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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人家-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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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郝氏说这话题的次数越来越少，顾水秀也没太在意，现在看来竟是因为寒了心了，可真悲哀。
“婶子，其实吧，我觉得叔这法子也不错，既然咱们这十里八乡的姑娘他看不上，那就让他出去外边挑一挑，爱怎么挑就怎么挑，爱怎么选就怎么选，反正咱们也出得起这个银子，就是这买卖来的媳妇不知道底细，之前挑中月怡是万幸，这回不知道叔会给秦川选个什么样的？”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八十三章 秦川买媳妇，狡猾的人伢子
万一秦川看上的姑娘是个表里不一的，以后秦家肯定家宅不宁，再加上买来的媳妇没娘家，到时候要是人跑了就麻烦了。
顾水秀一直不看好这种买来的媳妇，当初柳月怡是特殊情况，出身高门，却又是庶出，被她那娘耽误了，这才能静下心来在深山里生活，就是不知道秦川这次买的媳妇会不会也这么安分？
郝氏也担心这一点，只是她不能再看秦川耽误下去了，等下娶不上媳妇怎么办？
被顾水秀和郝氏议论的秦家父子三人此时正在镇上的酒楼里。
如今到处生意都冷清，也就靠近年关这会儿热闹一些，再加上东西都比较贵，秦家的野鹿卖了一个好价钱。
秦大叔得了这些银钱虽然比不上他们从东阳郡弄到的那些，但却让他很安心，手里紧紧捏着这些银钱，看着街上时不时走过的巡逻官兵，秦大叔一脸凝重地带着两个儿子进了小巷子。
按照酒楼掌柜的指示，三人找到了人伢子的院子。
如今因为街上多了巡逻的官兵，这些人伢子也不敢轻易到街上去强迫那些难民卖身，再加上买人的人家少了不少，各个人伢子都要愁死了，一看秦大叔三人进了人伢子一条街，立马上来抢生意。
父子三人被他们撤得衣服都快变形了，最终秦大叔挑了一间看着比较干净地院子进去，那些人才没再继续纠缠。
三人松了一口气后，便对人伢子说道：“掌柜的，我们这次来是想要买个十五到十八岁之间的姑娘，必须是清白人家出来的，不用多漂亮，但性子一定要好，奸滑心眼多的，都给我剔除掉，你这边有吗？”
人伢子一听，喜上心来，他这边最不缺的就是丫鬟了，尤其是这种刚及笄的姑娘，环肥燕瘦，什么款的都有。
秦家父子三人被人伢子安置在客房喝茶，人伢子则出去选人。
不一会儿，七八个高矮胖瘦不一的女子跟在人伢子后面进来。
人伢子以为是秦大叔要买个小妾，一个劲儿地说道：“这位老爷，不是我说，我这里的姑娘可是什么样的都有，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又会伺候人的，您看看，这些姑娘长得怎么样？”
秦大叔只看一眼脸就沉了下来，“掌柜的，你是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我要的是清白老实听话的姑娘，不是这种莺莺燕燕！”
秦大叔都快气得吐血了，要是买个这种姑娘回去，他们家肯定翻天了。
再说了，这几个人看上去目光闪烁，明显就不是好女子。
人伢子一听，尴尬地笑了笑，挥挥手让那些人全都出去，那几个姑娘明显还不乐意，在收到人伢子的警告之后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人伢子不是没听清楚秦大叔的要求，只是他想着这三人穿着也不是多好，就像乡下没见过世面的糙汉子，随便叫几个姑娘总能混过去。
正好那些姑娘跟他的关系还不错，他就顺水推舟把她们都叫了出来，哪知道这秦大叔竟然不简单，一下子就看出这些姑娘心眼多。
第一次糊弄不成，人牙子可不敢再耍小心思了，当即出去认真挑选合适的姑娘，要是这回再没选出合适的姑娘，这桩生意估计会黄了，跟谁过不去，人伢子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啊！
秦山等人伢子出去后，立马暗骂道：“老奸巨猾！”
“爹，我们为什么非要跟他买？去别家也可以，看到那掌柜不怀好意的样子我，我这心里就硌得慌！”秦川比秦山还沉不住气。
秦大叔低声呵斥道：“都给我安静一点，当初可是你非要买媳妇的，怎么？这会儿又有这么多不情不愿了！”
秦川撇撇嘴，到底没再说话，他是想买个看得上的媳妇，可不是想要被人算计！
父子三人沉闷地坐了好一会儿，人伢子才拉着十来个姑娘过来，这几个姑娘明显比刚刚那一批的姑娘瘦弱一些，粗略一看，这里面有的姑娘一双手上全是老茧，明显就是做惯了活计的。
另外，从她们的衣着上来看，秦大叔可以肯定，这些姑娘不一定都是这个人伢子的，或许是他从别的人伢子处“借”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只要这些姑娘里面有秦川看得上的便成。
为了保险起见，秦大叔让秦山先看一遍，在这些姑娘里头挑一个最好的，按照之前挑柳月怡的法子，秦山在这些人里面来来回回走了两圈，结果却有些失望。
当初买柳月怡的时候是在县城，而且她们还是那种身份见不得光的，这些人一看就知道大多都是难民，估计想要找个出挑的很难。
“你们里面有谁识字吗？”秦山问道。
那些姑娘闻言你看我我看你，半晌才有两个姑娘站出来，其中一个回答道：“回公子，奴婢认得一两个字，是跟以前的主子学的。”
另一个姑娘看了看秦山和秦大叔秦川，忐忑地说道：“我爹是秀才，我从小有学过一些，不过不多。”
“嗯？秀才？”秦大叔听到“秀才”两个字，眼睛明显亮了不少。
“你爹是秀才你怎么沦落到要卖身为奴？”不怪秦大叔不解，就是秦山也看不明白。
他们镇上就一个老秀才，那家里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殷实得很，即使在这样的乱世里面，也能保证每个月从衙门领到一份银子，就算手无缚鸡之力也不至于饿死。
那姑娘听到秦大叔的问话，低声道：“我爹得罪了贵人，带着我和弟弟逃跑，不想路上病了没熬过来，就剩下我跟我弟弟，我没能力抚养他，只好卖身为奴。”
“你弟弟呢？”秦川觉得这姑娘实在可怜，因为心生怜悯便不经思索脱口而出。
那姑娘闻言立马给秦大叔等人跪下，哭诉道：“诸位老爷公子，我弟弟才十岁，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我不想他也卖身，便用卖身的银子把他送到私塾去了，可现在一年快到了，要是没有继续交银子，只怕我弟弟会被赶出来流落街头，我求你们买了我，我会忠心耿耿的，只要诸位老爷公子帮我再交一年束脩就成。”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八十四章 许冰瑶，买定
秦大叔看看秦山，问道：“我们要是帮你交了今年的束脩，那明年呢？往后几年怎么办？”
那姑娘闻言一愣，随即低着头道：“奴婢会好好干活，用攒下来的月钱继续供弟弟念书……”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给月银？”秦山好笑地问道。
那姑娘一愣，不给月银？随即看了看身后其他的姑娘，见那些人都不看她，她的心一凉，她们不是告诉她当奴婢有月银吗？
秦大叔看这姑娘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就不了这些，甚至连奴婢是什么1情况都不知道，竟然就冲动地卖身了。
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秦大叔也有些不落忍，“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仿佛没了灵魂一般，像木偶一般答道：“我叫许冰瑶。”
秦大叔闻言点点头，果然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这名字就是雅致，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样。
“那你除了识字还会些什么？”秦川问道。
许冰瑶看了看秦川，眼中还挂着泪水，“我还会女红厨艺种菜。”
听了许冰瑶的话，秦大叔心中已经有了些成算，他让人伢子先把这些姑娘带出来，随后问秦川。
“怎么样？看得上吗？”
秦川别扭的点点头，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爹，可是那许冰瑶还有个弟弟，我们真要听她的替她弟弟出束脩吗？”
秦大叔看了看秦山，“山儿，你怎么看？”
秦山挑了挑眉，半晌才道：“既然要买下她，自然不可能不管她弟弟，男子十五岁也该独立了，我们就给她一笔银钱，算作聘礼吧，这笔银钱也够他弟弟念几年书了。
等以后要是她弟弟是个有才人品没问题的，咱们倒可以考虑资助他去考科举，要是是个没本事的，咱们就别提了。”
反正他们之前弄到了不少银子，那银子秦川也有一份，到时候要是想资助那许冰瑶的弟弟，肯定这笔钱要从秦川的那份里扣，这不用秦山说，秦大叔心里也明白。
像行尸走肉一般的许冰瑶出了客房差点就瘫坐在地上，旁边的人见她可怜，连连安慰道：“唉，咱们已经是卖身的人了，早就没了自由，只要主子一句话，就是要咱们死咱们也要认了，你刚刚就不该去提条件，你看掌柜的神情有多吓人！”
要不是秦大叔他们还没走，说不定人伢子会马上抽许冰瑶一顿。
许冰瑶闻言身子一颤，到底也没言语一两句，哀莫大于心死，说的大概就是她现在的心情了。
人伢子见秦大叔没再让他带人过来，有些焦急地进了客房，谄媚地笑道：“各位老爷公子，下人不懂事，刚刚冲撞你们了，还请你们多多担待，您看，要是这些姑娘不满意，我们这儿还有，我可以再去叫一批姑娘过来。”
秦大叔赶紧制止人伢子，沉声道：“刚刚那些姑娘一个是多少银子？”
人伢子一听，有门道！笑得更加猥琐，“不贵，不贵，那些姑娘一个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掌柜的怎么不去抢啊？这外面难民那么多，随便买一个也只要二两！你这里翻了一倍还不止！”秦山不满地抢话。
人伢子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打听过行情！
其实他买这些姑娘确实就花了二两银子，有的甚至还不到二两银子，不过他可不能认！
“各位老爷公子，您看我们买回来不还要养着！要是一直卖不出去就要一直养着，这些吃的可都是粮食，我们还要费心思调教，这也需要银子，所有我一个姑娘卖五两还真不贵！”人伢子一副老实真诚的样子，居然还掰着手指头和秦大叔他们算账。
谁不知道人伢子给奴才吃的都是些糙米或者发霉的陈米，每顿都清得可以数米粒了，能花多少银钱？至于调教，不就是鞭子抽几下，恐吓一顿吗？居然那这些出来说事！
秦大叔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就要起身，“掌柜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家也不是没买过人！要不是现在县城不好去，我们也不会在你这里挑人，那些人我看着怎么都差强人意，也就那个许冰瑶还勉勉强强说得过去。
要是你不说个公道价，我们大不了先不买就是了，反正那县城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让进，到时候我们去县城还可以挑一些便宜又好的姑娘。”
人伢子看秦大叔是真的打算要走了，赶紧把人拦下来，“哎哎哎~别急着走啊！这不是还可以商量嘛！这样吧，各位贵人，你们看多少合适？”
秦山这会儿也不废话，当即说道：“三两银子。”
“四两！”
“三两半！”
“好！成交！”
人伢子一副肉痛的样子，一直嘀嘀咕咕说着赔本之类的话，收钱却利索得很，不一会儿就把许冰瑶的卖身契交给秦大叔。
秦大叔收下许冰瑶的卖身契后，让人伢子去通知许冰瑶，自己则在秦山秦川耳边交待道：“这许冰瑶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样，我先收着她的卖身契，等以后观察观察再说，有卖身契在手，想必她也不敢生出别的歪心思来。”
对于这点兄弟俩倒没什么意见，当初柳月怡进入秦家也是这样，要不是后来柳月怡主动提出要把自己的私房钱交给家里建房子，秦大叔也不会当着柳月怡的面撕了卖身契。
不过因为柳家是因为入狱才被贬入奴籍的，所以秦家现在还没有能力替柳月怡消了奴籍，只能盼着以后有机会再来。
正好现在世道混乱，随便找个关系可以替柳月怡弄个假户籍，目前柳月怡就是用一个假身份，虽然也是秦家柳氏，却跟那个柳府没有关系，而是逃难到盘龙镇的普通难民。
正好秦家在深山老林里，平时也不会有外人出入，可以最大限度保护柳月怡的秘密。
但许冰瑶不一样，她要恢复良民的身份很快，只要拿着那张卖身契去衙门消除奴籍就成，所以秦大叔不可能像之前那些轻率处置。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八十五章 人心叵测，离开
正在安慰许冰瑶的其他姑娘看到人牙子过来，立马噤声安静下来。
众人见人牙子的目标是许冰瑶，以为人牙子这是过来秋后算账的，吓得立马远离了许冰瑶，刚刚还一副姐妹好的样子，这时候恨不得不认识她。
许冰瑶见此彻底惊呆了，心寒的比这腊月天还要冷，仿佛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随着人牙子步步逼近，许冰瑶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着人牙子即将落下的鞭子或者巴掌。
不过许冰瑶等了半天也不见人牙子下手，周围又那么安静，令她不安地慢慢睁开双眼。
人牙子还在她面前，看样子似乎没有很生气，难道她搅黄了生意，掌柜的不生气？
许冰瑶疑惑地看了一眼人牙子，立马低下头来，她们来的第一天就被教过了，对着主子要谦卑，主子没发话就不许抬头，更不许直视主子。
一开始许冰瑶还不习惯，为此吃了不少苦头，如今看到人牙子，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谦卑。
人牙子打量了许冰瑶片刻，晒然道：“你也算是个有福的，刚刚那么说话那些人还肯要你，想必也是良善人家，好好珍惜吧！现在赶紧去收拾你自己的行礼，马上跟着你的新主家走。”
人牙子放下话便转身离开了，根本就没有正视其他人一眼。
等人牙子走了，周围才有人酸酸地说道：“真是好命！这样都有人要，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瞎了眼了？哼！”
说话的姑娘正是刚刚安慰许冰瑶的姑娘之一，这姑娘一走，一些嫉妒许冰瑶的姑娘也跟着瞪了她几眼，说了些尖酸刻薄的话才离开。
仅此一天，许冰瑶便见识到了这个世界阴暗的另一面。
即使当初她爹死了，她还是相信这个世界好人多，等她走投无路卖身的时候，看到这些跟她一个处境的姑娘，跟她们一比，她还有弟弟，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还有希望，也不算那么糟。
可如今这些昔日的好姐妹竟然在她被买走的时候说这些难听的话，而不是恭喜她，或者劝她，呵！老天对她还真是仁慈，一次次地把她推向绝望的境地，接下来还有什么？折磨她吗？
许冰瑶一脸生无可恋，露出一抹决绝凄美的笑容，依人牙子说的，去房间收拾行李。
所谓的行李其实不过就是一身破衣裳，还有一根做工粗糙的木簪子，要不是因为她们需要木簪子挽发，可能人牙子都不会让她们把这东西留着。
没一会儿，许冰瑶就出现在秦大叔三人面前，秦川叫她眼眶红肿，疑惑地问道：“你舍不得这里？”
许冰瑶闻言缓缓地抬头，随即又低下来摇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哭啊？那些人被买走不是欢天喜地吗？”秦川认为许冰瑶没有说实话，有些不高兴地质问道。
许冰瑶被秦川的语气惊到，紧张地解释道：“是…是她们…刚刚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我把她们当姐妹，可是她们竟然那么说…我…我心里难受！”
许冰瑶本来只是抽噎着，说完眼泪竟然开始大滴大滴地掉落，偏又哭得没声音，让人看了很是心疼。
秦川有些无措，见秦大叔和秦山皆是一副自己的事情自己办的意思，他只好硬着头皮安慰道：“好了，你别哭了，我又没有怪你！我们现在要走了，你先说说你弟弟在哪个私塾，我们去看看。”
许冰瑶闻言呆住了，也不哭了，久久回不过神来，心想，难不成他们真的答应她的要求，要给她弟弟交束脩？
“还傻愣着干什么？走吧！”秦川不耐烦地催促道。
许冰瑶反应过来，连忙小跑着跟上，破涕为笑，积极地给大家指路。
看她心情不错，秦川也跟着露出淡淡的微笑，秦大叔虽然没说什么，但这一路却一直询问许家的事情，把许冰瑶祖宗十八代都给打听出来了。
眼看着前面就是私塾了，许冰瑶想见到弟弟的心更加迫切，秦大叔却在此时叫住许冰瑶，“你知道我们家是什么情况吗？”
许冰瑶老实地摇摇头。
“我们看着像有钱人吗？”
许冰瑶继续摇头。
“既然我们不是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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