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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承欢-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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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沈欢也看到了,她也没有继续留着的必要。高姝画略施一礼,盈盈离开,看来,不能再拖了。
  
  高姝画离开后,项竹取过方才一直再看的手札,复又重头看了一遍。
  
  这本是一本账本,当年,有一日他正在记账,眼前的小姑娘格外的可爱,他便顺手在这本账目上,记下了当时的情形,后来,这本账本,就成了记录欢儿日常琐事的手札。
  
  他拿起笔,在这本手账上,写了最后一段话。
  
  写完后,他吹干墨迹,喊来许安,将账本递给他:“将这个和其他的账本放在一起,等我走了,将所有账目,都送去给姑娘。”
  
  许安闻言,接过账本,抬手用袖子抹了下眼睛,低声应下:“是!”说罢,走了出去。
  
  许安离开后,项竹推开了贵妃塌后的窗户。
  
  中秋的圆月,挂在窗外竹林上头,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
  
  项竹唇边漫过一丝苦涩的笑意,他也不知,将那本手札给她,这样做对不对?
  
  可是,他理智了一辈子,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想随自己心意一回。
  
  两日后的傍晚,汀兰院里传来了三爷过世的消息。
  
  消息传来时,沈欢正在屋里给他做衣服,尖细的针刺进了她的掌心。
  
  她痴痴的望着修竹院的方向,傻了许久。
  
  成璧含着泪提醒道:“姑娘,得过去了。”
  
  沈欢低眉笑笑,平静道:“给他的衣服,还差几针,我做完再走。”
  
  说罢,她继续穿针引线。
  
  义父,你还记不记得欢儿给你第一次做衣服是什么时候?那时,我技巧很差,可你还是穿了,那段时间陪你去云水楼,旁人看见你穿的衣服,都在偷偷笑你,你知不知道?
  
  从那以后,欢儿就想,一定得好好学学,再也不让你穿绣工那么差的衣服。可是欢儿练熟了,你却有旁人给你做了。前天见了你,欢儿还是想给你做一件,赶了几天几夜,明明还差几针就好了,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沈欢收了针,拽断了线。
  
  这一刻,心里忽有什么东西,跟着拽断的线,一起崩裂。
  
  沈欢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沈欢隐隐看见成璧焦急来扶她的身影。
  
  有人在她耳边一遍遍的唤她“欢儿”,可那不是成璧的声音,是他的……
  
  在项竹过世的这半年里,沈欢日日生不如死,夜夜不成眠,头发大把的落,人也极快的消瘦了下去。
  
  许安送来的账本,她一眼未看。
  
  而这段日子里,除了她,最焦心的,非高姝画莫属。
  
  萧朗玉那个残废和项竹一起做生意多年,现如今能耐极大,一直把控着项竹的资产,她根本无法拿到半分。
  
  最后,她实在没有法子,只能派人从沈欢那里偷来了所有账目,她计划着,先了解清楚,再做旁的打算。
  
  就在她苦翻账目的那夜,无疑看到了项竹写下的那本手札,她捧着手札,笑出了声。
  
  她森寒的笑意在夜里回荡。
  
  原来,这么多年,他不看自己一眼,是因为心里念着旁人。想想自己这些年在他身上做的努力,当真觉得可笑。
  
  她将手札放下,眸中的恨意清晰可见,既然你那么爱她,那就送她去见你!
  
  几日后,萧朗玉来到项府,看着沈欢躺在榻上的尸身,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衣襟上,尚沾着泛黑的血液,而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账本。
  
  萧朗玉费劲力气,从她手中拽出账本,看完后,他明白了一切。
  
  沈欢是中毒身亡,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但是,他们二人相继离世,让他心头蒙上一层疑云。他本以为,谦修是病故,可是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站在沈欢的尸身旁,萧朗玉叫来了身边最得力的人,低声道:“查!详细的查!宁可错杀都不能放过!”
  
  许安撑着一双哭红的双眼,在一旁问道:“萧公子,姑娘是未嫁离世,可是要找荒野葬了?”
  
  萧朗玉看看手里的账目,低眉笑笑:“去谦修的坟……”
  
  他顿一顿,接着说道:“开馆合葬!”
  
  一月后,萧朗玉派出去的人,查清了始末。
  
  萧朗玉细细听完了回禀,眸中闪过凌厉的光芒,对身边的人吩咐道:“高姝画,项帛,项名!将此三人,逐一扣下,喂了软筋的药丢去狼多的山里!”
  
  说罢,他看向自己手下,叮嘱道:“手脚干净些,别留下什么证据!”
  
  那人领命下去!萧朗玉坐在桌边,用独剩的手臂,盖住了双眼,泪水,顺着他的指缝滑落!
  
  项府的人觊觎他的财产,高姝画亦不例外。
  
  围在他们身边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时时刻刻再为自己做打算!
  
  旁人的算计和世俗的观念,化成两道坚固的枷锁,扣在他们身上!
  
  如果,他们两个……哪怕只是其中一个能勇敢些,都不会是今日这种结局!
  
  世间的遗憾那么多,若能重来,该有多好?

100、番外2…1 。。。
  项竹躺在榻上; 睡梦中眉心紧蹙,额上不断的有汗水滴下; 似是于梦境之中也过得不甚安宁。
  
  他蓦然睁眼; 望着房梁; 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是哪里?
  
  他记得; 他死后,没有见到所谓的地府; 更没有见到所谓的神鬼阴差,而是以一种奇怪的存在; 一直陪在沈欢身边。
  
  他修竹院闭眼的刹那; 他不知怎地,就到了汀兰院,眼睁睁的看着欢儿晕厥在地,可是无论他如何唤她; 她都听不到,而他……也无法触碰到她。
  
  这半年里; 他看着欢儿日日折磨自己; 却无法告诉她自己就在身边,亲眼目睹高姝画指使芬儿给她下毒,他却没有办法挽救……
  
  眼睁睁的看着她吃下有毒的饭菜,眼睁睁的看着项名欺负她,他心痛到撕裂,却根本没法儿救她!
  
  欢儿中毒倒地的那一刹那,他忽地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后,这是哪里?
  
  项竹眼眶泛红,扶着榻,慢慢的坐起来。
  
  手下摸到实物的触感,让他熟悉又陌生,他死后,任何东西都碰不到,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所在的屋子,不是别处,这一桌一椅放的位置,分明就是他尚未成婚时的房间。他成亲后三年未曾踏足的这里,眼前屋里的陈设,让他觉得万分熟悉,可是,又有与记忆中有些不同。
  
  摆在窗下矮柜上的那个琉璃瓶,不是在欢儿小时候,就被她打碎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还有那东侧的窗子上,分明就挂着欢儿亲手做的风铃,当时任由他怎么不肯,她都硬是要在窗上挂着那小玩意儿,可现在怎么不见了?
  
  这些东西尚是小事,项竹想大约是欢儿伤心,于是将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他想下床找找,或许是被小姑娘藏在了哪里。
  
  可他双脚刚一触及地面,却惊讶的发现,他可以踩到地面,而不是之前飘在空中,如同浮萍的漂泊感,包括手心里的温度,温温的。
  
  项竹忍不住的伸手抚上心口,那里传来一阵阵强劲的跳动,难道说他还活着!
  
  难道,之前他死了,欢儿也死了,这些都只是一场梦?
  
  念及此,项竹连忙掀开下榻,顾不得穿外衣,穿着中衣中裤便跑了出去,直奔西厢房。
  
  许安在院里看见三爷只穿着中衣就跑了出来,神色还那般慌张,委实吓了一跳。
  
  三爷可是从来没有这般衣衫不整过?担忧之下,他连忙跟了上去。
  
  来到西厢门口,项竹一把推开西厢房的门。
  
  门上落下灰尘,屋里摆着全是不用的杂物。项竹的心一下子便凉了,欢儿呢?
  
  心跌入千尺冰潭,为什么西厢房会是她住进来之前的样子?她人去了哪里?
  
  莫不是……在汀兰院?
  
  对,汀兰院!
  
  想着,项竹转身便往院门外跑去,许安在身后急得大喊:“三爷,你不能这么出去啊。”
  
  许安忙跑进屋,随手扯了一件外衣,紧着跟了上去,出了院门,隐隐看见三爷去了汀兰院的方向,连忙朝着那边跑去。
  
  等他到的时候,项竹握着汀兰院大门上已经生锈的锁子,颓然跪倒在地,身子不住的颤抖。
  
  他忙上去将衣服披在项竹肩头,着急的问道:“三爷,您怎么了?”
  
  项竹闻言,茫然的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许安心底一惊,三爷这满脸泪水是怎么回事?他可从未见过素来要强的三爷落过泪。
  
  项竹开口向他颤声问道:“欢儿呢?”
  
  许安闻言不解:“欢儿是谁?”
  
  许安这句话出口,彻底将项竹心中的那点执念打破。
  
  他不认识?他居然不认识?项竹眸中的神色愈发空洞,颓然的一笑,难道,之前的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可是,为何这般真实?
  
  许安看着项竹这般,万分担心,三爷这个样子,今日还能启程吗?要不要先让等在门外马匹送回马厩去?
  
  想着,许安问道:“三爷,您今日怎么了?您不是,要启程去怀安沈家,看望恩人吗?那……今日还走不走?”
  
  项竹闻言,忙抬头看向许安,眸中闪着着耀的光芒,他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抓住许安的胳膊,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复又问道:“你说我要去哪儿?”
  
  三爷这是撞邪了嘛?许安愣了半晌,结结巴巴的回道:“怀安沈家啊。”
  
  项竹忙回头看看尘封的汀兰院,似乎意识到什么,目光复又回到许安身上,方才没留意,现在看起来,许安似乎年轻了不少。
  
  他紧着又问许安:“我今年多大年纪?”
  
  许安:“……”三爷怕是真撞邪了!
  
  许安狐疑的看着项竹,回道:“您今年二十啊。三爷,您没事儿吧?”
  
  二十?
  
  项竹松开许安的手,脑子里一团乱,怎么一觉醒来,他又变回二十岁了?
  
  他看着地面反应了片刻,面上的神色渐渐恢复往日的平静,可是内心深处,却翻着惊涛骇浪。
  
  不管什么缘故,现在看来,他一觉醒来,确实回到了九年前!
  
  欢儿尚在烟阳,他尚未收她做义女,而他也没有成亲,没有中毒,欢儿亦好生生的活着。
  
  一切,都还来得及!
  
  想着,他对许安说道:“不去怀安,去烟阳!你随我回修竹院。有事情交代你。”
  
  说罢,拉一拉肩上的衣服,大步往修竹院走去。
  
  前世,他先去的怀安沈宅,可是到了才知沈家已经败落,恩人已经亡故,几经打听,才知道欢儿在她烟阳姨母那儿,等他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杨显卖去了刘家。
  
  他身为庶子,在嫡子袭爵前,不能出府,但是前世,他们相继死在项府,死在高姝画、项帛等人的手里。
  
  这一次,他怎么还会让欢儿跟着他来着乌烟瘴气之地?
  
  想着,项竹对许安吩咐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在金陵给我找一处宅子,地处繁华一些的,买下来,然后着手改建修正。钱从云水楼账上挪,越快越好。”
  
  许安点头应下。
  
  说起云水楼,项竹忽地想起一桩事来,前世云水楼被何氏项名等人设计夺取,还给他扣了个觊觎嫡子财产的恶名,这一次,他怎会如他们所愿?
  
  想着,项竹接着吩咐:“将我书架上上锁的那个匣子,送到云水楼。还有,告诉掌柜,除了你和我本人,其余任何人,哪怕是有我私章,也绝不能挪钱!”
  
  许安看看项竹,点头应下。
  
  刚吩咐完,项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假如他不让他们偷取到地契,是可以避免一祸,但是,以前世他们那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肯定还会有后续的坑等着他。
  
  项竹拧眉想了想,不如做一张假地契,等事情败露之时,正好趁此时机,与项肃德断绝父子关系,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府。
  
  说话间,已经回到修竹院,项竹先去了书房,伪造了一张假地契,放在书架的一摞书下头,而真的,自是送去云水楼保管。
  
  昨晚这件事,他紧着回房换了衣服,行李许安早已收拾好放在了马匹上,项竹穿戴妥当,便出了门。
  
  门外,萧朗玉骑着马已经等了一会儿,前几日谦修说要去怀安,他忙不迭的说要同去,留在金陵无趣,借这个机会跟他出去转转。
  
  一见项竹出来,萧朗玉冲他一挑眉,笑道:“听说怀安的糯米酒酿很出名,这次去可得好好尝尝。”
  
  项竹跨上马,他上下打量一番手臂健全的萧朗玉,唇角漫上一丝笑意,这一次,他一定会帮他度过那一劫。
  
  项竹收回目光,朗声道:“不去怀安,去烟阳!”
  
  说着,松开缰绳,夹一下马肚子,向城外走去。萧朗玉一听不去怀安,心里难免失望,他可是做了不少功课的,怎么这就不去了?
  
  忙架上跟上他,不解的寻问:“你不是要去报恩吗?怎么又不去了?”
  
  项竹哦了一声,回道:“今早刚得的消息,沈家出了事,恩人已经亡故,他们的独女,被人卖去烟阳做了人家的童养媳,我得去找她。”
  
  萧朗玉闻言,神色间满是厌恶:“谁这么狠?欺负人家小姑娘无父无母是不是?”
  
  项竹冷笑一下,岔开话题道:“快些吧,省的小姑娘受罪!”
  
  待出了金陵城门,他们手中长鞭一扬,快马绝尘而去。
  
  到了烟阳,项竹按照前世的记忆,找到了刘员外家。
  
  他和萧朗玉下了马,上前叩响了刘家的大门。
  
  笨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启,一个衣着尚可的妇人打开了门。
  
  她看着眼前两个陌生的男人,眯着眼上下打量一番:“你们是?”
  
  此人是刘夫人,项竹认得。他清冷的目光落在刘夫人脸上,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立在刘夫人面前:“前几日你们买了个童养媳,我要带她走!”
  
  刘夫人看着眼前白纸黑字的银票,眼里精光直冒,这可是五十两啊,她五两买来的丫头,居然值这个数!
  
  她本想着,让这个丫头给自家傻儿子做童养媳,奈何前天买回来,就一直哭闹,根本不是个乖顺的,狠狠打了一顿关了柴房。
  
  反正她也不喜欢,还能换这么多钱,她哪儿能不乐意?
  
  想着,刘夫人脸上挂上谄媚的笑意,连连应下,接过项竹手里的银票,忙二人请进了院里:“两位爷随我来。”
  
  项竹和萧朗玉相视一眼,跟了进去。
  
  刘夫人知道这丫头是个孤女,唯一的依靠就是姨母,还被她姨夫嫌弃是拖累给卖了。
  
  眼前这两位衣着不俗,一看就是富贵人,肯定不是这丫头的亲戚。她私心估摸着,怕是哪个青楼的老板,见着这丫头长得水灵,想买回去,从小娇养成花魁什么的。
  
  来到正厅,刘夫人说道:“二位爷进去喝杯茶,我这就去带人!”
  
  项竹冷声道:“不必,我亲自去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亲爱哒包子肉肉、余曰、香瓜、〃八月柒秋叶初凉…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抱住蹭,嘿嘿~


101、番外2…2 。。。
  项竹和萧朗玉; 一路跟着刘夫人到了后院。
  
  柴房在终年不见阳光的角落里,项竹尚未走近; 便能闻到一股子潮冷的霉味儿; 糊窗的明纸皆已破损; 到了夜里; 难免漏风。
  
  破败的门扇摇摇欲坠,项竹走上前; 取下了挂在门上那坏掉的锁子,扔去了一旁。
  
  门扇响着‘吱吱呀呀’刺耳的声音开启; 映入眼帘的; 是几把坏了腿儿、且落满厚厚灰尘的椅子。
  
  前世,他来晚了,小姑娘已经不在柴房,而是被刘夫人打发去了浣洗衣物。
  
  他记得; 九年前带小姑娘回去时,她身上有好多处青紫的伤痕; 甚至还有些由于疏于处理; 而化了脓的伤口。
  
  他那时并不知晓小姑娘伤口化脓的缘故。
  
  可当他今日来到刘家,见到这么一间潮冷脏乱的柴房,方才明白她当时在这里受的罪有多大!
  
  项竹的心骤然一疼,叹一口气,走进了柴房。
  
  眼睛渐渐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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