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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穿]独家皇后-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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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这些,她惊慌得不知所措。她以前连官老爷也没见过,更莫说是高高在上的天子。陛下交代她不要出什么岔子,她越发觉得自己这位子坐得吃力。

  不过,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可以借着陛下向巴图蒙克报仇,一泄她心头之恨。

  想到这里,她不由恨恨地咬牙,手指一点点揪紧。

  “汪汪汪!”一阵犬吠声忽地响起,吓得她猛地跳起来,循着声音,惊慌地看着从暖阁门口冲进来的一只白毛狗。

  那狗身上居然穿了一件红色暗纹的妆花缎面棉质小褂子,露出来的卷毛雪白蓬松,被养得圆滚滚的,远看就像是一个裹了一圈红缎带的大雪球。那狗胆大得很,一路肆无忌惮地冲过来,嘴里还“汪汪”直叫。

  “绿绮,焦尾,还不快抓住它!”她连忙退到墙角,指着那白毛狗朝着身边的宫女大喊道。

  焦尾愣了愣,正要卷起袖子依言行事,旁边的绿绮却伸手拦了她一下,朝她使了个眼色。

  焦尾正疑惑间,却忽见一个身着盘龙纹窄袖常服的身影出现在了暖阁门口。

  在场的众人纷纷跪下来行礼,祐樘目光逡巡一圈,随口吩咐完起身后,便淡笑着朝着那只卷毛狗亲切地唤了一声“羞羞”。

  羞羞此时都已经跑到了刚才那个冲着它大喊大叫的人身边,听见祐樘的声音,乖顺地回头望他一眼,又转过头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恋恋不舍地看看面前这个昔日的主人,仔细嗅了嗅,歪歪脑袋,嘴里咕噜一声,似乎是在疑惑什么。它抬起爪子踱步一样地绕着她转悠了一圈,之后便果断地撒着欢儿奔到了祐樘那里,一下子窜进了他怀里,受了委屈似的“呜呜”叫着,扒拉着他的衣服拱个不停。

  自从漪乔离开之后,羞羞整个跟个没娘的孩子似的。没有人为它精心准备狗食,没有人帮它洗澡修毛,更没有人陪伴它跟它说笑。它原本的主人如今全然换了一副态度,完全不照管它的生活不说,还特别厌恶惧怕它的靠近,甚至还让人拿棍子将它赶走。那时候它脏兮兮的身上经常是新伤叠旧伤,只能舔着伤口随处找一些残羹剩饭填肚子。

  羞羞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它的鼻子明明告诉它这个主人不是假的。后来还是这个以前一直和它不对盘的人收留了它。

  当时他看见它撑着瘦得可怜的身子正在刨剩饭,不知想到了什么,似乎是目不忍视地偏了偏头,然后就让人将它抱了回去。

  现在它又吃回了以前的体型,身上的伤差不多痊愈了,毛发也被打理得重新恢复了雪白蓬松。羞羞知道这一切都是它现在这主人给的,它也早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心怀敌意。相反的,它深知自己这两任主人之前的感情有多好,如今它原来的主人变成这样,它的境遇凄凉至此,它琢磨着眼前这位现任主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它觉得他们一样可怜,都是被抛弃没人要的。

  祐樘低头看看正蜷起尾巴伤心地在他怀里咕噜的羞羞,眼前又不由浮现出他那日去浴房寻她时见她在给羞羞洗澡的情形。

  “乔儿是不是对这狗也太好了点,又是沐浴又是修剪毛发的,跟养了个儿子一样上心——另外,合着这浴房是每日它用完了我才用的?”

  “它用的是木桶,你用的是浴池,档次明显不一样嘛,你和它计较什么?你这阵子每日都那么忙,我平时无聊的时候就只有羞羞陪着我……我能不对它好么?养儿子……那知道我对它好还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它,你这爹是怎么当的?”

  “我可没这么个儿子。”

  “我们儿子将来肯定不如羞羞听话……”

  ……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眼眸的焦距很散。或许她走之后,便只剩羞羞和他相依为命了。替她照顾羞羞,也是他能为她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里的一件。

  他倦声命宫人们退下,但一直侍立在一旁的太监萧敬却是满脸忧色地看着他。

  “万岁您脸色有些差,是不是宣太医来瞧瞧?”他小心地建议道。

  祐樘的脸色的确不好,清癯瘦削的面容苍白得吓人,连说话的声音都低弱很多,眉目之间那种虚浮的倦怠更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一样,让人直忧心他下一瞬就会不胜疲乏地倒下去。

  萧敬发现自家主子最近有些不对劲,隔段日子就会在夜幕降临时独自外出一趟,不允许任何人跟着。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当然也没人敢过问。他每次外出的时间都不长,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就会回来。但是每次回来后必定异常虚弱倦乏,就如眼下一样。

  “朕无事,你们且退下,皇后留下。”他将羞羞交给身旁一个内侍,说话的声音已经几乎接近虚声。

  众人互相看看,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只好依言退下。

  “明日便是晋封皇后的日子,你再熟悉一下大致的流程,”祐樘扶着旁边的桌案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人,轻声开口,“莫紧张。”

  她愣愣地睁着眼睛,看着他那副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嘴巴几次开合都没发出声音。

  祐樘的脸色越发苍白,艰难地喘了几口气后,才重新出声:“你……你来找朕做什么?”

  她怔了一下,随即搬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臣妾与家人阔别已久,心中不免挂念,眼下能有幸重回世间,便想再见见双亲和两个胞弟,臣妾想问问陛下,臣妾能不能回家省视……陛下,陛下?”她惊慌地看到眼前的人渐渐不支,这才赶忙伸手扶住他。

  祐樘不许她叫人来,告诉她不必慌乱,示意她将他扶到软榻上。

  “去那个亮格柜下面的柜子里找一个……找一个紫色的小药瓶,”他抬手指给她看,缓口气后,接着补充道,“在靠左的位置。”

  她赶忙起身,慌手慌脚地奔过去,蹲身|下来呼呼啦啦地一通翻找。

  “陛下,找到了。”过了片刻,她又急急地小跑回来,将他要的东西捧给他。

  祐樘刚接过,抬眸不经意地一扫,发现柜边掉落了一个精致的小箧。他眸光转了转,让她将那东西拿来给他瞧瞧。

  此物通体镀金,精工细制,倒也未上锁。待到打开来,揭开上面仔细蒙着的一层丝帛,几卷小薄册子便赫然呈现在眼前。

  祐樘从里面随意抽出来一份,摊开来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番,待看到最后的时候,唇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个玩味的弧度。

  旁边一直低头站着的人也有些好奇,怯怯地偷瞟了一眼。匆忙之间,她只看到了上面的一幅插图,具体内容没看清楚。不过她却也并未看懂那图的意思,所以仍旧是满面的不解。

  “省亲的事情不急,如今先皇的后事尚未办妥,你急什么,”他撑着愈加昏沉的头部,“不过倒是可以让张夫人来宫里探视。”

  “多谢陛下……”

  “好了,退下吧,朕乏了。”他无力地朝她摆了摆手。

  她规矩地行了个礼,正要退出去,却忽听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日谨慎应对。”

  祐樘只听得她低低应了一声,也没再去看她。他如今连嘴唇也是全无血色,只是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手指微颤地抓住了一旁的那个紫色药瓶。

  他如今身体极度虚耗,需要尽快服药调息。

  数日之后,刚从凤阳被召回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奉皇帝口谕,亲自携一篓奏疏并几卷薄册子来到内阁处,当着几位阁老的面将那些册子亮出来展示了一番,随后又将奏疏一一念过。内阁首辅万安当场就一个哆嗦,惨白着脸跪了下来。

  万安当日便被革职,摘了牙牌后灰溜溜地滚出了宫。

  那些奏疏都是御史言官们弹劾万安的,至于那些册子……则是万安为了讨好先帝,亲笔编写的一批深入浅出、图文并茂的房|事宝典,尾页上还十分高调地署上了他的大名。

  将这种大伤风化的东西亮出来是直接打他的脸,而之后当面宣读弹劾他的奏疏,则充分说明圣上已经不再客气了。

  万安倒台之后,内阁和六部里那些只拿俸禄不办事的主儿也相继被清理了出去。不过和万安蛇鼠一窝的刘吉却成了例外,不仅被留任,还升为内阁首辅,总领百官。

  一个差点没被众人的口水淹死的小人,竟然不罢免反重用,众皆哗然。

  不过这么一桩人事调动在这个忙得焦头烂额的时节,也算不上多大的事。

  紧接着,两千多传奉官被扫地出门,浩浩荡荡地从京城被发配出去。百姓们对此无不是拍手称快,纷纷称道圣上英明。

  然而,事实上这些都是容易处理的小问题。此时大明自身的问题都没来得及解决,各种各样的麻烦就接踵而至——北部鞑靼和西部瓦剌持续骚扰边境,从河北到山西狼烟四起;黄河泛滥,中原百姓尽受涂炭;陕西发生大地震,牵连甚广,数万灾民流离失所;国库空虚,边防废弛,整顿恢复刻不容缓……

  事情就这么凑巧地全都赶在一起,沉甸甸地摆在了祐樘面前。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架不住身体的拖累。然而饶是如此,他竟然又应吏部尚书王恕的奏请,在早朝之外开了午朝。

  这简直已经是不要命了。他每日寅时(早晨五点)就要上早朝,因此要提前将近一个时辰起身,下午在乾清宫召见臣子议事或者批览成堆的奏疏,晚膳之后要一直忙到亥时(二十一点)甚至更晚。开了午朝之后,他就连那点仅有的午休时间也给贡献出去了,他现在是真正的每日连轴转,似乎完全没考虑过长此以往会给他本就羸弱的身体带来怎样的恶果。

  周太后此时已经升为太皇太后,虽然之前因为漪乔的事情和自己孙儿闹得很是不愉快,但祐樘毕竟是自小在她身边长大的,以前一直对她孝敬有加,血脉亲情在那里摆着,而且过了这么些时日她的气也消了不少。现下眼见着他这一副不要命的态势,心里也不免担忧。可是如今的祐樘谁的劝都不听,表面上笑着说知道了,转回头该怎样忙活还怎样忙活。就她知道的,他就昏过去好几次。但都是宣了太医服完几贴药后,稍稍见好就继续投入政事里去。

  旁人看着忧心不已,但祐樘自己却觉得如此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这么忙起来,他就不用时刻浸泡在无边的苦水里,能少想想她。

  弘治元年五月,一直小打小闹的蒙古小王子终于开始有所行动了。

  祐樘下了早朝之后,便直接来了坤宁宫。

  他屏退了左右之后,觑着面前对自己恭敬行礼的人,似笑非笑地道:“你等的机会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那个未婚夫神马的不素我自个儿杜撰的,那是小乔入宫之前的一段八卦,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咳咳~就是不晓得陛下知道了是嘛反应……XD

  ☆、第一百三二章 陛下偏头痛


  大明的大同关外,蒙古鞑靼部的军队挟着满满的挑衅意味驻扎下来,连营数十里,与明军形成对峙之势。

  一时间,阴云压境,剑拔弩张。

  蒙军的中军大帐外,一双鹰隼一样的利眸透过重重烟云,直直地投向南面。

  那里,是雄伟的大同关,大明的九边重镇之一,大明北部边境的防御门户。

  巴图蒙克握了握手里的蒙古刀,锐利的目光下,是嗜血的冷笑。

  朱祐樘,你不是刚接管大明江山么,本汗怎能不趁此送你一份大礼?他目光凌厉,面上现出一抹狠色。

  大同关告急的加急边报刚刚快马加鞭地传至祐樘手里没多久,蒙古小王子就派遣使者送来了国书一封。

  那国书的中心思想其实也简单——我鞑靼此次绝对不是来找茬挑事的,而是特地来向大明朝拜入贡的。不过就是有个小小的条件:请求遣使一千五百人入贡。

  祐樘览毕不由嗤笑一下——这样的话,亏他能说得出来。若是真的让他们带着一千五百人的“使团”前来“朝贡”,那和直接引狼入室有何区别?巴图蒙克明知他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无理条件还偏要这般说,不过是在跟他耀武扬威罢了。

  祐樘的目光停留在那国书的落款上,眸光微闪。

  那落款处龙飞凤舞地赫然署着四个字——大元可汗。

  这简直就是张狂到他姥姥家了。就算鞑靼是元朝皇室的旁系后裔,但如今大明已立国百年,早就改朝换代,再标榜什么大元可汗,明显带着反明复元的意味,更何况还是在给大明天子的国书上。

  这是刻意给大明天子难堪,是再明显不过的挑衅!

  堂堂大明的国威岂容藐视?鞑靼人简直欺人太甚!绝大多数的朝臣此刻都民族气节暴涨,个个瞬时化身愤青,纷纷上奏愤慨陈词,施展口水功夫变着法儿地问候鞑靼的祖宗十八代,强烈要求圣上立刻出兵开战——小小鞑靼竟然敢在天朝面前如此嚣张跋扈,这次一定要给那帮蛮夷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厉害!

  然而,与群臣的激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个身居九五之人的冷静从容。

  “陛下为何迟迟不出兵?难道陛下忘记了之前的承诺么?”

  坐在坤宁宫偏殿处的一把圈椅里,祐樘随意地拂了拂玉盏里嫩绿色的茶叶片,抬眸看向面前早已沉不住气的人,貌似无奈地轻声叹息:“因为照着朝廷眼下的状况,这场仗,很可能……打不赢。”

  那些要求立刻出兵的大臣们都是热血一涌,没有仔细考虑其中的利害,站着说话不腰疼而已。

  “什么?!”她瞠目结舌地看向他,一脸的难以置信,“大明竟然打不过一个小小的鞑靼?!”

  “不然,你以为巴图蒙克为何敢那么嚣张?他这之前虽然一直小打小闹,但是应该也看出了大明的几分虚实。他挑这么个时候陈兵大同,约莫是看朕这阵子还不够忙,”祐樘垂眸浅呷了一口茶,“若是没有一点把握,他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寻衅滋事?”

  自从上次在回龙峰的崖底,他从巴图蒙克手里救回漪乔,巴图蒙克悻悻撤兵之后,他可没闲着,一直盯着他这边的动静。

  “敢问陛下,若是出兵,胜算有多大?”她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基本没有胜算,”祐樘随意瞥她一眼,闲闲地放下手里的茶盏,“朕单独召见了兵部尚书余子俊,他默然半晌,跟朕说了六个字——‘战必败,和必辱’,一如当初刘先生问出来的一样。”

  她结结实实愣了一下——战必败,和必辱?!这不是进退不得,陷入绝境了么?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自从土木堡之变后,朝廷边防废弛、军中贪腐滋生,积弊深矣,非一朝一夕能重振起来的。如今的大明军队,怕是很难和鞑靼那帮成日刀口舔血的士兵相抗衡。又加之近来各地闹灾,国库空虚,若是硬拼起来,朝廷元气大损不说,最后遭殃的还是百姓。”

  她面上现出焦急之色:“那……那如何是好?臣妾的大仇如何得报……臣妾不懂陛下说的这些,臣妾只想知道陛下打算如何兑现自己的诺言……”

  察觉到自己正被祐樘上下打量着,她被迫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不自在地噤了声。

  “你果然不是她,”祐樘摇头轻笑一下,声音不咸不淡,“你能静下心来好好思量一下么?难道朕方才说的是送死的机会到了么?君无戏言,你放心就是。”言毕,他也不看她反应,掸了掸衣袖,起身离去。

  巴图蒙克此次虽然带了数万精兵前来,但是陈兵多日却并没有进攻的迹象,每日只是令兵士们在大同关外不停跑马射箭,似乎他这次来只是为了找个宽敞点的地方搞大规模练兵一样。

  祐樘知道他这是在给他压力,向他间接展示实力。然而他也并不因此而着急,只是下令大同关的守军在城墙上架起各种火炮,每日轰炸个几轮就成,意思意思就行了。他还特意嘱咐守军一定要朝着没人的空地开炮,并且十分好心地派人提醒巴图蒙克,让他叮嘱手下的士兵离得远一点,千万别被伤着,损了和气那可就太不好了。

  于是,随后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场面——明军和蒙军隔着一道大同关各自摆开阵势,然而却并不交战,只是分别练习着火器和骑射,井水不犯河水。

  明军轮番放空炮,蒙军自己练着玩。几日下来,居然相安无事,没伤一兵一卒,一片和谐。

  巴图蒙克也不着急,不过他却在琢磨着对方的意图。他表面上张狂,但实际上内心谨慎得很。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怎样强大的存在,每走一步都必然有他的用意在其中,切不可掉以轻心。

  他此次佣兵而来其实也并非一定要和大明开战。毕竟,若是对方被逼急了不惜倾巢而出,恐怕他也捞不到多少好处。

  他只是想要试探一下自己对手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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