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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迷梦-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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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他的声音带着痛楚、遗憾,和深深的无可奈何,顿了顿,说道:“我在这里等你,只是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抬起头看着他,冷笑着问道:“敢问殿下,殿下的这声对不起,是为自己说的,还是替魏王妃说的?”
李泰叹声道:“我没想到婉儿会这样强横,是我的错。慕雪,我的心里真的只有你,只是,我不得不娶她,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呼出来。说到底,他不过是觊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我语气淡淡的说道:“我知道殿下有殿下所谓的无可奈何,可是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覆水难收。魏王妃为难于我,说到底也是在乎殿下的缘故,殿下该好好珍惜,善待王妃。”
说完,转身欲走,他从后面痛声道:“你这么说,是真的对我一丝情意也没有了吗?”
我脚下一顿,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狠下心肠说道:“是的。”
冷风自耳边吹过,风中夹杂着他的叹息。须臾的沉默之后,他说道:“若不是来不及,我也会为你挡下那一剑的。”
“可是你没有。”我转头看向他,说道:“假设的事情,是最没有意义的。殿下回去吧,宫门快关了。”说完,转过头就走。
回到房间,见烛光下,水音正摆弄着棋子发呆,把棋子抓起来,又扔在棋坛里,又抓起来,又扔下,眼睛却不知道看在哪里。我关上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响,她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我,说道:“你回来了!”
我向四周看了看,问:“你怎么在这儿,碧儿呢?”水音说道:“我知道你今晚一定睡不着,就打发碧儿去和小满睡了,我陪你聊聊天。”我见水音也是一副郁郁的样子,说道:“你又为何睡不着?”
水音别开视线,挑了挑烛火,说道:“今天是除夕,该守夜的。”
我知道她是在敷衍,她既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取了茶叶,放在壶里用沸水泡了。水音看着被沸水浇得舒展开来的叶子,说道:“睡不着还要喝这么弄的茶?”我道:“左右已经是睡不着了,喝点儿浓茶又有何妨?”说着,倒了一杯茶送到水音手里,水音接过,微微一笑,说道:“也对!”
☆、第七十五章 白雪红梅
我往火炉里添了几块碳,火炉里的火更旺了一些。盖盖子时,不小心被火苗燎到了手,手指一阵灼热的痛,赶忙把手缩了回来。
水音盯着我,意味深长的说:“一个人为了你,不惧十指连心之痛,慕雪,你的心还能静如止水吗?”
我愣了一愣,我的手不过是被火轻轻的燎了那么一下,都疼得不行,何况是握着一把利刃呢。我的心还能静如止水吗?其实我的心又何尝有静如止水的时候。我的恐惧、担忧、不平,从来就没有停止我,不止为我,也为别人。而李恪,他是让我感动的,也是让我无措的。
水音见我不语,喝了一口茶,说道:“你的魅力也够大的了,有魏王妃为你打翻醋坛,又有吴王为你挡刀子。”顿了顿,又道:“娶妻如此,真是委屈了魏王了。”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水音问道:“会是魏王妃吗?”
水音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我从来没有与人结过仇,有理由恨我的人,也就只有魏王妃。水音摇摇头,说道:“据我观察,她还没有那个胆量。”
“那还会有谁呢?”我始终想不透,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和人结下了梁子。
水音问道:“今天要杀你的那个疯女人是谁吗?”
我说道:“据说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恐怕就连皇上都已经不记得她是谁了吧。”
水音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说道:“我倒是对她有几分印象?”
“哦?”我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去的话。水音像是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慢悠悠的说道:“她是贞观初年被选入宫的,当时她的位分好像是美人吧,她叫什么,姓什么,我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那个时候的她很美,性子很柔和,皇上对她也算宠爱,没多久就怀了孕,谁知孩子才两个多月,被韦贵妃一推,孩子就没了。”
我吃惊不小,问道:“那皇上没有惩处韦贵妃吗?”韦贵妃明知妃子怀孕还推她,这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一个不小的罪名,不被处死已经算是幸运,她竟然还能稳居贵妃之位。
水音摇摇头,说道:“韦贵妃说是她无理在先,自己只是小作惩戒,没想到她会小产。皇上只是将韦贵妃禁足三个月,便没再追究,也没有再理会那个美人,后来那个美人就发了疯,被打入了冷宫。”
“皇上怎么可以这样?那也是他的孩子呀。”让我震惊的不是韦贵妃的残忍,而是李世民的冷酷,“那也是他的孩子,他纵然不愿意惩治韦贵妃,又怎么能放任孩子的母亲不闻不问?还把她打入冷宫。”
水音捂住我的嘴,说道:“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小心被别人听到,治你个大不敬之罪。”我方觉自己刚才是太过激动了,只是我实在受不了这种视女子如玩物的行为,声音虽压得很低,语气却仍是忿忿,“皇上也算得上是一代明君,怎么在这件事上的处理这么不公?皇后也不闻不问吗?”
水音淡淡的说道:“后宫中的女子多得是,能为皇上生孩子的女人也多得是。况且,皇上对韦贵妃一直是很不同的,只要是韦贵妃想要的东西,皇上总是能给就给,不能给,也会想办法给。”
我双手捧着茶杯,放在唇边喝了一口,轻声说道:“可是我看着,怎么觉得皇上待皇后和杨妃更亲厚一些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皇上他有自己的道理吧。”
“只是可怜了那个那个美人。”我想起她看我时的那个眼神,不知道她是不是以为自己看到了害死自己孩子的韦贵妃。
水音说道:“在后宫,这样的女人太多了。皇上他多情,却也无情。”最后一句话里带着悠悠的太息,神色也变得黯然。
外面忽然间一阵的“噼啪”作响,声音有远有近,过年了。这骗炮声意味着唐贞观十一年已经到了。外面有宫女太监的欢呼声,我和水音只静静的坐着,对新的一年的到来没有丝毫的喜悦。
我们又坐着聊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听到碧儿开门的声音才醒过来,外面已经大亮了。水音揉了揉脖子,起身回去梳洗。我躺到床上,想再睡一会儿,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一向畏冷,屋子里虽然生着炭火,但是终究也不能和现代的暖气、空调相比。我坐在火炉边,手里捧着书,却也看不进去,只看着炉子里的火苗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想我生活在现代的家人和朋友在做些什么,一会儿想想初到这里时李泰温和的笑容所带给我的安心,一会儿想想昨天的那个女子,一会儿又想想李恪握着刀刃的手,他的大唐盛世。就这样发着呆,胡思乱想着,转眼已接近正午。
雕花木门“吱呀”的一声被人推开,一阵冷风灌入室内,我打了一个哆嗦,以为是碧儿回来了,抬起头,却见门口站着李恪。
“殿下?”我激灵一下站起来,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刚给皇上和杨妃拜过年吧?
李恪只淡淡的看着我,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穿上衣服,带你去一个地方。”我问道:“去哪儿?”他用一成不变的语气说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就知道问了也白问,有心想拒绝,又好奇新年的第一天他到底要带我去哪里。重要的是,我知道由不得我拒绝。
披了一件大氅,随着李恪出了门。见到小白时,我惊讶的看着他,“我们要骑马吗?”他反问:“不然呢?”
我指了指他受伤的手,迟疑的说道:“可是你的手有伤,怎么骑马呢?”
他没有理会我,用没有受伤的手拉住缰绳,脚往马镫上一踏,一跃上了马背。又把带伤的手伸向我,说道:“拉住我的胳膊。”
我拉住他的手臂,踩上马镫,借着他的力道上了马背。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揽住我的腰,喊了一声“驾”,小白抬起蹄子跑了起来。
这是我第二次与他共乘一骑,正是冬天将尽,春天未来的时节,冷风拂面,带着仿若能够刺破皮肤的凉意。天气这样冷,他的呼吸却是温热的,拂在我的耳际,我只觉得肌肤一阵热,又一阵凉的交替着。不知道是不是依偎在他怀里的原因,身体不像刚出门时那般冷了。只是他用带着伤的手搂着我的腰,我一直担心会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因为我从小就怕疼,所以总觉得他手上的伤一定是极难承受的疼痛,可是他却好像一点儿也不以为意。
我们一路出了城,我以为他又要带我去竹林深处的那个竹楼,他走的却是相反的方向。路越走越偏,渐渐没了人烟,树上的积雪还没有被风吹散,天地间只余白茫茫的一片。
出城没走多远,马儿在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来,李恪下了马,又把我拉了下来,把缰绳往马儿的脖子上一搭,放它自己去找草吃。
“走吧。”他拉住我的手向山坡上走去。我本以为刚下过雪,山路一定难行,没想到脚下的路很是宽敞。
山上皆是覆着积雪的松柏,因为这两天都没什么太阳,积雪一点儿化去的痕迹也没有。穿过数十株松柏之后,鼻翼间似有淡淡的梅香,我疑惑的看了李恪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只拉着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想。又走了几步,赫然见一大片红梅出现在了眼前。梅花朵朵,有的已经凌霜而开,有的还是含苞待放,火红的花蕾,偶尔带着一星半点的积雪。雪花没有让梅花萎谢,而是使她开得更加更加娇艳了。满地白雪皑皑,漫山红梅烂漫,白也白得清绝,红也红得冷冽。
我看向李恪,问道:“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他道:“红梅白雪,不正是你喜欢的吗?”
他一身碧青色常服,站在雪地梅影之间,有一种清冷孤绝的感觉。我忽然想起水音昨天所唱的《越人歌》,歌中那个让越女感叹“今夕何夕”的王子该就是这个样子吧!我比那个越女幸运,不是“心悦君兮君不知”的暗暗倾慕,无处倾诉。可我不是越女,我没有她那么容易满足。我若要,就要一份完整的感情,就要一个人全部的身心。若得不到,就宁愿不要。
想到这里,我忍住眼中因感动而盈然欲出的泪水,别开视线,用淡漠的语气说道:“殿下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不答,看着我说道:“你的问题总是这么多。”
“是吗?”我低下头,盯着雪地上一片殷红的花瓣,她太突兀,也太刺目。
李恪双手扳住我的肩,逼迫我直视着他,与我对视一会儿,说道:“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害怕,在逃避。”
☆、第七十六章 情定
他总是能一眼就看穿我的心事,在他眼里,我就像是一个完全透明的人。可是对于那些我所害怕的,我所不愿意面对的,他又能懂得多少?
我直视着他清冽的眸光,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一阵冷风吹过,有梅花耐不住劲风,从枝头飘落,落在我的头上。他抬起手,欲帮我拾下发间落花,我头微微一侧,避开他的手,看着他道:“殿下就不问问我和魏王殿下的关系吗?”魏王妃闹的那样凶,李恪不可能不知道我和李泰之间的牵扯。
李恪手上的动作略一顿,还是自顾取下了我头上的落花,口中说道:“四弟是出了名谦和温润,你过去一直呆在皇后身边,与他时有接触,你会喜欢他也很正常。”
我道:“我和魏王已经没有关系了。”语气有些急,话出了口又后悔,我这是在向他澄清什么吗?道弄得好像怕他误会一样。
李恪淡淡的看着我,说道:“我知道。”
我讶然的看向他。他道:“四弟成婚那天,见你喝的伶仃大醉,后来见你每每看到四弟都态度冷淡,不似过去那般熟稔,我便知道。”
原来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枉我还以为自己将心事藏得如何隐秘。想起那日酒醉,我问道:“我那天喝醉酒有说什么吗?”那不是我第一次喝醉,但是唯有那次,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喝醉后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道:“那天你说了很多,你想问什么?”
他明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却来回问我。他总是能轻易猜透我的心事,可是我却始终看不透他。我心里有一丝气恼,愤然的转过身。他忽然从身后拉住我的手,手臂微一用力,便将我拉到了他的怀里。我挣扎,一时忘了他手上的伤,只听他闷哼一声,手臂颤了一下,却不收回,仍环着我的腰。
我不敢再动,担忧的话脱口欲出,强自咽了下去。饶是如此,我的反应还是落在了他的眼里。
他环着我的手臂紧了紧,轻声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含着款款深情,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也是他第一次在语气中表露心迹。我仿佛坠入了一仗密密的网,无法抽身,亦连挣扎的余地也没有。
我的心里怎么会没有他?从他向我描绘那个大唐盛世的宏图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被他搅乱了;竹林深处那个静谧的夜晚,我便已经沉沦;昨日他徒手握住刺向我喉咙的刀刃,我的心已经坠入了那个叫做爱情的深渊。我不愿承认,不愿相信,不过是理智在与感情斗争。我的理智告诉我他不过是第二个李泰,若自己再用情不过是又换来一场伤心。我努力的想守住自己的一颗心,告诉自己不能沦陷。可是我的心它不听我的话,一步一步,已是越陷越深,直到昨天见他为我受伤,又对我说那番话,我已完全控制不住我的感情了。
可是我又真的很怕,当初对李泰,不过是因着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给了我最初的温暖,于是我便想紧紧的拥抱住这份难得的温暖。当初的我完全是没有意识的,毫无防备的。可是对他,我又有多少真正的感情在里面呢?但是,我对李恪的感情又是不同的,像江水,像岩浆,想拦也拦不住,想压也压不下。若是他不说,我还可以自欺欺人当做自己的心没有波澜,可是他那么直白的戳破我的心事,让我内心的情感无所遁形,再也掩藏不住了。
他转过我的身体,见到我眼中有泪,不由一愣,抬手拭去我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直视着他困惑的目光,说道:“我害怕身不由己,更害怕心也不能自主,我害怕伤心绝望,害怕徒增烦恼,也害怕未来。”
我无疑是在向他承认我的心里确实是有他的,自欺欺人,也终究没意思。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了然,手从我的肩上滑到手上,最后执起我的手,说道:“慕雪,我无法向你承诺太多,唯一能为你做的只有有生之年互你周全,唯一能对你承诺的也只有此心不负。上天既予我李杨两朝血脉,此身亦只能许与天下苍生。我能给你的实在不多。”
听到他那句此心不负,我心中颇为所动,可是又听他说“此身亦只能许与天下苍生”,我却不能不惊心,定定的看着他,问道:“那个位置,你一定要去争吗?”
李恪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争什么,只是不愿负了肩上的责任。”
“可是若这责任会让你丧命呢?”我话说出口,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只有有生之年互你周全”,原来最坏的结局,他亦是早已想到了的。我别过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于你要成就的事没有半点益处。”他道:“我李恪还不需要借助女人来巩固自己势力。”
我抬头看向他,追问道:“若有一日形势所逼,你不得不如此呢?”有李泰前车之鉴,我没有办法不害怕。
他拉起我的手,温言道:“我说过,‘此心不负’,我唯一能许你的,只有此生相许相守,独一无二。”
我看着他眼中的浓情,心下大动,然而我清楚的知道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我所想要的情有独钟是最奢侈的。掩去脸上的感动,说道:“你既许我独一无二,将来无论是心里,还是身边,就都不能再有其他的女人,你也能做到吗?若是不能,我就当你的每一句话没有说过,你也忘记我说的话吧。”
我说完便转过身,他在身后说道:“我答应你。”
我惊愕的回过头,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干脆。在这个时代,普通的官宦之家都是三妻四妾,何况他堂堂大唐皇子。我压根就没有抱期望他会答应的。
李恪见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认真的说道:“我答应你的事,便一定会做到。若有食言,就让我不得好死。”
我听他这话,心中大恸,伸手去捂他的嘴已来不及,急道:“谁让你发誓的?”
他执起我停留在他唇边的手,柔声说道:“你将自己的心守得这样紧,我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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