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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穿]独家皇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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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意看着她这个样子,又听她如是说,不由失笑道:“演技?老师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他的笑容虽然很浅,但是疏疏朗朗,令人联想到缀着淡云的如洗碧空。干净,清透,尽摒尘嚣。
漪乔昨日让他派一个教琴的老先生来,说是为了给上课挪出时间做准备。他虽然不知道她具体要做什么,但是仍然依她的意从自己府上调了一个去。而他素来不喜欢盘问这些琐事,所以等那老先生回来,也没有详询经过,只是得知事情办成后,便吩咐莫要泄露于其他人并给了赏钱让其回去了。
漪乔眨眨眼,会心一笑:“自然是夸你啊!如此有眼光,居然这么会挑人。现下像你这般为老师着想的好学生,可是不多见喽!又是专车接送,又是派人打点,还提供了这么好的一个环境。”
她其实就是管墨意要了个演戏的,让他扮作自己在街上巧遇的高人。并且提前交代了他一番,让他在来访时,告诉张峦说,觉得他和漪乔十分投缘,而且很看好她,所以愿意无偿授她琴艺。
她还让这位老先生故意透漏,他从前曾经在云府做过事情,因此深谙她老人家的嗜好。故而,在传授琴技时,会照着这个偏向去走。但是有一点,她得每日去造访这位老先生。一来自己是晚辈兼学生,二来老先生毕竟上了年纪,总不好让他亲自奔波。
张峦拐着弯儿地试了他的琴技,发现果然十分精妙。又考虑到他知晓云老夫人的喜好,这一点实在是很具有指导意义,便也就点头应允了。
那位老先生当初在听说漪乔的要求后,虽然面露古怪,但是仍依自家公子的吩咐,一切照着这位姑娘说的来。
于是,下午的古琴课便被漪乔正大光明地翘掉了。又加上她紧赶慢赶地上诗书课,也就能够在两点左右赶上上课了。只是,为了稳妥起见,她嘱咐墨意,一定要把马车停得远一些。
说实在的,漪乔出这个点子是有另外的收获的。
当她看到那位老先生在听说要自己说从前在云家做过事,脸上露出了奇怪表情时,心中对于墨意身份的猜测便又肯定了一分。
她知道,墨意极有可能就是云清公子。
不过,关于这个问题,她并不愿意多想。至于翘课的那个主意,也绝不是有心试探。她刚刚对于他的夸赞,是出于真心的,并没有讽刺之类的意思。毕竟,墨意并不需要报上自己的家底,所以若真是的话,他也不算故意隐瞒。而撇开这一层来讲,她还真是很惭愧。
原本这个小伎俩就是为了解决她个人的私事的,理应自己来办。但因为时间很紧,仓促之中实在很难找到这么个人,她也就只好来麻烦墨意了。若是没有他的帮忙,她计划得再周详也玩儿不转。
再加上她这上班第一天的待遇和经历,漪乔还真是不得不感叹于自己的好运气。能够交下这样一位朋友,实在是一件令人愉快事。
漪乔随着墨意的引领慢慢向外走,又将周围怡人的景致打量了一番。
“对了,墨意,”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这里怎么就你一个啊,你的家人呢?”
“这里其实不算我正儿八经的家,只是我常来的一处别院。”墨意一边为漪乔引路,一边淡淡地道。
“鄙宅在南熏坊,属于中城,而灵春坊(漪乔的住址,于第十四章开头第一段里提到过)在城东,离得比较远,所以便把你就近带来这里授课了。”他又接着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她看到大门在望,便想起了那个匾额,“那为什么给这里取名除非居?是不是有什么典故?”
“漪乔觉得呢?”
“老实说,”她摸摸鼻子,“我想到了那句‘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出自范仲淹的《苏幕遮·碧云天》)。不过,我觉得,放在这儿应该不是这么个意思吧?”
“我确实是从文正公(范仲淹的谥号)那里得的启发,”他目光飘向远方,犹如点墨的黑眸慢慢变得邃远,“不过,的确不是原来的意思。漪乔不妨将两个字拆开来看看。”
漪乔侧过脸来看向他,脑中回响着他的提示。除非,除非,除——非……
除,乃去掉,摒弃之意。而非,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是非?那么连在一起,就是——摒除是非,远离尘嚣。
这个名字,应该透着对世俗的厌恶,反映出拟名者希望置身纷扰之外、求得一方心灵净土的宿愿。这倒是与陶潜“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精神诉求不谋而合。
漪乔的眼睛渐渐绽放出明澈的光芒,终是想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
“哦,我知道了!意思就是……”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个人给生生打断了。
☆、第二十四章 佳人如其名(上)
“表哥。”一个轻柔甜美的声音兀自平地而起,虽然并不大,但却足以引起人的注意。因为,实在是既好听又亲昵。
漪乔此时已经随同墨意来到了门口。
她原本是侧对着他,正颇有些兴奋地要说出自己的思考成果,猛然听得这么一声唤,便条件反射地转首看向声源。
一个美人正站在一辆华丽的马车旁,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这边。
她披戴着貂皮制的尖顶覆额昭君帽,纯白的颜色衬得她宛如璧人。一身绫面的粉色裙袄虽然一点儿不薄,但是丝毫也掩不住佳人婀娜的身姿。而那带着柔软绒毛的厚实披风与裙裳同色,更加突显出她身形的娇小与气质的温柔。
她的容貌生得极美,眉目似画,雪白的肌肤更是犹如新荔,吹弹可破。整个人袅袅婷婷地往那儿一站,便给人以婉约娴静之感,是个非常标准的古典美人。
真是个标致的可人儿,漪乔不由在心里暗自赞道。
不过,她又马上想起了美人刚才的那一声亲昵呼唤。
有□啊……
漪乔立刻反应过来,一脸揶揄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墨意,笑得贼兮兮的。
墨意似乎是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但又好像正在想着事情,居然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了她满脸的促狭。
他微微蹙着眉,满面思考之色地看向不远处那个柔美的粉色身影。
“吴管家,这是怎么回一事?”墨意转过身,一脸严肃地压低声音诘问道。
吴管家脸上有些尴尬,忙垂首解释道:“公子息怒,实在是温小姐不愿意走,老奴也没有办法。”
“你没有照旧说吗?”墨意的眉头越拧越紧,声音也愈加清冷。
“公子明鉴!老奴怎会不知公子的交代,该说的都说了,”吴管家顿了一下,暗暗咬了咬牙,“只是,温小姐说,这次一定要见到您。”
“你为何不直接说我今日留宿除非居,暂时不回南熏坊,”墨意此刻面沉如水,已然有些不耐烦,“也好绝了她在这里等我的念想。”
吴管家苦着一张脸,硬了硬头皮道:“温小姐根本不听这一套啊,她说这回是铁了心地要见您,哪怕是等上三天三夜也愿意……她连干粮都备好了……”
墨意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虽然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漪乔因为离得比较近,所以还是听到了对话的内容,同时也弄清楚了这其中的原委。
她在一旁看着这主仆二人一个愁似一个的样子,竟然非常恶趣味地觉得很有意思。尤其是听到吴管家的最后一句话时,她险些笑喷了。
如此说来,这女子果然是不屈不挠,精神可嘉。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债了。她倒要瞧瞧,平时一向清清淡淡的墨意,这回被人家堵在门口了,该怎么收场。
漪乔强忍住笑意,再次抬头时,发现那个美人已经受不了冷落,款款地向着这里走来了。
“表哥,婉儿终于见到你了。”美人的一双翦水秋瞳中盛满了无尽的温柔,始终都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墨意,完全把一旁的漪乔当成了空气。
她的话音里带着十足的委屈,美丽的面容上皆是楚楚可怜之色,真可谓我见犹怜。
只是,墨意似乎对此完全免疫,压根儿就不感冒。
他心里知道自己避无可避,暗叹口气,压下了心里的那丝不耐。
看在祖母的面上,他也不可以做得太过。
“不知表妹今日到访,所为何事?”再转过身来,他已是面容淡淡。
美人似乎早已习惯了自家表哥的淡漠,故而也并不介意,反倒是盈盈笑道:“哦,婉儿是来告诉表哥一个好消息的。婉儿猜,表哥一定会感兴趣的。”
说完,她很是期待地看向墨意,甜美的笑容里居然还带着些小小的成就感。
“愿闻其详,表妹请讲。”墨意面容上连个多余的表情也没有,话语之间亦是兴致缺缺。连漪乔在一旁看了,都直想叹气。
“是那个鸡兔同笼的问题,婉儿已经想出方法来了。只是怕表哥依旧费心于此,便即刻赶了过来,”她笑得越发开心,像个急于献宝的孩子一般,“表哥想知道,为何程大哥会算得那么快吗?”
墨意下意识地瞟了漪乔一眼,轻叹一口气:“是用假设的法子吧?”
美人听后一愣,随即满脸惊讶地看着他:“表哥知道?”
墨意的话就像一盆凉水一样兜头浇下来,她问完这句多余的话后,神色里已是难掩失望。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
☆、第二十五章 佳人如其名(下)
漪乔却是眉毛一挑,心里琢磨着这个她口中的这个“程大哥”,会不会就是茶楼里那个傲慢的青衫男子。因为,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他也姓程。而且,从她说的什么鸡兔同笼可以推断,这个猜想是十分有可能的。
不然,世上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
“嗯,”墨意淡淡应道,“有高人指点。”
漪乔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迅速转头看向他,旋即又觉得目标太大,马上转了回来。
她有些担心,怕他会把自己供出来。本来嘛,遇上这种事情,她在旁边看个热闹就好,可不想将自己扯进去。万一她把自己当成了情敌,那可就不妙了。
“高人?是谁能有这个荣幸,被表哥如此称呼?该不会,是个三头六臂的神仙吧?”那美人眼神落寞,勉强牵出的一抹笑容里,满是苦涩。
漪乔不由叹了口气,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其实她真的没做什么,怎么总觉着自己的言行被放大了?看来,这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好处,可以将千百年来无数先辈们的智慧成果浓缩在极短的学习时间里,从而轻易地得到人类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积累下来的精神财富。
所以,在五百多年前的古人面前,她便具有了令他们叹服的资本。
她这个现代人,算是捡了时代所赋予的便宜。这一点漪乔十分明白,所以心里面是有些惭愧的。
墨意略作沉吟,而后看向面前的美人。“容我来引见一下,”他微微平摊右手冲着漪乔的方向,“这位就是我口中的高人,如今亦是我的老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漪乔直觉得自己就这么被生生地推出去了一样。
她注意到面前这位美人探究和打量的目光,感到浑身不自在。
希望,她不要误会什么才好。她其实,就是个打酱油的,绝对没想过掺和进去的。
本来她是乐得被无视,毕竟这种情况,还是不要掺和的好。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被点名了,她就必须得硬着头皮上。
“小女子姓张,名漪乔,”她僵僵地扯出一个笑容,“小女子自知技艺拙劣,刚刚墨……呃,云公子的那番不虞之赞,实在是愧不敢当。”
她反应极快地改了口,考虑这个时候还是避一避嫌的好。
“这是在下的表妹。”墨意又如法炮制地向漪乔介绍道。
不过,居然选择了比较恭谦的措辞,不若方才在除非居里的随意。
似乎,也是在刻意避嫌。
漪乔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这个学生果然是孺子可教也,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张姑娘,幸会,”美人的眸光暗了暗,勉力扯出一个笑容来,“小女子姓温,名婉。”
“温姑娘真是人如其名,”漪乔笑赞道,“佳人如许,温婉若斯。”
她这几句虽有客套的成分在其中,但也是实话。虽然刚才被她无视得彻底,但是漪乔也并未生气。即使她从未接触过爱情这种东西,但是仍然有些理解温婉的心情。
女子,一般都很敏感。尤其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面对其他的雌性动物,就难免有些小心眼了。
温婉自知道漪乔的身份后,便一直有些怔忡。她极轻地叹口气,依旧保持着面上的笑容。
“张姑娘谬赞了,小女子实在愧不敢当,”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一双翦水秋瞳里倏忽之间划过一丝伤痛,“倒是姑娘,不仅天生丽质,气质落落大方,而且还拥有超群的技艺,婉儿怕是这辈子都望尘莫及了。”
墨意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
漪乔觉得怪难受的,忙礼貌性地笑笑:“温姑娘这是哪里的话,漪乔的那些伎俩,实在是上不得台面,说出来都怕姑娘笑话的。”
“张姑娘莫要谦虚了,”温婉笑得有些苦涩,“姑娘能成为意哥哥的老师,就一定有非同凡响之处。”
漪乔觉着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吸吸鼻子,都似乎还能闻到一股子醋酸味儿。还有那个称呼,真是肉麻啊,不过她好像还改得很自然。
漪乔不禁转首看向身旁的墨意,发现他的一张脸都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了,目光也变得越发清冷。
她瘪瘪嘴,想到旁边的温婉,便马上又调回了目光。
漪乔在心中哀叹一声,感到自己被生生地夹在这对表兄妹之间真是尴尬得紧。尤其现在她们打过照面之后,就有点冷场,气氛变得越发的诡异。
她整个儿就是一肉夹馍。
为今之计,就是赶紧遁走,她可不想当炮灰。
反正,她本来就该回去了。
至于眼前这对俊男美女,他们爱怎么着便怎么着吧,就不关她这个闲杂人什么事了。
她正想着要怎么措辞,一旁的墨意就已经很适时地帮着她解围了:“老师今日也辛苦了,想来已是极为疲倦。学生这里实在不好再有所挽留,请老师先行回去吧。”
漪乔此时真是如蒙大赦,暗自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她干咳一声,煞有介事地抬头看了眼天色,顺水推舟道:“是啊,天色确实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站在这俩人面前,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自称好了。不过想来,此情此景也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个。
然而在进得车厢之前,她却忽然起了些玩心。
依照现在这个地理位置来看,她是在墨意的斜前方,背对着温婉的地方。
漪乔一脸贼兮兮的表情,朝着墨意挪揄地眨眨眼,丢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样子分明是在说:乖学生,你就自求多福吧,为师可要先撤了。
墨意简直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清清淡淡的面容上居然极少见的展露出了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容。
温婉痴痴地看着他的这个表情,一时之间竟然回不过神来。
那是,她所不曾见过的,意哥哥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再飘渺,也没有疏离。仿佛七色的彩虹环绕身边,虽然美得恍然如梦,但又是那么得真实。
“表妹,你也该回去了。”墨意看到漪乔离开,也开始下逐客令了。
“可是,意哥哥……”温婉一听说他要赶自己走,便有些着急了。
“以后莫要再如此称呼我,”墨意淡淡地道,“你毕竟尚未出阁,传出去会让人误会的。”
温婉听了这话,委屈得直想掉眼泪。她紧抿着嘴唇,倔强地看着他:“婉儿可以不这么叫。但是,却也一定不会放弃的!婉儿会非常努力,到时候让云祖母选中我。这样,成为你的妻子,婉儿也算是无憾了!”
说完,她很有些赌气地转身离去。
墨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叫来吴管家,备了马车,向着南熏坊而去……
☆、第二十六章 冬夜小插曲(上)
昏黄的烛火不停地在烛台上来回跳跃,给带着些古旧的红木桌面投下一小片颤颤巍巍的剪影。
暗沉的光亮虽然不能把屋子里的陈设照得十分真切,但是却与静谧的冬夜极为搭调,使得浸润在淡淡橘色里的这方小空间平添了一份温馨的祥和。
就着桌上的烛火,漪乔正认真地埋头写教案。
她今日因为没有做好准备而把自己弄得有些狼狈,故而现在就乖乖地来写明天的教案了。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她可不敢再掉以轻心。否则,她的老脸可要往哪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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