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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城笑起来，好整以暇：“现在可以亲我了。”
　　“谁要亲你！”她脸颊微红，可是经不起全场观众的掌声鼓动，终于还是倾身一吻。
　　她闭着眼，没有看见他双眼含笑，眸似星耀。
　　看完比赛，叶城陪她去逛街买东西，她兴趣缺缺，倒是他自己收获颇丰。她看他刷卡的姿态，忽然想起关于Beverly　Hills的那句名言：“买东西不要问价格，问了说明你买不起。”
　　想起出生在洛杉矶的Max，却偏偏喜欢慢节奏的三藩市。那叶城呢，不用问，他一定更喜欢现代都市，不然也不会把房子买在这里。
　　也是，像他那样常年叱咤风云的男人，理所应当喜欢大城市。
　　都市是一种欲望，代表着金钱、权势、生生不息。
　　

　　☆、第　44　章

　　“我也喜欢大都市。”齐雨潇笑着从酒保手中接过酒杯，跟叶城眨眨眼，带着些俏皮。
　　说这个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吧里了。
　　叶城临时起意，带她去赌城，出城的时候又是堵，足足开了五个钟头才到。本来到了要出门，但是大中午的太阳实在太晒，两个人不知怎么就在酒店厮混了一下午。
　　剧烈的运动后沉沉睡去，她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唯有天地交合处还有一线湛蓝，云朵层层叠叠，晕染着晚霞。身后是他炙热的胸膛，有种别样的熨帖。
　　夜晚重新降临，这城市的精彩才刚刚开始。
　　两个人起来洗漱，又去了餐厅吃晚饭，饭后终于可以脚踏实地地呼吸新鲜空气，随意闲逛，像每一个远道而来的游客那样。
　　齐雨潇一条黑色亮片流苏背心裙，原本是件小礼服，但款式轻便日常，此刻两人出来散步也并不觉得隆重突兀，反倒衬得她越发娇俏白皙。
　　他们住在百乐宫，刚出酒店就遇上了音乐喷泉的表演。
　　齐雨潇拉着他跑到正面，看水柱有序起落，随着乐曲交叠变化。
　　“这是什么歌？真好听。”她手撑在石质的喷泉栏杆上。
　　叶城低头跟着哼了哼，因为是钢琴伴奏，他有些不确定：“应该是《Your　song》吧。”
　　齐雨潇颇为意外又理所当然，偏过头笑着说：“你好厉害啊，这都知道。”说完又转过去欣赏喷泉去了。
　　叶城侧目，此时无忧无虑的她，笑起来像个十六岁的少女，暑假第一天就吃到心爱的冰淇淋一样轻松满足。
　　他也将长臂撑在从背后环住着她，她跟着轻轻哼唱，专注着人工湖里的水柱，随着音乐变幻出不同的造型。
　　晚风吹拂起她的长发，青丝飞舞，一下一下轻柔地抚过她洁白的藕臂。
　　两个人看完喷泉表演，齐雨潇还一脸意犹未尽。
　　叶城看了看表，发现时间还早，问她：“要去购物吗？”
　　齐雨潇看着叶城，觉得今天挺美好的，并不想去破坏这样难得的纯粹，于是摇了摇头。她略一思索又说：“要不我们去看表演吧，有什么好看的演出吗？”
　　“Vegas最有名的表演就在百乐宫，改天看也可以。”他提议，“要试试手气吗？”
　　她摇摇头。
　　“那去酒吧坐坐吧。”
　　于是叶城带她去了一家酒吧。
　　两人没有选卡座，就坐在吧台处。齐雨潇轻快地撑起自己，坐上高脚椅。这是一家装修得很美国的酒吧，人多，但并不吵杂，有乐队在进行现场表演。
　　齐雨潇点好酒问叶城：“这首歌好熟悉啊，叫什么名字？”
　　“《San　Francisco》”
　　“《阿甘正传》里面的那首吗？”她笑起来，“好神奇啊，在三藩怎么没听到这首歌？反倒是在拉斯维加斯听到了。”
　　酒保为他们奉献让人惊艳的调酒炫技，引得她比了个大拇指。
　　“我也喜欢大都市。”她笑着从酒保手中接过酒杯，跟他眨眨眼，带着些俏皮。
　　晃着酒杯，神神秘秘地跟他说：“不过我喜欢它的另一个名字。”
　　“Cosmopolitan。”叶城垂眸看着她手中的色彩亮丽的液体，微微一笑，薄唇轻启，“四海为家？”
　　“嗯哼。”她举起鸡尾酒杯对着灯，“四海为家，听上去就浪漫异常。”
　　“居无定所，这有什么浪漫的？”
　　他端起自己的B&B，Brandy与Benedictine一比一，没有其他佐料。
　　势均力敌，干净利落，才是他喜欢的浪漫。
　　齐雨潇皱起眉头：“你不懂。”她好心地解释，“四海为家是一种态度，潇洒、肆意、放浪不羁、把握人生！”
　　“用前半生的积蓄换一艘游艇环游世界，等四十岁以后，就只能抱着一艘破船随波逐流。”他不以为意，朝她一挑眉，“这样的人生态度？”
　　酒吧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原本锐利的目光，多了几分魅惑。
　　可齐雨潇没有被他的男色/诱惑。
　　“市侩！庸俗！”她气结。过了一会她又一本正经地说，“你看过《纵横四海》吗？是那样的人生态度。”
　　他仰起脸来，脑海中只记得应该是一部香港的老电影。
　　“红姑、发哥和哥哥演的，超级好看！”齐雨潇激动地给他推荐，两个人靠得近了，她闻到他的须后水味，琥珀后调混杂着薄荷香，是一种清冷干净的味道，被他的体温一煨，又多了几分温情。
　　她断断续续地跟他讲述大致的故事情节，说到经典桥段时又忍不住再次力荐，“那一段真的很精彩，你一定要去看！”
　　他听完忍不住发笑：“神偷？你喜欢这样的人生？”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我以为你的性格会比较喜欢更加正大光明一点的生活。”
　　“你这个人注意点怎么这么奇怪！”她撇撇嘴，“那只是电影设定，方便讲故事而已。他们又不是坏人，英雄不问出处知道吗！”
　　他点头受教，但又话锋一转：“英雄不问出处，可也要看归途吧？最后阿占与红豆结婚，婚后三个人一起过日子，不觉得太理想了吗？”
　　“本来就是理想的人生啊，一般人哪里能够这么潇洒？”她不满反驳，“再说三个人本来就一起长大啊，以后也一起过怎么不行了，你又没结过婚，怎么就知道不行？”
　　他淡淡一笑：“因为我是男人，我知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
　　“俗气！”她哼他。
　　他见她气嘟嘟的，忍不住逗她：“我俗，那请问不俗气的齐小姐，你又对婚姻知道多少？”
　　“是，我不知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她半真半假地说，“三少，我们现在哪里？在Las　Vegas哎！全球情侣的结婚胜地，要不试试？”
　　“跟谁？你吗？”
　　“跟我不行吗？还是说……你怕了？”
　　他低低的一笑，反将她一军：“你舍得嫁给我？”
　　“多少人求之不得呢。”她笑嘻嘻。
　　他没有说话，含笑望着她。大约是他的眼神太过执拗，齐雨潇脸上的笑容有点发僵，她转过视线，避开他的锋芒。
　　他却不打算放过她。
　　男人精壮的胸膛靠过来，将她困在吧台与臂弯之间，薄唇贴近她，擦过她的脸颊，混杂着热气与酒气。她的耳朵被他弄得酥酥发痒，只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回荡：“那你呢？也是求之不得吗？”
　　“谁要嫁给你？”齐雨潇娇嗔着瞥了他一眼，翻身双手勾上他的脖子，用他的话回击，“再说，你不怕我用你的半生积蓄换一艘破船，然后拉着你四十岁之后一起随波逐流？”
　　他一愣，闷闷地笑开，胸膛微微震动，传递到她的身上，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
　　“不会。”他揽着她的腰，向后仰去，似乎在认真地计算，“我的半生积蓄至少够你换艘豪华邮轮。”
　　她咯咯咯地笑起来，男人真是爱面子，连这种时候也不例外。
　　***
　　百乐宫。
　　叶城洗好澡出来，房间里静悄悄的，他将浴巾裹在腰间，随手拿了条毛巾擦头发。
　　起居室，没人？
　　卫生间，没人？
　　楼下客厅，连灯都关了，只留一盏壁灯。
　　叶城随手把擦头的毛巾搭在沙发椅上，推开了虚掩着的卧室房门。
　　原来在这里。
　　视线越过房间中间那张巨大奢华的双人床，才看见有个身影靠坐在落地窗边。
　　那身影姿态顺畅，惬意地盘着腿，身后还有一只漂亮的高脚杯。开了封的酒瓶被放在酒桶里，用碎冰包裹着，以维持口感。
　　“怎么坐在地上？”叶城走过去。
　　“感觉这样要近一点啊。”齐雨潇比了比楼下的喷泉，理所当然地回道。
　　他们入住的是顶楼套房，从这里看下去，酒店门前的人工池就像一块可供把玩的碧玉，喷泉喷射出的巨大水柱也变秀气了，没有了站在面前观赏时所感受的气势磅礴。
　　他收回目光：“有这么喜欢？”
　　她仰起脸笑得妩媚，却答非所问：“是今天最后一场啦。”
　　叶城伸手揉揉她头发，觉得她难得傻气。可他有洁癖，于是去衣橱里拿了睡衣睡裤换上，才回来陪她坐在地板上。
　　房间里当然听不见音乐，齐雨潇轻轻哼着那首《Your　song》。可她没有听过原曲，一首哼得歌荒腔走板，七零八落。
　　她晃晃酒杯，神情有些专注。高脚杯里深色的液体随之摆动，在透明的杯壁上留下逗留过的痕迹，晕开一抹浅浅的绯红。
　　她似乎有些醉了，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忽然说：“你给我唱歌吧。”
　　叶城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柔声道：“你喝醉了。”
　　

　　☆、第　45　章

　　窗外，这个城市的夜色瑰丽迷人。宽大的落地玻璃上，倒映着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
　　房间里，有那一瞬间的静谧。这一路上的愉快回忆，都因为这一句话隐匿起来。就像是个美丽泡沫，撑到极点一下子就破了，那一声破裂的“啪——”微不可闻，轻易地避开了人们的耳目。
　　齐雨潇偏头笑笑：“我不会让自己醉的，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她活到现在，第一次喝醉，就有了让她百口莫辩的后果。面对叶城当时威胁她的那些照片，她实在没有办法做到完全坦然面对。所以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齐雨潇总是独自在家，不断地喝酒，试图提高酒量，好让自己永远都保持清醒。
　　这是她的人生哲学。
　　如果遇到问题，那就尽力克服它。
　　如果肯直面难题，那就不会让结果更糟糕。
　　她从小到大都这样处理问题，不回避问题本身，也努力承担所有后果。
　　然而……现在呢？
　　她的眼神有些迷惘。
　　跟叶城来美国，不是逃避吗？一如当年，她跑回南京，不也是逃避吗？
　　齐雨潇挥挥手，想要将那些乱糟糟的念头，统统都从脑子里赶走。
　　可是不逃开，又能怎么样呢，面对吗？怎么面对？她实在不想让白墨知道，她现在与叶城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
　　不清不楚？
　　呵，也不能这样说。他们的关系很清楚，她齐雨潇是叶城包养的情/妇。
　　又或许，连情/妇也算不上。
　　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望着叶城的眉眼，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概在头痛。
　　她是真的有些醉了吧。
　　叶城把她圈进怀里，低沉的嗓音有些戏谑又有些无奈：“还说没有醉。”
　　丝绸睡衣太单薄，挡不住男人胸膛传来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到她的背心。
　　齐雨潇靠在他胸口，不知是热了还是醉了，连耳朵都有些烫了。某些难堪的心情，好像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这个怀抱多少有些温情。
　　明明所有的问题，都因为背后的这个男人而起，她却也在这里获得短暂的平静。
　　真是讽刺。
　　齐雨潇举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一面晃着高脚杯，一面望着窗外。
　　午夜刚过，这个城市犹自沉溺在纸醉金迷的繁华梦里。
　　对面的埃菲尔铁塔熠熠生辉，一直亮着暖黄色的光。她觉得新奇，大概很少有机会从这样半俯视半平视的角度，端详这样久负盛名的建筑吧。
　　即便这只是一尊等比例缩小的仿制品。
　　可是，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早就看不清楚这虚幻浮生。
　　叶城伸手取过她的酒杯：“少喝点。”　
　　齐雨潇捉住他的手掌，把玩他骨节分明的长指，回头娇嗔道：“那你快唱歌啊。”
　　她柔软的唇瓣扫过他的脖子，又痒又麻。他握住她的腰，阻止她无意地诱惑：“别闹了。”顿了顿竟然妥协，“要听什么？”
　　她重新靠近他的怀里：“《Your　song》啊。”
　　他低头吻上她的头顶，沉默着回忆歌词。
　　齐雨潇只听一首动人的情歌，从他低沉的嗓音中缓缓倾泄出。
　　“It's　a　little　bit　funny；　this　feeling　inside
　　I'm　not　one　of　those　who　can　easily　hide
　　I　don't　have　much　money。　But　boy　if　I　did……
　　她也跟着乱哼，却依然不得要领，连自己都被逗笑了，又听他唱到这句，更是笑着倒下去，仰躺在他的臂弯里。
　　叶城难得有些羞赧，也微笑起来，并不低头看她，自顾自的哼唱着情歌。
　　“I'd　buy　a　big　house　where　we　both　could　live
　　If　I　was　a　sculptor；　but　then　again　no
　　Or　a　man　who　makes　potions　in　a　traveling　show
　　I　know　it's　not　much　but　it's　the　best　I　can　do
　　My　gift　is　my　song　and　this　one's　for　you……
　　笑意阑珊，她有些失神地望着他。
　　也许这个男人真的很迷人。
　　她伸手触碰他轻轻颤动的喉结，又缓缓向上，触碰他的耳垂。
　　“And　you　can　tell　everybody　this　is　your　song
　　It　may　be　quite　simple　but　now　that　it's　done
　　I　hope　you　don't　mind
　　I　hope　you　don't　mind　that　I　put　down　in　words
　　How　wonderful　life　is　while　you're　in　the　world……
　　齐雨潇昏昏沉沉地，已经听不进去他的歌声。
　　他的耳朵长得真好，又长又厚，耳坠子摸上去滑嫩嫩的，倒比她还适合戴耳环吧？
　　她指尖微顿，脑子里忽然响起很久以前的对话。
　　“那耳环我买成一万六，再买一对不就变成三万二了吗？感觉自己好蠢。”
　　那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她买过一对价格不菲的马贝珍珠耳环，当作生日礼物。存了好久的钱才买回来，那个时候还是学生呢，她就已经想到要珍藏起来戴一辈子，甚至还可以传给她的女儿。这么珍贵理所当然舍不得戴到学校去，结果放在家里束之高阁，等放了假回来翻了遍整个家也找不到。
　　她难受极了，身边有一个男声满不在乎地安慰她。
　　“真喜欢就再买啊，我给你买好不好？”
　　“才不要！再说，为什么要再买一对？每次看见的时候都仿佛是在提醒自己，我曾经弄丢过一副一模一样的呢。”她偏头像是想到什么，细细的眉毛拧了起来，“段非言！你们男人怎么这么喜欢找替代品！”
　　“喂，不要上纲上线好吗？”身边的男人笑着投降了。
　　齐雨潇万万没想到会在半梦半醒之间，无端记起这样的对话。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猛地坐直身体，动作慌乱地去抓酒杯，试图用酒精让自己镇定下来。
　　背后有双大手伸出来，更快地握住了酒杯。
　　她挣了挣，无法撼动，只好僵着背缓缓松开了手。
　　叶城举重若轻地取过酒杯，斟满美酒，举杯饮尽。
　　“怎么？还想喝？”他又倒了半杯，“别急。”
　　叶城拧过她的肩膀，揽住她腰，倾身吻她的唇，将酒一点一点的喂渡给她。
　　“不要！”齐雨潇一惊，本能地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可男女近身肉搏，到底力量悬殊，最后也只能依着他的性子，被强迫喂完这口酒。
　　齐雨潇推开她，神志清醒了起来，不由嗔目而视。
　　叶城也恢复了一副冷淡神情。
　　两人无声对峙。
　　短短几瞬，方才温情旖旎的氛围便荡然无存。
　　齐雨潇看着那张俊朗的面容，视线忽然模糊，两张不同的面容，在眼前分裂又重叠。
　　叶城却不容她有太多走神的时间。他重新拉过她，以吻封缄。
　　“叶城……不要！”她慌忙挣扎，殊不知那些小小的挣扎，不仅无济于事，反而更刺激了男人的征服欲。
　　叶城欺身上前，将她压在地毯上。他轻而易举地把她的反抗一一化解，他将她双手交叠固定在头顶，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不要？”他弯起的嘴角充满嘲讽，“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要！”
　　窗外的五光十色倒映在他的眼眸里，似火又似漩涡。
　　不对劲！
　　他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得危险！
　　齐雨潇有些慌：“叶城，你听我说……”
　　她挣脱来，翻过身，四肢并用试图逃离暴风圈，可他拉住她的小腿，一把地将她拖了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