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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嗯。”
　　药店内。
　　“柳大夫，这是您的药，都已经准备好了。”伙计笑眯眯地将一个包裹递了过去。
　　柳溪依旧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只瞟了一眼，便问：“怎么没有莲实？”
　　“这。。。”伙计卡了壳，为难地看向后室，正巧一个白胡子老人走了出来接上话：“唉，柳大夫，莲实难寻，前阵子可巧有几个就都给你了，最近实在是没有，要不你别家去看看。”
　　柳溪苦笑：“如果连孙老这里都没有，我还能去哪里找呢。”
　　孙老沉吟片刻：“莲实此物，药性极烈，非良物啊，一般人不用，故此寻常药店也不会常备。柳大夫不如以他物代之。”
　　“无物可代。”柳溪沮丧地摇头，目光黯然中透着几分坚定，“莲实，我必须得到。”
　　“。。。”孙老欲言又止。
　　“孙老有话不妨直说。”
　　“五皇子殿下前些日子治水时收集了不少药材，说不定其中就有莲实，柳大夫跟皇家的人相熟，不如。。。”
　　柳溪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道：“孙老，柳某还有事，先告辞了。”
　　看着柳溪的背影，孙老捋捋自己的胡须，眯起了眼：“可惜了啊，曾经的天才医者。一旦跟皇室沾边。。。是那么好全身而退的吗。。。”
　　三天后，皇家的赏月会如期而至。
　　虽说是赏月会，但宴会还是布置在宫殿之内。毕竟来的人都知道此次的目的不在于月，而在于“赏”——欣赏各位贵女的资质，从中挑选好的加以观察以备皇子们指婚的挑选。
　　此次的赏月会由皇后举办，地点便是在皇后的寝宫当中，由各命妇携带女儿入席参加。
　　季言随二夫人进入大厅时里面已传出了阵阵欢声笑语，气氛正浓。几位受邀的嫔妃与皇室有亲戚关系的命妇们正陪着上位的皇后说笑，她们亭亭玉立的女儿们也乖乖地立在旁边，享受着其他小姐们羡慕嫉妒的目光。季家的地位不算高，加之二夫人只是继室，所以一番参拜后只领着两位姑娘坐到了中下席。
　　季言第一次参加如此重大的宴会，真的是一步不敢多走，一眼不敢多看，只跟在二夫人身后当自己的背景板。
　　那副胆小谨慎的样子让远处的赵无忧看地直冒火，往常这种宴会她都会将好友拉到自己身边来坐，不过今天嘛，她哼了一声，傲娇地扭过头，懒地理她！更何况，她还给她的好妹妹季菲准备了一份好礼呢。
　　相比起畏畏缩缩的季言，淡定许多的季菲行为举止便优雅地多，刚在季言身边坐下就有三五好友来约着谈话，其中一位公主还笑眯眯地将她拉到上席。
　　不愧是女主啊，混的风生水起！季言倒没有多大反应，但一直观察着这边的赵无忧却惊讶了，季菲什么时候跟水柔公主关系那么好了。。。她的计划不会出问题吧。。。
　　略坐了一刻钟左右，便有人来报：“皇上驾到！”
　　众人急忙站起来迎接行礼。
　　皇帝带着几位皇子以及男宾们在众人的迎接下慢慢地走了进来。除了在座的熟人外，还有一位尊贵的客人。
　　“北君长公主碧霜拜见皇后娘娘以及各位娘娘。”
　　顿时众人的目光便集中在了这位国外来客身上。
　　在众人的视线中，碧霜态度从容，不卑不亢，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
　　这就是北君的长公主？看她年纪不过才十六七的样子，但仪态万千，显然从小受的是极其正统与严苛的皇家教导。季言偷眼看过去，不知道这位长公主跟那南王是什么关系。。。
　　诸席之上，虽然做过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季菲依旧是脸色苍白，桌子下的指甲狠狠地嵌入肉里，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上辈子就是她，利用季言毁她清白，最后嫁给了五皇子。那张脸，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皇上已入古稀之年，身子近几年也不怎么好。但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入座后笑着向皇后说道：“这次夙儿回京，还带了两位北君国的贵客，摄政南王以及长公主，朕也就邀请了他们来参加我们的赏月会。”
　　“原来是这样啊，”皇后柔声笑道，“怎么不见南王？”
　　“王兄入京后水土不服，身子不好，需静养几天。我代王兄向皇上皇后问好，顺便带了我国的一些礼物。”碧霜回答。
　　“无碍，北君与我国一向交好，这点虚礼就不用了。”皇上道，“倒是需要几位太医为南王诊治才是。夙儿，这事便交与你了。”
　　“是，父皇。”三皇子凌夙应声道。
　　“好了，大家都入席吧。”皇后笑道，“斐儿身子不好，快快坐下吧。长公主就坐在水柔身边罢，两个人年龄相仿，也能说说话。”
　　太子凌斐的脸色是一种常年被病痛折磨的惨白，身子骨也较正常人干瘦，从坚毅的神色中不难看出如果不是因为病痛的话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人中龙凤，但当下只能苦笑着点点头，由侍女搀扶着入座。
　　皇子们落座之后便正式开了席。
　　季言从刚才就一直觉得有一道目光隐隐从前面传来，但抬头看过去又什么也没有发现，倒回不时碰到赵无忧略有幽怨的视线。
　　呃。。。这位赵姑奶奶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然后便是赵无痕，季言偷眼看去，这位据说对自己情根深种的前男友或者说是竹马同学正在时不时地抬眼偷看自己的左前方，那个方向是女主季菲的座位。。。
　　季言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禁叹道：“这就是属于女主的魅力么，果然厉害！”她相信，今天女主肯定会大放异彩，那时候倾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必定会加倍。


第18章　出丑
　　果然，酒过三巡，就有一位嫔妃提议让诸位小姐们上场表演才艺助兴。皇上皇后自然是十分赞同。
　　表演次序虽然没有明着规定，但按照以往惯例，都是按着席位的次序来。
　　首席的话。。。除了皇家中人就是被水柔公主拉过去的女主季菲了，可是女主不应该是压轴的么，开场就这么厉害的吗。。。季言想。
　　一瞬间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季菲身上，季菲大方一笑，站了起来行一个礼：“论琴棋书画小女自是比不得各位姐姐，倒是准备了一支舞蹈助兴，只是得先去换件衣服才好。”参加皇家宴会自是得穿着越华丽约好，太简单了会显得对宴会的不重视，不过这样繁琐的服饰肯定是不适合跳舞的。
　　一旁的水柔轻笑：“季小姐说笑了，前些日子见过季小姐的书画，格外的清秀淡雅，把我们当日一圈人都比下去了。今日没想到准备的竟是舞蹈，看来我们有眼福了。”
　　皇后似乎有些惊讶，或许是没想到什么时候京中有了这样一位才女，当下问道：“这位莫不是季左相的千金？”
　　“小女季菲，见过皇后娘娘。”
　　“早听柔儿说起过，是个难得的才女，没想到人长地也如此标致。”皇后目光柔和，“来人，带季小姐去换衣服。”
　　季菲去准备，众人自然不可能干等。那么接下来就是无忧郡主了。
　　季言也随着众人向无忧看去，却发现她脸色苍白，冷汗涟涟，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起身勉强向皇上和皇后行了个礼：“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恕罪，无忧身子有恙，不能助兴了。”
　　在这种场合以病假推迟，席上的诸位脸色都不太好，也可以看出无忧的人缘不怎么样。
　　当下便有一位小姐娇笑道：“郡主该不会是没准备吧？以这样的借口未免有些许莽撞。”
　　季言认出说话的这位是之前找季菲说话的几位小姐中的一个，敢在这种场合怼郡主，想必身份也不会低。
　　“杜小姐什么意思？”无忧的脸色更差了，指甲紧紧地嵌到了肉里，突然，一个尴尬的响声后，无忧面色通红地跪了下来：“请皇上皇后允许无忧离场。”
　　离赵无忧近些的小姐们全都或皱眉或憋笑地用手绢捂着鼻子，小郡王赵无痕更是脸色铁青，赵无忧此举，简直是丢大了郡王府的脸！
　　“你去吧！”皇后的语气不甚好。
　　赵无忧狼狈退场。
　　这可够丢脸的。。。季言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的背影，一个女孩儿家在这种正式场合闹肚子，可真够受的。等等！这该不会就是她所说的为女主季菲准备的恶作剧吧？然后就自食其果了？说了不要惹女主，怎么就不听呢！
　　好好的一个赏月会，再加上还有外国宾客在此，皇上皇后自觉有些丢面。还好刚才发言怼无忧的那位杜小姐是个能说会道的，三两句便将此尴尬场面带过，开始为众位表演琴艺。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悠远的琴声当中时，季言却想着最后赵无忧红红的眼角，坐不住了，好歹也是朋友一场，她要不要出去看看啊。。。反正她这个地方离皇上皇后那么远，应该不会惹人注意的。最重要的是，她总是觉得有人在看着她，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可算不上好。
　　“二娘，”季言轻轻拉拉旁边人的袖子，“我想出去看看无忧。”
　　二夫人表示不赞同：“你安分地坐着罢，说不定等下就轮到你表演才艺了。”
　　你可拉倒吧，席面那么长，每个人最少需要一刻钟，要按顺序这顿饭吃完了都不一定能轮到她！季言心中吐槽道，面上陪笑：“不会有事的，我去看看无忧，她现在心情肯定很糟。”
　　二夫人也知道季言和郡主交好，只好勉强点头：“那好吧，你快去快回，不要在外面乱跑。”
　　“二娘放心。”季言悄悄的离席，似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那道目光——来自北君长公主碧霜的凝视。
　　出了大殿，季言在问过守门侍卫后便朝着院里的茅厕走去。果然在茅厕外看到了虚弱的赵无忧。
　　“你没事吧？”季言急忙过去扶过她。
　　“是你？”赵无忧挣脱她的手，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你出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季言皱眉：“你这是什么话？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是啊，我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是你那好妹妹害的吗？不然我给她下的泻粉怎么会在我身上。。。”赵无忧恨道，一把揪住季言的袖子，面色狰狞，“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告密？所以季菲才不会中计，反而，反而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果然是不作不死！“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什么都没说。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对季菲出手，不要对季菲出手，你不听！你以为这种低级手段对她会有用吗？人家可是女。。。咳，总之我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再去招惹她了。”季言好言相劝。
　　“哼！”赵无忧咬紧下唇，阴沉道，“我赵无忧跟她势不两立，今天的事情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等着瞧！”
　　真是不撞南墙心不死！该说都她都说了，季言也懒得再多说：“我送你去门口吧，你的丫头应该在那儿等着吧。”
　　赵无忧哼了一声，同意了。
　　送完赵无忧，季言便匆匆地赶回宴会，正好看到女主季菲的舞蹈结尾，只见她身着月白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清纯中带着三分妖艳，格外地勾人魂魄，正以一个天女散花的姿势谢幕，空中花瓣飘洒，更显地众人那人如同仙女一般。
　　如此出色，如此夺目，再看看场上皇上及众皇子惊艳的目光，季言都忍不住替她担心：难道她就不担心被皇帝看上当妃子？虽说皇上已经迟暮但那色迷迷的眼睛可不分老少。
　　半响，皇上才笑道：“季左相有个好闺女啊！赏！”
　　“谢皇上。”季菲温婉一笑，柔柔地谢礼。
　　六皇子凌宣眼中的惊艳还未退去，轻轻鼓掌笑道：“季二小姐果真是惊鸿一面，本殿久久不能忘怀呢。”
　　这话就算是当众示好变相表白了吧？当下便有几位贵女变色：难道这一舞便这么轻易地被皇子看中了吗。
　　五皇子凌澈坐不住了，瞥凌宣一眼，冷道：“六弟不能忘怀的女子众多，恐怕不差季二小姐一个吧。”
　　“哦？”凌宣语气玩味，“难道五哥对季二小姐也有意不成？”
　　也？两位皇子都看上了季菲？这下众女变色，或嫉妒或羡慕的目光锁定场中的季菲，凭什么她这么好运？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起来，而出言打破这种尴尬竟是碧霜，只见她轻笑道：“季二小姐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呢，就是不知道季。。。”边说边将目光移到季言这边。
　　糟了！季言心一紧。
　　没想到季菲打断了她：“公主殿下谬赞，季菲大胆，倒想看看公主殿下的风采呢。”语气中隐隐有刁难的意味。
　　什么情况？季言心勉强放下的同时又疑惑了，季菲帮她解围？
　　不可能不可能！季菲不为难她她就阿弥陀佛了还指望帮她？简直天方夜谭，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是。。。季菲跟碧霜有仇？
　　这也不太可能吧，碧霜一个外国的公主，俩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有仇呢？季言疑惑地看着两个人，脑子飞快地旋转，想着各种可能性。
　　碧霜也是一怔，没想到季菲如此大胆，敢在这种场合正面刁难她，目光冷了冷：“无论本殿有什么风采，在季二小姐的舞蹈面前都不算什么，也就不献丑了。”
　　季言紧紧地看着她，心中的悔劲儿也上来了，都怪碧霜刚才的样子实在跟上辈子见她的时候太像了，她才会忍不住。。。
　　“是季菲大胆了，希望公主不要见怪。”季菲低头道。
　　碧霜也就罢了。
　　皇后身边的一位妃子笑着打圆场：“季二小姐的舞蹈可真是给了诸位小姐们不小的压力，不知道下一位小姐要表演什么样的才艺，实在是有些期待呢。”
　　皇后也恢复笑容，正要说些什么，目光看向了场中来人。不止皇后，众人也看到了这位晚来的小主。
　　只见来人风髻露鬓，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但女子的神情是恍惚的，眸中的色彩是空洞的黑暗，她就这么翩翩而来，冷淡地向上位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皇上露出喜爱的微笑：“爱妃快快免礼，来人，赐坐！”语气中可以看出他对这位妃子的喜爱之情超乎一般的嫔妃。
　　女子面无表情地在皇上下手坐了下来，也不说话。皇后见状，脸上的笑容也勉强起来：“丽妃妹妹一向喜静，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第19章　碧霜公主
　　丽妃淡淡回答：“想来便来了。”
　　皇后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冷笑一声，正想说些什么。皇上不高兴地看她一眼，道：“皇后的赏月会邀请众嫔妃，丽妃能来自然好，皇后就不要再多说了。”
　　季言惊异，这个妃子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皇后，皇上还护着她，看来是相当得宠啊，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视线转回，却刚巧看到三皇子脸色有异，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季言确定没看错。
　　难道是这位丽妃太得宠了所以威胁到了三皇子生母德妃的地位？季言默默思索，果然后宫太复杂了，她的《后宫妃子传》还得加油才行。
　　又坐了有一柱香的时间，一位小姐的笛子表演完毕后，丽妃站起来告辞：“臣妾身子不好，先告退了。”
　　皇上急忙送上关切：“身子又不舒服了？那便散了吧，朕陪丽妃回去，小顺子，立刻召太医去春华宫！”
　　“是。”
　　季言简直惊讶MAX，这位妃子得宠地有些过分了吧，皇后竟能允许这样的妃子在后宫好好的生存着？根据一般的宫斗文，不早该斗地你死我活了吗。。。不过话说回来，说不定人家暗地里早就开战了。
　　皇后这个时候简直是生生地咽下一口老血，脸上还得欢欢乐乐地恭送皇上，即随吩咐散席。
　　这场赏月会便因为一个妃子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出来的时候人们都有些窃窃私语，季言也从旁边人的私语中了解到一些内情。原来那丽妃年仅十七，原来是在太后身边养着的，跟皇家也算沾亲带故，一个月前被查出有孕，才被皇上封为妃子，赐住春华宫，目前六宫盛宠第一人连皇后都避其锋芒。
　　季言在心中啧啧感叹，皇上看年纪估计有五六十，那丽妃都能当他女儿了他也要下嘴，简直就是老牛吃嫩草！果然皇权凌驾于一切之上。
　　出了宫门，各家的马车都在外等候，季言和二夫人正打算上马车——至于季菲，被水柔公主留在了宫中夜谈交流感情。碧霜远远地走了过来：“季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季言有些惊讶，这碧霜公主似乎对她隐隐怀有敌意这是为何。。。
　　“好的。”
　　两人走到马车后的阴影处，季言忐忑不安地开口：“公主找小女何事？”
　　“没什么，就是觉得和季小姐一见如故，想找个地方聊聊。”碧霜说，“明天上午望天楼一叙，如何？”
　　季言愣了愣，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