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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厨道(认好)-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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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世扬轻轻地走了过去，然后坐在了海山宏的旁边，海山宏转脸看了眼海山宏，然后又转过脸去，依然看着远方的云海出神，只是嘴里轻轻地问道：“三哥，你来了。”
这时的海山宏哪里像是一个醉鬼，分明更像是一个多愁善感的诗人。
海世扬反问道：“你又在想那个人了？”
海山宏道：“好多东西是忘不掉的。”
海世扬岔开了话题道：“有人想见识下你的厨艺。”
海山宏轻叹道：“三哥，你说的什么话，我早已经不会什么厨艺了。”
海世扬突然笑得有些暧昧：“两箱酒啊，可以喝上几天的，不要有点儿可惜了吧。”
两个人说话声音都不太高，莫言又离得远，听不清楚两人说了些什么，但却知道海世扬正在替自己游说海山宏，索性也就静下心来学着海山宏欣赏起了云海。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两人这才相伴着走了过来，海山宏冲着莫言道：“年轻人，我昨天就知道你的酒不是白喝的，果然今天又找上门来了。”
莫言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两瓶酒道：“我只是听闻海师傅厨艺高超想见识一下而已。”
海山宏接过了一瓶酒，拧开盖子直接灌进去了几大口，看到莫言有点紧张的样子，不禁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喝醉的。”
莫言摸了把鼻子只是苦笑，如果相信海山宏这番话，那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更靠谱点儿。
酒鬼，知道什么叫酒鬼不？
海山宏把手里的多半瓶酒递给了海世扬：“三哥，来尝一口。”然后扭脸对莫言道：“就这样子的酒，来四件。我先去找几个萝卜去。”说完转身向山下走去了。
莫言看着海山宏的背影，然后向海世扬道：“三哥……”
海世扬扬脖灌进了几口酒，这才用手背抹了抹嘴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对莫言笑道：“你在和酒鬼打交道啊，四件酒少不了的。”
虽然是落了毛的凤凰，但到底是凤凰。虽然海山宏早已经落魄了，不复当年的风光了，但是当年的王霸气质还在，并且自己是哭着喊着上来求人家宰自己的，人家能不借机给自己多弄几瓶酒喝吗？
这样想想，莫言也就释然了。
等莫言和海世扬两个人抱着四件酒来到海山宏那土坯房前的时候，海山宏正在洗着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白萝卜，身上鞋上都沾满了浓浓的露水。
海世扬也不客气，直接打开一件酒从中拿出了两瓶搁到了桌子上，然后向海山宏道：“三醉，就剩下酒菜了。”
海山宏道：“嗯，马上炒一盘萝卜去。”
海世扬意味深长地对莫言笑了一笑：“你不是想跟着他学习厨艺吗？一会儿你先跟着他学学炒萝卜吧！”
也许是觉得有些滑稽，海世扬自己都忍不住笑个不停。
莫言哭笑不得：“炒萝卜？”
莫言是北方人，冬天没有少吃萝卜，但是他却不喜欢吃萝卜，萝卜性苦并且还有点辛辣，吃起来口感并不好。
海山宏头也不抬地道：“厨艺之道原本就有上下之分，而上者就是取其意，讲究的是平淡中见神奇，尽量发挥出每样原料的本身精华。萝卜本来就是民间常吃的主菜之一，你怎知这萝卜便烹制不出来美味的菜肴吗？”
莫言听到此言如重捶撞胸，似乎有所领悟，但却又说不出来。因为他对于烹饪之道原本就不算精通，对于此番言论更是闻所未闻，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海山宏的话了。
第九十章 炒萝卜
要说这海山宏过得也真够寒碜的，家徒四壁，几乎什么东西也没有，家里连个煤火也没有，炒菜也要在外边的锅台上烧火才行。不过也许是因为做过厨师的原因，家里的油盐酱醋这些调味品倒还齐全。
在海山宏炒萝卜的时候，莫言始终都在旁边仔细地看着，看得出来毕竟是得过厨界的冠军的人，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大家的气派。
“好了。”不过片刻功夫，海山宏就已经将萝卜炒了出来。
莫言有种上当了的感觉，低呼道：“就这样？”
因为切菜到炒菜再到菜熟，整个过程也就花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更要命的是整个过程完全平无奇。刀工没有一点花哨，根本就是一刀挨着一刀切下去而已，只不过比普通人切的更工整些。而炒菜过程更是平淡无奇，莫方相信随便一个家庭主妇都是这样子炒萝卜的，甚至比他炒得还要好。
要刀工没刀工，要技巧没技巧，要香味没香味，要火候没火候，这分明就是在敷衍自己嘛！
海山宏笑道：“炒萝卜就是炒萝卜，难道还能炒出肉来。小朋友，你想得太多了。”
“我晕！”莫言觉得自己的鼻子快要流血了，如果海山宏就是现在这个水平，那真是枉费了自己的一片心血啊！
海世扬轻轻地尝了一口，突然十分夸张地瞪大了眼睛，过了半晌这才叫道：“妙妙妙，真是妙啊，这次算是没有白来，尝到了这么好吃的菜。”说完又连吃了几嘴，接着灌下去了一大杯酒。
莫言看着海世扬夸张的样子不禁嗤之以鼻，但还是抱着怀疑的心态夹起了一小片萝卜放到了嘴里。
萝卜初入嘴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完全就是和家里炒的萝卜一个味，略苦，还稍微地带有一丝的辣味。莫言心里边既兴奋又气愤，兴奋的是海山宏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强大，如果他就这样的手艺，那么自己战胜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难题；气愤的是两个老酒鬼竟然就用这样一盘萝卜骗了自己四件酒，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你们……”
莫方本来想说“你们用这样子的菜就想骗我四件酒啊。”但就在这时，感觉到嘴里边的萝卜又起了变化，竟然开始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开始渗了出来，舌头上的每个味蕾都感受到了这个信息，都悄悄地开始了绽放。
“砰，砰，砰。”轻响连续，这股香味随着经脉开始在全身游走，所到之处犹如马归草原，狼入羊群，各个器官竟然主动打开大门迎接着这股香味的到来。
莫言现在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要说的话，改口轻呼了一声：“妙！”
就在这时，香味又已经发生了变化，竟然变得越来越浓，仿佛有无数香的士兵从这片萝卜里蜂拥而出，开始在口腔里，肠胃里，血液里，肝脾里大肆扫荡一番，所到之处无不纵横拓荡，硬是将那些隐藏在体内的废气，废水，废渣硬生生地挤出了身体。身体便随之变得清爽了起来，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人觉得犹在梦里。
这三重味道犹如乐章，一重紧接着前一重，一断一续都有节奏，意境也由低到高，自然地完成了一系列的转变。但更难得的是，这道菜表面看起来根本就是平淡无奇，只有你吃到嘴里细细品尝才能体会到这其中的微秒之处。
“妙，真是妙！”
莫言的欢呼可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丝毫的做作。这样美妙的饮食，就算是以莫言的经历来说也是极为罕见的。
莫言的表情，海山宏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说过，萝卜也照样能做出好菜来。”
莫言并没有回答海山宏的话，只是在嘴里不停地嘟囔道：“三重味道！整整三重味道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看得清楚，这道菜在做的过程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海山宏淡淡道：“厨道原本就有上下之分，上者取其意，讲究平淡中见神奇，发挥每样食材的本身精华，这才是我等厨师应该追求的目标；而下者则取其形，讲究刀工火候，奇淫巧技，让技巧凌驾于食物本身之上，这样的厨技虽然能短时间内取得不错的成绩，但终究不是我等追求的厨艺大道。”
“厨艺大道？”
莫言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也从来没有想过厨艺中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道理。如果照此说来，那自己此前一直在“戒中乾坤”里苦练的刀工，技巧，火候等等，岂不是都已经变成了无用之功，甚至根本就是走错了方向。
海山宏就把自己的油手在自己的身子上擦了两把，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问莫言道：“你还要不要和我比？”
莫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比什么？人家一盘萝卜都能炒出三重味道，自己现在虽然勉强算得上一个大厨师，但是和人家比起来那差距还是太明显了，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当然如果莫言用身上的“食精”取巧的话也许还能占得上风，但是当初江大厨给自己定下必须要用自己真实的厨艺赢得了比试才行，莫言忌惮于江大厨的本事，倒也不敢随便就违背他的意思。
海世扬又喝了杯酒，这才笑着对莫言道：“小鬼，你还嫩了些，回去要好好练习才行。”
晚上在“戒中乾坤”里，莫言把自己的疑问带给了自己的各位师傅，请他们想法子帮自己赢得这场比试。
任一指轻笑道：“今天我也看过那个海山宏了，那简直就是一个要饭吃的啊，还能有多少斤两？不如我帮你配点迷药，你拿去骗他吃下，到时保管迷得他分不清东西南北，到时候你就可轻易赢下他了。”
莫言无语，这位还真是不枉杀人疗伤的大名，遇事尚未救人就已经先考虑着要怎么样杀人了。
王博古笑道：“别听老任头胡乱嚼舌头根子，你的厨艺和这人相差太多，要战胜他恐怕要从别的方面想办法了。”
莫言听着有戏，急忙问道：“哪个方面？”
王博古笑道：“自然是他的弱点了。但具体什么弱点还有待再观察。”
莫言真想甩他两耳刮子，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嘛。
一直没有说话的水羽突然开了口：“其实想要知道他的特点很容易。”
一众人都问道：“怎么个容易法？”
水羽轻轻一笑：“打听！“
第九十一章 鸳梦重温（1）
要想打败对手，最容易也最有效的方法的就是找到敌人的弱点儿，然后采取最有效并且最有针对性的手段，一击中的。
半斤酒下肚，三哥海世扬的脸就已经红得像个猴屁股了，舌头都大起来了，说话也说不利落了，拍着胸脯道：“莫言兄弟，如果说三醉的那些事儿，恐怕整个石洞村再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和他是酒友啊，酒后吐真言，他什么事情都对我说的。”
莫言嘴里应着，心里却想到希望酒后吐真言，海世扬现在说的话也都靠谱才行。
海世扬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对莫言道：“你想想，当年三醉那也算是混出了个人样，为什么突然收手回到了这狗不拉屎的地方了呢？”
莫言心道，我如果知道答案了就犯不着坐在这里等你了，当下只能摇头道：“不知道。”
海世扬道：“想当年顺治爷放着皇帝不当，一个人跑到五台山上去出家，你说他是为了什么？”
莫言一愣，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海世扬又道：“‘冲冠一怒为红颜’！当年吴山桂原本已经投靠了李自城，可他又为什么出尔反尔引领清军打进北京城赶走了李自城呢？”
“女人？”
不管历史原来的实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但在民间的传说中，这两件事情都是和女人有关的，算是两桩有名的风流公案。
海世扬笑道：“女人，为了一个女人！”
莫言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是由于这件事直接关系到自己一生的命运，所以必须要弄个清楚。
“海山宏也是为了一个女人？”
“嗯！”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海世扬叹了口气道：“死了。”
“死了？”莫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海世扬点了点头继续道：“所以三醉每天早上都会爬到孤山上去看朝霞，他说那天上的朝霞像极了她的女人的笑脸。”
莫言没有经历过经天动地的爱情，所以他不能够明白海山宏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却依然感动得想要落泪，当年无限风光的海大厨竟然是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坠落到了这样的地步，由一代厨王变成了一个酒鬼和乞丐，这样的痴情足以感天动地。
“戒中乾坤”里，莫言的众位师傅商量了一晌，最后一个留着长胡子、手摇折扇的中年人对莫言道：“我们商量了一下，想战胜他的法子倒也不是没有……”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莫言已经能够分辨出这些师傅们了。说话的这个人人名叫诸葛赛龙，依他自己所言乃是三国时蜀国著名丞相诸葛孔明的不知道多少世子孙，号称才高八斗，胸有乾坤，一身计谋才略并不在其老祖宗之下的。
莫言急忙问道：“什么法子？”
诸葛赛龙轻摇折扇慢慢地吐出了八个字：“以景动情，以情攻心。”
“以景动情，以情攻心？”莫言细嚼着这几个字，似乎有几分道理，但是却太过于笼统了，便接着问道：“说起来容易，可是应该怎么做呢？”
诸葛赛龙只是纸扇轻摇道：“做一道菜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感情，他只要心神一乱，你就有机会了。”
莫言知道诸葛赛龙决不会无的放矢，心中定然已经有了计较，就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诸葛赛龙莫言的态度十分满意，将折扇“啪”的一声合在了一起，冲着张秀才张荣元道：“荣元兄，你那里有没有这样的食谱？”
张秀才张荣元就是曾经逼着莫言苦背菜谱的那位呆秀才，胸中藏着的食谱比现存的专业菜谱上记载的还要多，还要纯正。
这些人之前已经商量好了，这次只是告诉莫言一个人知道而已，所以张荣元胸有成竹地道：“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误得一本上古菜谱，上面记载了无数孤方绝谱，其中有一道菜我想现在倒可拿来一试。”
“什么菜？”
张荣元一字一顿道：“鸳梦重温。”
“鸳梦重温？”不知道为什么，莫言的心里竟然无端地浮现出了少女灵儿和她所烹制出来的那道“如梦如醉”，听名字这两道菜是如此的相似。再联想到自己得到这戒指的经过，莫方不禁脱口而出：“少女灵儿的如梦如醉。”
莫言这断断续续的两句话如果听到外人的耳朵里一定是听得一头雾水，但是“戒中乾坤”里这些人听到这些话却是眼中一亮，张荣无更是冲着莫方竖起了大拇指道：“孺子可教也。灵儿的‘如梦如醉’的菜谱就是我告诉她的。”
莫言试探地问道：“这样子的菜谱你还记得多少？”
张荣元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边数指头边道：“破镜重圆、再续前缘、海枯石烂、比翼双飞、今生今世、前世今生、三生三世……”
“耶！”
莫言哇的一声跳得老高，就差抱着每个人狂吻一番了，这张荣元可真是活宝啊，刚才所说的这些菜谱很有可能就是是江大厨所说的自仙界流传下来的菜谱，只要有了这些菜谱，自己战胜一百名大厨的难度也就会相对变得简单一些。
张荣元看到莫言这么兴奋的样子，忍不住泼了盆冷水：“别兴奋得太早了，虽然有了这些菜谱，但是这些菜根本就不是你现在能够做出来的，凡间也没有任何一个顶级大厨能够做得出来，你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做出来这些菜的。”
莫言对张荣元的打击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只是咧着嘴笑道：“我已经开始修炼《浩然正气诀》了，当我修炼出‘人火’的时候，自然就能将这些菜肴做出来了。至于现在，我只要和灵儿一样做出一道仿制的‘鸳梦重温’就足够了。”
莫言清醒地记得，江大厨说灵儿做的“如梦如醉”是仿制品，只有不到真品味道的百分之一。但那味道却让莫言一辈子再也不会忘掉，因为莫言在尝过那道菜之后才真正地知道了什么叫做“厨海无边”。
张荣元这些戒指中的老妖精们互相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看来这小子倒也不是完全不开窍啊，知道依着葫芦画个瓢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水羽嘿嘿冷笑了起来，“小子，你真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吗？以你现在的厨技你连做仿制品的资格也没有。”然后冲张荣元道：“荣元兄，给他说下食谱。”
张荣元道：“好，莫言你听好了。”
第九十二章 鸳梦重温（2）
张荣元才说出了几样所需的食材，莫言的头就摇成拨浪鼓了。这几样食材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所能够凑齐的，什么万年的雪笋，神龙的胡须，凤凰的冠顶，海底兰花的花蕊……足足百多种这样的食材，试问一下，这样的东西先别说能不能凑齐，世界上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东西恐怕还得好好地考证一番呢。
“直接说做仿制品所需的材料吧。”莫言抹了把汗，虽然是在幻境中依然吓出汗来了。
张荣元道：“万年的雪笋可以换成雪山上产的雪笋，神龙的胡须可以换成深海中二斤重的红色鲤鱼的鱼须，凤凰的冠顶可以换成仙鹤的冠顶，海底兰花的花蕊可以换成七叶兰的花蕊……这样会有原品百分之一的味道。”
莫言想了想这里边的几样东西还是太难办到，再说百分之一味道似乎有点浪费了，当下又问道：“还能再缩水不能了？”
张荣元道：“能是能，不过如果再缩水恐怕就只能有原品千分之一的味道了。”
莫言道：“千分之一就千分之一，说出来听听。”
张荣元道：“雪山上产的雪笋换成普通的笋菜，深海中红色鲤鱼的胡须换成普通的鲤鱼的胡须，仙鹤的冠顶换成公鸡的冠顶，七叶兰的花蕊换成普通的兰花的花蕊……”
莫言乐道：“这些东西应该好找些。”
张荣元对莫言的回答根本就没有在意，只顾说道：“仿制品虽然原料好找得多，但是对厨师把握火候的能力和佐料搭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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