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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在不同的时空下，在最初的地方，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萧一默从梦中醒来了。
可究竟是寒颜嫣所说的是真实，还是在那一场梦中所发生的才是真实，这两者已经重叠，几乎分不出来了。
之后醒来后，也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萧郎，你就会骗我，明明记得的偏说不记得。”寒颜嫣轻声道，“不过也要谢谢你，把我救了出来。”
“二叔他忍了很久了，昨晚出手，不过是想快点洗牌而已。”萧一默明白一切后，微微一笑，道出真相。
“嗯。”寒颜嫣轻轻点头，也不多说，便是目露柔情地看着萧一默。
“怎么了？”萧一默一笑，“怎么这么看着我。”
“萧郎，你可还记得，你说要带我去看星星的。”寒颜嫣柔声道。
可这话一出，传入萧一默耳中，让他心神立刻一颤！
曾在那场梦中，在那云痕宗的荒骨禁地中，看到那失去了记忆的寒颜嫣的第一魂，萧一默就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也是那一刻，他记起寒颜嫣在自己耳边说的话语。
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再次听到寒颜嫣说出这般话。
也许，这并非是真的寒颜嫣说出的话，而是萧一默意识所化，可如果是意识的话，怎么眼前的寒颜嫣是那么真实？
“真也好，假也罢，这一刻，她就是我的全部。”
萧一默暗自念道，随即伸出一手，轻轻将寒颜嫣秀发卷起，笑道，“白天看星星，这倒是有趣，你想看的话，我就陪你去吧。”
“白天看星星？”寒颜嫣眼睛忽地一亮。
其实她说出想看星星，也是想等到晚上，但萧一默一句话就让她来了兴趣。
当即微微一笑，艳若桃李，很是动人，“好啊，萧郎说好了可不许反悔，一定要陪我去看，只是去哪里呢？”
说着，寒颜嫣秀眉一蹙，就是沉吟起来。
那一副认真的模样，萧一默看在眼里，心中有些触动。
只是他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一直看着寒颜嫣，似乎想要把后者的一颦一笑都印在脑海，然后可以在最美好的岁月里，留下最温馨的一幕。
这是萧一默所愿。
因为他知道，也许当这里的一切都消散时，寒颜嫣也会就此消失。
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忽地，沉吟中的寒颜嫣一拍手，朝萧一默笑道，“萧郎，不然我们就去城外的‘盃幽山’怎么样？”
“盃幽山？”
萧一默心神一动，然后脑海中就是刹那浮现出许久之前的记忆。
那是有关盃幽山的记忆。

第484章　情之一字

盃幽山。
正是凤石城外的一座独特山峰。
这山峰之所以独特，在于其悬崖峭立，古松参天，时不时有豺狼野兽出没，和‘黑风山’并称为凤石城外的两座凶险山峰。
当初萧一默走出凤石城，朝着云痕宗一路前进，也就没有去这么一座山峰。
此刻被寒颜嫣提起，也是在一瞬间就想了起来。
以他如今第二道门的修为，对付那些豺狼野兽自然不是问题。
当即，萧一默微微一笑，“听你的，我们就去那里吧。”
“萧郎，你真好。”
寒颜嫣大喜，脸色晕红，忙伸出玉手拉住萧一默右手，然后朝门外走去，“走吧，我们去盃幽山。”
萧一默轻轻点头，随寒颜嫣一起走出萧家府邸，然后走在凤石城街道上。
环顾四周，萧一默心中颇有些感概。
这里的景物一切依旧，只是昔人不再，曾经的兄弟也见不到多少个。
这般想着，萧一默暗自一叹，便加快脚步，随寒颜嫣一起出城。
只是，在经过那一座石桥，当萧一默与寒颜嫣一起走到桥中心的时候，迎面飘来一阵香味。
这味道飘入萧一默鼻中，让他神情立即一怔，然后似想起什么，抬头往石桥的对面看去。
一道粉衣倩影悄然而立，站在石桥的一边，正朝桥中心望了过来。
或者说，正朝他看了过来！
立即。萧一默脸色微微错愕，看着那道粉衣倩影，一时间脚步竟有些沉重，没有继续向前走去。
见萧一默停在桥中心，寒颜嫣心生疑惑，不由随之停下来，轻声道，“萧郎，你怎么了？”
然而，萧一默仍是呆呆站着。如失了神。
寒颜嫣疑惑着。顺着萧一默的目光望去，一眼也就看到了正站在石桥对面的那一道粉衣倩影。
“这女子好生漂亮，她是谁？难道萧郎认识她吗？”寒颜嫣妙眸闪烁着异样光彩，回头看了一眼萧一默。又看了一眼那道粉衣倩影。不由轻生喃语。
可萧一默这时忽然醒过来。接着握着寒颜嫣玉手的右手微微用力，不由紧了紧，“颜嫣。我们过去。”
说着，身形微动，便向前走去。
寒颜嫣一愣，但很快明白过来，微微一笑后便跟了上去。
石桥对面。
梦语心一身粉衣，如落花独立，一双凤眸闪烁着极为复杂的神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石桥上那两道正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萧大哥”
呢喃的轻细声缓缓传出，在石桥四周传散开来，其中又带着深深的不悔之意。
只是这不悔，究竟是因喜欢那道蓝色身影的不悔，还是不悔自己来到这个地方。
她也不知道。
那为何还要来到这里？难道就只是为了看他一眼？还是说想要看到他和那道青衣人儿的结局？
这一切，梦语心是不清楚的。
或者说，她连自己想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就是一人来到了这里。
这仿佛是下意识的行为，也并不是她要去想去做的事情。
但奇怪的是，下意识的支配，她也并没有一点的反抗，就任由那一个念头，那突然升起的冲动，带着自己走到这一座石桥，然后呆呆地等了约莫有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她说不清楚为何自己可以等下去，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等半个时辰。
而她更加不知道，仅是因为那道蓝色身影就让自己在这等了这么久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对那道蓝色身影如此在乎？
还是说，那一天他救下了自己，自己也因此而喜欢上了他？
“这是喜欢吗？”
梦语心目光迷离，看着那道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也开始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强有力的跳动，那心脏的跳动声也似乎可以听得很清楚。
可是，她仍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他？
如果自己是喜欢他，那明显是没有结果的喜欢，因为在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名美丽的女子。
如此想着，梦语心的目光第一次转移，落在寒颜嫣身上。
这时，萧一默和寒颜嫣两人也来到她的身前。
萧一默看着梦语心，没有说话。
寒颜嫣也看着梦语心。
梦语心却没有看向萧一默，而是看着寒颜嫣。
三人似乎陷入一种非常微妙的尴尬，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也许是三人都不知道在这一刻应该说些什么。
殊不知，在萧一默心中，也已有了一种极度震惊的感觉。
他震惊，那梦语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梦语心的出现，是根本就没有预料到的，或者说，他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在这里居然可以预见梦语心。
这又是怎么回事？
萧一默不由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暗自问道。
这里的一切，应该是石天帝施展出的‘刹那芳华’之术无疑。
可是，这里不是除了他和寒颜嫣，其余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吗？
那眼前的粉衣倩影又是什么情况？
莫非也是假的？
可为什么给萧一默的感觉是如此真实？
那道粉衣倩影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让萧一默那么熟悉和眷恋。
这梦语心，也分明是他一直认识的梦语心，从未改变。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一默不由疑惑万分。
也在这时，寒颜嫣率先开口。打破沉寂，看了一眼萧一默，随即笑道，“萧郎，这位妹子可是你的朋友？”
萧一默看着梦语心，于沉默中缓缓点头，“是我在甘漠中救下的女子。”
“原来如此。”
寒颜嫣恍然，接着展颜一笑，主动上前去拉住梦语心的一手，“妹子。原来你和萧郎是认识。那就更好了，眼下我与萧郎正要去盃幽山，不如你也一起来吧。”
萧一默一怔。
梦语心也随之一愣。
半晌后，才见萧一默眉头微皱。而梦语心看了一眼萧一默。自然也看到后者那皱起的眉头。当即心中泛起一抹苦涩，便是朝寒颜嫣一笑道，“你就是寒姐姐吧？我听萧大哥多次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貌美过人，羡煞小妹了。”
“你别听萧郎胡说，他这人就是贫嘴。”寒颜嫣脸色一红，回头瞪了一眼萧一默，随即笑道。
萧一默嘴角一扯，赔笑一声，没有说话。
只是他脸上露出那抹幸福和开心的笑容，梦语心又怎么会看不到，在她心中也忽然是升起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原来无论她怎么付出，终究还是无法在他的心上，留下一道属于她的身影。
莫非，这一切早有注定？
无论她如何苦苦争取，也不管她付出多少，都逃不过最后的结局？
想到这，梦语心黯然失色，不由轻叹一声，故作强颜道，“寒姐姐，既然你和萧大哥要去盃幽山，那我也不打扰你们，这就先走一步。”
说着，梦语心最后看了一眼萧一默，便娇躯微动，缓缓朝石桥上走去。
寒颜嫣看着梦语心离开，但没有说话和挽留。
而萧一默亦是如此。
只是在他心中，忽然有种空空的感觉，就好像那道粉衣倩影说要走的那一刹，自己似乎少了一样东西，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可一时间，他却无法想到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终于，当梦语心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萧一默忽然伸出了右手，正好落在梦语心的手臂上。
这一幕发生极快，也几乎是萧一默下意识的举动。
等寒颜嫣回过神来，看见萧一默拉住梦语心的手臂，不由秀眉一蹙，轻声嗔道，“萧郎。”
萧一默没有应她，也是第一次没有回答她，他只是拉住那道粉衣倩影的手臂，看着那张很是熟悉的脸庞，轻声喃喃，“为什么？”
一句为什么，宛如一万句甜言蜜语，刹那击在梦语心脑海，让她心神一震时，身子也不禁颤抖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我那么久？
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句话就走？
你在这里等我，为的又是什么？
梦语心瞬间听出萧一默话中之意，可她颤抖的身子，震颤的心神，让她内心在呐喊，不要去回应他，要不然，肯定会再一次泥足深陷。
可她终究还是做不到。
因为那只拉住自己手臂的手掌，是那么有力而温暖，让她几乎忘记了以前自己的付出，也忘记来这里的目的。
似乎自己来这里，为的就是想看他一面吧。
然后告诉他，我喜欢你！
可是，当看到他的身边有着另外一名女子陪伴时，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还要对他亲口说出那句话。
但在这一刻，被萧一默拉住手臂的一瞬，梦语心宛如重新活了过来，也刹那记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喜欢他。
或许是在那甘漠中，自己被他救下的那一刻开始，心里就有了他的身影。
这才不惜千里迢迢来到这中原，来到这凤石城，来到这石桥上，苦苦等了他那么久。
“萧大哥”
梦语心停住脚步，心中百般杂念，万千情绪纷乱，回头看着那张略带沧桑的脸庞，一时声音哽咽，不知如何说下去。

第485章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

萧一默心中暗叹。
梦语心的情他岂能不知，只是世间很多事情本来就是没有十全十美。
刚才拉住梦语心手臂的那一瞬间，他不过是想弄清楚，当看到她离去的刹那，自己心中为何会有一种不舍的感觉。
然而，尽管拉住她的手臂，问出那一句为什么，可在萧一默心中依然是不明白那种感觉。
是什么感觉，会对她感到不舍？
又是什么样的感觉，会在她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一瞬，下意识地去拉住她的手臂？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萧一默头脑很乱。
自从他进入石天帝的这个‘刹那芳华’之术时，他便感到一阵迷乱。
这种迷乱，就好像迷失了自己一样，找不到真实的自己。
“我不是我。”萧一默忽然低声喃语，说出最初他恢复记忆时的话语。
那声音没有传开，只在他耳边回绕，甚至站在他身旁的寒颜嫣和梦语心两人都无法听到。
那道声因，也像是质问他的内心。
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结局？
和寒颜嫣在一起，见证芳华的刹那吗？
还是和那道粉衣倩影在一起？
忽然，在梦语心看着萧一默时，在萧一默低头不语时，在寒颜嫣看着萧一默和梦语心两人时。
遥远的天空，快速飘来阵阵乌云。随即豆粒大的雨滴，没有任何预兆，便落在这一座凤石城内。
哗啦啦～～～
仅是一眨眼，那雨势变大，洒在石桥下的河流上，溅起点点涟漪。
雨，也落在石桥上，落在萧一默、寒颜嫣以及梦语心三人的身上。
也在这雨突然落下时。
梦语心深深地看了一眼萧一默，目光中蕴含的意思，说不清道不明。然后苦涩一笑。就是挣脱开萧一默的手，朝石桥另一边走去。渐渐地，雨雾朦胧，倩影飘渺。一人独自消失在石桥的尽头。
随着梦语心离去刹那。整座石桥似乎也变得孤寂与落寞起来。
就如萧一默此刻的心。
他看到梦语心的离去。他的手还停在半空没有收回去，但他没有回头去看一眼那道粉衣倩影。
或许两人的相遇，注定如这石桥上的擦肩而过。虽然曾停留那么一瞬，但最后仍逃不过悲惨。
这样的结局或许不是萧一默所要的，但却是他无可奈何的。
他自然想挽留梦语心，不让她离去，可若是她真的那么做了，那心中的青衣人儿怎么办？
历尽千辛万苦，不死药王施展轮生之术，石天帝施展道术‘刹那芳华’，为的还不是这一刻？
萧一默怅然若失，不知道自己这一路走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寒颜嫣这时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沉默中的萧一默，想在后者的脸上看出一些别的意味。
她自然懂萧一默的心。
毕竟换做任何一名男子，在面对两名女子要作抉择的时候，那种感觉想必是难以割舍。
她也没有去怀疑萧一默对她的心，只是她知道，萧一默此次前来找的她，也许找的并不是她，而是心中的那一份安定。
忽然，寒颜嫣灿然一笑，美丽不可方物，轻声在萧一默耳边道，“萧郎，下雨了，我们快点走吧。”
萧一默痴痴中应了一声。
寒颜嫣也不理会，拉起萧一默就往凤石城外走去。
雨，越来越大，最后已然变成滂沱大雨。
就在寒颜嫣与萧一默消失在城门的时候，在石桥的另一边，在雨雾朦胧中，依稀可见一道粉衣倩影正兀自眺望。
落雨人独立。
天地潇潇，雨声寥寥。
这一场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夜，最后才肯停歇。
这雨也若某人的心情，充满寂寥而悲伤。
梦语心在雨停的一刻，也动身离去，穿越甘漠，回到鬼宗。
凤石城外。
当清晨第一抹阳光洒落在山头上时，金芒洒在萧一默脸庞上，带给他温暖舒适的感觉。
一阵花香飘来，让他精神不禁一阵，然后双手支撑着坐起身子，睁开眼，立即就看到身前的青衣人儿，正背朝着自己。
萧一默随即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柔软的草地，绿意盎然，充满生机。
在寒颜嫣的身前，则是潺潺而流的小溪，溪水清澈，游鱼穿梭，恍若人间仙境。
“刹那芳华？何为刹那？何为芳华？”
萧一默深吸口气，将腔内浊气一吐而出。而后闭上眼，深吸口气，将身心都沉静下来。
半晌后。
“颜嫣。”萧一默忽然叫道。
“嗯？”
寒颜嫣站起身子，转过头来，立即看到醒来的萧一默，面露喜意道，“萧郎，你醒了。”
“咦，这是第几天了？”
“第三天。”
“啊，这么说我一睡就过了三天？”
“是啊，那晚雨下得好大，我们在盃幽山找了个洞府，就一直到现在啊。”
“那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昨天吧。”
萧一默点点头，也不再问。
下雨天，他好久没遇到过了。
依稀记得在阴蚩废墟中遇到过，然后经历一场生死杀，之后便再也没见过雨。
雨有意境，如生死意境、杀戮意境、岁月意境等等，其中都蕴含着一丝大道。
当然，大道无迹可寻，只可感应。
对于萧一默而言，不知为何却让他有着异于常人的感应。
似乎对雨。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也许是经历了三天前的那一场雨，在石桥上的那一幕，还有那一道粉衣倩影。
“梦”
萧一默神情恍惚，喃喃自语，随即摇头一笑，有了自嘲，“也许和她，是真的一场梦。”
“又在想她了吧。”寒颜嫣走来，轻声道。
“嗯。”萧一默没有掩饰，况且他明白。自己的心事在眼前人儿面前。是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萧郎。”寒颜嫣看着萧一默，眸内一片柔情。
“我在。”
“我想跟你说些事。”
“什么事？”
“母亲她要让我去云痕宗，她说那里有我的杀父仇人，需要我去了断。”
“杀父仇人？”萧一默心中立即一凛。
而他也明白。寒颜嫣口中的母亲是谁。正是寒茹烟！
只是寒茹烟要寒颜嫣去云痕宗？这是怎么回事？云痕宗有杀害寒颜嫣父亲的凶手？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云痕宗可是中原四大正统之首。怎么会有杀害寒颜嫣父亲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