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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荣宠_薄荷貓-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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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蕊抿着唇,追问道:“娘娘……只是宫寒,没有别的问题?比如吃了什么不能受孕的药?”
  李太医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桃蕊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娘娘身子虽然有些虚弱,却都是早年落下的病根,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好,下官也并未看到有什么药物的痕迹,况且,谁敢给皇后娘娘下药,莫不是要找死吗?”
  桃蕊被他一番话吓得噤声。李太医见此情景,才缓和了神色,想到皇后年纪尚幼,且如今椒房独宠,有些担忧也是正常,便忍不住又嘱咐了几句:“姑娘请转告娘娘,娘娘如今年纪尚轻,身子也尚未完全长成,孩子的事并不着急,待身子调养好了,该来的一定会来。”
  桃蕊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这是她自己的主意,和皇后没有关系,但最终也还是没有说出口。
  李太医是妇科国手,他既然这么说了,桃蕊自然没什么不信的,只是仍旧心事重重的,提不起精神来。
  桃蕊重新回到乾清宫,陛下已经下朝了,又一如既往地将娘娘抱在怀里,如今乾清宫伺候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若是从前,桃蕊也只有欣喜的份,觉得自家娘娘受宠,可此刻心事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她根本就笑不出来。
  绿罗正好拿了温好的牛乳进来,就看到桃蕊站在门边,不由得问道:“桃蕊,你怎么不进去?”
  桃蕊被吓了一跳,转过身道:“我……我……娘娘让我去拿荷包,我先走了。”
  绿罗看着桃蕊慌不择路的背影,慢慢地皱起眉头。


第七十四章 
  殿中; 赵瑕看着茕娘喝完牛乳; 才问道:“太医过来请平安脉了?”
  “嗯。”
  “怎么说?”
  “说是身体好多了; 接下来就不用吃药了; 可以用食补代替。”
  赵瑕松了口气:“那便好。你当时真的把我给吓到了。”
  茕娘也有些羞愧; 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像个孩子一般贪吃,便乖乖地靠在赵瑕怀里:“我下次会记得自己的身体; 一定不会再贪凉了。”
  赵瑕看着她的模样,却是心疼的不行。从前的沈眠虽然一直待在冷宫,身体却十分健康; 何曾需要这般小心在意。说到底并非茕娘自己不注意身体,只是贺茕娘这具身子实在太过脆弱了; 脆弱到赵瑕觉得自己用点劲,她就会碎了一般。
  而她所遭受的这一切痛苦,都是贺家的人带给她的。
  赵瑕将她拥进怀里; 眸中冷色一闪而过:“幸好你没事; 否则……”否则我每次想起害你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恨不得将人给杀了。
  “否则什么?”茕娘仰起头。
  赵瑕已经收敛了情绪; 若无其事道:“否则我就让人将那贺荣娘也给推进水里去。”
  再次听到贺荣娘的名字; 茕娘有些恍然、入宫这么久,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以前在贺家的生活了。
  就在赵瑕万寿之前,妙娘嫁人了,对方身份与她相当,妙娘婚后的日子也过得十分惬意,她并没有放弃那个书画铺子; 偶尔进宫也会和她说,菀娘于行商一道上十分有天赋。除此之外,其他人比如贺闵、荣娘还有张氏这些人,似乎都已经渐渐在她的记忆中消失了一般。
  赵瑕见她愣神,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茕娘摇摇头:“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赵瑕面露不悦:“想这些人作甚,若不是他们尚算安分,早就不应该留在这世上了。”
  茕娘知道他不太喜欢贺家,她也是如此,所以没有再说下去。
  她每日中午都要午睡,赵瑕会陪着她睡一会,但在她醒来之前就会去御书房处理政事。茕娘早已习惯如此,所以醒来后未曾见到赵瑕也并不奇怪,反倒是看到了桃蕊有些惊讶。
  之前在宫中的时候,红缨与绿罗就已经接手了茕娘身边所有的事情,便是后来茕娘带桃蕊进了宫,两人也不曾让桃蕊沾过手。总之,像是如今这般伺候茕娘起床的事情,放在平常,她是不会主动和红缨争抢的。
  她这样做,应该是有什么事找自己吧。茕娘心想。
  桃蕊伺候茕娘穿上了衣服,才欲言又止:“姑娘……”
  茕娘含笑地看着她:“什么事情?”
  桃蕊神色几变,最终才道:“姑娘,陛下待你不好!”
  茕娘怎么都没想到桃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赵瑕是如何待她的,这满宫上下何人不知,赵瑕就差没将心给掏出来了,怎么会让桃蕊有这样的看法?
  桃蕊似乎看出了茕娘的疑惑,连忙解释道:“姑娘,你知不知道,陛下曾经有过一个很喜欢的女子,他对你好,只是拿你当替身罢了!”
  茕娘愣了一下,随即无奈道:“你是听谁说的?”
  桃蕊急了:“姑娘,你可以去查的。那个女人叫做沈眠,据说在冷宫中一直保护陛下,后来陛下成为太子之后,她也一直陪着陛下的。据说陛下一直喜欢她,所以才这么多年未曾娶亲……”
  茕娘神情古怪,她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要和自己吃醋。可惜她不好和桃蕊解释自己的身份,只能道:“你放心,我知道陛下是真心待我的。”
  “不是的!”桃蕊脸上的神情越发焦急,“姑娘,我偷偷看到绿罗和陛下说,她下了药,你绝对无法受孕,绿罗每日给你诊脉,为的就是这个!”
  茕娘怔愣住,她并没有怀疑过赵瑕,但她也相信桃蕊的话是真的,所以赵瑕究竟想要做什么?
  …
  绿罗被叫到茕娘面前时还是端着一张笑脸,却见茕娘面色冷然:“跪下!”
  绿罗半点磕绊都不打,直接就跪在了下首。
  “你可知本宫将你叫来是为了什么?”茕娘问。
  绿罗却一点都不慌:“奴婢不知。”
  “绿罗,当初你和红缨被送到本宫身边来之时,就表明要效忠本宫,可是?”
  绿罗的神色这才有了一丝动容,却还是坚定道:“奴婢自然记得,奴婢与红缨一直对娘娘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一丝不忠。”
  “好一个忠心。”茕娘的声音越发地冷了,“你既然说你忠心,那是否本宫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答什么,没有一丝隐瞒?”
  绿罗抿紧了唇,低声道:“奴婢不敢欺瞒娘娘,但有些话奴婢不能说,只是奴婢绝没有做任何背叛娘娘的事情。”
  茕娘看到她的神色,却越发气愤:“所以这就是你的忠心?!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欺骗我!”
  绿罗伏下身:“奴婢有罪,求娘娘责罚。”
  茕娘见到她的模样,反倒慢慢平静下来,说道:“我不罚你,你抬起头来。”
  绿罗身子一颤,却还是没有违抗她的话,慢慢地抬起头,却对上茕娘灼灼的双眼:“我问你,那药,陛下吃了多久了?”
  绿罗眼睛猛然睁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茕娘。
  茕娘印证了自己心头答案,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情绪,她闭了闭眼,将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
  …
  赵瑕得到消息匆匆赶回乾清宫的时候,整座宫殿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他推开了殿门,就看到茕娘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榻上,赵瑕莫名地松了口气,连忙走过去想要搂住她。
  茕娘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阿眠……”
  茕娘冷着脸道:“这件事,你要怎么解释?”
  赵瑕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嘴唇,缓缓开口道:“阿眠,女子生孩子本就是一道鬼门关,且太医说你身子柔弱,分娩的危险更大……我不想你有一丝一毫的危险……”见茕娘没有说话,脸色也没有缓和,赵瑕又接着道,“我知道你喜欢孩子,再过两年,从宗室中过继一两个伶俐的孩子便是了,从小养大,与亲生也不差什么的……”
  茕娘心头一凉,她本以为只是因为自己暂时不适合受孕,所以赵瑕才会暂时吃药,可听他话中的意思,倒像是一辈子都不想她生孩子,她原本是想质问他为何不顾念自己的身子,如今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就是这么想的吗!”
  赵瑕愣住,神色有一瞬间的茫然:“我……”
  茕娘低声道:“凡事都有万一,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意外怀孕了呢?你也会这么瞒着我,偷偷将孩子给打掉吗?”
  赵瑕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却笃定道:“不会的。不会怀孕的。”
  然而茕娘还是明白了,她的心冷下来。
  “好,就算如你所说,我不会怀孕。”茕娘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你就不曾想过,那药于你身子有害,你如今年轻没什么关系,待到你年纪大了呢?你就不想想,我也会担心的吗!”
  赵瑕被茕娘的话震住,原本听到茕娘的话还有些喜悦,可见她是真的生气了,也有些慌乱:“阿眠,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
  “赵瑕,你真的将我当成了妻子吗?”茕娘的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将我保护的严严实实,可打着对我好的旗帜,剥夺了我所有的知情权,你真的将我当成了妻子,一个能与你渡过终生的人,还是……一个让你抱憾的执念?”
  “阿眠!”赵瑕惊痛交加,“你怎么能这么说!”
  茕娘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分,可她心头并没有比赵瑕好受多少。而见茕娘表情黯淡,赵瑕又急又慌:“阿眠,为什么要有孩子!我们俩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茕娘的眸中盈出泪水,摇摇头低声道:“这不是孩子的事情……”
  “那是为什么!”赵瑕不顾她的反对将人抱在怀里,急急道,“阿眠,我只要你安安稳稳地在我身边,旁的我什么都不要,你若担心我的身子,我也跟你保证,我会找人研制出更好的药,绝不会伤害自己的身子,你放心。”
  茕娘的眼泪落在赵瑕的胸前衣服上,滚烫的泪水浸透了布料,将赵瑕的心都打乱了,他手臂松了一些,吻过茕娘脸颊上的眼泪,轻声道:“阿眠,不要哭了,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的。”
  茕娘抬起头,泪水洗过的眼睛越发清亮,她看着赵瑕,慢慢开口道:“赵瑕,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没有孩子,还会有别的意外的,可你不能这么紧绷着,万一……”
  茕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瑕的手臂用力地扣住,只能直视他一双满含痛怒的双眼:“阿眠,停下,不要说这些!没有万一,不会有万一!”
  茕娘的心越来越沉,看着赵瑕这惊怒交加的神情,她有一瞬间的心软,但她还是咬咬牙,最后问道:“若……我不能复生呢?若我在六年前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呢?”
  回应她的是腰间越来越紧的双臂,还有赵瑕痛苦的声音:“阿眠,不要再说了!”
  茕娘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本以为只要自己爱上赵瑕,他们朝夕相伴,终有一日会将他心里的恐惧忧虑给驱逐掉。可如今看来,不仅没有丝毫效果,反而令他的心理疾病越发严重起来。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哪怕是他自己亦或他们亲生的孩子。他警惕着一切会伤害到她的人或者物,一刻都无法放松,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反应十分剧烈。可是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茕娘不知道他这根弦一直这样绷着,最终会怎么样?


第七十五章 
  乾清宫的宫人们突然发现; 原本好的蜜里调油的帝后二人竟然开始冷战了。
  其实陛下依然每日一下朝就和皇后待在一起; 可往常两人在一起都是有说有笑的; 如今却一天都没有几句对话; 便是陛下问了; 皇后也很少回复。
  众人都是小心谨慎,就怕不小心惹到陛下。
  殊不知茕娘心中比他们更加不好受,她是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赵瑕了。她一开始恼怒于赵瑕自作主张且不爱惜自己身子; 可知道真相后,心情越发复杂。她不想伤害赵瑕,可暂时也没法走过心里那一关; 她怕自己此刻口不择言,让两人的关系恶化; 只能单方面发起了冷战。
  赵瑕恍若从天堂直接掉到了地狱,偏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儿惹了茕娘生气,哪怕他想要弥补; 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杨阁老放下棋子; 看着对面又开始出神的赵瑕; 他袖回了手:“陛下?”
  赵瑕回过神; 看向棋盘:“老师已经下好了?”
  “陛下国事繁忙,还是应当多休息才好。”
  赵瑕没有说话,只是拈着一颗棋子很久都没有放下去,杨阁老也不着急。最近在朝堂之上,陛下好似又回到了曾经的模样,甚至这难得的休沐日; 陛下也不曾陪着皇后,反倒是把他这老头子叫来宫中陪他下棋,杨阁老几乎就已经猜到是为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赵瑕才放下棋子,而就在此时,鲁安道走了进来,低声道:“陛下,娘娘听闻您与杨阁老在下棋,特意让红缨送了点心和茶水过来。”
  赵瑕眼睛一亮,忍不住问:“皇后她人呢?”
  “娘娘说不好打扰您与杨阁老,便往御花园去了。”
  赵瑕的眸光黯淡了些许,随即道:“呈上来吧。”
  鲁安道这才让宫女将点心和茶水摆好,这些点心倒都是赵瑕喜欢吃的,这才让他神情好看了不少。
  杨阁老不动声色地看着赵瑕脸色的变化,心中也是有一点惊讶。陛下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却没想到皇后对他的影响已经如此之大了,竟连神情都顾不得掩饰了。
  好在赵瑕很快就意识到了对面坐着的杨阁老,这才收敛情绪,淡淡道:“老师,我们接着下棋吧。”
  杨阁老笑着点点头,只是放下棋子后,突然开口道:“皇后娘娘果真细心体贴。先前拙荆拜见娘娘之时,不小心提了几句老臣的爱好,娘娘竟然赏赐了老臣十坛梨花白,老臣真是铭感五内。”
  赵瑕的唇边露出一抹笑来:“皇后向来尊师重道,您是朕的老师,她自然也如朕一般尊重您。”
  “皇后贤良淑德,是陛下之幸,也是天下之幸。”
  杨阁老这番话让赵瑕想起了当初他在上书房读书时,杨阁老就一直垂涎梨花白,可惜那时候赵瑕不过是个没什么实权的太子,倒是阿眠一直替他记着。不仅仅是杨阁老,当初他身边没有什么可信任的人,很多人情往来也都是阿眠给他记着的。如今他已经在了至尊之位上,可阿眠似乎还一直做着从前的事情。
  杨阁老见赵瑕神情软化,才接着说道:“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臣那老妻虽然总是管着臣,但却是时时刻刻将臣记挂在心上,若没有她,臣也看不到那十坛梨花白。”
  “老师这话倒是令朕汗颜了。不过您与夫人的感情的确令人羡慕,这么多年了,一直琴瑟和鸣、不离不弃。”
  “陛下这话可就说错了,虽说臣与拙荆的确称得上是不离不弃,但什么琴瑟和鸣,那可就是个大笑话了。”
  “哦?”
  杨阁老慢悠悠地放下一粒棋子,才道:“陛下有所不知,拙荆出身边关,早年脾气火爆,我们刚成亲的时候,一旦吵架,她拎起一把刀就能追出老臣八条街。只是如今年纪大了,怕拎刀吓到了儿孙,这些年才收敛了不少。”
  赵瑕从来没听过这些,倒是很感兴趣:“没想到夫人竟然是这样的女中豪杰。”
  “陛下这夸奖老臣就厚颜替拙荆收下了。”杨阁老说着,又叹了口气,“不过也因为她这性子,倒让我们差点和离。”
  “这又是因为什么缘故?”
  “当初拙荆生下长女之后,三年无所出,家母担忧,故此希望臣纳妾,拙荆却不同意。边关少有纳妾之人,且岳父岳母也是如此,拙荆初初嫁臣之时,就说过若臣要纳妾,她便自请下堂。”
  “那后来呢?”
  “后来……”杨阁老慢慢地笑起来,“臣当初上门求娶之时,就已下定了决心,此生唯她不可,臣本想说服了家母,再将此事告知拙荆。却不想拙荆竟然因此误会,差点剃发明志,好在最后并没有出什么事,臣与她讲明,又说服了家母,拙荆后悔不已,从那之后才修身养性,不再急躁。”
  “俗话说,至亲至疏夫妻,夫妻之间原本应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可实际上,因为过于在意,一点小小的误会,一些不在意的小事情,都会引发猜忌,这种时候,夫妻反倒成了敌人,有时候将话摊开来说,反倒更合适。”
  杨阁老见赵瑕似乎陷入了沉思,又说道:“这世上,不管是豪门大院还是小户小家,总归都是有各自的矛盾和问题,而夫妻,不就是应该有商有量地过日子吗?替彼此考虑,日子才会过好,有些话,你不说,我也不说,隔阂只会是越来越深的。”
  赵瑕将杨阁老的这些话听到了心里,他想起茕娘当时说的“打着对我好的旗帜,剥夺了我所有的知情权,你真的将我当成了妻子吗?”那时他只觉得委屈,如今听了杨阁老这番话,才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赵瑕低声道:“谢谢你,老师。”
  杨阁老却笑道:“是老臣要多谢陛下承让。”
  赵瑕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中,棋盘上早已分出了胜负,杨阁老拱了拱手:“老臣既赢了,能否斗胆再请陛下赐一坛梨花白,不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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