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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从懿而终-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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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心海底针,皇上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万一那御史参堂叔的奏疏里涉及到大阿哥,皇上会怎么处理?”惠妃毕竟比如吉年长,见识过更多康熙朝的大风大浪,回忆往事,她几乎都快要哽咽了,“当初……堂叔力争撤藩,索额图上奏要处死堂叔——现在堂叔被弹劾,那索额图却早已恢复了内大臣的职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
  “皇上不是没有处死明相,反而重用了他老人家么?姐姐您快别再胡思乱想了。”如吉起身在惠妃的身前轻轻蹲下,笑劝道,“如吉相信皇上不会不顾念父子亲情的,您且宽心罢!”
  在惠妃抹着眼泪微微点头的一瞬,如吉忽然心生一计。
  “额涅,孩儿今日下学时在御花园遇见德妃额涅了,她……她好奇怪哦!”这日胤禛练完射箭功夫才回到承乾宫吃晚膳。扒了几口胭脂米,胤禛忽然抬起头向佟懿儿汇报起了今日见闻。
  “怎么奇怪,你不是常常去永和宫向她请安么?”虽然胤禛是佟懿儿的骨肉,也是在佟懿儿身边长大的,但是既然佟懿儿让如吉做了胤禛的“额涅”,就不能让他们太过生疏,因此常教导胤禛要孝顺如吉。
  “她今天问了我好多关于大哥的问题,还问我汗阿玛有没有批评他……”胤禛放下银筷,挠了挠后脑勺道,“好端端的,汗阿玛为什么要批评大哥啊——”
  “哦……可能是替惠妃额涅问的吧!你惠妃额涅脸皮薄,所以可能就托她问你咯!”熟知历史的佟懿儿即使不听康熙说,也知道康熙二十七年明珠被弹劾的事实,她已经知道如吉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希望借胤禛之口提醒佟懿儿留心康熙对明珠、大阿哥的态度。
  “哦……这样啊!”好在胤禛并没有深究下去,听佟懿儿解释完,又拿起筷子专心致志地吃起碗里的菜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夜阑人静,陪着康熙批阅奏折的佟懿儿从自己的书橱上拿了一册《饮水词》随意翻看,正好看到的这篇是最著名的《木兰花拟古绝词柬友》,想当年还没少拿这句诗当过QQ签名,但现在读起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你读的这是容若的词啊——”佟懿儿正看得入迷,完全没有意识到康熙正站在自己身后,他拿起书卷轻翻了几页,笑道,“听说自打他病逝后,他的词集成了坊间的畅销书,还传出一句‘家家争唱饮水词’的话来……下一句是什么?”
  “回皇上的话,下一句是‘纳兰心事几人知’。”佟懿儿没想到这句话居然传到了康熙耳朵里,不由窃笑道,“这句原是您的曹侍卫说的,没想到您也听到了。”
  “朕素知子清与容若交好,敢情他还帮着人家吆喝呐!”以前佟懿儿曾看过不少“八卦”,大概的意思几乎都是康熙嫉妒“大清第一才子”的才气,对他极力打压,最终导致英才早逝的悲剧。眼前这个康熙皇帝现在没有半点“嫉妒”之意,反倒叹息一声道,“只可惜容若身子太弱,年纪轻轻就去了……朕还想重用他呢!”
  “就像他在词里头说的,‘人生若只如初见’,最初的时候,大家对彼此的印象都是最好的……其实也许他早些离去反倒是件好事。”听康熙言语中流露出惋惜之情,佟懿儿觉得时机已经渐渐成熟了,将一袭猩红斗篷披在康熙银白色的光面长衫上,“天气还凉着呢,您虽然身体强健,可也不能忘记保暖才是。”
  “是啊……日子久了,朕看这些大臣哪个不是浑身都是刺?”康熙牵着佟懿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喃喃自语似的说,“他阿玛明珠,现在在朕眼里就是一只刺猬,扎在朕手上疼得很,简直想快点儿把他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
  “可是当年,他也曾帮您完成大业呢!”三藩之乱时,康熙在索额图面前力保明珠的往事已经成为美谈,佟懿儿不会忘,康熙当然也没有忘。
  “是啊……就是看在他功劳卓著的份儿上,对于他的贪婪与跋扈朕一直能忍则忍——”作为皇帝,康熙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完全让他满意的大臣,对于这些左膀右臂,他一直宽严相济,“可是看到郭琇上的折子,那一条条控诉列在眼前,朕实在不能坐视不理啊!”
  “当然不能,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圣君所为。”佟懿儿见康熙又有些头疼了,赶忙抹了些薄荷油替康熙按摩道,“只是……该安抚的,您也不能忘了安抚,这样方才能够为君亦为父。”
  “你是说……惠妃和大阿哥?”康熙近日之所以时常头痛,就是一方面总觉得自己应当处置明珠这样不知收敛的权臣,一方面却又在内心有一丝犹豫,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还未能解决似的。佟懿儿这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康熙睁开双眼,一瞬间茅塞顿开。
  “皇上圣明。”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佟懿儿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可以放回肚子里了。她继续气定神闲地帮康熙按摩,不再多说一个字。
  “今儿这事儿……是惠妃找过你?”入夜安置康熙睡下,迎着一轮清辉,佟懿儿听见康熙轻声问了一句,他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惠妃姐姐一向低调,不问政事,自然不会为这种事求懿儿帮助。”佟懿儿说的也是实情,以惠妃温吞水般的性子,是万万开不了这个口的。
  “那……你为什么要帮她这个忙?”从康熙初年起,康熙已经习惯和佟懿儿讨论朝局,“后宫不得干政”这个规矩倒不是康熙给佟懿儿的枷锁。只是在康熙的印象中,佟懿儿与惠妃来往并不多,这次佟懿儿竟会特意费心思帮她,着实出乎康熙的意料之外。
  “懿儿身为六宫之首,理当维护后宫稳定和睦。若是惠妃姐姐因此事受到惊吓,若是影响了大阿哥的长成,懿儿亦难辞其咎。”佟懿儿的声音虽然极其轻柔,却字字清晰,一如窗外的明月一般干净清明。
  这一夜康熙与佟懿儿相拥而卧,俱睡得十分踏实。


第95章 一是一,二是二
  你三舅前些天来找你阿玛喝酒, 说原本有个天大的好机会在眼前,结果现如今厄鲁特和喀尔喀打起来了,他人都出了京,硬生生给叫回来——”
  又是一年端午,赫舍里氏照例带了不少小吃点心看女儿, 也带来了许多新鲜出炉的八卦。说起这个为了自家权力不把她这个亲妹子放在眼里的三哥, 赫舍里氏总是不胜唏嘘。
  “额涅何必替三舅难过?与罗刹谈判是迟早的事, 只是被喀尔喀的战事耽搁些时日罢了——再说,大伯不也没着急么?”佟懿儿早已对索额图不抱希望, 只是想着他毕竟是自己的三舅,言语上还留着几分余地。
  “你大伯是皇上的亲舅舅,又不像你三舅曾惹过皇上不悦, 自然对去不去谈判这事儿不那么在意了。”赫舍里氏一面眼看着自己的婆家蒸蒸日上,一面又要看着自己的娘家大起大落,虽然她早就默默告诉自己要心静如水, 但实际做到并非易事。
  “三舅看着阿玛和大伯现在这样, 肯定羡慕得紧了——他也是的, 自己本来就不得志, 还找自己如日中天的妹夫喝酒,不是火上浇油么?”佟懿儿亲自给赫舍里氏斟了一盅杭州织造府刚进贡的明前龙井, 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倒让赫舍里氏一时觉得摸不着头脑。
  “你阿玛与你大伯近来也没受什么大恩赏啊, 他羡慕咱们什么?”
  “前一阵大伯向皇上请旨将咱们由汉军旗改入满军旗, 皇上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额涅觉得三舅不会有想法么?”在宫中历练了这么多年,加上历史专业的那点儿基础,佟懿儿显然比赫舍里氏更知道人心难测,“咱们是皇上的娘家人,三舅现在是太子的娘家人,娘家和娘家可不一样。”
  “这……这可真是树大招风了——”佟懿儿一番话让赫舍里氏扶着太师椅瘫软下来,她目光呆滞地盯着面前摆放的百鸟朝凤屏风,喃喃自语起来。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懿儿说这些话也不是要吓唬您,就是要您留个心眼罢了。”见赫舍里氏吓成这样,佟懿儿才觉得自己说的话信息量似乎有些太大了,赶忙笑着握住赫舍里氏的手道,“额涅放心,咱们佟家有大伯和阿玛,还有懿儿,不会有事的。”
  “唉……但愿吧——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三舅终究不是你外祖父,那种凡事都想着大局的人,终究还是少数……”赫舍里氏自幼崇拜父亲索尼临危不乱,能够独当一面的本事。她曾满心期待自己的三哥索额图能够做第二个索尼,现在想想她还是太天真了。
  “今儿大哥没到上书房上学,张英师傅说,因为他要去参加内务府总管噶禄的葬礼……一个内务府总管而已,为什么偏要让大哥去啊——”这日夜里靖月早早地睡了,佟懿儿还陪着胤禛写功课。胤禛虽然一刻也不曾停笔,却始终一副疑惑重重的模样,佟懿儿知他定有心事,便索性主动问起他来。
  “因为……你大哥小时候是在噶禄大人府上养大的啊!”知道康熙尚如此细心地记得胤禔曾养于噶禄家的事实,佟懿儿也就知道惠妃担心康熙会因明珠一事迁怒胤禔纯属多余了,“宫里过去的规矩,凡是非嫡出的阿哥都要养在宫外。”
  “那……孩儿也不是嫡出,为什么就可以养在额涅身边呢?”
  胤禛紧接而来的问话让佟懿儿一时吓了一跳,原来他已经开始好奇自己的身世了——一直以来,关于胤禛的身世佟懿儿总是避而不谈,生怕露出破绽,让索额图等人盯上。现在胤禛主动问到这个敏感点,佟懿儿必须冷静应对了。
  “从你之后,这个规矩就取消了啊——你看你八弟、九弟不都养在紫禁城里么?你出生后没多久,你大哥还有三哥也被接回来了……”幸好佟懿儿说的也都是实情,胤禛听后仔细琢磨了一番,发现似乎是这么回事,当下也不再胡思乱想开脑洞了,只一心一意做起功课来。
  “孩儿给汗阿玛请安!”翌日走完噶禄的丧事流程后,胤眩赐屿酵蒎捎錾峡滴跤牖蒎步缟牛厦ι锨按蚯Ф欣瘛�
  “坐下用膳罢,今儿你辛苦了。咱们父子也好久没有一同进膳了吧?”康熙眉眼含笑地吩咐他起身坐在自己右手边的杌子上,“今儿这天真热啊,瞧你一头的汗!”
  “送噶禄大人最后一程,是孩儿应当应分的事,大人的抚养之恩,胤禔没齿难忘。”这是康熙第一次对胤眩灾厝危质撬捅鸲宰约河醒鞯娜耍费|自然十分尽心,不敢有丝毫怠慢。
  “回来的路上经过你堂舅姥爷的宅邸,有没有去问个安?”
  康熙忽然抛出的这个问题,让惠妃母子一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惠妃低着头,不断在下面做摆手的动作暗示胤眩�
  “纳兰明珠目无国法,贪得无厌,利益熏心,孩儿没有这样的舅姥爷。”胤眩酒鹕砝醋饕荆志滹嫌辛Γ桓本鼍目谄�
  “你刚才说‘抚养之恩,没齿难忘’,这实在很好——”康熙并没有立即表态,只是泰然自若笑道,“你对噶禄能够如此,但是朕记得……当年明珠对你额涅似乎也是有恩的吧?”
  当康熙将目光放到惠妃身上时,她不得不试图躲避,只垂头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事情的发展大大超乎了她的意料。
  “可是……纳兰明珠贪赃枉法,难道不应该跟他划清界限吗?”胤眩昵崞ⅲ质歉鲆桓畹娜耍滴跛党稣夥埃皇辈荒芙邮堋�
  “明珠只不过是贪婪了些,却也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事,朕罢免了他的官职是不假,可也没让你们六亲不认啊?”康熙这句话几乎将惠妃的眼泪说下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后你若得空,还是要常常去探望他,也当替你额涅聊表孝心了。”
  “孩……孩儿遵旨。”自打明珠罢相之后,胤眩恢北换蒎锤唇逃衫济髦橐患壹跎偻矗荼芊缤芬悦馊腔錾仙怼=袢湛滴跽夥拔抟筛缸佣顺粤艘豢哦ㄐ耐琛�
  “将来若是有机会,倘若那明珠能够悔过自新,朕还有用得着他的时候呢!”
  “臣……臣妾替纳兰一家谢主隆恩!”自十几岁由堂叔做主送进紫禁城,惠妃的肩上便担负了太多荣辱。过去她总觉得在这紫禁城里得不到一个如意郎君,心里总有几分怨恨纳兰明珠,直到康熙说出这句话,她忽然发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匍匐谢恩时不禁泪流满面。
  且说因胤礽如今已有十六岁,康熙见他颇为聪慧,又想他将来是国之储君,便时常拿朝堂上的一些“难题”来考他。这日晌午,他又被一个“难题”困惑得茶饭不思,一个人在御花园的堆秀山下发呆。
  “保成,你在想什么呢?”
  胤礽完全不知道佟懿儿是什么时候站到他面前来的,等他回过神来时不禁吃了一惊。
  “给……给皇贵妃额涅请安!”
  “瞧把你给吓得——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佟懿儿正想像几年前一样摸摸胤礽的头,却发现不知不觉他已经高出自己一个头了,已经是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子。
  “孩儿在琢磨汗阿玛给出的题目,一不小心就走神了,请额涅见谅——”虽然胤礽的身体已经长得十分壮实,但他在佟懿儿面前依旧一派天真,他嘿嘿笑了两声,抹了抹头上的汗珠,“也就这面假山下面绿树成荫,稍微凉快一些……孩儿的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愿不愿意跟我说说,让你脑子成浆糊的事儿是什么?”佟懿儿在一片太湖石上坐下,和颜悦色地与胤礽聊起天来,“与其一个人闷着头想,不如大家集思广益啊!”
  “现在江南那边治河的大臣们起了分歧……其实原来分歧就挺大的。”胤礽一开口,佟懿儿便知道这件让胤礽至今毫无头绪的事一定跟河务有关了,“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闹得更凶了,于成龙大人觉得靳辅大人治河的法子会淹没农田,反复上书弹劾——可是靳辅大人却坚持自己的方案,也给汗阿玛上折子……所以汗阿玛问孩儿,应该听谁的意见。”
  “那……你觉得应该听谁的?”佟懿儿莞尔一笑,心想康熙可真会难为人,这个问题在他自己想来也是个烫手山芋,何况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呢?
  “孩儿今儿问了索相,索相说……说靳辅大人不是好东西——”原来胤礽在问佟懿儿之前已经先问过自己的叔姥爷了,怪不得他会愁眉不展,“孩儿觉得……索相这么说是不是有些意气用事了?”
  “其实你不是为难你汗阿玛出给你的题目,是为难你叔姥爷给的答案,对吗?”佟懿儿心里暗自高兴,自己这么多年来对胤礽潜移默化的影响看来已经发挥了作用,敢于质疑索额图,是胤礽成长的关键一步。
  “嗯……虽然孩儿也不知道该听谁的,但是大臣们只是意见不同而已,用不着攻击人品吧?”胤礽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在这份难得的困惑里,佟懿儿似乎看到了希望。
  “你说得对,就像你汗阿玛处理纳兰明珠的事情一样,一是一,二是二,让他回家反省自察就好。”佟懿儿料想这也是康熙希望胤礽从这道“难题”中学会的道理,现在提前“剧透”给胤礽,康熙应该也不会生气吧!


第96章 权宜之计
  “唉……头疼——头疼得很!”夏日炎炎, 穿一身湖蓝色宁绸衫子的康熙一头栽在承乾宫偏殿的一张竹藤躺椅中,将自题的御制诗扇盖在脸上。佟懿儿接过玉衡递来的湿帕坐到康熙身边的梨花木杌子上。
  “最近您好像经常头疼啊,之前太医不是来瞧过,说吃几服药就好?”佟懿儿当然知道康熙的“病根”在哪儿,只见她轻轻移开康熙脸上的扇子, 用湿帕抹了抹他的额头道, “还说您算是半个医家, 到底有没有按时服药啊?”
  “吃了药也没用,天天上朝面对这些破事儿, 头能不疼么?”一向在外头顶天立地的康熙一回到佟懿儿这里时常就像个病猫似的,他举起手来按住佟懿儿覆在额上的纤纤玉指,摇了摇头, “朕还以为那河工跟三藩似的,折腾个十年九载也该结束了……现在看起来,是朕‘轻敌’咯!”
  “所以您自个儿熬不住了, 就拉着保成那孩子一块儿‘下河’?懿儿瞧你们父子两个都快魔怔了!”二十年过去, 康熙心心念念的“小目标”还没有达成, 佟懿儿从侧面望去, 他的头上已生出白发数茎。
  “他……他跟你说了?”康熙忽然挣扎着坐起来,瞪大眼睛看她道, “所以……免治靳辅之罪的主意是你出的?”
  “懿儿没出主意,不过是见他困惑, 开导他几句罢了——主意是他自个儿拿的。”听康熙说胤礽请求赦免靳辅, 佟懿儿的脸上渐渐浮现出轻松的神色, 只要他没有听索额图的教唆,一切就还在佟懿儿的控制范围内。
  “困惑?什么困惑?”康熙眯起眼睛,佟懿儿知道这说明他已经有所警觉了——能给胤礽带来困惑的人必定是索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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