当加油！”
　　“亚当你最棒！”
　　“亚当，再来一次，我想他没有看清楚。”
　　女人们因为这刻意的失败而尖叫起来。
　　李小末眼中满是杀机，还从来没人敢这样羞辱他。
　　亚当再端一杯红酒，笑道：“大家看清楚了。”
　　红酒从他手中消失，又引来一阵尖叫。
　　他笑着问李小末：“你还想看吗？”
　　“够了！”少女的语气中带着极致的愤怒，她身子乱抖，还在努力克制。
　　李小末扫了一眼左侧的喷水池，想看表演？那好吧，如你们所愿。


第十二章　想要表演就给你表演
　　餐厅负责人一路小跑过来，肥胖的身躯承受不了这种“剧烈”的运动，他开始喘了，问莱尔夫人：“尊贵的莱尔夫人，不知是哪里得罪了您？”
　　“这里什么人都能来了吗？看看那个卑微的平民女子。”莱尔夫人并没有提李小末，她还要看戏，如果把李小末赶出去，谁为她提供接下来的娱乐项目？
　　胖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最终锁定了少女，他眉头一皱，这等气质的少女不该是平民，直到他看见老者，身子突然一颤，纵是在这温度适宜的环境中，后背在一瞬间就汗透了。
　　那道独特的疤痕他不可能忘记，他曾无数次跟人炫耀，尊贵贤明的岚风国王卢卡斯陛下和南部战区最高指挥官塞隆元帅曾穿着便衣，来他的玫瑰餐厅用餐。
　　现在看来，塞隆显然是陪着少女一起来的，主从关系非常明显，他心中已经明确了，少女只能是岚风最尊贵闪亮的那颗明珠，皇室唯一的公主，莉奥诺。
　　他有生以来第一此像这般惶恐，莱尔夫人的态度恐怕会连累玫瑰餐厅，这是灭顶之灾。
　　亚当笑着对莱尔夫人道：“尊贵的莱尔夫人，不要为了这些小事打扰了您的雅兴，我的表演还没结束。”
　　转头看着李小末：“身为你的学长，你似乎对我缺乏应有的礼貌，回答我的问题，还想继续看我的表演吗？”
　　“回答亚当。”
　　“该死的，你听到没有？”
　　“卑贱的乞丐，看看他那个样子，真是令人恶心。”
　　女人们再次尖叫。
　　凯瑟琳竟有些不忍了，轻声对安德森道：“算了吧。”
　　安德森笑着搂住她的肩膀：“我是为了他好，他现在只是个平民，必须受些教训。”
　　老者看着李小末，他在等，等李小末出手，他要看看李小末到底是什么人。
　　李小末对他回以一抹笑容，他却感到了心悸，那是站在世界顶端对生命的漠视，在尊严受到践踏后的冰冷杀机。
　　李小末在前世杀过多少人恐怕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成为术法之神的道路上，尸山血海，万骨成枯，他是不可一世的神，制定了世间的秩序和法则。
　　然而神权之下，世权以他之名创造了渎神罪，将异己者钉上死刑柱，借以巩固自身权力，对与错，他有时候也分不清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高高在上的身份令他再也不知生命的可贵，也不知生命的意义，对他来说，生命就像是脱离了血肉的数字。
　　这一刻，属于李小末的记忆和情感被挤压得再也没有了空间，他的灵魂好似回到了过去的世界。
　　“你们想看表演？那就给你们表演。”随着他冰冷的话音，喷水池里的水陡然爆开，无数的水滴充斥于大厅，它们在进行生命的演绎，破土发芽，渐渐生长，晶莹的叶片舒展开来，花苞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世界安静了，唯独李小末张着右手，丝丝水汽缠绕，再就是水滴的演绎。
　　餐厅里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水花绽放，花瓣上倒映着他们如痴如醉，惊讶莫名的神色，这简直是奇迹，从来没见人施展过的奇迹。
　　“这是你们想要的表演？但不是我想要的。”李小末的声音更冷，可惜现在没有了前世的境界，否则他会杀了这些人，神的尊严岂容亵渎。
　　精致的花朵极速凋谢，突然炸开，大厅里水雾弥漫，伴随着惊呼声，溅了他们满头满脸，唯独老者和少女身边的水花还在飘浮着。
　　水雾凝聚，咆哮的水狼扑向亚当，此刻亚当已经呆滞了，被水狼扑倒在地，吓得惊叫一声，浑身已经湿透。
　　“回答我的问题，还想继续看我的表演吗？”李小末居高临下，将这问题还给了他，他哪里还敢答话，哪怕他有精英元素师的境界，却也在这难以想像的控水能力下失了神，李小末的气势更是带来了无法承受的压力。
　　水狼散去，餐厅内只余一片沉重的呼吸声。
　　凯瑟琳看着李小末，神色无比震惊，安德森却神色怨毒，这根本不是他的计划。
　　“快，叫城卫军。”莱尔夫人反应过来，她已经气糊涂了，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她绝不能被一个平民羞辱。
　　这里动静太大，她话音未落，一队高大的卫兵冲了进来，她惊叫着：“皇家卫队？太好了，快抓住那小子。”
　　这一队至少二十多人，进了餐厅立刻散开，银白色的铠甲在奔跑中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长剑已经执在手中，有人尝试着起身，被他们一脚踹倒，哪怕是贵族，在这个时候也不得擅动，因为他们要保护的人远比这些贵族还要尊贵万分。
　　“公主殿下，塞隆元帅。”卫队长看到少女无恙，放下心来，想想也是，有塞隆元帅在，谁能伤到公主呢？
　　二楼“哗啦”一阵响，莱尔夫人从座位上摔倒了，餐具掉了一地，连续试了两次没能爬起来，却又把餐具弄得一阵响。
　　楼下一名卫兵突然跳了上去，长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大声质问：“你在干什么？”
　　“不，不，对不起，我是无心的。”莱尔夫人狼狈地趴在地上，簌簌发抖，这一刻，什么尊严，见鬼去吧。
　　余人噤若寒蝉，尤其是那些说着风凉话的女人们，这一刻脸色煞白。
　　侮辱皇室已是死罪，侮辱岚风最珍贵的公主，国王的掌上明珠，这不得抄家？
　　李小末的思绪回来了，他很惊讶，原来这位竟然是公主殿下，他前世也见过很多公主，甚至那些国王争着要将公主嫁给他，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术法之神。
　　但现在，他只是个普通人，两种记忆的融合下，见到公主免不免多看了几眼，他不得不承认，哪怕在他的前世，也少有哪位公主能跟眼前这位相比。
　　公主可以很高贵，可以很优雅，但未必都是美丽的，何况是如此美丽。
　　“你叫李小末？军神李安邦元帅的孙子？”莉奥诺面朝李小末微微地笑着。
　　李小末点头：“是的，尊贵的公主殿下。”
　　“我希望你不要跟我客气，今天要谢谢你，不是你，我无法在兵棋推演中获得胜利；不是你，我也无法欣赏这么精彩的表演。”莉奥诺毫不吝啬地表达着感谢和赞赏。
　　“呵呵，兵棋推演的胜利是靠了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无意之中把面包掉在了沙盘上。”李小末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如果只是无意，又怎么会知道是因为无意才导致了莉奥诺的胜利。
　　这一点别人想不到，塞隆不可能想不到。
　　果然，塞隆看他的目光大有深意，竟露出了一抹老狐狸似的笑容。
　　“看来我听到的传言并不符实，暴风旗后继有人了。”塞隆的目光回到沙盘上，那支重骑兵军团还停在原处，暴风旗飘扬，他的眼睛有些湿润。
　　李小末没有答话，目送着索隆和莉奥诺带着皇家卫队离去，脚步一抬也准备跟着走了。
　　“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安德森喊住了他。
　　“该死的，李家的人早就死完了，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楼上的莱尔夫人也回过了神。
　　于是这大厅里的女人们都如野兽苏醒，亮出了獠牙，亚当更是恨不得立刻宰了李小末，在皇城，绝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水系元素师存在。


第十三章　男人的雄起
　　李小末转身扫视餐厅里的女人，他笑了起来：“你们自以为身份高贵，刚才却又像条狗一样颤抖，我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底气和脸面。”
　　虽然在笑，但心中满是杀机，他已经陷入了非常狂暴的情绪之中。
　　事实上他有时候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是前世的术法之神还是现在的李小末，两种记忆的纠缠，身体里遗留的本能和性格，这带给了他极大的困扰，唯独在这种时候，死去的李小末对他的影响力是最低的。
　　才两个月，或许是还不能完全适应这具身体，以及这具身体所代表的身份，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条丧家之犬，李家的人死绝了，没人能保护你这个该死的贱民。”莱尔夫人今天连续受到惊吓和羞辱，近乎歇斯底里地咆哮。
　　“打他！”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先叫了一声，其余的女人们跟着大叫。
　　“他羞辱了亚当，打死他。”
　　“打啊，都在看什么？该死，要让我们女人动手吗？”
　　“天呐，你们这些男人都是死的吗？”
　　“哈哈，多可笑，一群男人连话都不敢说，要你们有什么用？是废物吗？”
　　男人们可没有她们的想法，泼点水没关系，至少还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再说了，亚当这王八蛋吃瘪难道不该庆祝吗？
　　他们鄙夷地看着身边女伴，甚至最后说话的那个女人挨了打。
　　“你骂你老子？我日尼玛，老子给你脸了是吧？吃老子的花老子的，你他妈帮着那个小白脸说话？”打人的公子哥估计是气急了，“啪啪”又甩了两个耳光过去，那女人刚要哭，又听公子哥叫道：“贱人，你再哭老子他妈弄死你。”
　　她立刻闭了嘴。
　　“他娘的，是爷们的今天雄起，我来做个表率。”受到打人的哥们影响，又一个公子哥暴走了。
　　“好吧，也该让这些娘们知道咱们的厉害了。”
　　“该死的，我想今天正是我雄起的时候，贱人，给我受死！”
　　叭叭呜，叭叭呜，我是唐老鸭，他是米老鼠。
　　这闹腾的，餐厅里一片喧哗，伴着尖叫声。
　　“李小末，我今天就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安德森只能自己动手了，他距李小末最近，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一击将人放倒。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李小末，在他刚有动作的一刹那，李小末已经闪向旁边，甩手一支冰箭射了过来。
　　“让我来收拾他。”亚当拿出近两米高的法杖，冰箭激射，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都比李小末强了太多。
　　他是精英元素师，冰箭不止受到元力的影响，等级也不同。
　　李小末的身子巧妙地划过一道弧线，冰箭从他身边射了过去。
　　别人未必知道这里的难度，亚当却知道，元素师能够对技能进行引导，李小末却精准地躲了过去，不是速度快，而是预判了他的冰箭所能达到的最大轨迹，第一步是诱导，接下来的几步是令他的冰箭难以再进行轨迹的调整。
　　从战斗经验上来说，他比李小末差得太远了。
　　正是这个原因，他心中的杀意更加浓烈了，甚至有些丧失了理智。
　　“我去你妈！”这吼声李小末太熟悉了，是莫迪。
　　就看一道人影跳了过来，亚当只顾着盯李小末，被莫迪冲到身边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他是元素师，在近身之下遇到同级别的战士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砰”的一声，莫迪一脚踹在亚当脸上，这好像是他最喜欢的打击方式。
　　“哥们来了！”弗兰克紧跟其后，半空中一个高压腿，亚当还没落地，小腹上重重挨了一击，摔在地上立刻蜷成了一团。
　　以他的身体哪能承受这么重的打击。
　　“漂亮！”莫迪一竖大拇指，飞奔过来揪住亚当甩上半空，弗兰克神色兴奋，叫道：“该我了！”跟着跳了起来：“死亡旋转！”
　　抓住亚当连续翻滚，带着巨大的惯性砸向地面。
　　李小末一看要坏事，这两头货喝多了，弗兰克这一下要是摔个实在，亚当几条命都不够用，死个亚当没什么，但因此连累弗兰克可不行，他刚要开口阻止，却看到了弗兰克眼中的狡黠。
　　李小末哭笑不得，这货根本是故意想逼他开口，他干脆就当看不见，弗兰克既然没醉，肯定不会真把亚当摔死。
　　“滚你的！”果然，弗兰克把亚当扔了出去，这小子不傻，看到李小末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伎俩被拆穿了。
　　莫迪又跑过去揪起亚当，骂道：“老子警告你，别他妈以为自己在皇城里弄几场表演就成贵族了，那些女人喜欢你，老子可不喜欢，早他妈想打你了。”
　　亚当之前受了惊吓，此刻在连续的折腾下小命都去了半条，直接晕了过去。
　　安德森怎么也没想到莫迪和弗兰克会出现，但这个时候不出声也不行，后面还有凯瑟琳看着呢，于是指着莫迪叫道：“你干什么？放开他。”
　　莫迪反而把亚当的领口揪得更紧了，露出一脸的狞笑：“安德森，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老子不放怎么的？想较量较量？还是让这里的女人们帮忙？”
　　他是皇城中有名的恶霸，那些女人们敢骂李小末，却真没胆量跟他横。
　　现在唯一能开口的女人恐怕就是凯瑟琳和楼上的莱尔夫人了，但莱尔夫人也不傻，根本犯不着为了亚当这个平民和莫迪以及弗兰克翻脸，她心里再恨也只能忍着，以大欺小可不光彩，再说莫迪嚣张惯了，再不给她面子，到时她怎么下台？
　　凯瑟琳刚要开口，莫迪先对她发难了：“凯瑟琳，我警告你，别仗着斯特林家族目中无人，你家有钱，老子家也不差，真把老子惹火了，老子让你们斯特林家族在皇城的生意全部完蛋。”这小子虽然没喝多，但要说没有醉意也是假的。
　　凯瑟琳气得银牙紧咬，面对着一个醉汉能怎么办呢？对方偏偏是皇城财政官的儿子，她和安德森的事本来就没敢跟家里说，真要闹起来，这事可包不住，到时家里还不一定会把安德森怎么着。
　　在贵族眼中，除非平民有了成为贵族的资本，否则根本没资格进贵族的门，尤其还是平民男子。
　　二楼有人吹起了口哨，看好戏的心态一览无余。
　　“下注怎么样？我赌一千金币，安德森马上就要服软。”
　　“你想骗钱？门都没有，还是变你的孩子去吧。”
　　一群男人们开始调侃起来。
　　“莫迪，干他，你今个给安德森干倒，以后我就跟你混了。”变孩子的哥们在楼上大叫。
　　“安德森，我说你平时在这里不是挺能耐吗？”
　　“我想他的能耐大概只是针对女人吧，是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现在到了男人们表演的时间，一群女人干瞪眼，却也没人敢出头，没看那些挨打的女人们披头散发，横七竖八的躺了一片，正在地上怀疑人生呢。
　　“安德森，别跟疯狗一般见识，我们走。”凯瑟琳拉着安德森出去，临走时又瞪了李小末一眼：“没用的懦夫，靠着两条疯狗保护。”
　　莫迪和弗兰克气得乱蹦，李小末瞪了二人一眼示意他们不要说话，冲着凯瑟琳的背影道：“你应该先问问安德森，为什么要靠着女人保护。”
　　“哈哈哈，这哥们说得漂亮。”
　　“该死，这是我在玫瑰餐厅听到的最他妈睿智的一句名言，哥们，你太棒了。”
　　安德森紧握的拳头乱抖，杀了李小末，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第十四章　对力量的渴求
　　夜风拂面，李小末一个人走在前面，莫迪和弗兰克跟在他身后，却见他一路往城外去了，二人非常惊讶。
　　“末哥，你这是干什么去？”莫迪小心翼翼地发问，他能感觉到李小末的压抑，好像一座即将暴发的火山。
　　紧接着他和弗兰克看到了惊人的一幕，水柱从街道两边的蓄水池里冲了出来，在李小末周身旋转，随着李小末前行，水柱幻化为四头水狼，就这么跟着他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