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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德本就心烦的很，他都还没说话呢，赵氏直接把他的话堵死了。

　　　　眼看着顾明德也要发火了，顾水秀赶紧上前劝道：“娘，您就少说几句吧！我知道您心里不舒坦，当初爹病的那么重，咱么都快要饿死了，也不见他们送过一粒米，现在他们可没咱家当初那么惨，我相信爹心里有分寸，不会拿咱家的东西给那些白眼狼的。”

　　　　顾水秀这话的意思跟赵氏一个样，不过说的委婉点，又是有理有据，这下好了，顾明德被噎得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做到木凳上长吁短叹。

　　　　顾二牛悄悄朝顾水秀竖起大拇指，随后猫到她身边，小声道：“大姐，你可真威武，几句话就让爹败下来了，我也不同意借那些人钱粮，根本就是有去无还的，借了岂不是要亏死！再说了，他们当初可是眼睁睁看着咱家落难，一个帮衬的都没有，那顾珍珠一家还想着算计你，要不是你命好，说不定这会儿还在哪里哭呢！爹就是太心软！”

　　　　顾二牛虽然说得小声，不过院子里的人都没出声，他说的再小声，大家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顾明德的背好像更弯了，许久才无奈地抬头说道：“以前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咱们一家落难，他们不帮咱们也找不到地儿说理去，不是我想把咱家的银钱往外搬，只是咱们家现在好过了，他们落难了，要是真的一点也不帮忙，就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咱们，你两个弟弟可还没成亲呢，要是每个好名声，以后这亲事怎么办？”

　　　　“那也不能就这样把咱家的银钱借出去，他们不还怎么办？”顾水秀的态度还是很坚持。

　　　　顾明德赶紧解释道：“他们说了，只是借而已，会还的，要是不还…”顾明德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要是他们不还到时候难不成要他们一家家地去讨？

　　　　董成虎看顾明德陷入两难，也跟着不好受，他的性子和顾明德有些像，都是那种古道热肠又不爱记仇，他能理解顾明德的难处。

　　　　众人僵持不下，顾水秀无法，只能在心里细细琢磨，过了一会儿才道：“这样吧，爹，他们不是说只是借而已，既然如此要借就要立个字据，您可以对外说，因为许多人家都要给咱们借钱粮，咱们家怕弄混了，所以每个来借东西都要立字据，这些字据都是要拿到镇长那边备案的，这样他们也不敢不还，娘您说怎么样？”

　　　　赵氏能怎么说，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顾明德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他心里很清楚，那些人就是打算光明正大的打秋风，压根没打算还的，现在说要他们立字据，恐怕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可是看到其他人都盯着他，顾明德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岳父，这样吧，我和二牛再陪你去那些宗亲家里走一遭，要是想借东西就到咱家来立字据，截止今天，过时不候，我跟水秀还打算去县里走一走，顺便看看大牛，不能在草籽村待太久。”

　　　　顾明德被赶鸭子上架，在董成虎和顾二牛的陪同下出了门，三人知道午时过后才回来，几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是顾明德，几乎都快黑成锅底了。

　　　　赵氏看这样子，有些担心地询问顾二牛，“怎么回去？怎么出去一趟大家都吊着个脸？”

　　　　“哼！”顾明德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恨声道：“我本来顾忌着宗族血亲，打算借他们东西，没想到他们竟是这么看我们的，从今天咱家跟他们断绝关系，不许再有往来！”

　　　　顾明德啦下这句话就气哼哼地回了房间，赵氏赶紧追上去。

　　　　这态度前后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看得顾水秀都懵了，一旁小透明似的姐弟俩也是一脸害怕。

　　　　董成虎见顾水秀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这才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们去了那些人家里，他们看我们上门还很热情，一听说借东西要立字据，立马变脸了，还有人说岳父有了几个臭钱就不认人了，还有的直接翻出以前祖辈的老黄历，说什么他们当初怎么接济你们家什么，说岳父忘恩负义。

　　　　还有一家媳妇甚至直接泼了岳父一身水，岳父气急了，当场就放话了，要借就立字据，不借拉到，以后也别有事没事就找上咱们家。这样也算是和那些人家彻底撕破脸了，幸好我在一旁罩着，那些人不敢对岳父怎么样，不过岳父还是被气得不轻。”

　　　　这些情况全在顾水秀的预料之中，倒是董成虎有些唏嘘，他本就没有宗亲的概念，董家就一家，平时也没机会接触过这些，这次刷新了他对宗亲的认知，导致以后董成虎一听到宗亲就异常反感，这也直接影响到了董家日后的发展。

　　　　夫妻俩合计了一下，看样子赵氏和顾明德是不会那么早出屋子了，顾水秀让董成虎帮着带孩子，自己去厨房做吃的，赵妮子见状，赶紧拉着赵宝儿跟着进了厨房，两个小的一个给顾水秀烧火，一个继续摘豆子，勤快得令人心疼。

　　　　顾水秀经过这大半天的观察，发现赵家这姐弟俩都是极有眼色的，而且本分，这点令她很是满意，心中有一个想法，不过顾水秀现在还不打算说出来，打算再看看。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零六章　红烧肉，前往县城

　　　　因着顾水秀带了海鱼过来，所以晚饭便焖了一锅饭，炒了两盘青菜，外加清蒸海鱼，还有赵氏割的两斤猪肉，直接被顾水秀做成了红烧肉，还有一大锅老母鸡汤，虽然只有四菜一汤，不过分量足，几分吃得满嘴流油，尤其是赵氏姐弟俩。

　　　　他们到了顾家这几天，吃东西都是小心翼翼的，赵氏煮什么他们就吃什么，不敢挑食，也不敢吃太多，顾明德有时候看不过，会让他们多盛一些，他们却是不敢多吃菜，就着饭干吃。

　　　　赵氏掌家向来节俭，若不是家中来了客人，一般就吃饭陪菜，从不买肉，最多就是加个鸡蛋，就算是肉了。

　　　　顾二牛深知赵氏的做派，所以他都是到外面捉田鼠或者打鸟雀烤着吃，在外面吃过了再回来，现在家中多了表妹表弟，他不好一个人吃独食，偶尔也会给两个小的带一点，鸟雀和田鼠考过之后根本就没多少肉，这是两个小的，到了顾家吃到的唯一算是肉的东西。

　　　　不过，顾家的饭菜比起他们家可是好太多了，以前他们穷，连吃鸡蛋都是奢侈的。像今晚这样的五花肉，他们长这么还是第一次吃到，两个小的，对着五花肉，眼睛都快看直了，口水不知觉地流了出来。

　　　　正好被赵氏和顾水秀看到，赵氏赶紧往两个小的碗里一人夹了一块五花肉，顾水秀也给他们一个夹了一块，两人看着碗里的肉即使馋得很都舍不得吃。

　　　　赵宝儿默默地流着眼泪细细品尝五花肉的美味。

　　　　顾二牛调侃道：“小表弟，是不是你表姐的厨艺太好了，让你吃得都掉眼泪了。”

　　　　赵氏这才发现赵宝儿哭了，赶紧安慰道：“这么了这孩子？喜欢吃就给你们留着，以后姑姑再给你们做。”

　　　　赵宝儿赶紧谢过赵氏，这才抽抽噎噎地说道：“爹娘和爷奶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宝儿想给他们留着，可是他们再也吃不上了。”

　　　　赵妮子也跟着无声哭泣，众人闻言皆是心酸不已。

　　　　赵氏一想起自己那苦命的爹娘兄嫂，这辈子都没吃过一顿好的，就这么去了，心里也难受得紧，“好孩子，你们爹娘爷奶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孝顺，他们也能瞑目了，你们好好长大，以后有出息了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两个小人儿重重地点头，闷声吃饭。

　　　　顾水秀指着那盘海鱼对众人说道：“这是深海鱼，平时是见不到了，就算你们想吃也吃不上，咱们永嘉郡也没地方买去，这回机缘巧合，我们得了不少深海鱼，给你们弄了两条新鲜的过来，赶紧尝尝。

　　　　这鱼要海水才能养，给你们拿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所以我另外弄了一些做成鱼干，下回等成虎过来让他给你们带一些。”

　　　　众人一听，这东西居然这么稀罕，赶紧一人夹了一筷子尝尝，顾水秀给两个小的也各夹了一块。

　　　　赵氏吃进嘴里才一脸惊奇，“这鱼没有刺！”

　　　　顾明德等人也跟着附和。

　　　　“还真没刺，而且没什么腥味，滑滑嫩嫩的，比河里的鱼要好吃几百倍。”顾明德说完又夹了一筷子，有些停不下来了。

　　　　幸好这鱼块头大，要不顾明德这么吃几下子就没了。

　　　　“娘，还有一条，您明天给做了，可别再留了。”顾水秀会这么交代也是因为深知赵氏的性子，要是她不说清，赵氏保不齐又要把好东西藏起来，等快坏了再拿出来吃。

　　　　“知道，知道，娘又不是不晓事。”赵氏嗔怪地看了眼顾水秀。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谁也不戳破赵氏的话。

　　　　一顿晚饭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夫妻俩带着孩子进了屋子，这一天这么折腾，顾水秀产后有些吃不消了，一躺下就沉睡过去了，就连半夜董元旭饿醒了也是董成虎起来伺候的。

　　　　第二日一早，顾水秀把董元旭交给赵氏照顾，言明从县里回来再接董元旭离开，小家伙似乎知道要和自己爹娘分开，竟然抓着顾水秀的头发哇哇大哭，差点把邻里都招了过来。

　　　　最后把孩子哄睡了，夫妻俩才驾着驴车出发。

　　　　夏日的清晨微风吹得人微醺，顾水秀就这么坐在驴车上吹着晨风，再次进入梦乡，等她从嘈杂的环境里面清醒过来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盘龙镇了。

　　　　热闹的街上有许多叫卖讨价还价声。

　　　　董成虎熟门熟路地到了一个包子摊，买了几个包子几个馒头，还要了两份清汤用竹筒带走，尔后头也不回地往县城赶去。

　　　　现在赶路，他们能在天黑的时候找到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明儿天还没亮再继续赶路，这样安排顾水秀也不会吃不消。

　　　　等两人到了知水县已经是他们出发的第三日了，整个县城比盘龙镇要繁华许多，这里并没有收到地动的影响，也就一些荒废失修的房子倒塌了，没人什么人员财产损失，百姓的脸上仍是带着平和的笑容。

　　　　两人一路赶到县衙后门，说明来意后给了点辛苦钱就被带到之前董成虎去过的那间屋子。

　　　　等了一会儿，顾大牛才急冲冲地赶了过来，还不停地喘着粗气，看到他的衣着打扮，还有胖了一圈的身材，已经抽长的身子，顾水秀就知道他日子过得极好。

　　　　顾大牛对顾水秀和董成虎的到来表达了极大的欢迎，一脸喜色地就要拉着他们去外面的馆子吃饭。

　　　　顾水秀奇怪地问道：“你不是当差了吗？”

　　　　“姐，姐夫，我一听说你们来了就跟管事请假了，我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沐休了，所以管事很是爽快地就让请假了，还说不扣我工钱。我听县衙的人说县城里面开了一家不错的面馆，小弟请你们吃，也好让我孝敬一下我亲姐。”

　　　　“什么时候这么贫嘴了！”顾水秀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很受用，顺着顾大牛的话就跟他出门了。

　　　　一路走到面馆，顾水秀发现顾大牛在县城里面居然混得这么开，一路上都有人和他打招呼，似乎关系还不错。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零七章　顾大牛心累，再次买人

　　　　三人到了面馆，点了餐之后，顾水秀才说道：“你可是知道咱们村地动的事情。”

　　　　顾大牛脸上的笑容一凝，慢慢染上几分悲伤，低声道：“我是前几天才知道，因为县城里面没受什么影响，就连地动那天我都没感觉，过后两天才知道原来发生了地动，当时我也没太放在心上，再过了几天才听县衙里地人说几个镇人员伤亡很严重。

　　　　当时我留了个心眼，特地去求管事帮我问了，结果里面就有咱们盘龙镇，那个时候我想回去看看，不过管事说先别急，因为隔天就会有人把各个镇伤亡的百姓名单送上来，我就多等了一天，送名单过来的是咱们盘龙镇的镇长，他对我还有些印象。

　　　　我就拜见了镇长，幸好镇长好说话，把名单给我看了，我没在里面发现咱们家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本来我是打算请个假回去看一看也比较放心，可是各个受灾的镇上都来人了，我们负责采购的突然间就忙了起来，人手不够用，管事不让我请假，我只好一直忍着，打算过个两个再请假回去，没想到你们却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弄清楚了里头的关键，顾水秀便不再纠结了，嗔怪道：“还不是因为你一直没消息，爹娘在村子里头也不知道外边的情况，因为担心你，爹还特地去镇上问了过往的商旅，确认县里没受灾才没跑到县里来。

　　　　我们这回来县里走走，正好来看看你，顺便有点事先找你帮忙。”

　　　　顾大牛一听顾水秀居然有用到他帮忙的时候，一时豪气万丈，还没问是什么事情就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顾水秀搞定。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顾大牛得了顾水秀一个暴栗，不敢再耍威风，乖乖地坐着等顾水秀发话，一如以前他们在家时候的样子。

　　　　顾水秀只觉得有些恍惚，片刻之后眼中又恢复清明，侧头靠近顾大牛说道：“我想给家中的孩子找个先生，你帮我找看看，最好是那种有真才实学的，半瓶子水的我可不要。”

　　　　顾大牛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纠结，他还以为是什么要不得的大事，这找先生还真是为难他了，他本就不了解读书人的事情，再加上他自己就认点字，论读书，肯定是不行的，要他怎么分辨先生是不是有真才实学？

　　　　顾水秀不管顾大牛犯难的脸，开始把赵氏交代话转述给顾大牛，在他快要晕眩的时候又补了一刀，“这回家里那些不要脸的宗亲居然打了咱家的主意，爹本来是顾忌你和二牛还没成亲不好跟他们闹得太僵，结果你姐不小心插了一脚，现在咱家家跟他们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你可要给姐争气了，要是不娶个好媳妇你就别回家了，省的到处都是闲话。”

　　　　顾大牛彻底战败，华华丽丽地瘫趴在桌子上，连他心心念念的面条都感觉食之无味。

　　　　董成虎同情地看了眼顾大牛，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他并没有掺和到顾家姐弟的谈话中，而是默默地享受着这一碗美味的面条。

　　　　顾大牛已经不知道他是怎么回的县衙，只觉得浑身好像被抽光了力气，脑子里只剩下顾水秀那句‘你可要给姐争气了，要是不娶个好媳妇你就别回家了，省的到处都是闲话。’他上哪儿去找好媳妇啊？

　　　　不管顾大牛怎么怨叹，顾水秀和董成虎是一点儿也没受到影响，两人先去了县里的银楼，在里边给董云梅挑了一套金首饰，一套银首饰，花了二十两，给董云梅做嫁妆，出了银楼，两人又去了布庄，将家中缺少的布料补齐，另外还买了许多针线和秀棚，到时候给她们学女红用。

　　　　最后便是去人伢子处转转，家中如今的田地太多，他们根本就种不过来，明年秦家和左青松也没办再过来帮忙了，他们需要再买两个下人，最好是能下田的。

　　　　梁朝经过天灾人祸，人伢子手上最不缺的就是奴隶，两人一到人伢子处，立马受到人伢子热情的欢迎，待听了顾水秀的要求，人伢子马上拉出一大堆奴隶，一脸谄媚地说道：“两位客官，这些人可都是身强体壮，不管是下田还是赶车或者是当护卫都没问题。”

　　　　顾水秀越听脸色越沉，眼前这些人各个都像是要饭的，不仅衣衫褴褛，还瘦骨嶙峋，她一个人就能把他们撂倒，这人伢子空口说白话的时候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人伢子说得唾沫横飞也不见顾水秀接个话，抬头看了看两位客官，这才发现顾水秀阴沉的样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气势弱了几分，讪笑道：“两位客官，这些人是真的身强体壮，就是长期吃不饱才饿成这个样子的，您看怎么样？”

　　　　董成虎在顾水秀耳边嘀咕道：“这些人像小鸡一样，拎都拎得起来，咱们买他们做什么？咱家可不养闲人。”

　　　　耳尖的人伢子听了赶紧反驳，“客官，这些人瘦是瘦了点，但是有力气，真的，吃两顿饱饭他们就生龙活虎了！”

　　　　顾水秀还是不吱声，人伢子越发没底了，他现在也发现，主事的是这位小娘子，当即眼巴巴地看着顾水秀。

　　　　顾水秀心下恶寒，干脆不去瞧看人伢子，仔细在这些人里挑挑拣拣，又问了一些问题，最后看中了几个人，只是顾水秀并没有表示出满意的样子，反而有些嫌弃地说道：“老板，这些人瘦成这样也不知道身体有没有病，要是我买回去才发现有病，岂不是亏了？再说了，这些人这么瘦，即使没病，我要把他们养起来也要花上一笔银钱，还是亏了，你就说两个多少钱吧，要是太贵我就不买了。”

　　　　看顾水秀那嫌弃不耐烦的样子，人牙子简直哭的心都有了，以为碰上了一个财主，买的又是壮年，他可以好好宰上一笔，现在好了，没想到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