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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
　　饱满的唇瓣，不期然碰上同样的柔软。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顿时睁大。映入眼帘的，是因为尽力太近而失去聚焦的，叶城黑亮的眼眸。
　　齐雨潇本能的抗拒，双手抵上他的胸膛，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的反抗，引来叶城蛰伏的征服欲。
　　长臂强硬地将她圈起，他闭上眼，投入起来，执拗地要拉着她一起沉沦。
　　身体的温度越来越热，情。欲渐渐苏醒。
　　再下去，就不是一个吻这么简单了。
　　叶城放开她，薄唇在她唇畔流连地浅啄。
　　一时之间，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齐雨潇睁开眼，双眸泛着雾气，表情还有些茫然，只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耳畔轻声问道：“然后呢？”
　　然后？
　　什么然后？
　　齐雨潇立刻清醒过来，她暗自懊恼，竟然被叶城吻得七荤八素，真是丢人！
　　她恨恨地横了他一眼，推开他坐了起来。
　　只是她双眼含春，在身下的男人看来，这表情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叶城低笑，聪明地转移了话题，“企业提升知名度仅仅是手段，目的呢？是树立品牌还是危机公关？”
　　“……这个，应该是树立品牌。”齐雨潇深吸一口气，也将注意力集中在方案上。
　　“再然后呢？”叶城提点她，“你仔细想一想，如果他们要的仅仅是维持现在的定位，那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找你们？”
　　他的长指，随意地顺着她的脊椎游弋。
　　齐雨潇绷直了脊背，忍不住有些恼怒地反手打掉他的大掌。
　　“……”
　　再下去，有人又要炸毛了。
　　叶城低笑，见好就收。
　　他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
　　“很明显，对方的目标既是树立品牌，又是摆脱危机。换言之，是通过树立品牌来摆脱公司危机。”
　　“没有吧……”齐雨潇听他这样一说，顾不得发泄自己的不满，她有些怀疑，“开会我去了，没有说这些啊……”
　　“如果对方在洽谈中没有表露出这样的需求，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他们的负责人没有领会管理层意图，二是你们根本没有入围资格，不过陪跑而已。”
　　齐雨潇惊呆了，完全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深意。
　　她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你这么笃定？”
　　“你在提案一开始就罗列了这几年该公司的市场份额变化图，但你只是为了让PPT更好看，根本没有去思考这份数据变化的含义。”
　　叶城在电脑屏幕上虚点了两下。
　　“从饼状图上，我们可以看出在过去五年，这家公司的市场份额只能说三分天下有其一。”
　　“但是图表上看不出来的隐形情况是，这几年沿海地区人工成本逐年提高，过去靠廉价劳动力维持高额利润的模式无法维持。那么在其他生产成本不变的情况下，你怎么办？”
　　“……”
　　齐雨潇皱了皱眉，忽然觉得叶城提出的问题为什么比领导提的还要难回答，明明他们的行业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啊！
　　“如果你是老板，你想要什么？”
　　她有些迟疑：“……想尽办法扩大市场占有率？”
　　他点点头：“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一切营销手段都应该是为这个目的服务才是有效的。”
　　齐雨潇迅速调整思路，顺着叶城的提示想下去：“作为行业中的第一梯队，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们摸清整个生产流通的每一环节，产品线趋于稳定，生产资源结构几乎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而这样的轻工业，技术含量较低，新技术的研发并不会引起行业变动。成本一定，想要获得更高的利润，只有多卖产品。”
　　“可是又因为这不是技术性的行业，现有竞争对手之间很难真正拉开差距，同时入行门槛低，会带来新的竞争者瓜分市场分割。所以，他们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产品定位和公司形象上，试图通过宣传手段扩大企业知名度，以此抢占市场占有率。”
　　叶城双手抱胸：“说下去。”
　　“好。”她得到鼓励，多了几分信心，“所以我们要做的应该是为企业打开局面，甩开其他竞争者，迅速占据有利局面。”
　　她迅速翻开资料，“这家企业，来自福建，是地方民营企业龙头，去年在深交所上市，但其影响力仅仅限于东南沿海区域。如果能将其知名度推广至全国，自然有助于提升销路。扩大知名度最直接的方法是广告和代言人，如果两者结合则事半功倍，但是这只是手段，而目标则是促进销量，所以如果选择广告和代言，那么内容与定位就得多加考究。”　
　　他目露赞许：“不错。”
　　齐雨潇整个人豁然开朗，她迅速翻出公司的详细资料，准备重新研究福海公司的产品。
　　“——咚咚。”
　　齐雨潇站了起来，“请进。”
　　张阿姨推门而进，端着餐盘，盘子里是熬好的鸡丝粥，和明目的枸杞水。
　　她将一碗一杯放在书桌的一边，笑着劝齐雨潇：“小姐，多少吃点，这是先生特地吩咐的。”她含笑看了一眼叶城，说完转身出去了。
　　齐雨潇看着还在冒烟的细粥，也觉得有些饿了。她端过来尝了一口，米粒软糯，鸡肉入口即化，忍不住胃口大开。
　　叶城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外套，“坐着吃吧。”
　　她没有说话，端着瓷碗重新落座。
　　“慢点，太晚了吃得太多对胃不好。”叶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齐雨潇忽然有些不敢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只听见他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澡”就走了。
　　齐雨潇看着他出去，带上了房门。她放下碗，神情有些惝恍。她揉了揉微微发涩的双眼。
　　叶城不爱笑，讨厌麻烦，他不会做节外生枝的事情。他所做的，任何表面上看起来多余的事，都是为了确保达成目的而存在。
　　可是他没有任何讨好自己的必要。
　　这是……他的关心吗？
　　

　　☆、第　11　章

　　她忽而自嘲起来，齐雨潇啊齐雨潇，你在想什么？
　　不过是一碗粥，他煮了，她就喝，男人的举动有什么好值得深究的。
　　她摇摇头，三口两口将粥喝完，全神贯注地开始梳理资料。
　　齐雨潇思索了一晚上，终于有了新的构思。
　　她把突破口放在了代言人身上。
　　企业请代言人有两种效果，一种是提升知名度，一种是提升美誉度，换言之，就是提高自身档次。如果可以找到合适的代言人，让品牌一举成名，那么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然而要找到可以短时间内达成目的的代言人，经费方面难免要冒点险。
　　可虽说兵行险招，但却不失为一步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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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夜改方案，让齐雨潇有些疲惫。
　　“齐小姐，早餐您想吃什么？”管家刚指挥人修剪完草坪，碰到齐雨潇下楼。
　　“英式吧。”她揉了揉太阳穴，随口说道。
　　齐雨潇昨晚上没怎么睡，改完方案回到他的卧室，迷迷糊糊地眯了几个钟头，醒来已经日上三竿。身边的床，空空荡荡，摸上去不带一丝温度。
　　叶城早就走了。
　　虽然按照叶城的要求，她每个周末都要来陪他，但其实他经常不在北京。哪怕在，也有不少应酬。这几年叶城的生意做得很大，一年大半部分时间都是在外地。他不在的时候，她只需要去他的别墅里呆上两天就好。
　　她有时候难免自嘲，难怪这么多人想要攀龙附凤，这钱也太好赚了。
　　幸好他不在。
　　齐雨潇长舒一口气。
　　他每次在家，都免不了将她狠狠折腾一通。偏偏在情。事上，她也不甘示弱。想来秉持与其总是被动接受，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的原则。
　　只是叶城到底经验丰富，每每将她揉捏得不能自已。
　　他们两人，大概是真正的妖精打架吧。
　　须做一生拼，尽君今日欢。
　　其实最开始的记忆非常糟糕。
　　那个时候，她刚刚决定从南京回来。自从在单位遇到叶城后，她就彻底明白，如果不是他叫停，自己是不可能从这场纠葛中全身而退的。
　　这次齐雨潇学聪明了，她没有等叶城找上门，自己主动回了北京。
　　她进门，看他站在床边抽烟。落地玻璃外，是摩登的高楼，装点着霓虹灯火。
　　他侧过身来，看着她走进房间局促地坐在床边，只扬眉一笑。
　　这城市的万千荣耀都融进了他的背影。
　　齐雨潇到现在都对那一幕记忆犹新。她觉得非常不真实，想不通自己到底怎么会招惹上这样一个人？
　　她沉默良久，才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
　　“你到底想怎样？我……我知道当初是我……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招惹你，可是你也不该拍我裸。照来威胁我啊。”她顿了顿，观察叶城的反应，“如果你对于当初我的冒犯耿耿于怀，那么，我道歉，这样可以吗？”
　　叶城轻笑一声，踱步至他面前，“现在才来扮柔顺，不觉得太迟了吗？”
　　齐雨潇咬咬牙，迎视叶城的目光，说：“叶先生，我是认真的想要来解决这件事。”
　　“要是，在三个月之前你这么说，我会很大方的说好。可是现在……”他伸手抚上她的面颊，“知不知道，你最大的错是什么？”
　　她强忍着不躲开他的手指，镇定地摇摇头。
　　叶城笑意渐敛，他说：“你不该以为可以逃离我。”
　　他游弋的长指，一顿。
　　齐雨潇反倒更为紧张。
　　“你……”她深吸一口气，“那你到底想怎样。”
　　叶城收回自己的手：“我的条件一直没有变过。”
　　她咬了咬下唇：“除此之外呢？我有男朋友。”
　　“哦，你倒提醒我了。”他点点头表示理解，话语却更显冷淡，“我不想再听见任何关于你和他的事，明白？”
　　“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她简直有些忍无可忍了。
　　“道理？”他冷眼而视，“你凭什么跟我讲道理？”
　　他看着她的眼里盈盈有泪，偏偏不肯在他面前落下。
　　他伸手将她揽过，齐雨潇双手抵在他的胸膛，被他反剪至背后。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面颊，冷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顺从我，对大家都好。”
　　“你无耻！”
　　她挣不过，索性放弃，只将脸偏向一旁，不去看他。
　　男人低沉清冷的嗓音带着戏谑。
　　“别这么早就下结论。”
　　“……”她只是看着他。
　　男人似笑非笑地端详着他，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动作轻柔地仿佛带着怜惜。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
　　所以，是怎么样跟他纠缠到这场床上来的呢？
　　他的手指，游走着，划过她的脸，颈，停留在领口。
　　然后天地的顺序都倒转了，错乱了，他的脸庞在面前放大，直至模糊。
　　那双眸，墨如点漆，带着嘲弄与蛊惑，像一个黑洞一样，将她吸入了无尽的深渊。
　　他的汗水滴落到她的身上，气息萦绕，喘息回荡。
　　她抬眼，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觉得灵魂仿佛已经被抽离了体外。她承受着，一个男人悍然地入侵，侵入她的身体，她的生命。
　　没有爱，没有动情。
　　只有痛，只有屈辱。
　　那么痛。
　　那么屈辱。
　　*********
　　齐雨潇怔怔地坐在餐桌前，看着送上来的早餐，是传统英式的培根香肠土豆泥，配以单面流沙的煎蛋。
　　她有些呼吸不畅。
　　别再想了！
　　齐雨潇你别再想了！
　　她在心底默默地呐喊。
　　可是整个人却僵坐在餐桌前，只能任由回忆没顶。
　　当时那种恨意伴着漠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一想起来就要撑破心扉，好痛。
　　然而更让人痛苦的是事后。
　　她闭了闭眼，伸手用叉子戳破了煎蛋，金黄的汁液带着热气缓缓流淌出来。齐雨潇木然地开始进餐。她试图用食物的芳香来对抗回忆的入侵，可是那些难堪的记忆却如影随形——
　　后来，齐雨潇瘫软在床。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淋浴声。
　　然后，水声暂歇。
　　她听见他从浴室出来，也不想去看他。她怕一睁眼，便会控制不住自己。
　　叶城穿戴整齐后走到她的面前，在床边蹲下来，他抚上她的脸颊，目光沉静，眉心却渐渐起了波澜。
　　他身上是沐浴后的清新。
　　那种干净清冽的味道将她衬托得更加不堪。
　　他仍然是那个衣冠楚楚、斯文矜贵的叶城，而她呢？
　　紧闭的双眼渐渐湿润，被子底下，她的双手紧紧的捏在了一起，指甲陷入掌心。她不要自己哭出了，在这个男人面前。
　　叶城抽回自己的手，起身从外衣口袋里拿出支票本。熟练地填好数字，签上名，他看着仍然闭着眼的齐雨潇，快速地把心底的一丝异样压制住，将支票放在床头柜上。
　　“等等。”
　　“……”
　　齐雨潇用被子裹住自己，坐了起来。她伸手将头发往后扒了扒：　“拿走。”
　　他转身，睥睨。
　　她抬眼，眼神涣散，眸子里盈盈有泪。
　　“什么？”
　　“你的支票。”
　　他偏头打量她片刻：“理由？”
　　“理由？”她喃喃，陡然愤恨道，“我不是妓。女！”
　　“我就当自己被狗咬了！”她伸手快速地抹了下脸，瞪着他。
　　如果妥协没有用的话，她又为什么要向他低头？！
　　叶城看着她，扯动了下唇角：“无所谓，你要做免费的，就随便你好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出门。
　　“你……”
　　齐雨潇瞪着他关上的门，视线一下子模糊了。她裹着被子，环抱住自己，“不要……不要哭……没什么……没事……”
　　可泪水，还是不断涌出，她将脸埋在被子里，嚎啕大哭。哭到后来，她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知道，很多事从那一刻开始，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第　12　章

　　齐雨潇一直想，如果没有后来的车祸，她大概早就豁出去，跟叶城拼个鱼死网破了。
　　如果没有那件事，她对叶城也不会心存亏欠，就更不用装出一副攀附他的谄媚姿态，跟他虚为委蛇。
　　叶城不喜欢这样的女人，所以她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他尽早结束这场荒唐的游戏。
　　她很早就摸清楚了，叶城喜欢温柔又独立的女人。
　　比如说何诗涵。
　　她才知道何诗涵跟叶城在一起的时候，何诗涵在娱乐圈的地位远没有如今这样高。那时她也才刚刚入职，还什么都不懂。有次开会她手忙脚乱，把水泼到了投影仪上，还好她是提前去调试设备，离正式开会还有段缓冲时间。她慌慌张张收拾残局，结果投影仪因为位置变化，影像出现偏差，她临时拿了几本杂志垫在下面，这才看到何诗涵。
　　那是娱乐杂志的封面故事。
　　齐雨潇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的题目是《金像女配深夜独自抵京，神秘男友献上深情一吻》。一连四副照片，开始只有一个黑衣女子，第二张照片上女子在路边张望，第三张她上了一辆黑色越野车，最大的一张单独占了一个版面，黑衣女子和一个高大的男人在街边拥吻，被人从侧面拍了下来。
　　齐雨潇偏着头打量那帧图片。
　　因为是远距离偷拍，又是晚上，几乎看不清男人的面貌，只能看出他很高。
　　旁人看不出这男人是谁，可不代表齐雨潇也看不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将杂志垫在投影仪下，继续准备开会。
　　只有她知道，那个男人分明就是叶城。
　　*****
　　何诗涵那时才拿了金像奖最佳女配角，一时风光无两。第二天就被爆出绯闻，闹得很大，杂志卖到脱销。
　　以至于向来不关心娱乐八卦的男主角，后来都被惊动了。
　　其实这也有她的责任。
　　齐雨潇记得那天因为寒潮的关系，特别很冷，她大清早陪叶城去买衣服。
　　他素来挑剔，自己在试衣间慢条斯理地试衬衫。她等得实在无聊就拿出手机玩，没玩几分钟就觉得困倦了。
　　她一般不睡懒觉，可是头天睡在叶城家，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她始终有些不习惯，辗转反侧到凌晨三四点才睡着。结果没睡多久，就被叶城弄起来了。
　　齐雨潇坐在名品店的沙发上直打个呵欠，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手指随意滑动屏幕，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浏览着网页，看着各大门户的推送都是何诗涵的绯闻。
　　最佳女配角的含金量自然不敌影帝影后，但当时何诗涵的风光却是无人能敌。
　　齐雨潇也是后来才知道，倒不是说她演技多么精湛，大众八卦的是她香港何氏船舶集团大小姐的身份。
　　她看了看新闻来源，果然都来自同一家杂志社。
　　齐雨潇摇了摇头，这杂志社的编辑，不知道是想红想疯了还是才入行不懂规矩，竟然不先去摸摸底，搞清楚什么人可以拍什么人不能拍。
　　叶城不喜欢被打扰，更不喜欢私事被人议论。除非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