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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寒女喜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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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是讨价还价。映桥‘斗胆’道:“……我不知道签几年,没法下笔……”
  “两年的活契,我给你五十两典身钱,剩下在府中只管吃住,不发月钱。两年期限到了,你爹拿五十两银子来赎你,你就可以跟他回去了,之后怎么样生活,便是你的自由了。”
  映桥一呆,第一感觉是四少爷真是个好人,并没有趁人之危,逼迫她成为彻底的家奴,而是叫她签活契,还给五十两的典身钱,这笔银子堪称巨款了,映桥从没觉得自己可以这样值钱。况且两年之后,陈姨娘这件事也过去了,她应该没必要再躲藏了。
  季文烨见她愣着,催促道:“快动笔吧。别忘了,写两份。”
  她忙不迭的点头:“我这就写。”但写着写着,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这其中隐藏了一个大陷阱。父亲备考和生活需要银子,她在两年时间内又没月钱可拿,月月做白工,老爹如果不自食其力,肯定得花这五十两典身钱。到了两年期限,银子花光了,拿什么赎她?
  “……呃……如果到时候,拿不出五十两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转成家奴。”
  映桥心里咯噔一下,变成家奴,基本上就丧失‘人权’了,生杀予夺婚配全在主人。当初三少爷不敢对她来硬的,不就是因为她是良民么,若是家奴,直接扑倒,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父亲四体不勤,五十两典身钱,不可能不动,等到了契约期限,凑不齐五十两,她就真悲剧了。
  季文烨见她犹犹豫不决,一会皱眉一会叹气的,不满的道:“云映桥!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愿意签便签,不签的话,现在就走,没人拦你。”
  云映桥没理由不签,季文烨开出的条件算不上苛刻,依照他的身份,直接逼她成为家奴都行。她道:“少爷您别急,我这就写。”一边写一边想,这两年期间,想办法赚银子,到时候一定能凑齐五十两。
  写好后,映桥吹了吹墨迹,发现印泥也摆在桌上,便用手指蘸了印泥,在纸上比划来比划去。白纸黑字上写着卖身时间和典身银两数,还有逾期不赎的后果。一想到手印按上去,以后两年就不是良民,而是半个奴才了,她就下不去这手。
  “唔,写的不错,条款清楚。”
  头顶传来季文烨的声音,接着他的手包在她的小手上,让她的指尖准确无误的印在了落款处。不等映桥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季文烨又拿着她的手指在另一张卖身契上按了手印。
  “很好。我已经派人去叫你爹了,一会他来,叫他在你的卖身契上签字画押,此事便成了。”季文烨拿起两份文书,余光瞥她:“你以后不是帮佣,而是我的仆人,没我的命令,不许随便出府。”
  “……是。”映桥瞅着自己的指尖上残留的印泥,心里发颤,这、这就把自己卖掉了……
  “有丫鬟坐着跟主人说话的吗?”他冷声道。
  映桥惊觉自己还坐着,赶紧起身站到一旁:“我一时疏忽,以后不会没规矩了。”
  季文烨坐回榻上,语气有点厌烦的道:“我这边不缺人手,你其实是多余的,我还真不出有什么活能给你做。对了,厨房好像缺个烧火丫头,你不是经常从厨房偷东西拿回家吃么,不如派你去烧火。”
  那鹌鹑不是偷的!映桥不敢申辩,默默低着头。烧火丫头是最苦的,烟熏火燎,又苦又累。她想找个轻松的‘岗位’,于是小声开口道:“我不会生火,但我会写字,您看我写的卖身契,一手字还凑合吧,我可以替您抄抄写写……”说到最后,没有底气,声音细若蚊蝇。
  “……”
  映桥见他不出声,继续展现自己的优点:“我针线也可以,许嬷嬷说我能顶半个针娘。”
  “做针线的人手不缺。”
  “我、我会调香……”
  “哼!”他不屑的冷笑,藐视她从太太那学的东西。
  映桥真不想被差去烧火,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手脚麻利,能给您端茶倒水,铺床叠被……”
  季文烨表现的很‘无奈’,似乎是迫于映桥的可怜,才勉强的说道:“好了,别唠叨了。就留在我身边做事吧。”
  映桥十分感激,险些涕零:“谢四少爷。”
  这时有人来禀告说:“爷,云秀才来了。”
  “叫你爹签字画押,去吧。”季文烨把卖身契甩给她。
  映桥揣好两张纸,心情复杂,一抬头见季文烨冷幽幽的看她,似乎随时会收回成名,把她撵出门等死。她不敢怠慢,猫着腰道:“我这就去。”然后便出了门。
  风一吹,她有点回过味来了。他是不是太阴险了,先说把她赶去烧火,叫她拼了命的想留在他身边做事,弄得她云映桥好像非得近身伺候他一样。
  慢,不至于吧,四少爷身居高位,应该没闲心逗她玩。
  映桥没心思多纠缠这点,她眼前有更难的事需要做,那就是去见‘脆弱’的父亲。
  希望神佛保佑,一切顺利。


☆、15、第十五章 。。。 。。。
  映桥觉得父亲比四少爷还难对付,至少四少爷很冷静,不会动辄哭哭啼啼。到了门口,她定了定神,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推门走了进去。见父亲正背手欣赏挂在墙上的字画,表情略显阴郁,她轻轻关了门,唤了声:“……爹。”
  云成源听到女儿的声音,转身看她,口吻颇为担心:“为什么四少爷把我叫来了,你不是在太太房帮工么,怎么到这边来了?”
  “爹,我要跟你说件事,您千万冷静……”提前叫父亲准备一下。
  云成源表情瞬时晦暗,惊慌的道:“出什么大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也不小,您先冷静的听我说完。”映桥低着头,搓着衣角道:“我在太太那边闯了祸,四少爷说可以庇佑我,但我得签一张卖身的活契,我走投无路,已经签了。这真是万不得已,为了活命,不得不……”悄悄的抬头瞄父亲。
  云成源眼神直勾勾的看她,整个人已经僵掉了。
  “爹,爹?”她凑上去喊他,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一晃,云成源的眼珠跟着动了动,然后便口中‘呜’的一声,身子直直的向后栽去,跌倒在地。
  映桥吓的慌了手脚:“爹——爹——快来人啊——”
  门外候着的丫鬟赶紧进来,和映桥一起将云成源扶到椅子上,又是喊话又是掐人中的,片刻,云成源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映桥见桌上有水,忙给父亲倒了一杯:“您喝一口水,压压惊。”
  云成源双目噙满泪水,扬手打翻她递来的水:“我、我不喝!”
  那丫鬟见气氛不好,道:“云相公醒了,你们说话吧,我走了,有事叫我。”映桥谢过这个丫鬟,等丫鬟走了,又要去给父亲倒水,云成源扶桌痛哭,嚷道:“我不喝!我也不活了。”
  “……”映桥唉声叹气,就知道会这样。
  “不管发生多大的事,你也不能卖身啊,咱们云家还没人当过奴才,我没脸到九泉下见祖宗了。”云成源越哭越伤心:“也没脸见你娘,女儿养不住,卖去做奴才了,我这个做爹的死了算了。”
  “我说了,我在太太那边闯了祸,不给四少爷做丫鬟,连命都保不住,您不希望我死掉吧。”映桥也怪委屈的:“况且我签的不是死契,只有两年,等到了两年,您拿卖身契来把我赎出去……”
  “不行!不行!”云成源抹了把泪:“你在太太那边闯了祸,爹带你去领罪,咱们任由惩罚。打伤了你,爹给你请好大夫医治,然后咱们无牵无挂,坦坦荡荡做人,不用给人为奴为婢寻求庇佑。”
  “我去了,命就没了。”映桥蘸着茶水在桌上写道:偷情。
  云成源一怔,捂着心哑然失语,赶紧四下看了看是否有人偷听。映桥指了指自己眼睛,那意思是,她看到有人偷情。
  “谁?”
  映桥摇头不说。
  云成源终于意识到女儿是目睹了一桩不该看到的j□j,招致了无妄之灾。他呆怔半晌,还是心痛不止,捶着胸口涕泪道:“就没别的法子吗?非得卖身为奴?!我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叫你做奴才的。”
  映桥被父亲感染,也鼻子酸酸的:“……这真的是无奈之举,您别不认我……”眼睛酸胀难受,使劲眨了眨不让眼泪掉下来:“您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啊……”
  云成源还是第一次见女儿掉眼泪,之前失火一夜家贫都没见她这么难受过,一时顾不得哭了,引袖给映桥擦眼泪:“爹说的是气话,怎么会不认你。”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说到底是爹无能,爹怪自己还来不及,怎么会责怪你呢!”云成源泣泪道:“你是迫不得已,爹都知道……只是……算了,你不要哭……爹不怪你。”
  映桥揉了揉眼睛:“两年很快的,一眨眼就到。只是我不在您身边,苦了您了。”
  “爹又不是三岁小孩,会照顾自己。”云成源自我安慰道:“而且你是在四少爷这里避难,不算是做奴才……”
  “嗯。”映桥摸出卖身契递给父亲:“您看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云成源展开文书迅速的扫看完:“爹一定能找到营生做,两年后把这五十两还上,再给你找个好婆家!”
  映桥一边点头一边不放心的说道:“不过,有了这五十两,您暂时不用为生计犯愁了,还是一心准备秋试罢。若是中了,五十两也好,五百两也罢,都好说。”而且父亲若是考中了进士,季文烨总不能把朝廷命官的女儿收做奴仆,不到期也得放人。可惜,中进士比发财还难,映桥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我怎么能用你的典身钱。”云成源想到女儿真的卖了身,鼻子一酸,吧嗒吧嗒又落眼泪。映桥也给父亲擦泪,心想他们真是一对患难父女,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过上好日子。
  这时,门外有丫鬟敲门:“管家叫我送笔墨,说云相公或许用得着。”
  于是云成源又扶桌痛哭:“这是叫我签女儿的卖身契啊——”
  映桥去开了门,把笔墨印泥还有那五十两银子接了过来,放在桌上,默默的等父亲哭完。云成源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又哭了一阵,然后才狠下心道:“……看来,我不签也得签了……我、我签……映桥……”
  他泪眼模糊的落了自己的大名,按了手印,这时一滴泪落在纸上,阴湿了几个字,足见他的悲伤。
  终于哭的眼泪干了,眼睛又红又肿,云成源才罢休。冷静下来,和女儿互相鼓励。映桥还好说,她有信心在这里立足,只是不放心父亲。
  “爹……要不然,你拿这五十两娶个媳妇吧,也好照顾你。”
  “我这辈子宁可孤独终老,也不会用你的典身钱娶婆娘!”云成源又想哭了,含泪摇头,接过装银子的包袱,一个劲的摇头。
  为了让父亲放心,映桥安慰他道:“四少爷救过您,他是好人,所以,我在他身边做事,您就放心吧。”
  对四少爷有十分好的印象,正是云成源可以签下卖身契的原因之一。他对他们父女有救命之恩,于是他又暗暗说服自己,女儿不是做奴才,而是去报恩。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进来,说是有话和云相公说,映桥便和依依不舍的父亲分开,一边往回走,一边伤感的抹眼角,情绪非常低落。
  回到正屋复命,季文烨坐在榻上装模作样的看书,见她来了,手一伸:“契书给我看看。”
  卖身契一式两份,父亲留一份,她带回来一份给季文烨。季文烨低头扫了眼,朝她皱眉道:“文书都叫你哭湿了,幸好湿润的不是关键的地方,不影响什么。”
  不好坦白是父亲哭湿的,映桥默声不语。
  季文烨轻哼:“能在我身边做事是你的福气,你哭什么,好像我仗势欺人,真是晦气。我季文烨虽然在锦衣卫供职,但从没做过欺男霸女的事,可不想因为你坏我的名声。”
  您都做锦衣卫这行了,还在乎什么名声啊!映桥低声道:“……不敢,我其实是喜极而泣。”
  分明是抬杠,季文烨冷笑道:“那你喜一个给我看看。”
  映桥脸皮较厚,立即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给他看,季文烨道:“笑的难看,午饭别吃了,拿镜子练笑去。”
  “……是。”
  季文烨说完,便继续低头看书了,映桥没他的命令,不能随便退下,便站在一旁等吩咐。但显然他没把她一回事,低头看自己的书。过了足有半个时辰,黛蓝进来禀告:“爷,赖千户求见。”
  季文烨这才抬头,犹豫了好一会,道:“叫他进来吧。”黛蓝领命下去后,映桥等待吩咐,谁知他朝她一摆手:“你下去。”映桥道了声是,赶紧退了出去。
  出门后,见一个身穿飞鱼服的年轻男子急急往这边走来,映桥知道此人是锦衣卫,赶紧退避到一旁。心想季文烨不是说不干这行了么,怎么还有锦衣卫的人来见他。
  她没忘记四少爷的吩咐,真从黛蓝那借了手镜,找了个僻静的坐着‘练笑’。中午没饭吃,饥肠辘辘的难受,于是镜中的她哪里还笑得起来,愁眉苦脸的。
  “你在干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季文烨出现在她身后,吓的映桥忙站起来:“……我按您的吩咐,正在练笑。”
  “……”季文烨略显迷茫,一脸‘我什么时候吩咐过你做这种蠢事的’表情。
  映桥顿时觉得自己是个二百五,原来人家只是开玩笑,她竟真去做了。
  季文烨想起来了,不由得轻笑道:“你倒是挺听话的。”
  “……主人吩咐的,肯定要遵从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仆人哪有选择的权利。
  他难得露出笑容:“你挺有意思的,这五十两花的值。”
  “其实您那五十两不算花出去,因为两年后会换给您的。”她纠正。
  “……”季文烨便收了笑意,冷声道:“你晚饭也别吃了。”                    


☆、16、第十六章 。。。 。。
  卖身的弊端暴露无遗,之前帮工,顶多是主人家不招待饭食,但她若能自己找到吃的,随便吃,没人管得着。现在好了,他不许她吃饭,就不能随便找东西吃。
  映桥触了霉头,老实多了,纵然心中百般不满,表面上也乖乖的听吩咐:“……是。”
  “你若是听话,我自然会保住你。对了,刚才来消息说,陈姨娘昨晚死了,你暂时安全了。”说罢,斜睨她的眼睛,异常冷静的继续说道:“不过,大老爷还在,你还是小心为妙。”
  陈姨娘死了?映桥愣住,j□j暴露,不是她死了,就是陈姨娘死,总要一个人被灭口,她愈加后怕,连忙道:“有您在,我哪都不去。”
  他微微颔首,似是肯定她的回答:“没有我,今日等待下葬的就是你。”
  映桥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你今天要做的就是饿着肚子好好反省一下,以后如何尽一个忠仆的本分。好了,先下去吧。”
  “是。”她躬身正欲退下,就听他在她身后道:“对了,今天上午你爹打碎了一个茶盏,五十文,我叫管家给你记账上了。”
  “……”映桥震惊,这还带欠债的?!
  他平静的看着她:“赎身的时候,一并还上。”
  她口中颤悠悠的道:“……是。”然后赶紧逃也似的退了下去。
  云映桥卖身为奴的第一天,挨饿,顺带欠债五十文。
  —
  映桥吃了苦头,学乖了,季文烨吩咐做什么,她都只回答一句:“是,少爷。”
  虽然季文烨明显表现出了要跟锦衣卫划清界限的意思,但映桥觉得,他身上保留很多鹰犬的习气,比如性格阴沉,不信赖他人。季文烨晚上休息,不用丫鬟上夜,也不留女人过夜,足见防备之心。
  正因为这样,她轻松多了,如果有个要丫鬟上夜的主子,白天伺候完了,晚上也不能消停,可要累死人了。
  这日,是个阴雨天。季文烨在书房看书,只留映桥一个人在一旁伺候着,因为他发现她比其他丫鬟‘好用。’
  “你把下一册拿来。”他合上眼前的书卷,吩咐映桥。
  您老人家要我拿下一册书,至少也得告诉我,您现在看的是哪一册吧!她不敢造次,小心翼翼的问:“爷,您现在看的是哪一本书?”
  他便拿着书扬了扬,然后又放回桌上了,速度太快,映桥没看清,隐约觉得是‘文韬’两个字,于是判断他看的是《六韬》,《文韬》后面是《武韬》,到书架上一看,果然看到《文韬》一册空缺,忙将后一册《武韬》取来递给他。
  她学乖了,拿完书,见杯中的茶喝光了,又殷勤的倒满,然后奉上,他瞄了她一眼,没接茶,映桥便讪讪的收了手,在一旁恭候。
  季文烨垂头蹙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开口要她磨墨,映桥见她展现用处的时候了,忙靠到桌前,熟练的加水开磨。因为父亲的关系,映桥对文房四宝很是熟悉,磨出来的墨浓淡始终,而且磨墨时间长了,容易手酸,映桥还练会了左手磨墨,右手倒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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