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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起床就性转-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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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梁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在秦玉昭带着调兵与招募乡勇的圣旨、匆匆返回边境之后,京城又迎来了了风平浪静的一段日子。不过,朝堂中的争斗倾轧不但没有收歇,反而隐隐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而这一次,冲突的双方则换成了徐家与司隶校尉府,或者再具体一点,徐檀知与闻冲。应该说这两人的矛盾由来已久,虽说当初楚沅音闹出的事情在其中横插一杠,但空饷案和聂三的命案却也总得有个交代。徐皎入宫后深得秦曦疼爱,连带着原本就很受宠信的徐檀知在皇帝面前又多了三分话语权;而在楚敬宗失势后,虽然不明显,但秦曦似乎连带着对闻冲也冷淡了下去。再加上襄王府不肯再踏入这潭浑水,摄政王虽主张整顿全国各地军营,清理花名册,但对他们两家的争端却是特地绕了开去,半点也不愿沾手,此消彼长之下,两起案子的结果不言自明。
大胜一局,徐檀知犹不满足,消停不过几日,又开始联合他的祖父徐元朗,通过御史台挑闻冲的错处。将丞相狠狠压了一头之后,他似乎又盯上了司隶校尉府,而身为先帝孤臣的闻冲显然要比楚敬宗要好对付得多。或许那位徐淑妃近日来也配合这对祖孙吹了一阵枕头风,外人不得而知;总之闻冲手下的那些能人异士,三五天内即被解职遣散了大半,如周九这般曾在“江湖”上有过几分名号,呼风唤雨过的,还更被翻了旧账,朱笔御批画了一个圆圈,便是流放三千里。当年秦煜阳亲口颁下的特赦令,在被徐家人哄得晕晕乎乎的秦曦面前,也成了一个笑话。
当然,那位大名鼎鼎的河盗在半路上便杀了押解自己的两个差役,逃入深山老林不知所踪,这就是后话了。
入夜,司隶校尉府。
曾经整晚响着的喝酒谈笑声已不复存在,偌大个院子看起来格外冷清寂寥,近乎有些破败。时间是二更天,府内的大多数地方早已熄了灯火,唯有一处还亮着光,在沉沉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书房里,闻冲站在多宝格前,凝视着架上一方朱漆小匣出神。半晌,他从怀中取出一把袖珍的铜钥匙,开启了匣上的小锁。
匣盖上翻,静静躺在匣中的,是一枚手掌大小、金镶玉的方形牌子。牌子的做工极其精致,边缘雕刻有祥云、龙纹等物,尊贵不可言。牌子的正面写着八个大字:见此金牌,如朕亲临。
这是当年秦煜阳在复立了废止数十年的司隶校尉一职后,亲手交给闻冲的御令,准他可以凭此捉拿要犯。下至贩夫走卒,上至王公贵族,凡是北周子民,莫敢不从。
——闻卿,这块牌子就交给你。那些旁人不敢去揭发的恶行,你去揭发;旁人不敢去整治的罪人,你去整治。朕相信你的判断,你尽管放手去做,有朕做你的后盾。
年轻皇帝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双手将那块牌子取出,男人垂下眼帘,盯着上面繁复的纹路。
为了报答这份知遇之恩,八年来他走南闯北,无数次出入险境,为他的主君效死。旁人对他又怕又恨,嘲笑他出身寒微,是走狗,是鹰犬,他也不以为意。他愿做皇帝手中那把最锋利的刀,为其披荆斩棘,降妖除魔。
但他的主君还是抵不过病痛的折磨,早早地被老天收了去。于是他开始效忠新帝,并期望对方尽管现在还不成熟,将来也能成长为和其父一样英明睿智的帝王。
秦曦不喜欢自己,这一点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闻冲就知道了。他也并不在乎是否能讨小皇帝的欢心,只要对方能让自己像从前那样放手做事便好。他曾献上这块伴随自己八年的玉牌以表忠心,但当时的秦曦却拒绝将其收回,并且对他好言宽慰,让他不必担心今后。
那时的闻冲还抱有期望,但现在这份期望似乎已经破灭了。
原来拉拢他并非秦曦自己的主张,而是楚敬宗的建议。自从作为纽带的丞相失了势,秦曦对他的态度也立刻有了转变。他大概是将闻冲当做了楚敬宗的朋党,厌屋及乌,再加上闻冲又得罪了徐家和徐檀知,和小皇帝渐行渐远也是毫不意外的结局了。
他向新帝奉上忠诚,可换来的却是猜忌与疏远,甚至是着手开始剪除他的势力。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么闻冲并不在乎,但他不能对不起他的众多兄弟。他不能让这些一度误入歧途、而后改过自新走上正路的人们,因他而成为权力车轮碾压下的牺牲品。
况且,如果是在先帝与今上当中挑选一个的话,他的选择当然是……
将那块玉牌放回匣中,闻冲的手指在匣子的边缘来回摩挲,寻到一处轻轻叩了两下。只听“喀嚓”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匣底被他整个取了下来,露出了藏在下面的夹层。
静静躺在那里的,则是一份被仔细存放着的圣旨——当年秦煜阳驾崩之前屏退左右,亲手交给闻冲,要他时机到来之刻自行决断的遗诏。
放轻呼吸,闻冲将那份圣旨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时隔已久,其上文字已久历历在目,第一次看到时心中震惊的感觉也尚且记忆犹新。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将那份圣旨缓缓铺开在桌面上。掠过前面的种种辞令,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了遗诏最为核心的部分上:
倘若有朝一日,秦曦怠惰惫懒,沉湎享乐不思理政,抑或态度轻浮,视国事如儿戏,抑或亲小人,远贤臣;难以再担当国主之重任,为万民谋求福祉,延续我大周百年基业,便着司隶校尉闻冲执此旨行朕遗诏,废其帝位,另立襄王秦景阳为新皇。
——那一日,朕问你该不该信襄王。你不肯回答,朕就擅自做出了决断。但这决定是对是错,朕已来不及验证,这项重任,便落在你的身上了。将来用不用它,怎么用它,都是你的自由。
这便是秦煜阳的决定。在那位早逝的帝王心中,江山社稷永远是第一位,他的身份首先是一国之君,而后才是父亲与兄长。因此他会为了皇权稳固而将弟弟发配至漠北,也会为了国祚稳固而废去亲生儿子的帝位,将龙椅拱手让人。
如此无情,又如此专情。
头顶传来的瓦片响动打断了闻冲的沉思。他瞬间警觉起来,猛地抬头,喝问:“谁!”
自然无人应答,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轻而急促的脚步声。顾不得将圣旨收起,闻冲箭步冲出门外,一抬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影在屋顶上穿梭,几个起落便隐入夜色之中,不见踪影。
定了定神,闻冲四下环顾,终于在暗处的一方角落里找到了不省人事的钱六。他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来,先仔细查看了一番,而后抬手在对方头顶的两三处穴位上掐了几下,又拍了拍钱六的脸:“醒醒!”
不多时,钱六闷哼一声,悠悠醒转。他慢慢睁开眼来,看到闻冲蹲在自己面前,还有些迷茫:“头……头儿?你怎么……我为什么睡着……呜呕!”话说到半路,他突然脸色一变,翻过身去大声呕吐起来。
“高等的迷香,千金难求。”闻冲嗅了嗅,脸色越发凝重,“徐家这次下了血本。”
“……又是徐檀知那个龟孙子?”钱六刚缓过劲来,抹了把嘴,闻言眼睛立刻瞪了起来,“他他妈的真是阴魂不散!要不是老子现在金盆洗手,非得把他们家搬个底朝天!”
“没时间讲这个了。”闻冲打断了他的话。他把钱六从地上拎了起来,扶着对方靠墙站好。“什么都不要问,仔细听我说。方才我一时疏忽,让那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最多不过明日此时,圣上必将宣我入宫。此行凶多吉少,就连我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不要说保住你们几个。事不宜迟,等你感觉好些了,便立刻叫上剩下的所有人,天亮之前必须离开京城。”
“这是命令。”看着钱六的表情随着自己的话语渐渐变得惊慌,愧疚,急切,闻冲沉下脸来,声音中添了几分严厉。“尤其看好聂一,最好让她一直睡着,等离京城足够远了再让她醒来。魏七管着账房,让他取足银两,够你们至少五年内生活宽裕。”
“最后一点,无论今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永远、永远都不要再打听京城的事情,再回到这个地方。”
次日凌晨,黄门侍郎徐檀知匆匆入宫,面带洋洋得色。
次日晌午,皇帝下旨,宣司隶校尉闻冲于御书房觐见。
次日傍晚,闻冲被以僭越谋逆之大罪削职下狱,其府邸被查封。禁卫军闯入人去楼空的院落当中,掘地三尺大肆搜索,最终从书房抱出一方朱漆小匣,这才重新折返皇宫。
这一次,是真的起风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把上一章的标题挪给这一章了,咳。
晚上还有至少两更。
今天完结。
☆、人不为己(改bug)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在电脑前面睡着了,今天一定会完结。
大概还有三章1W+。
当晚,京城无人入睡。
自从司隶校尉府和徐家对上开始,朝中的文武百官就在暗暗猜测会是哪一方笑到最后。随着徐淑妃入宫,徐家祖孙越发受到倚重宠信,这个疑问似乎也已不言自明。然而,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闻冲就算是败了,看在先皇的份上,皇帝也会给他留三分颜面,不至于让他退场得太难看。
因此,当闻校尉以篡逆之罪被下狱的消息传开时,京中震动不亚于平地起惊雷,没有一个人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尽管权贵们对闻冲畏惧忌惮,然而就算是最恨不得他原地消失的人,也不会闭着眼睛否认其人对北周、对皇室、对两代帝王的忠心。在对这个结果难以置信的同时,也有不少人产生了几分兔死狐悲之感:如果连忠诚最无可指摘之人都会被扣上这样的帽子抓入大牢,那么还有谁能有足够的自信,觉得自己在未来可能发生的种种风波之中丝毫不会被波及,不会被加以莫须有的罪名?
楚家倒了,司隶校尉府也倒了,难道从此朝堂当真便是那徐家的一言堂,由得他们嚣张跋扈,肆无忌惮,如操线木偶一般操纵着皇帝不成?
不。
如果说有谁是徐家最想动、目前却也最不敢动的,那么一定是那个人。如果说有谁能在这样的绝境之中对闻冲伸以援手,救他逃出生天,那么只可能是那个人。
无声无息地,或许在连当事人本身都尚且懵懂不知的情况下,民心之所向,在这个夜晚悄然发生了转移。
二更天,皇宫。
自从容成殿成为了幽禁楚皇后的监牢,这座往日代表着后宫最高权力的华美建筑便再也不复往日的荣光,变得门可罗雀,乏人问津。在经过了一轮遴选秀女之后,如今的后宫人丁兴旺,莺莺燕燕□□满堂,但她们热切目光所指向的,却不再是容成殿,而是位于皇宫东南方向,离帝王寝殿最近的凝泉宫——徐淑妃所在的地方。
夜色已深,白日便没什么响动的容成殿也变得更加安静,几乎仿佛不似有活人存在。半刻钟之前,一队提着灯笼的禁卫军士兵列队路过,直到足足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才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借着夜色掩映,一个身着黑色斗篷,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他动作极轻,步速却不慢,顷刻间便已到了容成殿大门外,抬手轻敲了敲。
足足过了大概两盏茶的时间,从里面才响起一个透着疲倦与困意、隐约还有几分不耐烦的声音:“这么晚了,谁啊?”
“是咱家。”门外那人用阴柔却透着威势的声音回应,“小兔崽子,还不快点开门?”
“哟!”门内传出一声惊呼。纷乱的脚步声,门闩被搬动,小内侍手忙脚乱地将门打开一条缝隙,让来人得以进入。“高公公,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到这儿来了?”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皇帝身边的近侍太监,内廷大总管高怀恩。听到身后的宫门重新关上,他这才摘下兜帽,露出自己的脸来。他环顾四周,为院内冷清荒凉的景象皱了皱眉,然后转向那小内侍:“皇后呢?”
“娘娘在里面歇着呢,一更刚过就睡下了。”小内侍点头哈腰地回答。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亮起了几分惊喜的光,“公公亲自前来,难道是圣上他……终于回心转意了?”
高怀恩不答,只轻飘飘地从眼角瞥他一眼,小内侍顿时噤若寒蝉地低下头去。“你现在进去,”他听到对方吩咐,语速虽然还如往常一样慢条斯理,但腔调中却隐隐透出一丝极反常的焦躁与急迫,“尽量少惊动人,将皇后叫起来,就说有性命攸关的大事,要她速速来前殿与咱家相谈。”
“哎,哎。”小内侍连声应着,便快步向里面走去。走出没几步,高怀恩的声音又在后面响起。
“记住,今天咱家没有来过,无人惊动皇后,你晚上谁都没看到。如果让咱家知道你走漏了半点风声,你的小命,连同你在老家的爹娘兄弟的小命,咱家一个都不会放过。”
。
一炷香的时间后。
“高总管不在皇帝身边伺候着,大半夜的跑过来找我徒有个名头的皇后,您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楚沅音坐在上首,一边用茶杯盖撇着水面上的浮沫,一边不阴不阳地开口。
从秦曦下旨禁足她时起,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年有余。毕竟是帝王的发妻,又是一国之母,有个三长两短丢脸的还是皇家,因此吃穿用度虽然是照着律例的最低规格发放,却也不曾短了她什么。而徐家或许是觉得她这落草的凤凰已经不足为虑,因此倒也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再给她使绊子。
可这当然不代表楚沅音的生活就能平顺舒心。愤懑,怨恨,寂寞,自艾自怜,种种的负面情绪将这个原本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子摧残得体无完肤,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如今看上去却竟像是又年长了足足一倍。
高怀恩当然不是来对她心生恻隐的。种瓜得瓜,想要在后宫生存下去,首要学会的第一个技能就是能忍。更何况楚沅音当日的行为不仅犯上,论起来还犯了七出中善妒的这一条,若不是北周祖制特殊,对皇后多家宽宥,只怕早就被废去头衔,打入冷宫了。
“咱家今日前来,是来教娘娘一个脱困的法子的。”时间并不宽裕,高怀恩决定长话短说。秦曦和徐皎翻云覆雨了半宿,如今正沉沉睡着,他才有机会偷溜出来,一会还要赶在皇帝睡醒之前及时回去。
杯盖与杯子相碰的声音停了。“哦?”
“今夜那徐淑妃又在向圣上吹枕头风,叫他尽早处置了闻校尉。”高怀恩道,“白天时徐大夫的夫人来过宫中,想必这也是那徐侍郎的主意。”
“不是说后宫不得干政么?”听到徐淑妃三字,楚沅音的表情顿时扭曲起来,梗了片刻方才发出一声冷笑。“原来这祖训遵循与否,也是凭帝王心意的!”
若是当真全凭帝王心意,那您可早就搬出这容成殿了,高怀恩在心中道。又见楚沅音一眼望过来:“可是公公说的这件事,和本宫又有什么干系?”
“咱家想请娘娘帮一个忙。”高怀恩压低了声音。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纸包,轻轻地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只要娘娘服下此药,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呈现出将死之兆,就连最精明的太医也无法诊断出其中蹊跷。圣上虽素来禁止您娘家人前来探望,可若是您说想见令堂最后一面,想必圣上也是不会拒绝的。等楚夫人到了,请娘娘将咱家对您说的事情转告给夫人,再请夫人转告给丞相,他自然晓得该如何做。”
他略一停顿,抬手止住楚沅音即将出口的疑问,继续说道。“那药十二个时辰后便会失效,不会对娘娘的身体造成任何损害。此事若成,来日或许娘娘便有机会重见天日,不必再被幽禁于这一方天地之中。可若是不成……来日别说继续住在这容成殿内,只怕是连性命都要保不住了。”
听了他这一番连利诱带恫吓的说辞,楚沅音的神情越发惊疑不定。她没有立刻作出回应,但高怀恩却看得出,能够重获自由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太过具有诱惑性的条件,几乎让她无法拒绝任何事情。
“好吧。”又沉默了片刻,楚沅音方才开口。“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想要父亲做什么,但是既然你说本宫可以离开这鬼地方,那本宫便答应你。”
“娘娘明理。”高怀恩赞了一句。他站起身来,走到楚沅音的近前,俯身到她的耳边。“请娘娘如此告诉楚夫人,便说……”
楚沅音听着他的话,脸色也随着其内容连番变换。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眼蓦地睁大,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怨气和怒意;待高怀恩一说完,便尖声道:“听你这意思,难道是要让我父亲去求——”
“嘘——”听她声音不自觉地抬高,高怀恩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楚沅音的音量小了下来,可面上的怨怼却不减分毫。“我道你是要做什么,到头来还不是要给那贱人和她的丈夫铺路!想要本宫去替那贱人通风报信,休想!若不是她水性杨花勾引了摄政王,本宫又何苦替她进了这火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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