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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君之妾-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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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皇后自然不会陷害自己的儿子,李昭仪与太子也没有利益冲突,唯一有可能动机的只剩高贵妃。


第79章 谋算
  赵皇后脸色变了又变; “果然是她!”
  事情总算水落石出; 高贵妃命人暗中模拟元祯的笔迹; 那人特意避开漪澜殿常用的贡墨; 因手头一时没有替代; 才选用了药墨; 没想到反而暴露了自己。
  傅瑶提醒道:“娘娘,何才人的心思埋得深; 照说无人知晓,究竟是如何被高贵妃利用的?母后也该好好查查,新进宫的宫人里头; 哪几个与高贵妃过从亲密。”
  这桩案子对付的不止是元祯,还有何才人,这躲在暗处的豺狼; 也得一并揪出来才行。
  接下来便顺理成章了; 赵皇后召集满宫的嫔妃集会,将适才墨迹有异之事徐徐道出。
  众妃听了俱瞠目结舌,李昭仪急忙起身跪下,“皇后娘娘明鉴; 臣妾与太子无冤无仇; 何必作此招数陷害太子?何况臣妾与何才人并无结识,怎晓得她会上当?”
  高贵妃倒是一脸如常,轻轻笑着:“皇后娘娘行事未免太过草率,光凭一份药墨就嚷嚷着定罪,未免说不过去吧?”
  赵皇后懒得与她废话; “高氏,你素日的心思本宫都知晓,只是懒得拆穿你,可你也别一而再再而三触犯本宫的底线,否则本宫断不会轻饶你!”
  她轻轻抚掌,便有宫人押着一个形容怯怯的丫头进来跪下,赵皇后冷冷说道:“这是你宫中的碧珠,你不会不认识吧?”
  碧珠垂着头瑟瑟发抖,不敢作声。
  赵皇后轻嗤一声,“方才你们来的功夫,本宫已命人查验过漪澜殿与柔仪殿诸宫人的笔迹,只有这丫头的笔迹与太子最为相符——想必你早已令她习练多时,却不知学一个人的字学久了,一时便改不过来,本宫一试便试出来了。”
  高贵妃哑然无声。
  赵皇后这会儿拿出大杀四方的架势,乘胜追击,“你若是不服,本宫这里还有人证。”
  她一声令下,几个孔武有力的嬷嬷将披头散发的田妙姝带入。田妙姝脚步踉跄,面色惨白,早已没了初入宫时的鲜活气息。
  赵皇后瞥了她一眼,“贵妃妹妹可还记得这位田良人?据闻这些日子,她往你漪澜殿去得不少啊!”
  高贵妃愣了片刻,忽然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她大声向着赵皇后叫屈,“娘娘明鉴,臣妾始终被蒙在鼓中,根本不知道此事!”
  她狠狠地瞪着碧珠,“田氏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要你出卖本宫、陷害本宫!枉本宫一直谦和体下,什么好的都不忘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本宫的?”
  傅瑶在屏风后望见,不得不为这位贵妃娘娘精湛的演技叫好,瞧瞧高贵妃这捶胸顿足哭天抢地的模样,当真是比窦娥还冤!
  赵皇后瞧见她惺惺作态只觉得恶心,看着田妙姝道:“田良人,事已至此,你还是老老实实说出真相吧。”
  田妙姝憔悴的像一个死人,脸上亦是漠然,“臣妾有罪,嫉妒何才人有宠,才串通漪澜殿的碧珠姑娘陷害何才人,臣妾甘愿领罚。”
  她的声音听起来如同机械。
  赵皇后不悦的皱眉,“此话不通,纵使为了对付何才人,你又如何有胆量将太子牵涉其中?”
  那叫碧珠的宫娥膝行上前,匍匐说道:“是奴婢一时脂油蒙了心,想着如能扳倒太子,便能对安王殿下有所助益。奴婢……奴婢只是想回报娘娘昔年救命之恩,可娘娘……她对此事懵然不知啊!”
  二女都将此话咬死,赵皇后费尽气力也无法令她们转口。
  高贵妃仍在嘤嘤啜泣,果真一副受了冤屈的模样。
  傅瑶躲在屏风后,心下微不可闻的叹一口气:看来高家的势力的确盘根错节,这侍女是否忠心姑且不论,就连田妙姝,哪怕她的确与高贵妃狼狈为奸,临死也不敢将高氏供出来。
  赵皇后无法,只能就此结果向皇帝做了汇报,皇帝的惩治十分简单明了:碧珠杖毙,何伊人与田妙姝两人各赐了一条白绫、一杯毒酒。至于高贵妃,她则是被降为昭容,同时施以禁足。
  赵皇后对这个结果勉强满意,高氏不再是贵妃,比之九嫔之首的李昭仪还矮了一肩,已是元气大伤,从此再也不能与她争锋。
  傅瑶听了却不禁冷笑,“陛下还真是心软,高昭容摆明了设计与你,居然只是降了一阶,未免太宽大为怀。”
  元祯揽着她的肩膀,声音细碎如落在耳畔的吻,“没法子,谁让高家在朝中颇有势力,高昭容的兄长更担当左相一职。再说了,父皇膝下只有三子,若因此处死高昭容,却叫安王如何自处?父皇他渐渐年老,自然方方面面都得顾全。”
  傅瑶当然知晓这些道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而已。
  她嗔着元祯道:“亏我生这么大的气,你倒像没事人般,白叫人为你担忧。”
  元祯作势摸了摸她的肚子,“好了好了,别气坏了身子,我都不急,你着急什么?往后日子长着呢,你且安心将这个孩子生下来是正经。”
  他叹了一声,“再说,这罪名到底也没落到高氏身上,一个认了妒忌,一个认了忠心,倒把高昭容撇得远远的。”
  傅瑶嗤道:“什么忠心,我倒不信她没跟她家主子商议过,不过是说黑道白罢了。”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怅然,谁也不会认为高氏真正无辜,可只要成德帝没发话,众人便不敢表露在明面上,宫里可不就是一个说黑道白的地方吗?
  元祯正将耳朵贴在她肚皮上,隔着薄薄的寝衣聆听胎儿的动静。
  他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喜色,“他好像在踢你呢!”
  傅瑶不禁好笑,“我都没觉得,你倒听见了。”
  元祯笑着起身,“大概他从小就知道心疼母亲,不敢踢得太重——是个会成大器的孩子。”
  傅瑶对他信口胡说的能力已经习以为常了,并不见怪。
  她在元祯怀中靠了一会儿,忽然叹道:“宫里的女人真是可怜,一来就算计着这个那个,田良人和何才人还自称是闺中密友呢,一见她得宠便生出嫉妒之心,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我真怕自己也会有那么一日。”
  倘若应了三夫人的话让傅琳进宫,没准也是这种塑料花一般的姐妹情谊;即便不然,以后她面临三宫六院的嫔妃,还是得费尽心神——瞧瞧,赵皇后不也几番被高氏逼得无路可退吗?
  傅瑶唏嘘不已。
  元祯摸了摸她的头,忍笑说道:“孤早跟你说不必为此自寻烦恼,只要你活着一日,孤断不会移情他人,也不会纳别的女人为你添堵。”
  傅瑶的重点总是抓得很好,“那若是我死了呢?”
  “谁许你说这样丧气话?”元祯作势在她额头敲了一下,依依环抱住她,轻轻说道:“你死了,我也不能活。”
  这是很感人的告白,他以为傅瑶定能听进去,谁知一抬头,就看到傅瑶举着床头那面菱花小镜细照,显然没留神他在说什么。
  元祯觉得自己做了无用功,咬牙道:“你在做什么?”
  “安王那贼厮说我的脸胖了,我看看是不是真的胖了。”傅瑶随口一说。
  在傅瑶眼里,那面镜子好像比自己还重要。元祯郁闷的想着。
  *
  虽说是一场闹剧,可究竟事关太子的名誉,宫中将此事封锁的极紧,直到两日之后,元祈才收到消息。
  他正要收拾东西进宫,就见门下来报,说左相大人来了。
  高文波一见他这副打扮,脸上就勃然色变:“安王殿下这是要进宫?”
  元祈对这个舅舅一向尊重,却谈不上多么深厚的感情,只道:“舅舅别拦着我,母亲如今身陷困境,我得去向父皇求情,让他饶过母妃。”
  “殿下不可!”高文波急忙挡在他身前,一面安抚说道:“你母亲做下这样的事,陛下这般处置已是宽仁之至,怎么还不知足?”
  他对这位妹妹的行事其实颇为不满,高昭容一向自诩聪明,每每耍弄些后宅的阴私手段,以为如此就能将太子拉下水,殊不知在皇帝眼中,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若非如此,安能这般轻轻放过?
  元祈急道:“舅舅,母亲她已经被父皇贬为昭容了,连德妃娘娘的位分都高过她,从此我的出身连三皇弟都及不上,旁人怎会将我这个安王放在眼里?”
  高文波很无语的看着他。
  他原以为元祈是为自己的母亲担忧,没想到却是在着急身份是否贵重,他妹妹整日替这个蠢儿子奔走,究竟为的什么?
  眼下要紧的却是劝住这个蠢外甥,不能让他进一步惹恼皇帝。
  高文波沉声说道:“殿下,你不能去,高昭容做下的事,陛下纵不完全相信,也一定有所怀疑。如今是看在高家和你的面子上才小惩大诫,你去了会适得其反,你去了也没有用。”
  “难道就这样任由太子一派耻笑咱们吗?”元祈愤愤说道。
  他真是什么都不懂。高文波叹道:“殿下,要对付太子,光靠嘴说是不中用的,咱们还得拿出切实的行动。”
  “舅舅莫非已有了主意?”元祈怀疑的看着他。
  高文波点点头,“只是此事急不来,殿下你必须听微臣的话,不可轻举妄动,待时机成熟,咱们才能一击得胜。”


第80章 贬谪
  隔日; 高文波就向皇帝上疏请罪; 愿意辞官闭门思过。皇帝自然着意安抚一番; 驳回他的请辞。
  对于高家的这些做作; 傅瑶和元祯的态度一样; 都是付之一笑了事; 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呢?高文波身担重职,明知成德帝不会许他轻易辞官; 他既然表明了替妹认错的态度,成德帝也就顺水推舟、息事宁人了。
  相比于宫外依旧风平浪静的高家,高昭容的处境就没那么好过了。成德帝将她幽禁; 撤去了半数的下人,门口的守卫倒加添了一倍,摆明了防她生事。高昭容觉得自己受了冤屈; 为此伤怀不已; 甚至粒米不进三日。但即便如此,成德帝也再没瞧过她,就连安王请旨探视其母,成德帝照样未肯允准。
  昌平来看傅瑶时; 便向她抱怨; “我母亲念在与昭容娘娘相识一场,怕那些下人们捧高踩低,苛待与她,特意送了些好吃食往漪澜殿去,岂料高昭容不但不知感激; 还让人将那些东西统统拿去喂狗,母亲回来都快气死了!”
  她气咻咻地撕扯手绢。
  傅瑶笑道:“高昭容一向心高气傲,如今被贬为昭容,见你母亲凌驾于她之上,没准还当成施舍,又怎会甘心接受呢?”
  说不定还当是李昭仪与赵皇后串通好的,存心想将她毒死。
  昌平一脸的困惑,“我就不懂了,高昭容从前身居贵妃之位,已是尊贵无比,膝下又有安王这个靠山,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无端生出这些事来?”
  她们母女俩就是太善良了,殊不知欲壑难填,光靠善心是无法感化世人的。
  傅瑶想了想便道:“公主,你更喜欢太子,还是安王殿下?”
  “嗯……我都喜欢。”昌平咧开嘴笑道。
  她这话倒是不假。无论元祯与元祈里背地里怎样明争暗斗,两人对这个妹妹都挺不错。
  傅瑶进一步问道:“但若只能选一人做你的兄长,你会选谁?”
  这个难缠的问题使昌平陷入思考之中,她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灵机一动说道:“那我还是选三弟吧!只有他会认真陪我玩儿。”
  还真是个机智的回答。
  傅瑶无话可说。她本想趁机把李昭仪母女拉入这边阵营中,谁想昌平一下子堵住她的嘴,果然看似没心眼的人才是最厉害的。
  昌平嘻嘻摸着她的肚子,“我最喜欢小孩子,就不知再过几个月,这里头出来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又错了辈了。
  傅瑶已经懒得去纠正她关于辈分的概念,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腹部。
  她也最关心这个问题。再过两三个月,一切都会见出分晓,成败在此一举。若她生下一个男胎,应了苍龙入梦之兆,她将度过这个难关,从此高枕无忧,如若不然……
  傅瑶也问过张太医这个问题,张太医摸着长髯自信说道:“照胎像看,这回确是男胎无疑。”
  但因为上回的失误,傅瑶对张太医的自信并不抱太大希望。
  潜意识里,她甚至希望张太医说出截然相反的话,这样负负得正,她反而能抱点希望。
  越临近产期,傅瑶越觉得心里火烧火燎,迫得张太医不得不给她开一些清热降火的方子,并劝导她放宽心神。
  元祯也一脸淡定的说:“阿瑶,你这样把自己弄病了,回头吃药伤及胎儿,不是得更难受吗?”
  傅瑶见他轻轻松松的模样,自己便更加郁闷,“殿下就一点都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元祯奇道,“你又不是没生过。”
  傅瑶急了,“就是担心那个……”
  她看看四下无人,方挨近了小声说道:“倘若生下来仍是女儿,该怎么办?”
  会不会惹人耻笑倒是一说,皇帝本就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到时一见货不对板,只怕会勃然大怒。
  元祯见她语气急切,不得不俯下身,郑重安抚她道:“你放心,就算真是如此,孤也有应对之策。”
  他朗然笑道:“天塌下来有孤盯着呢,你如今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其他的都由孤来操心。”
  话虽如此说没错,不管怎样,成德帝都不会将她一个女流放在眼里,会首当其冲追究元祯的责任,不过……自己就这样躲在元祯背后,任由他抵挡枪林弹雨的扫射,这样真的好吗?
  傅瑶难言的望着他,心情复杂。
  从几时起,她和眼前这个人已变得不可分割了?
  出乎意料的是,她还没到决定胜负的那一关,元祯却没法再陪着她了。
  傅瑶高坐在贵妃椅上,眉目冷得像冰,她身旁的小香也跟她摆出一样严厉的派头。
  座下的张德保汗如雨下。
  小香叱道:“你方才在廊下同秋姑娘鬼鬼祟祟说些什么,现在当着太子妃的面,还不从实招来!”
  张德保陪笑道:“没……没什么……”
  小香愈发疾言厉色,“你还扯谎,我明明瞧见你两个背着柱子交头接耳,若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妨光明正大摆到人前来?”
  傅瑶见这副模样,不禁也起了疑。前朝就有宫女与太监对食、以致秽乱宫闱之事,这在宫中是严格禁止的,一旦查出,连她这个主子也逃不脱干系。莫非秋竹也与太子身边的这小太监暗通款曲?
  只不过,张德保长得虽不难看,秋竹也不至于瞧上他呀!
  她按下疑惑,柔声说道:“德保,你若老老实实的禀报与我,或许我还能帮着遮掩,否则,恐怕我只好将你交到椒房殿去,由皇后娘娘查个清楚。”
  这一出恐吓果真有用,张德保磕了个头,苦着脸说道:“太子妃恕罪,奴才并非有心欺瞒。既然您一定要知道,奴才照实说便是。”
  他迟疑了一下,“奴才要说的事,并非关于奴才自身,而是太子殿下。”
  傅瑶很是意外,“太子?殿下他怎么了?”
  张德保又咚咚嗑了两个响头,才大胆抬头说道:“回太子妃的话,殿下他、就要被贬去云阳郡了!”
  傅瑶楞了一下,还不能消化眼前的事实,“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太子怎么会被贬?”
  “说是三日前御史大夫梁大人上了一封奏疏,弹劾中书省的赵大人贪污七十余万两白银,连同他名下的两栋大宅一起被查封。皇上勃然大怒,此刻已经将人收监了。”张德保面色惶急说道。
  一下子收到的讯息太多,傅瑶几乎不能理解,下意识问道:“这与太子有什么关系?”
  “那赵大人,正是太子从前保举的。太子妃您也知道,外头人本就对太子诸多攻讦,这会子出了事,又有几名大臣联名上书,无论陛下有心责罚也好,堵人口舌也罢,殿下这回都不能再留在宫中了!”张德保捶胸顿足说道。他这人本来颇有喜感,就连哭的时候,也还是像笑。如今脸上却揪扯得非常难看,可见也是焦急到极处。
  这消息对傅瑶而言可谓晴天霹雳,她本以为元祯会陪伴她度过这最难熬的几个月,谁知道他却要走了——留下她一人独自面对。她本以为自己相当坚强,听到这消息的一刹,才知道自己会那样紧张和惧怕,她离不开元祯,也不能没有元祯。
  傅瑶呆了一呆,木然问道:“三日前的消息,你为何不早些告知与我?”
  张德保忐忑的望向她,“是太子殿下说的,说不必让您知道。”
  果然如此,元祯有心瞒着她,这样重大的事也不肯与她分担。
  傅瑶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莫名难受,她正要吩咐张德保退下,就见秋竹抱着一捆新领的绸缎进来,笑道:“主子,尚衣局又有新花样了……”
  看到跪在地上的张德保,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怯怯看着傅瑶,“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傅瑶摆了摆手,张德保飞也似的告退,临走还抹了把额上的汗,心里暗暗叫苦:他将此话对太子妃说了,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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