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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尘贯-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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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道先锋每到一处,便首先拈弓搭箭,向着四处乱射一通,待先头派出的探路鬼卒在远处摇几下三角旗后,便可在此开路先锋的一声令下:行!

    大部队才开始行进。

    开道先锋的后边是一队装备精良,马首蒙革的骑兵。一个个手执长戈的骑兵,勒僵提蹬,缓缓前行。

    骑兵后边是步兵,每个步兵皆左臂挎盾,右手执刀,衔骑兵而行。

    再后边便是战车大队,三马战车为首,双马战车居中,单马战车断尾,战车上,一名名鬼卒,或坐或立,手持长戈长钩,威风八面。

    战车后边便是一辆装饰豪华,四平八稳的罩蓬行阙,阙门紧闭,漫下半透明的绢帘。

    里边便坐着一声不响的鬼将军王贲和郑袖。

    行阙两侧,各有一员年少健将,一员小将手使倭瓜狼牙棒,另一员健将着银色衣袍,外罩亮漆兽皮甲,骑一匹乌漆黑马,手提一杆长柄铜铍。铍刃如剑,铍身亮着青幽幽的光。此健将肤色黝黑,目光如烛,眉黑若漆,英气卓然。

    行阙后边,便是“四兽”所乘坐的战车,四马咴咴而行,“四兽”几乎同一个姿态,抱着朔月弯刀,木然若困,刁眉卷发,如同燃过的柴烬,衣着与铠甲容貌各异的十几员战将尾随其后。

    大道上尘土弥漫,杀气腾腾。

    白衣鬼士和清智和尚伏在远远的山坡上,望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目光锁定缓缓移动的豪华行阙。

    清智和尚问道:“王贲和郑袖一定在其中吗?”

    白衣鬼士默默点头:“待大部队过了岁柏河,向山上行走之时,启动第一道机关……”

    清智和尚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的目光中,射出两道仇恨的光,仿佛又回到童年,父母被王贲军射杀时的情景,那些深仇大恨,终于有了机会。

    日光暖暖的照耀着大地,轻柔的白雾,却在大禹山的半山腰缠绕,鸟儿的叫声依然缠绵陶醉,丝毫不曾料到即将而来的拼杀。

    大军越来越近……

    岁柏河宁静温柔,如锦如缎。

    王贲大军踏水过河,哗哗铁骑扰乱了一河的温情。

    先锋鬼卒奔跑回报:“报——将军,前方有几棵大树挡住去路!”

    先锋头领抖一下褐色衣袍,提僵勒马,挥动一下手中的长杆回钩矛,厉声喝道:“工卒听令,立即去搬离障碍,先锋兵卒张弓警戒,不得怠慢,后边大军暂停前进!”随后褐色战袍健将打马向前,要探出虚实。

    古来用兵,途遇怪异,必生战况。褐袍健将只需一会儿工夫,便赶到前方。果然,路中央,横排着几棵粗粗树干。他仰头四视,山包上安然异常,鸟雀不惊,必是没有伏兵。但他仍不放心,提僵打马,上了山包,四周静悄悄的,唯有风儿在焦躁的吹。

    待工卒将拦路树木移开,大队复又前行。

    有一半的军马过了岁柏河,尚有大半还在河的对面。

    那豪奢艳丽的行阙也在河边,才欲过河时。

    突然,只听得山谷间树林里一声唿哨,随后便传来震天的呐喊声:“冲啊!——生擒王贲,活捉郑袖——”

    白衣鬼士和清智和尚正在岁柏河沿岸的山包上观望,却没有料到这山包下树林中的伏兵,这是谁?白衣鬼士说:“兄弟,看来,我们只能先等等了,这前边是有仗打的,只怕这一队反秦力量不是王贲对手,待看看究竟,我们再出手相助!”清智和尚点头。

    从树林中钻出的一群兵马,为首的是一员头戴斗笠,身披草衣的头领。手中握一把大铁戟。其余部下皆斗笠蓑衣,体格健壮,身手敏捷,这头领一马当先,直插王贲军的中路。

    这个身穿褐色衣袍的先锋健将,哪里肯放过他们,挥钩枪便刺。斗笠头领武艺不低,举钺拦隔,与先锋健将博在一起,兵对兵,将对将,山谷间便响起一片混战。

    先锋健将出招凶狠,招招直逼对手要害。斗笠对手以笠遮面,时而冷笑,时而狂吼,他手中铁钺上下翻飞,却不料先锋健将一钩枪刺中他胯下黑马,斗笠头领身姿一斜,摔到地上,只见这斗笠头领一个鹞子翻身,从地上站起,抡钺照他的马腿砍去,先锋头领马腿一折,将其拽了出去。

    就在这时,斗笠头领吹了一声唿哨——树林中再次钻出若干义军,一个个,手持各种兵械,直本王贲所乘的行阙……

    行阙立时被王贲手下团团围护。

    白衣鬼士一拍大腿,惊叹一声。

    清智和尚注视着王贲所坐的豪华行阙。

    白衣鬼士说“不好!这义军要吃大亏!”

    果然,两员护送行阙的年少健将,左冲右突,只一会儿,便有数十个斗笠义军横于马前。无论外边怎么厮杀,行阙内安安静静,毫无惊动之态。

    白衣鬼士突然一惊:难道行阙内……

    正在清智和尚欲要起身去相助义军时,被白衣鬼士伸手拉住:“且慢——清智兄弟,稍安勿躁,我们还要实施自己的计划!”清智和尚这才停下来。

    岁柏河边,顿时尸横遍地,杀声震天,兵戈相击,如同千万家铁匠铺。

    一支冷箭射向王贲的行阙。

    行阙内依然毫无反应。

    只见一位身穿铠甲的女子持弓飞奔向王贲行阙,随后跟来一位清秀飘逸的女子,手持一杆长矛般武器,一前一后,直直逼向行阙。

    白衣鬼士大惊:“不好,佳勃和眉月儿?”

    清智和尚拎棍冲出去。

    白衣鬼士随后跟到。

    果然是佳勃和眉月儿,佳勃靠近行阙时,被白脸小将的狼牙棒拦住,佳勃张弓一箭,白脸小将一挥手中狼牙棒,飞箭被打飞,随后,佳勃再发一箭……

    眉月儿的**簪猛地扎向白脸小将的前胸。

    白脸小将一提马缰,轻轻躲过,然后狼牙棒横扫而来,眉月儿一闪身,收回**簪,白脸小将舞动狼牙棒,照准佳勃的后背击去。眉月儿嗖地甩出**簪,扎向白脸小将的手臂,这白脸小将见势,只好撤回狼牙棒,佳勃再次张弓搭箭朝行阙里射去,只听得里面发出几声闷响。

    佳勃料到,必定是射中那王贲或郑袖了,心中大喜。

    眉月儿和白脸小将打得不可开交。

    白脸小将的马被眉月儿的**簪刺中,将白脸小将掀翻在地。佳勃才欲再射,却听到背后发出一声兵器相击的巨响。回头一看,清智和尚护着她,舞棍与另一个年轻小将对战。

    白衣鬼士与“四兽”混战,“四兽”依然难对付,白衣鬼士出招刚猛,“四兽”更是刁钻狡猾。

    眉月儿和白脸小将打得难解难分。

    白衣鬼士虚晃一招,跳出“四兽”合围,一个箭步奔向王贲的行阙,剑光一闪,劈裂行阙的窗棂:啊!不好!只见行阙内有几个泥胎塑像,并无王贲和郑袖。白衣鬼士闪到眉月儿身边,低声说道:“快撤,这是王贲使的诈术!”突然,从不远处的山包上,涌来大队兵马,旗飘戈立,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王贲军马。

    岁柏河被王贲大军团团围住。

    斗笠义军已尽被斩杀。只剩下白衣鬼士,清智和尚、眉月儿和佳勃,他们四个背靠背,被团团困住。一轮又一轮的厮杀,却再也冲不出包围。

    郑袖和王贲坐在一个外边看上去并不奢华行阙中,王贲正端觯(zhi)而饮,一脸自得。

    佳勃气得眼珠洇血,却奈何不了郑袖。

    眉月儿浑身是血,白色衣裙成了血裙。

    白衣鬼士问道:“都不曾伤着吧!”佳勃说:“没伤着,还能再战!”

    清智和尚说道:“白衣兄,你战年轻小将,我去破‘四兽’”

    眉月儿说:“你们只管去战,我会照顾好嫂子!”

    新一轮厮杀开始。

    白衣鬼士心下暗想:“擒贼先擒王……”

    他施展秋风点地轻功,跃上众鬼卒头顶,踩头而去,直奔王贲、郑袖所在的行阙。

    郑袖并没在意白衣鬼士,只见她手一扬,一条如彩虹般锦缎,刷——扑天而降,直奔厮杀中的阵营。

    佳勃张弓射出一箭,这箭快如流星,向着郑袖而来,郑袖并不惊惶,伸手轻轻捻住,冷笑声中,佳勃的身子已被那道锦缎层层裹住,嗖——郑袖手稍用力,佳勃便到了跟前,摔在地上,几个鬼卒冲上前,将其押捆起来。

    眉月儿大惊:“七彩冰纨索!”她不及细想,挥簪疾走,欲要去救嫂子佳勃。

    郑袖怒喝一声:“谁敢再动,先杀了佳勃!”

    清智和尚跳出“四兽”的围攻,横棍而视。

    白衣鬼士惊诧不已:“郑袖已炼成七彩冰纨索,佳勃被擒,该如何……”掣剑而不敢轻举妄动。

    

 第五十五章 阴世倾覆

    一轮原本刺目的太阳,却慢慢黯淡下来,仅仅只剩一半,随后,一股寒风袭来,将本已燠热的天气洇得越来越冷。

    突然,一只古叟鸟飞来,它径直伏于白衣鬼士的肩头,急急地说:“快些走吧!阴世倾覆,到阳间投生,我们先飞一步了……”古叟鸟本来就瘦小,来去更是不被谁发现。

    白衣鬼士再次望一眼天空中变得如半边饼一般的太阳。

    呜呜呜——一声震天呼吼。

    千年旱魃似是从天而降,在敌兵营中狂踩滥踏,众鬼卒哭爹喊娘,不时扯起一个鬼卒,咔嚓咔嚓大嚼起来。

    这千年旱魃的突然出现,的确令王贲吃惊不小,吓得面如土色,指着它大喊:“快快,撤兵。这旱魃曾糟蹋过我的队伍!”

    郑袖并不惊惶,反而伸手抚摸了一下王贲将军的脸:“王将军,区区一笨兽,何必惊慌,待我去降服了它……”

    郑袖冷冷望一眼一身血污的佳勃,吩咐道:“好好看管这厮货,不准让她跑了!”

    千年旱魃在众鬼卒间疯狂嚣叫,仿佛很生气,又仿佛饥饿到了极点,连“四兽”都被吓得东躲**,更别说那两员小将了。

    郑袖飘下山坡,径直落在千年旱魃的颈上,骑着它,然后将冰纨索放到它的鼻翼,这旱魃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郑袖却将自己娇美艳丽的脸挨上去,伸出细长柔软的舌尖tian一下它的眼睛……

    奇怪!这怪物居然如醉如痴起来。郑袖伸手再摸向它的下体,嘴里温柔的呢喃:“宝贝,听姐姐的话,以后……”

    千年旱魃竟被驯服了,随着郑袖到了山上的行阙边。

    郑袖吩咐:“千年旱魃,跪下!给王将军行礼磕头!”

    这畜生果然听话。

    郑袖命鬼士为它戴上鼻链,以便日后驭驶。

    白衣鬼士一看,这千年旱魃的真正弱点是这样?唉!只可惜自己以前不知道啊!

    天边的日头,越来越小,越来越暗,周围已经冷冽若冰。郑袖一把扯过佳勃,从一个鬼卒手里夺过一把剑,架在她颈上。

    “几个叛贼听着,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数七个数……”

    清智和尚咬牙切齿,呼呼踹息。眉月儿收簪不知如何去解救佳勃。白衣鬼士悻悻地望一眼手中的蛇形斩魂剑,欲要掷地,再作打算。

    “……四,五,六……”郑袖数着。

    嗖——一声响,只见一道寒光,正插中郑袖的手臂。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郑袖手一哆嗦,还没看准是什么暗器时,却见一团白影飞来,拔出插在她手臂上的——蛇形斩魂剑,剑光飞闪,直逼郑袖。

    哗啦啦……

    从行阙中飞出一条龙形铁索鞭,缠住蛇形斩魂剑。

    白衣鬼士却未看清这道白影是谁,他挥剑直冲向佳勃,挑断绳扣,救她离开。

    那团白影上跃下跳,功夫不凡。

    他正是阎王爷。

    郑袖且战且退,手臂受伤,唤一声千年旱魃,厉声喝道:“去!将叛贼拿下!”

    阎王爷越战越勇,王贲被引出行阙。

    鬼卒阵营突然大乱,只见一员黑脸小将,一身豹纹铠甲,带领一队兵马,冲入“四兽”阵营,厮杀起来……

    眉月儿凭着声音便能辨出:“虎儿!要多加小心!”

    ……

    王贲逃入大禹山。

    阎王爷紧紧追赶,可是,这王贲异常狡猾,只一会儿功夫,便不见了踪影,他只好返回。

    王贲一路向着大禹山里跑去。

    四周黑黪黪的,连鸟的叫声都凄凄惶惶,仿佛已经预示到阴朝的即将覆灭。天越来越冷,空气中有股冰霜的味道,那些被冻落的花瓣,如冰片一般。

    王贲从一块岩石上跃下,惊飞了一群冻得正在哀鸣的野雉。他顺着一条并不宽敞的小山路走去。突然,只听得身后有一股冷风袭来。他一下跃起,挥手一鞭扫去,打落几根竹竿,竹竿插入地里,削尖的刃儿如矛。

    王贲冷冷一笑:哼!雕虫小技。

    王贲的武功其实并不在白衣鬼士和阎王爷之下,只是他不愿此时被他俩缠住,他进大禹山另有目的,此目的,连郑袖都不曾告诉,只有他自己知道。

    正行着,脚踩上一块青石板,这石板一合,啪嗒一下,随后便听到头的上方,呼地坠下千钧重物。王贲连躲也不曾躲,只是双手一举,便将千钧重物擎在头顶,只见他双腿一个大扎马,双臂聚力,忽地一下,将巨石扔出几步之外。

    王贲料到,这一路之上,定然有数处机关,正想着,一根横木忽地一下拦颈扫来。

    轻轻一低身,横木扫空。

    处处机关暗器,一一被王贲破解躲过。

    王贲过了山涧,站在雪峰脚下,望着峰巅,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运力于脚,施展钉地功夫,一脚一脚踩去,雪峰上便出现深深地坑窝。待上了雪峰顶巅,便在一处小平地上驻足大笑:“哈哈哈,我王贲阴世第一……”

    王贲目光如冰,寒气四射,他向着一处岩壁疾去。岩壁之下,有一丛红色如伞的千年灵芝,王贲伸手摘下,望着它,脸上现出得意的笑。

    随后,他又绕过山壁南侧,一处刀劈石的根脚处,便是那两棵万年白参——啊?王贲大惊失色:原本两棵万年白参,怎么只剩下一棵了?

    王贲将唯一的一棵白参拔出,装入怀中,他怒气冲冲,连连击拳呼啸,这时只见一只如碾盘般大的黑色怪物飞来……

    “什么事?王将军!”黑色怪物伏于王贲脚下,声音低怜,浑身惊恐地颤抖。

    王贲踢它一脚:“混蛋,千年黑虱,我问你,你是怎么看护我的万年白参的?”

    “大人,我那日正在打盹,不曾看见,但后来我已经查清,是山腰的古柏精偷去,救了一个叫眉月儿的姑娘……”

    王贲大怒,抡起铁鞭狠狠地抽了千年黑虱一顿,千年黑虱忍气吞声,再不敢吭气。

    王贲下了山崖,站在古岩柏面前,抡鞭打去,可怜这古岩柏直被打得枝劈叶飞。

    突然,有道灵光,从古柏树里钻出,附于千年黑虱的翅羽。王贲一时疏忽,却没有发觉。

    雪峰阴暗,奇冷无比。

    大地突然急促震动摇晃起来。王贲并不惊慌:果然,阴世要倾颓覆灭了!正好,省得我再去收拾你个万民**。他说的万民**是当朝秦王。随后,他喊过千年黑虱:“来,载我去水肖殿……”

    这千年黑虱,果真听话,载着王贲,径直去了水肖殿。

    王贲望着富丽堂皇的水肖殿,脸上阴云密布。这一切,将成为永远的过去,这辉煌必将随着太阳的消失而渐渐褪色,直到一片黑暗,只有历史,才会记住这里曾经的辉煌。

    唯有后世的阳间人,才会在若干年后,发现这一切,仔细地辨认着,推敲着这里的一觥一觯,一砖一瓦,一丝一缕……

    啊——王贲大吼一声,恰似哀号,更像为阴世这最后的辉煌作一声总结。

    轰隆隆……

    白衣鬼士与旱魃厮斗。

    阎王爷上前一把抓住白衣鬼士:“白衣兄,快些告诉他们,随我走!”

    郑袖挥动七彩冰纨索,几个壮士近身不得。

    就在这时,只听得啪一声,冰纨索被硬物缠住,越拉越紧。郑袖定睛一看:雍门司马?

    “叛贼!你个老不死的,还没死……”

    的确是雍门司马——他身穿黑色铠甲,头戴铜盔,手使一条软铁鞭。

    阎王爷抬头看日,已经几乎没有,只留一层浅浅的白,急忙拉过眉月儿和佳勃,命令道:“快跑!向着火丁殿……”

    眉月儿说:“阎王大士,老婆婆还在云涛山!”

    白衣鬼士说:“眉月儿,快走,我去找老婆婆!”

    天边,传来一片片轰鸣,大地抖动,尘土飞溅,石块纷纷落下,太阳没了影儿,阴世一片黑暗。

    轰隆隆……

    阴世一片黑暗,各种声音混乱不堪,仿佛在作最后的挣扎,可是,这徒劳的挣扎,只持续了一会儿,便什么也没有了,一片寂静。

    千年黑虱呜呜乱叫,狂躁不已,眼明若灯。

    王贲坐在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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