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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玉喜平日里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更不清楚他们是干什么的，还在那一脸的洋洋自得，全然不知已经大祸临头。

　　　　柳叶儿笑着回应道：“不嫌弃，李掌柜家的米，皇城独一份的好，哪能嫌弃！只不过，要谢呀，也得是我感谢你们几位。”

　　　　“几位掌柜的都是实诚人，平日里也从来都不坑蒙拐骗，每回都实实在在地拿了最好的料给我们五味斋，没有哪一回变过样。”

　　　　“我们五味斋能有现在这名气，也是多亏了几位掌柜的，要是没有那么好的原料，也做不出这么好的点心呀！”

　　　　柳叶儿满怀感激地道，起初他们还不觉什么，可听着听着，李掌柜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了。

　　　

第317章一环扣一环

　　　　李掌柜的确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因此，他也不太习惯被人这么奉承。

　　　　当下他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姑娘快别这么，你们做生意不也一样老实本分么。单这一点，我就敢跟皇城的人保证，你们五味斋，可没用过那些个黑心烂肚肠的下作东西，就算是这个月换了二等的糯米粉，那也不是次的东西！”

　　　　这几句，活像是晴天霹雳砸了下来。

　　　　除了王掌柜跟李掌柜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一声不吭。

　　　　柳叶儿嘴角的笑，越发的意味深长，看向了哆哆嗦嗦的吴良。

　　　　他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借口，但也不知道是真的没了主意，还是酒劲儿终于上了头，不管怎么想，脑里都是一团稀里糊涂。

　　　　一开口，舌头就跟打结了一样，话还没出口，酒杯倒是被他给碰到了地上。

　　　　“二等的糯米粉？”柳叶儿笑了笑，明知故问，“这可不对呀，李掌柜，你可别是记错了吧。每回我让铺里的伙计去采办东西，都指明了要最好的，哪来的二等的呢？”

　　　　王掌柜稍微精明一点，隐约觉察到似乎有些不妙，连忙轻轻捣了下李掌柜。

　　　　这动作也被柳叶儿看在眼里，她抿唇一笑，“这可不对了吧，李掌柜，每回我给的银，都是照着最好的货色去的，可到手了的，竟然是二等的东西，难不成，是你们收了银，却给了次品？”

　　　　李掌柜一愣，随即便嚷嚷了出来，“这话可乱不得啊柳姑娘！”

　　　　“武，劳烦你去把账本给我取过来。账本上可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哪一本开支，不是冲着最好的货去的，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看看账本自然就明白了！”

　　　　李掌柜急了，“柳姑娘，你这不是血口喷人！？要不是你们伙计，就要换个差一点的，我能有这个胆收高价给次货？”

　　　　老实的李掌柜，可不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背上了这口黑锅，当下一着急，眼神就四处乱晃，这一看不要紧，一眼就瞧见了吴良。

　　　　“就是他！”李掌柜嚷嚷了起来，“每回去我们那的都是他，错不了！王掌柜，这你可得给我句公道话，咱两家是挨着的，他去了怎么的，你当时可也听见了！”

　　　　王掌柜有点琢磨过味儿来了，毕竟，会在中间偷吃，手脚不干净的伙计，也不是没有过。再了，明眼人现在一看吴良那这哆嗦那抖的样，大概也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柳姑娘，我看这事儿，只怕你们店里的伙计不干净吧。”王掌柜道，“不光老李，我们铺里的油，你们这个月要的也不是原来最好的了。我俩平时碰头的时候还纳闷呢，怎么突然就换上了别的，现在看来是有猫腻啊！”

　　　　“要不这样，柳姑娘，咱都知道口无凭，你要愿意拿账本，那咱就拿账本，你拿，我们也拿，行不行？才一个月，就这么点差价，也不值当的我们另外做个假账本不是？”

　　　　“只要姑娘你相信，那我们回头这就去拿，咱都好好看看，到底是不是我俩吞了这银。”

　　　　“两位掌柜的铺，距离这也都不近，不过一来一回，好像也用不了太久，你是不是，吴良？”

　　　　听柳叶儿一喊自己名字，吴良跟着就是一哆嗦，冷汗如雨下。

　　　　“姑娘，我……”

　　　　吴良再开口，言语里已经半点都没有了先前的强硬。

　　　　现如今，吴良腿肚都在打转，他不是想不出来借口，是根本没法用任何一个借口！

　　　　两家掌柜的现在都过来了，他就算是不承认，的再怎么天花乱坠，到时候只要三家一核对账本，结果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再抵赖，能拖延下去的，也顶多就是人家一来一回拿账本的时间。

　　　　铁证如山，他那点唾沫星，还不足以直接吹翻一座山！

　　　　“姑娘……”吴良想挤出来个笑，然而他能做出来的表情，却难看的要命，活像是让人打了一圈，打到五官都变了形。

　　　　柳叶儿冷笑，一句话都不。

　　　　“我这就是……一时糊涂，姑娘，我其实也没落下多少，真没多少啊姑娘！”

　　　　吴良就差给柳叶儿跪下来了，他就靠这行当混口饭吃，要是因为这被东家抓了赶出去，往后还有谁敢用他？

　　　　这要是已经偷吃够了，那他也算是捞回本了，可他才下手没多久，根本就没能往自己口袋里放多少啊！

　　　　他偷到手的本来就不多，还得再给柳玉喜一半，这要是就这么被赶出去，难看倒也罢了，这可是要直接砸了他的饭碗啊！

　　　　往后真要是一文钱都赚不到，那他还怎么回家？

　　　　吴良眼泪都快出来了，现在就盼着柳叶儿能高抬贵手，给他来一句不计较。

　　　　“没有多少，真的没有多少啊姑娘！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姑娘是活菩萨，就放了我这一回吧！”

　　　　“没多少是多少？”柳叶儿笑了笑，“吴良，平日里我对你们和和气气惯了，就真当我是好欺负，好糊弄了是吧？既然你没多少，那行，我们就这个没多少是多少。”

　　　　“上好的糯米粉，一斤是XX文，二等糯米粉，一斤里面就差了五十文。跟不用提咱们用的油，这段日里，光是糯米粉，就用了XX斤，油，用了XX斤，这些里外里加起来，你跟我没多少，这岂不是当我三岁孩一样好糊弄！？”

　　　　吴良如今是真想跪在地上，他目瞪口呆，全然想不到，平时看上去好像对店里的事情漠不关心的柳叶儿，竟然随口就能把账本上记的一字不错的倒背如流！

　　　　“姑娘！你就放我一马吧！”吴良这回也顾不上什么面里了，张嘴就哭号了起来，“我家里有爹得养，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一家老都得指望我这点月钱过日，我也是穷疯了没办法啊！”

　　　　柳叶儿冷笑，“你这话你去糊弄鬼，只怕是鬼听了不信！放你一马？可以，也不是不行，你从五味斋贪了多少银，只要你能原封不动，一文不少的给我吐回来，我就让你走的体面点。”

　　　　吴良嘴角都抽搐了起来，半晌才有力气开口，“没……没了……”

　　　　“没了？这可有意思了，你倒是跟我，你那一家老，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花光了这一大笔银的？难不成你家是把银磨碎了当成粉，和着水喝来充饥！？”

　　　　事到如今，也没了别的法，吴良只能把心一横，一口咬定，银是真拿不出来。

　　　　这也不是他抵赖，他确实是拿不出来，一半当时就给了柳玉喜，省下那一半，也给柳玉喜花了不少，现在让他往外拿，他就算是扔了这条命，也拿不出啊！

　　　　“姑娘你就高抬贵手一回，行不行？往后我在五味斋一定好好干，你不给我月钱，就当我还债了，行不行！？”

　　　　吴良可怜巴巴，一把鼻涕一把泪，“姑娘，我求你了，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

　　　　瞧着吴良，柳叶儿只觉得恶心的很。

　　　　摊上事儿了，知道要拿家里人出来当挡箭牌，可他从五味斋贪走的那些，恐怕也不见得真有几文钱是花在家里人的身上了吧？

　　　　这样的男人，除了一副花花肠，外带一张抹了蜜的嘴，还能有什么？

　　　　吴良见柳叶儿半点宽限的意思也没有，转头就去赵大伯那抹起了眼泪，“赵大伯，你是好人，心善，帮帮我吧，帮我求咱姑娘一回，让我留下吧！我还可还有一家老要养活啊！”

　　　

第318章大难临头互相咬

　　　　赵大伯是心善，看着吴良现在这模样，也觉得可怜。但赵大伯是想了又想，也没有脸开这个口，去跟柳叶儿求情。

　　　　于情于理，吴良都是错的，他哪能帮得上？

　　　　赵大伯连连叹气，摆手，“你这忙，我帮不了，姑娘了算。”

　　　　“我了算是么，好办，刚才我就已经了，只要能把从我这贪走的银，一样一样的给我还回来，过去的事儿就算了，让你走也走的好看点。”

　　　　柳叶儿冷着脸，“要是银拿不回来，那也好办，衙门可是一天到晚都开着门的。”

　　　　吴良两腿一软，差点就瘫软在了地上。

　　　　去衙门，他这可算是偷啊！

　　　　偷个几两也就罢了，他偷的这可不是数目，到时候根本就不是几板就能解决的了！

　　　　冷汗从他脑门上一个劲往下滑，吴良哀声求着，“姑娘，我……我一时实在是拿不出，往后你就让我在这白干，我白干！”

　　　　“你白干我也不想要。”柳叶儿脸色一沉，随手从周妈妈食盒里抄起一样点心就砸了过去，“刚才还没看清是吧！？看！你现在再给我好好看！”

　　　　“五味斋的牌匾这才挂上去多久，我费心费力要维护的名声，就这么让你给毁了！今天要不是周妈妈找过来，把这件事给撕开了，你还有可能在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

　　　　火气发到一半，柳叶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一脸歉意，“周妈妈，您也瞧见了，这事儿是我们五味斋的不是，可之前我是真不知道我们这还有这么一档事。”

　　　　“但是不管我知不知道，这件事都已经出了，也确实是给孟家添了麻烦。这样吧，今儿你们在我们这定的点心，我们按照十倍的价钱赔给你们，等会儿就让我们的人专门给送到府上。至于周妈妈您……”

　　　　柳叶儿叹气道，“您不开口我也知道，为了这件事，一准牵连到了您。这本是我打算今天当个贴补发给伙计们的，您先拿着，只当是我跟您赔礼道歉了。”

　　　　沉甸甸的银往周妈妈手里一塞，刚才还拉长着脸的周妈妈，那表情顿时就缓和了不少。

　　　　“看出来了，柳姑娘你还算是个有诚意的，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们老爷也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那就这么算了吧。”

　　　　这就算是已经有要离开的意思了，临走前，周妈妈又不忘回头，叮嘱了柳叶儿一句，“柳姑娘，你这当家的是做的挺好，但这当家的干的再好，下面鬼儿不好好收拾，照样不成！”

　　　　“就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就是今天给你跪下，头磕破了，你也不能再让他回来！”

　　　　话里话外，已经有了要为柳叶儿开脱的意思，柳叶儿顿时觉得，送出去的那包银实在是划算的很。

　　　　送别了周妈妈，柳叶儿冷眼瞧着吴良，“听见了？少给我来这一套，事情都已经闹成这样了，再把你留下来，往后谁还敢来咱五味斋买点心？”

　　　　“要么，银一文不少的给我送回来，要么，武，也别拖了，直接把他送衙门吧。”话间，柳叶儿又看向了王李二位掌柜，冲那二人拱拱手。

　　　　“对不住二位掌柜了，原想今天在这好好请你们聚一聚，没想到出了这档事。等会送他去衙门的时候，也劳烦二位掌柜的跟着走一趟，也好当个证人。”

　　　　“别，别呀姑娘！怎么就非得去衙门了呢！”吴良脸上笑也笑不出来，哭也哭不出来，“姑娘……”

　　　　不管他怎么求，柳叶儿就是不为所动。

　　　　今天这顿饭，吃的不可谓不精彩，估计就连岁数最大的赵大伯，都没见过这么个阵仗。

　　　　只除了一人还挺自在，不管他们如何嚷嚷，如何惊惶，唐景云自始至终都是一副雷打不动的姿态，淡定的吃喝。

　　　　自从回了皇城，他能天天泡在五味斋的时候，就比以前少了不知道多少，更是难得才能尝一尝这儿的东西。

　　　　至于吴良这点事，他连看都懒得看，有柳叶儿在，这都不算是什么麻烦事。

　　　　因此，放眼望去，除了什么都不懂的柳巧巧，就数唐景云吃的最欢。

　　　　他不管，却不妨碍吴良盯上了他当救命稻草。

　　　　眼看求柳叶儿已经是半点用都不管了，吴良噗通一声就瘫软在了唐景云的脚边。

　　　　吃的正享受的唐景云，被他这一噗通，愣是抖掉了刚夹起来的一筷菜。

　　　　“公，公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吴良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你替我跟姑娘点好听的吧！我往后……”

　　　　“你们姑娘是什么，那就是什么。我都得听你们姑娘的，你还让我来求情？跟谁求？反正跟我求不着这份儿上。”

　　　　唐景云淡漠地往旁边挪了挪，又被他这哭声给扰到有些头疼，眉心一紧，“柳姑娘，不然还是现在就把人给送去衙门吧，好好的吃顿饭，实在是听不得哭丧。”

　　　　吴良真的是怕了，衙门那地方，他不能进啊！

　　　　可现在，他就算是不想进，又能怎么样？要么还银，要么……

　　　　吴良咬咬牙，“姑娘！还！我还！”

　　　　都已经被逼到了这份上，他还有选择么，没有！不还银就得进衙门，进去跟找死有什么不一样！？

　　　　吃到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进了衙门，万一被板打出来个三长两短，那可就不是能后悔的事儿了！

　　　　只不过……吴良的眼神带着冷飕飕的恨意飘到了柳玉喜脸上，再看到柳玉喜那张娇滴滴的脸，他心里就连半点欢喜也没有了！

　　　　如今翻腾上来的，全都是他对柳玉喜的不满和恨意，要不是因为她，他能想到了这手脚不干净的法！？

　　　　现在可倒好，东窗事发了，吃肉的是两个人，挨打的倒成了他一个，这凭什么！？

　　　　“姑娘，银我还，但不能我一个人还！”吴良也是豁出去了，指着柳玉喜就嚷嚷了出来，“我拿的那些，一半都进了她手里了！”

　　　　“放你娘的屁！”柳玉喜一下就跳了起来，“谁拿你银了！”

　　　　罗翠也恨不能立马就窜上去撕烂了吴良似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们家五丫头，一枝花似的，能看上你这样的糟老头！？”

　　　　“姑娘，事到如今我也承认了吧，我就是跟她柳玉喜有一腿！”吴良也跳了起来，这要是柳玉喜还能念旧情，他没准还能少让她还点，可她张嘴就要跟自己撕破脸，那这脸，也真是没什么好要的了！

　　　　“要不是她一天到晚的，不见兔不撒鹰，我也不能让她迷了心窍！我偷拿的那些银，实话了吧，也根本就没两个花在我自己身上！”

　　　　“一半，当时就给了她，另外一半，也有好些全砸她身上了！我呸！”

　　　　吴良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反正这脸面都已经撕破了，他也不管什么要不要那点面了。

　　　　人一点真不要脸，那就什么话都能得出来，吴良喷着唾沫星，“你好好算算，我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银！我就算是去逛青楼，也用不了这些！”

　　　　“你就是想拉个垫背的！”柳玉喜瞪大眼睛，活像是斗鸡一样，“什么叫银都给了我，那银呢，银呢！？你有本事倒是拿出来啊！”

　　　　柳叶儿冷眼瞧着，眼前的唾沫星满天飞。这大概就叫做狗咬狗一嘴毛，就看谁能更不要脸，那就能谁先咬死谁。

　　　　柳玉喜拍着桌，直冲着吴良就去了，“栽赃我，也不怕烂了你的嘴！”

　　　

第319章扫地出门

　　　　柳玉喜阴阳怪气地看着柳叶儿，“我可明白了，就是你们两个人合伙，就想让我走人是不是！？”

　　　　“你不就是早就想把我给扫地出门了吗，这要不是你们俩商量好的，谁信！？”

　　　　“柳叶儿你也是够有本事的，咱俩好歹也算是一家的姐妹，你就这么对我！想把我给赶走了是吧！？今天有本事你就出个理由来！”

　　　　柳玉喜咬牙切齿，咣当就把手边上的盘给砸地上了，“要是拿不出个理由来，还想把我给赶走了，门儿都没有！想都别想！”

　　　　“对！想都别想！”罗翠心里打定了主意，她可不能走，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能赖在这白吃白喝的地方，要是走就给赶走了，那可不成！

　　　　罗翠也跟着往地上砸了个碗，到底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银，砸了也不心疼，“想撵我们五丫头，证据呢！？”

　　　　“你偷人她就偷人，你她拿了银就拿了银！？我可告诉你三丫头，证据拿不出来，你别想祸害了我家玉喜丫头！”

　　　　现在都用不着柳叶儿开口，吴良就梗着脖嚷嚷了起来，“还有脸要证据你让她把袖给弄上去，那金镯哪来的！？”

　　　　“在五味斋打杂，月钱有多少，谁还不清楚！？就那点月钱，买得起那个！？姑娘，你让我把贪了的银吐出来我没意见，但这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