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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从懿而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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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尼楚贺,是朕啊——”康熙眼见着尼楚贺的眼皮就快要耷拉下来,不由摇着她的手悲痛万分,“你千万别睡过去——”
  “这是您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尼楚贺已经油尽灯枯,听见康熙轻呼自己的名字,一时仿佛来了精神,眼角划过一丝惊喜的光亮。
  “以后……以后朕都这么叫你,君……君无戏言!”自从听闻皇后血崩,站在坤宁门前心急如焚的康熙回忆起这十年的点点滴滴,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种“愿得一心人”的想法实在是刻舟求剑——十年来,尼楚贺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好皇后,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包容他的冷漠,是他没有珍惜。
  “阿哥……起了什么名字——”有了这样的许诺,尼楚贺顿时轻松了许多,也有了说笑的心情。
  “叫、叫保成——”康熙见尼楚贺笑了,也不禁将她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等他长大了,这世道一定会清明起来,朕要他做个守成之君。”
  “您一定会是个好皇上的,别想那么远了……臣妾只希望,保成能平平安安长大——”尼楚贺伸出另一只手捂住康熙的唇,轻声安慰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说完,一阵疲乏袭上全身,尼楚贺的眼睛和手缓缓垂下去,渐渐没了声息。
  空空荡荡的寝殿里,康熙不禁嚎啕大哭起来,哭声使门外众人皆惊住了。在太皇太后的指挥下,宫女太监们开始为尼楚贺的后事忙碌起来,女眷们跪在康熙身后哭天抢地。佟懿儿看着康熙失魂落魄的背影,知道他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唉,本来商量着今年送两个秀女进宫帮衬你,没成想现在皇后崩了,选秀怕是又要延后了——”正是五月暑热时节,接连数日齐集紫禁城西举哀,众人皆是有苦难言。这日塔娜的额涅舒舒觉罗氏体力不支险些晕倒,太皇太后特许塔娜扶着母亲到凉棚内暂歇。
  “这种时候,就别说这些了……”幸而四下无人,塔娜红着脸,半蹲着替坐在黄梨木圈椅上的舒舒觉罗氏揉腿,低声道,“这会子咱们还是低调些好,皇上正伤心呢——”
  “我说闺女你这是怎么了,从前你可没这么瞻前顾后!”舒舒觉罗氏搁下茶盏,拿素色帕子擦了擦嘴,见塔娜低头似欲躲避自己的目光,不由心生疑惑,“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他赫舍里家的女儿抢了我闺女的皇后之位,如今就这样去了,也是没奈何的事——”
  “额涅,别说了!”从小到大,塔娜一直被家里寄予厚望,后来入了宫一切事与愿违,她也不是没有犯过嘀咕。可是现在尼楚贺死了,还是因为她不得已说出来的一句话受了刺激,此时此刻她心中全是悔意。
  “你这是怎么了,跟吃了枪药似的——”面对塔娜的厉声呵斥,舒舒觉罗氏只觉得好笑,摆手叹道,“罢了罢了,反正现在你已经是准皇后了,不说就不说吧!”
  舒舒觉罗氏是遏必隆的侧福晋,她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跟她一样成为侧室。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塔娜决心将自己承受的煎熬向舒舒觉罗氏隐瞒。遏必隆不在了,塔娜就是钮祜禄氏家族最大的指望。等这阵子过去,她还是要振作。哪怕不为了自己,也要为这一大家子争出一片天。
  相比塔娜,佟懿儿的心思要简单得多。跪在一片缟素的尼楚贺棺椁前,佟懿儿眼见着康熙哭了一场又一场,直到把嗓子哭哑。尼楚贺的阿玛噶布喇、三叔索额图,康熙的舅舅佟国纲、佟国维兄弟轮番上阵又哭又跪地劝谏康熙,他却仿佛一个聋子一般无动于衷。朝野上下一时议论纷纷,都说康熙要学他的阿玛顺治,为了一个女人抛下江山。
  “唉,平日里觉着皇上对大行皇后也不像先帝对孝献皇后那样如胶似漆啊,怎么这会子成这样了呢……”走出大殿的佟国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佟懿儿乖巧地跟在后面。
  “现在是非常时期,出了这样的事,皇上难免会崩溃吧……”佟懿儿小心翼翼地嘀咕了一句,佟国维听见了,忽然停下来转身看她。
  “你的意思是,皇上其实……是借机宣泄一下情绪?”佟国维觉得自己这个女儿似乎格外地懂得人心,常常会给他一些意想不到的启示,“所以……咱们不用太担心皇上,等过些时候压力小些了,他就会恢复如常?”
  “懿儿没想那么多,但是皇上难过其实是挺平常的一件事——姑姑去世的时候,皇上不也肝肠寸断么?”佟懿儿想起过去在康熙起居注上看到的一串“巩华城”,忽然理解了以前不能理解的事。
  “你姑姑走的时候,你还不记事儿呢!”十年过去,佟国维的胡子已经长得细长浓密了,他欣慰地抬起右手捋了捋胡须,伸出左手摸了摸佟懿儿的头,“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亲人走了,凭他是谁一时半会儿都难得走出来……何况现下三藩战乱势如水火,皇上年纪轻轻,总有撑不住的时候,缓缓也好——”
  佟懿儿当然不能告诉佟国维,孝康章皇后去世的时候她还做过笔记。那会子佟懿儿还时常记得自己是童佳意,还想着自己未完成的毕业论文。现在她已经十四岁了,与童佳意有关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流失,她也不再热衷于记录每天发生的趣事,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去。如果就这样死在了康熙二十八年,那么所有的记录便都没有了意义。有时候佟懿儿甚至会觉得童佳意可能是一场梦。
  “现在尼楚贺姐姐已经不在了,你……准备好了吗?”因每日都要守灵到很晚,所以佟懿儿虽然很疲惫却怎么也睡不安稳。好容易睡着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又出现了。这次她穿得似乎很素净。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佟懿儿几乎都快忘了这个梦中的常客了,因为有日子没见。
  “因为现在还没出什么问题,所以我也没必要打扰你。”女子说话的声音与佟懿儿几乎一模一样,薄雾中,她的背影若影若现,“只是现在遇到了人生的转折,所以我来看看你。”
  “你怕我跟琪琪格一样笨吧!”想起死去多年的柏锦慧,佟懿儿不由扑哧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怕你不爱皇上。”女子忽然低下头去轻叹了一口气,“我希望他能幸福,所以才让我的来世代替我出生的,我希望可以陪他更久一点,不像尼楚贺那样——可是如果你不爱他,那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所以……童佳意是佟懿儿的前世?所以……是你让我来到这里的?”真相大白,果然跟佟懿儿过去猜测的八九不离十——童佳意是真的,佟懿儿也是真的。
  “看来,我已经泄露天机了。”女子轻轻一笑,一点一点向前走去,完全消失之前,佟懿儿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希望他可以幸福,拜托了——”
  一阵瓢泼大雨和着风声惊醒了佟懿儿的迷梦。睁眼时四下一片漆黑,对面床上王嬷嬷熟悉的打鼾声使佟懿儿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
  无论她是童佳意,还是佟懿儿,抑或是其他的什么人,她都要好好活下去——爱不爱上康熙这件事,谁知道呢?想到这里,佟懿儿一时轻松了许多,翻了个身子闭上眼,竟一觉睡到了卯时。


第28章 当局者遇上旁观者
  康熙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 康熙率宫中各人等、皇亲国戚及各部大臣亲送尼楚贺梓宫于巩华城安厝。佟懿儿牵着母亲赫舍里氏的手跟着人群哭号举哀。看着面前这具厚重的金棺,佟懿儿脑海中积存的那些与尼楚贺有关的记忆一时喷涌而出, 化作两行落泪。
  “唉, 这么好的孩子, 说没就没了——”赫舍里氏的低声啜泣将佟懿儿拉回现实, 尼楚贺不仅是大清的皇后, 还是赫舍里氏的侄女。作为看着尼楚贺长大成人的长辈, 赫舍里氏的哀悼显得格外有人情味。
  “额涅……皇后娘娘好歹留下了皇嗣, 我想她应该是欣慰的……”佟懿儿想到孝懿仁皇后早逝的命运, 声音不由颤抖了起来, 要是自己离开的那天, 又有谁来开解自己的母亲呢?
  不知为何,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把“ambulance”(救护车)这个单词念成“俺不能死”方才记住的笑话,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句“俺不能死”。
  也许,二十一世纪的童佳意就是十七世纪的佟懿儿盼来的那辆“救护车”。童佳意决心一定要尽力而为,不能让赫舍里氏十几年后再失去自己的亲生女儿。
  “佟夫人万安,皇上吩咐奴才接佟格格到御前侍奉, 您请先回罢!”申时已过, 日影西斜, 众致哀人等也预备返回京城了。顾问行冲着赫舍里氏与佟懿儿的背影嚷了一声,待二人回头时, 半跪着打了个秋千儿。
  “皇上留懿儿做什么?”在佟夫人眼里, 佟懿儿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少年老成的康熙根本没有看得上这个黄毛丫头的道理。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主子吩咐, 奴才只管带人过去。”顾问行笑得很勉强,自打尼楚贺崩逝,康熙成日沉默寡言,只看着尼楚贺的棺椁发呆。好容易对顾问行说了一句话,却是让他带佟懿儿过去,顾问行也是一头雾水。
  “那你跟着顾总管去吧——不许在御前放肆,知道吗?”赫舍里氏叹了口气,将身上一件葡萄紫镶金边斗篷解下披在佟懿儿象牙白暗纹衬衣外面,低声叮嘱,“夜里风大,别着凉了。”
  在宫里住了近十年,与赫舍里氏相处的次数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听着母亲的叮咛,佟懿儿忽然鼻子一酸。
  “懿儿给皇上请安。”偌大的暂安厝殿此刻空空荡荡,康熙目光呆滞地垂头盘腿坐在楠木梓宫旁的一个明黄色拜褥上,穿一身石青色的麻布长衫,嘴角的胡茬与头顶的碎发显示他已经多日不曾梳洗了。
  “懿儿,来!”康熙听见佟懿儿的声音,抬头冲她招了招手,指着自己身旁的一块垫子道,“坐这儿说话。”
  “您要保重身子啊,一会儿让他们弄些素斋,懿儿陪您吃一些吧。”佟懿儿不想再开玩笑了,只乖巧地在康熙身旁坐下,“还有那么多朝廷上的事等着您处理呢,您可不能垮了。”
  “你觉得,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做得挺失败的?”顺着康熙的目光,佟懿儿注意到灵堂正中挂着一张尼楚贺的朝服像,跟后来印在历史图册上的一模一样。
  “皇上何出此言?”佟懿儿望着尼楚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轻声问道,“您擒住鳌拜,废除圈地法,又恢复八股取士,百姓都心存感激呢!”
  “鳌拜?”看着尼楚贺的画像,康熙不禁冷笑一声,“若不是朕娶了她,有索尼帮衬着朕,朕哪儿有那么容易亲政?”
  “那会子您还太年轻,哪儿有不靠外界力量壮大自己的本事呢?”佟懿儿觉得此时此刻较真的康熙实在是很萌很可爱,要不是碍于规矩伦常,她还真想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一个安慰的抱抱,“皇后娘娘嫁给您,她一定不会后悔。”
  “朕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为什么就不把朕这个天子放在眼里,还要出尔反尔——”康熙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恨道,“过去鳌拜是这样,如今吴三桂又是这样!难道他们对朕的许诺,就像是放屁一样出去就没影儿了吗?!”
  康熙的这番话本身应该挺令人同情的,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佟懿儿酝酿已久的眼泪却变成了捂住嘴才能掩饰的偷笑。
  “皇上刚刚登基的时候是个少年,无有建树。在懿儿看来,一个皇帝的威信不仅来自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位,更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使人拥戴。”清了清嗓子,佟懿儿看着康熙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他。她现在已经十四岁,他已经二十一岁,能讨论这样的话题也不至于显得太奇怪了。
  佟懿儿的话让康熙一时半会儿愣住了——八岁登基的康熙打记事起就对自己的天子身份深信不疑,他觉得只要他的圣旨是对的,别人没有理由不遵从他。可是现在,出尔反尔的戏码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眼前上演,他有点挫败了。
  “你的意思是……鳌拜和吴三桂之所以出尔反尔,是因为他们把朕当小孩子看?”要是当着旁人,康熙是万万没有勇气做这样的结论的,但现在他面对的是使他觉得舒服踏实的佟懿儿,一个可以无话不谈的表妹。
  “不然呢?鳌拜吴三桂都是战功赫赫的人,仗着自己劳苦功高,就赌您不敢动他们呢!”佟懿儿的话其实都是过去读论文读出来的观点,但所谓“当局者迷”,年轻气盛的康熙一心想要达到目的,自然不会想得那么周全。这些话听在康熙耳朵里,真有醍醐灌顶的效果。
  “那依你看,朕什么时候能有真正的威信呢?”茅塞顿开的康熙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伸手理了理佟懿儿一字髻上摇摇欲坠的白色绢花。
  “若此次南方的战事彻底平定,皇上就可天下归心了。”见康熙不再愁眉苦脸,佟懿儿也就放松了不少,“这次祸事虽然凶险,但对您来说,未尝不是个机会。”
  “但愿吧……借你吉言了!”天已漆黑,顾问行领着一帮太监在殿内布妥灯火,提醒康熙该回宫了。康熙这才极不情愿地起身,摸了摸佟懿儿的额头道,“朕最近可能会常常来这里看你尼楚贺姐姐,可愿意跟朕一块儿来?”
  “您要是频繁来巩华城,恐怕大臣们会有非议吧……”佟懿儿没有拒绝康熙伸过来的手,跟他一起跨过了便殿的红木门槛。
  “朕现在需要安静,得好好想想今后的路怎么走。”听康熙的口气,他已经拿定了主意,“紫禁城里满大臣、汉大臣们叽叽喳喳,吵得朕脑仁儿疼!”
  “嗯……来陪陪皇后娘娘也好,她会保佑您的。”幸好,康熙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如果是为了图个清静好好整理思绪,巩华城实在是个不错的选择。
  自那日以后,几乎每隔一天康熙就要带着小部分人马从紫禁城赶赴巩华城祭奠尼楚贺。六月的天气愈发酷热,顾问行为了避免康熙中暑,一路上找了不少役夫挑着水与銮驾同行,一路洒水降温。
  “启禀皇上,随行的姚大人中暑晕过去了。”这日辰时刚出宫门十里路,只见曹寅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拦住康熙的銮舆禀告,“太医……太医说,大人不宜远行了。”
  “是姚文然么?朕原预备带他去跟朕讲讲《贞观政要》的……唉,派几个人送他回府吧。赏一百两银子并一些解暑的瓜果给他,让他休息好了再列班。”康熙撩开帘子向曹寅吩咐时,坐在康熙身边的佟懿儿热得恨不能脱了身上的衬衣跳进筒子河游泳,一双眼睫毛上挂着两滴豆大的汗珠。
  听了康熙的吩咐,曹寅片刻不歇地跑到后面宣谕去了。康熙向顾问行递了个眼色,銮舆继续向前。
  “皇上,等秋天凉快些了再来不也挺好的?”佟懿儿拿丝帕抹了抹眼睛,终于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
  “君无戏言,说了要祭奠皇后,朕就要做到——否则怎么树立威信?”其实康熙也热得够呛,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威望还没有树立,他觉得再难的事也要忍下来才行。何况这是他对尼楚贺的许诺,生前他已经欠她太多,现在尼楚贺的哀礼,他必须给她一个体面。
  “唉,都怨我……没事跟他说什么威信啊——”此时此刻的佟懿儿心里已是懊悔不迭。她原也把频繁去巩华城的事想得太过简单了,其实皇帝出行,麻烦的人是数以千百计的。
  懊悔也没用了,康熙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作为一个皇帝也必须说到做到。除了好好陪着康熙,佟懿儿没有其他的选择。
  “懿儿你看,姚文然这个老夫子果然上了劝谏书,听朕给你念啊——”几日后的一个午后,佟懿儿盘坐在坐褥上几乎都要睡着了,康熙拿着一本奏折,摇头晃脑地念道,“昔唐太宗英主也,文德皇后贤后也。后既葬昭陵,太宗即苑中作层观以望之,引魏征同升。征熟视曰:臣眊昏不能。见太宗指昭陵示之征曰:臣以为陛下望献陵若昭陵,臣固已见之矣。太宗泣而毁观。夫毁观而泣,则知英主亦有难割之情。虽泣而终毁观,则知天子亦有不可直遂之性也。唐史载之,至今传为美谈。我皇上励精求治,方期媲德尧舜,岂可令唐太宗专美于前乎?”
  “他是不是还说,他受不了了,现在还病着,所以希望您开恩别再折腾了?”佟懿儿将右手枕在膝上,托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回应。
  “还真说了——‘今天气溽暑异常,臣前于沙河道上见役夫担水浇路,顷刻尘飞,兵人争水吸冰,面如灰裹。臣中暑昏仆,卧病至今未能平复’,跟你说的意思差不多!”康熙合上奏折,将它放在面前的黄梨木案上,“你猜朕要怎么回他?”
  “巩华城您肯定是要来的,因为很多事您还没想清楚,另外也还想再陪陪皇后娘娘。不过那些怕热的大臣,您就会让他们在京城呆着了,以示体恤之意。”佟懿儿现在听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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