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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荣宠_薄荷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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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姨娘面色一僵,抓着帕子的手一紧:“大姑娘……不再多坐一会吗?”
  茕娘似笑非笑:“不了,姨娘刚刚接手家务,正是最忙的时候,待到姨娘闲了,茕娘再来打扰。”
  听到茕娘这种意有所指的话,郭姨娘这才意识到茕娘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不过郭姨娘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立马就变了态度:“大姑娘说笑了,妾身这哪里叫做是接手家务,不过是老爷暂且恼了夫人,妾身才捡的了这个便宜,只怕到时夫人却以为是妾身从中作梗,指不定要给妾身什么苦头吃呢!”
  这倒是的,贺闵就算是宠爱郭姨娘,可也绝不会做出宠妾灭妻这种遭人话柄的事情来,张氏迟早是要被放出来的。茕娘作为局外人看得清楚,却不想郭姨娘也这么清醒,她原本已然打消了想要和对方合作的念头,如今听得她这么说,却又改了主意。
  郭姨娘见茕娘丝毫不意外的模样,暗暗心惊,她原本也没想着这大姑娘有什么本事,只是她如今看似鲜花着锦,实则危如累卵,所以急需同盟,哪怕茕娘年纪小,但作为前头夫人留下的嫡女,她的身份就足够拿来做文章了。郭姨娘虽然这么想,但还是矜持着身份,可是当茕娘心如明镜地点明她的处境,她迅速就放下了身段。
  茕娘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杯沿,温声道:“如今正是姨娘的好机会,却不知姨娘是否还有曾经隐忍多年的能耐?”


第三章 
  郭姨娘愣住了。
  “大姑娘这是何意?”
  茕娘却反问:“姨娘想必是想在这三个月里拉拢发卖一批下人,然后换上自己的心腹?”
  郭姨娘被这带着淡淡嘲讽的语气弄得十分憋气,忍不住反问:“大姑娘有何高见?”
  茕娘这才道:“高见不敢,只是依茕娘的,在这三个月中,姨娘最重要的就是——不要犯错。”
  “荒唐!”郭姨娘拍着桌子站起来,“大姑娘是否太天真了!夫人视我如仇寇,我若不趁此机会做些自保手段,待到三月之后,我还有什么活路?”
  “三月?”茕娘突然笑起来,“姨娘真的信父亲所说的话吗?”
  郭姨娘惊疑不定:“大姑娘这话又是何意?”
  “这府中上下几乎都是夫人的人,他们不仅牢牢地把控住了几个主要的位置,甚至私底下也结成了复杂的关系网,姨娘真的以为可以寻个错处就把人给发卖了?到时候这些下人闹将起来,您觉得父亲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您这边吗?还不是要请夫人出来处理?”茕娘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如今这这府中,姨娘莫说是插手了,只怕这段时间,您连调他们做事都调不动。”
  茕娘的话就像一把一把的利剑,将郭姨娘原本的打算粉碎地一干二净,但她却并不是危言耸听,因为从昨晚到今天,她就一直被人敷衍着,她被自己的奶娘撺掇着,的确想借着这些由头把人给发卖了,再提一些自己的心腹,可是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恐怕被发卖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了。
  茕娘说的,贺闵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吗?答案是否定的。郭姨娘服侍贺闵多年,对他的性子知之甚清,他绝不是会被美色所迷的人,如果自己真的闹出了乱子,为了平息事态,她区区一个妾,真的算不得什么。
  郭姨娘越想越怕,冷汗涔涔道:“大姑娘教我。”
  茕娘却道:“我不是说了吗?这三个月姨娘最重要的就是忍耐,一切事务都按照惯例,若是没有惯例的,不急的就搁置着,急的可以问问父亲。”
  “这……可行吗?”
  面对郭姨娘狐疑的目光,茕娘不慌不忙道:“姨娘别忘了,这件事里头,还有比你更焦急的人……”
  “你是说……夫人?”
  …
  “啪!”
  张氏又摔了一套茶碗,在下首的李婆子吓得不敢出声,张氏奶娘亦是一脸愤怒:“原本以为这姓郭的小贱人是个老实的,没想到却是个内里藏奸的……”
  张氏容貌原本并不差,可是此刻都被她脸上扭曲的表情给破坏的一干二净:“待到本夫人出去,定然要将那小贱人给卖到窑子里去,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奶娘拧着眉头看向李婆子:“那小贱人有没有什么异动?”
  李婆子想了想,才道:“这倒是没有,一切都是按照夫人从前的惯例来的,也没有故意挑事,倒是安分的很。”
  张氏和张奶娘惊异地对视了一眼。
  张奶娘忙道:“算这小蹄子懂些分寸。”
  张氏的怒气却一点都没减少:“她若是懂分寸当初就不该一声不吭地接下掌家之事,不过是用这面孔迷惑人罢了。你瞧瞧你们一个个不就是被她那老实的表现给蒙骗了?”
  “夫人说的是。”
  张氏重重地坐下,手里紧紧地攥着帕子:“就算那贱人不敢起什么歪心思,可我如何咽的下着口气,万一真有那些不懂事的以为本夫人失势,去向那贱人献媚……”
  张氏咬了咬牙,这才对李婆子道:“你们想办法寻那贱人一个错处,然后告到老爷面前,让老爷提前允我出来。”
  “这……”李婆子露出迟疑的表情。
  “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李婆子忙道:“这倒不是,只是那郭姨娘实在是小心谨慎,便是有什么要紧事,她也是禀了老爷再来行事,实在是……”
  张氏斜睨了她一眼:“那你们不会用些手段吗?这还需要本夫人教你们?”
  李婆子低着头,却是有些不屑地撇撇嘴。到底他们并不是豪门大户家的仆人,生死都是掌握在主人手中,要说处境,他们反倒是比郭姨娘这等妾室还要来的自由,站在张氏这边也不过就因为她是正头夫人,讨好她利益更大罢了,可张氏张口这么一说,不肯付出点什么,却又让他们去劳心劳力……
  李婆子想到这里,脸上堆起一个笑:“夫人,这万一要是被发现了……老爷那可不好交代啊!”
  张氏冷笑一声,却对张奶娘使了个眼色,这才道:“你放心,你们去做,本夫人绝不会亏待你们。”
  张奶娘适时地递过一个荷包,李婆子拿到手里掂了掂,一双眼睛立刻笑地眯成一条缝:“夫人放心,老奴保管将这事情做好,夫人便等着听好消息吧!”
  待到李婆子心满意足地离开,张氏才往地上啐了一口:“这刁婆子!”
  “夫人息怒。犯不着为个下人生气。”
  张氏揉了揉胸口:“我哪里是为个下人生气,我是气老爷和那个贱人,还有西屋那个小贱人!”
  张奶娘道:“这大姑娘怎么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得,从前她哪里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那是我小看她了,本以为就是个哭哭啼啼软弱无能的,谁知……倒是藏得深。你道她为何有这么大的胆子,还不是瞧着撑腰的人来了!”
  张奶娘恍然大悟:“您说的是大姑娘的舅舅?”
  “不然还有哪个?”张氏没好气道,“老爷原本根本就不把这一家子放在心上,不然从前何至于对那小贱人不管不问,只是听说去年那顾云璧夺得乡试解元,今年来京参加会试,若是中了进士,以后恐怕会与老爷同朝为官,老爷这才又重新想起这一门亲戚来。”
  说到这个,张氏越发生气:“老爷居然还让我给他安排房子住在这里,这是要将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可那顾云璧不是没有答应吗?”
  “那是他识相!”张氏仍旧不甘心,“那小贱人如今仗着他便猖狂起来,倒是可怜我的荣娘,被她那狠心的父亲送到了庄子上,也不知她过得如何,吃的好不好,穿得暖不暖,这春寒料峭的,我的荣娘身子弱,可不要得了风寒……”
  一想到在庄子上的女儿,张氏也顾不得去想其他事了,只是张罗着让张奶娘收拾一些厚衣服并一些果子点心,偷偷地送到庄子上去。
  …
  话分两头,茕娘也正在听桃蕊说顾家的事情。桃蕊其实就是顾家给茕娘送来的丫头,她与哥哥青竹本是逃难的流民,当年饿的奄奄一息被顾家人所救,后来就留在了顾家,哥哥青竹给了顾云璧做书童,妹妹桃蕊却是顾家人担心外孙女被欺负,这才送进了贺府的。
  顾家世代居于宝庆府,正是书香传家,顾父在县城开了一家私塾,虽说不过秀才之才,可这顾云璧却是从小聪慧过人,三年前他就已经中了举人,只是身子不好,故而没有参加当年的会试,而是拖到了这一届。
  桃蕊道:“看着时间,舅老爷也就是这一两天到了。”
  茕娘点点头:“那正好,到时候我们去迎舅舅便是。”
  桃蕊睁大了眼睛,惊喜道:“真的吗?”
  茕娘笑着点点头,如果仍旧是张氏掌家,她们要出门只怕是麻烦,只是如今换了郭姨娘,就要自由许多。
  桃蕊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哥哥了,也是一脸兴奋。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在房间里打转。
  茕娘没有阻止她,只是靠坐在一旁淡淡地笑着,在她的记忆里,曾几何时也有过这样一个孩子,一高兴就喜欢满屋子打转,虽说他们那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可那孩子特别容易满足,她还记得自己曾经给他用碎布头做了一个熊宝宝,她针线活粗糙,那熊简直丑的不能言喻,偏偏赵瑕却拿它当宝,一直都是带在身边。
  赵瑕是淑妃之子,本是堂堂正正的皇子之尊,谁知先帝听信谣言,认为淑妃不贞,所以赵瑕出身后给他起了这样一个名字,又把他们母子二人丢进了冷宫。淑妃郁结于心,很快就过世了。那时候沈眠刚刚穿来,睁眼就看到一个小包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时心软就接手了这个小家伙。
  早年他们在冷宫虽说是缺食少衣,但至少还是挺安全的,后宫里斗得乌烟瘴气,冷宫反倒像是一片净土。茕娘几乎是含辛茹苦将小包子给带大,就想着等小包子成年了就可以跟着出宫。
  谁知在宫里的皇子们死的死残的残,先帝这才想起自己在冷宫里还有个儿子。随着赵瑕渐渐长大,五官长开,与先帝有七八分相似,他的血缘自然无可辩驳。先帝知道自己错怪了淑妃,又加之被其他妃嫔和皇子伤透了心,倒是念起淑妃的好来,然后移情到了赵瑕身上,不仅亲自去接了赵瑕回宫,更是亲自教养。
  那几年可以算是他们过得最辛苦的几年,连睡都不敢睡熟了,生怕梦里就被人给砍掉脑袋,吃什么东西更是胆战心惊,生怕着了道,赵瑕的吃食几乎都是她亲手做的。
  又过了几年,赵瑕掌控了身边大部分的势力,这才好一点。
  先帝驾崩后,赵瑕顺利成章登基为帝,茕娘本想着万里长征终于到了尽头,往后只要她不作死,凭着和赵瑕的情分,简直就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谁知最后还是倒在了暗箭之下。
  茕娘并不后悔,她一手养大的小包子怎么能够就这么死在谋逆的阴谋中,这几年她跟在原主身边,虽然一直在后宅,却也听过当今陛下宽厚爱民励精图治的名声,就更加不后悔了。
  只是,总觉得有些不甘心哪!


第四章 
  在重重宫门之后,承平帝赵瑕正在伏案批阅奏折,太监总管鲁安道看了一眼更漏,小心翼翼地上前道:“陛下,已经亥时了,您该歇着了。”
  赵瑕这才回过神一般,揉了揉额头,却是毫不留恋地站起来朝着净房而去,鲁安道连忙跟上。早年在宫里谨小慎微养成的习惯,赵瑕洗漱是从来不要人服侍的,便是洗头这种事也只有鲁安道亲手服侍。
  赵瑕的速度很快,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寝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隐约可见其下形状分明的肌肉。
  赵瑕淡淡道:“天气冷,你也早些去歇着吧。”
  “谢陛下体恤。”
  鲁安道弓着身子退出了寝宫,转脸就叮嘱自己的徒弟福宝:“你警醒着点,万一陛下有什么事,尽快来叫咱家。”
  福宝连连点头:“您老就放心吧,小子省得。”
  福宝年纪虽然小,长得也是一副憨憨的样子,却是个有内秀的,相当会看眼色,不然当初鲁安道也不会从一堆小太监里挑了他做徒弟。他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回去睡一觉,却忽然听见室内传来一声怒吼:“鲁安道!!”
  鲁安道身子一抖,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寝宫内,就看到赵瑕手里握着一个破旧的娃娃,怒容不减:“今天是谁碰过这个!”
  鲁安道一看到那个娃娃,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他作为赵瑕的贴身太监,自然知道这位爷平日里态度温和,从不轻易发怒,但那是没有碰到他的逆鳞,他要真的怒了,也绝对会让人见识到什么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鲁安道不敢再多说,连忙跑出去查。
  最终查出来是今年新分来的一个宫女,打扫宫殿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娃娃很是破旧,便自作主张去修补了一下。她嘴上说着不知道这个娃娃的重要性,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想要邀宠罢了。承平帝一直未曾纳妃娶后,早年这宫里不知有多少女子想要爬上他的床,可惜没有一个成功的,当年还为此赶出了不少宫女,然而才清净不到两年,又有这等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这个名叫云烟的宫女跪在下首,状若抖筛。而除了她,两名尚宫、两名尚寝以及旗下司正、司闱、司设通通都跪着,连最受宠的大太监鲁安道也没有躲过。往日里态度温和的承平帝脸上阴云密布,许久之后,才冷声开口道:“这宫女冒犯天颜,依宫规,杖毙!”
  那宫女顿时瘫软在了地上。
  “两名尚宫按失察之罪处置,降一等,尚寝按疏忽之罪处置,罚俸半年,其余人等……”
  鲁安道心里一抖,知道自己这回估计也是躲不过了,忍不住瞪了一眼旁边面色惨白的武尚宫,他是知道的,这宫女是武尚宫的亲外甥女,模样长得好看,不然也不会让她猪油蒙了心把人放进乾清宫,可惜……是个没脑子的。
  就在鲁安道准备默默接受自己命运的时候,忽然从一旁传来一声“且慢”。
  所有人都顺着发声之处看过去。
  说话的也是个太监,却不是熟面孔,只是能够在承平帝盛怒之时还敢如此说话,也不知是什么身份。
  几名女官惊疑不定,她们不认得这人,但鲁安道是认得的,不仅认得,看见他来鲁安道更是松了口气下来。
  这太监从阴影里走出来,露出容貌,他有一张清秀得如同女子的脸庞,只是双眸却像是含了冰雪一般,正是大内副总管木清。和在明面上的鲁安道不同,木清负责的是赵瑕的情报网,平日里很少在宫廷,故而认得他的人很少。
  木清跪下来,朝着赵瑕磕了一个头:“陛下,今儿是姑姑的忌日,还是不要妄造杀孽的好。”
  鲁安道原本放下的心蓦地又提了起来。这宫里心照不宣,承平帝的逆鳞便是这木清口中的“姑姑”沈眠,赵瑕视若珍宝的那个娃娃正是沈眠在他小时候给他做的,虽然在鲁安道看来这娃娃怪模怪样,针线粗糙,可奈何这是沈眠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自然为赵瑕所珍视。
  据说,赵瑕之所以能活着走出冷宫,完全就是沈眠的功劳,只是可惜这位姑姑英年早逝,为了保护赵瑕,死在了九皇子派去的刺客刀下。当年九皇子一系被抄斩,九皇子母家安华侯府被诛九族,那一个月整个燕京城都飘着一股血腥味。
  所有人都当是赵瑕不忿被刺杀一事,可鲁安道却知道不是,赵瑕在走出冷宫后,类似大大小小的冷箭不知道受了多少,如今这些王爷可都还好端端的活着呢,为何只有九皇子遭到如此待遇,究其原因,不就是因为他害死了沈眠姑姑吗?
  沈眠死后,赵瑕整个人几乎崩溃,鲁安道都担心他会走不过去。而木清是当初沈眠从贵人手中救下的一个小太监,在沈眠死后,木清就消失不见了,鲁安道本以为以这小子的死心眼,指不定就以身殉主了,谁知三天之后他却回来了,容颜憔悴,好似几天没睡一般。
  木清走进了乾清宫,与赵瑕足足聊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赵瑕就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
  那一晚,木清究竟和赵瑕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从那之后,赵瑕将情报网完全交给了木清,木清就离开了皇宫,明面上是为帝王监察百官,可鲁安道却隐约觉得并不是如此。所有人都道鲁安道是赵瑕最宠信的太监,鲁安道自己却知道,论赵瑕心里的地位,他绝对是比不过木清的。
  鲁安道心里这些想法只是一瞬间,他胆战心惊地看着赵瑕,可谁知赵瑕在听见木清那番话之后就陷入了恍惚之中,许久才疲累地挥了挥手:“死罪可免活罪难饶,鲁安道,此事便交由你处置了……”
  鲁安道和几名女官俱是磕头谢恩,那云烟更是劫后余生,被自己姨母连忙给拽走了。
  …
  待他们都离开后,木清才跟着赵瑕走到寝宫一个角落的博古架上,赵瑕轻轻扭动一个花瓶,只见那博古架后方蓦然出现一道暗门,两人默不作声地走进去。
  这暗门之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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