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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本色-第4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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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枚黄铜圆柱形钥匙,骨碌碌滚落在地毯上。

    男子似乎丝毫未曾察觉,搂着女子低笑打趣。

    一阵风过,钥匙不见了。

    男子似乎依然未曾察觉,只是搂住女子的手,忽然松了。

    女子心中欢喜,跪坐在他身侧,娇滴滴去解他的内袍,“公子,此刻良宵,怎可虚度,不如你我……”

    “不如你我再手谈一局,窥尽这方寸天意。”男子接口,一笑,将内袍从木呆呆的女子手中抽出,又捡起外袍穿上,将女子轻轻推回原座,笑道,“来,再来一盘!”

    ……

    景横波又搜集了一批钥匙。

    虽然要去踏陷阱,踏之前也最好做好准备,现在这地域,能对她造成威胁的,左不过就是底下这些人。黑三爷,紫披风,面具人,都有可能。

    而她要做的,就是保证这些人在她去给老孙采药时,不得不留在地底。尤其黑三爷,不得不处理众人失去钥匙的纠纷。

    哪怕他自己有备用钥匙,那情况下他也走不了。

    这里的设计很花了心思,并没有像大厅里一样分个三六九等,所有屋子都一样,给紫披风等人安排的屋子也夹杂在众人中间,没有任何特征,所以她只能一间间地扫过去。

    现在只剩了四间没去,如果没猜错的话,紫披风就该在这四间屋子其中一间里。

    但她知道,这人必然警惕,说不定还有护卫,她想要完全不被他发现,有难度。

    正在思考该怎么去拿紫披风的钥匙,忽然靠近她的那一间屋子门砰一声被撞开,一个男子搂着一个女子撞了出来,两人紧紧纠缠在一起,女子的双臂挽在男子颈项上,从景横波的角度看,正是热吻情浓的模样。

    这吻得也太天雷勾动地火,以至于两人竟然从屋里撞了出来,一个打旋,撞在了对面一间房的房门上。

    房门立即打开,探出来一个大汉的脸,满脸警惕,景横波目光一低,看见他隐藏在门后的腰侧,隐约有寒光一闪。

    那对男女竟然浑然未觉,搂在一起吻得浑然忘我,那大汉一眼看见,怔了一怔,随即骂一声,“贱货!”将两人往斜对面房间门上一推。

    斜对面房门一撞便开,这回似乎门后没人,那一男一女直接跌了进去。

    景横波微微笑了。

    她知道紫披风在哪间了。

    她默默从一数到五,然后,进门,转身。

    门口果然赤脚站着个苍白男人,正扒着门缝向外看,很明显被刚才的声响吸引,警惕地查看情况。

    床上的女子正要起身,忽觉眼前黑影一闪,随即脖子一阵剧痛,眼前一黑。

    景横波扶着她睡好,一眼就看见榻下的紫披风,她从容不迫地将一枚紫铜钥匙掏出,走到紫披风身后。

    紫披风似有所觉,骇然回首,瞳仁还没捕捉到景横波的脸,便觉后心一痛。

    景横波从容不迫地将匕首,刺进了他的后心。

    既然要制造麻烦,自然要制造彻底。

    那男子软软地倒了下来,景横波顺手把自己先前卖出去的那几瓶毒品也拿了回来。

    她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帷幕后床上的妓女,那女子一直晕着。

    按说该杀人灭口的,但景横波想了想,摇摇头。

    这些已经是可怜人,算了。

    她身形一闪,这回闪进了那个和紫披风争毒品的面具男的屋子内。

    面具人的屋子,就是那间空屋子,当她走完这一圈之后,她便知道了那个面具人住的是哪间。

    她身影刚刚自紫披风的屋子里闪走,紫披风屋子的门,忽然无声无息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步履无声,他看见地上紫披风的尸体,却并没有任何惊异之色。

    仿佛跨过一只死猪般跨过紫披风的尸首,他直入屏风隔间之内,隔间内那被景横波打晕的妓女还在晕着,但眉毛微微抽动,显然将要醒来。

    男子站在床前,冷然俯视那女子,女子眉毛似乎又颤了颤,但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男子默然冷笑一声,慢慢伸出手去。

    那女子一动不动,似乎在沉浸在昏迷之中,却在男子的手即将抵达她咽喉的时候,忽然一个鲤鱼打挺蹦起,伸手就去够床顶的一个凸起。

    她动作已经很利落,但却不及男子的动作快,一个手刀在黑暗中翻飞出雪白的光影,重重地砍在她咽喉上。

    咽喉断裂的声音很清脆,像脆木忽折。

    女子软软地倒了下去,这回真的永远不会醒来了。

    男子平静地在帷幕上擦了擦手,擦掉那股令他厌恶的脂粉味道,抬头看了看床顶的消息机关,摇了摇头,咕哝道:“永远这么心软……”

    ……

    景横波并不会知道那间屋子里发生的后续,她正站在面具男的屋子里。

    屋子里连个女人都没有,却有一股古怪的气味,有点骚气。

    过了一会,门吱呀一响,面具人鬼鬼祟祟回来了,顿时一股景横波很熟悉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对面屋子的灯光微微打出一片暗影,隐隐映射出面具人仓皇的眼神。

    他靠在门口,急促地喘息几声,抬起衣袖,嗅了嗅自己的衣袖,眼神中那种惊悚意味更浓。

    景横波在屏风隔间内,静静地看着他。

    面具人拿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无须的脸,年纪约莫四十余岁,他无声地抹了抹额头的汗,似乎还觉得热,又脱掉了外衣。

    腰带上的钥匙落了下来,景横波手一招,钥匙慢慢落入她的掌心,因为这人始终没有点灯,又心情慌乱,根本没在意这屋子里的任何动静。

    景横波听见他喃喃地道:“怎么会……怎么会……谁敢杀他……谁敢……”

    景横波唇角一弯,悄悄将那几个毒品小瓶子,放在了这人搁在床头的随身行囊里。

    这家伙和紫披风都和王室有关,但分属两派,刚才这家伙应该就是去查看紫披风去了,结果却看见了尸体,所以吓成这样?

    那就让他和紫披风这一系斗个你死我活吧,景横波对蒙国王室,也半点没有好感。

    那人似是听见了一些动静,霍然转头,看向屏风幕后,然而那里空荡荡没有人影。

    这人刚刚舒一口气,就觉得脑后一痛,听见“砰”一声闷响,似乎是从自己体内发出,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景横波扔开手中的瓷枕,蹲下身,想了想,解开了这家伙的裤子。

    然后她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是个太监。

    蒙国……真是挺有趣。

    她露出若有所思表情,随即闪身出了这间屋子,该拿的钥匙已经拿到,孙大夫想必还在等她,她该去赴约了。

    这间屋子在整个巷道的末尾,而紫披风的屋子在巷道的前端,也不知道是不是黑三爷故意安排。

    景横波闪到巷道前端时,忽然想起先前那一对狂热拥吻的男女,下意识对那间两人拥撞进去的屋子看了一眼。

    屋子门依旧开着,黑洞洞的没有人影也没有声音。

    脚底忽然有怪异的感觉,她低头一看,却看见一道浓腻的血流,蜿蜒自对面紫披风的房间里流了出来,流到了她脚下。

    她下意识避让,不知不觉靠近了那间半开门的屋子。

    屋子里忽然伸出一双手,闪电般将她拉了进去!

    景横波一惊,抬手便要反抗,对方动作却又有力又迅捷,“砰”一声将她按在了墙上,再“砰”一声关上了门,双肘压住了她的肩,双膝顶住了她的腿,身子向前一倾,将她壁咚在墙上动弹不得。

    景横波还没反应过来,“咚”一声,那人手肘压在墙上,困住了她的脸,身边气息忽浓,脸上一热,一双温热的唇瓣,已经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

女帝本色 第一百零一章 那些年,那些爱

 景横波立即便挣扎,这气息炽烈狂放,绝非宫胤,然而那壁咚的家伙困死了她所有能动的肢体,力气也极大,她根本挣扎不开。

    身上那人的吻,几分狂乱几分迷茫,唇瓣炽热,在她脸颊上胡乱游移,从额头到眼皮,从鼻梁到两腮,连下巴都不放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仿佛是个初哥,又或者有所顾忌,一阵乱亲,好一会儿没有碰到嘴唇。

    景横波只觉得脸上微痒,又嗅见除了男子的浓烈气息之外,还有淡淡的甜香,心中恍然大悟,想必那些来伺候的女子,都多少用了高潮起兴的香,这位先前和人拥吻,多少沾染了些,以至于此刻似乎有些神智不大清晰。

    她想到这位先前和青楼女子的纠缠,再来招惹自己,心中厌恶,正要动动手指,召唤什么东西给他个狠的,那人忽然一偏头,咬住了她的耳垂,舌尖一卷,卷进口中。

    景横波浑身一颤,不由自主软了软,手指也便无力,那人却也禁不住一颤,喉间发出低低呻吟,景横波能鲜明地感觉到他的热度更炽,身体更勃然,气息更混乱难控,齿舌间几番碾磨,竟有些控制不住轻重,景横波只觉得耳垂微痛,偏头就扯,原以为对方必不肯放,少不得要扯破耳垂,不想他立即松了口,却又不肯放松,脸接着凑了过来,这回的目标,是她的唇。

    景横波又是狠狠转头,头一侧,一边鬓侧上一根钗,戳在对方颊上。

    冰硬的钗戳在颊上,令对方一醒,霍然住手,愣在那里。

    景横波还别扭地保持着靠墙偏头的姿势,冷冷地看着黑暗中的轮廓,地下无灯的房间,丝毫光线也无,只能看见那双眸子黑白分明,一瞬迷茫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苦痛。像一霎燎原的火过,只剩了凄凄焦草,断壁残垣,一人孤影,落日长河。

    随即他猛地放开了景横波,一手将她推出了屋外,那力道极大,以至于景横波踉跄跌出了屋外,扶住墙壁刚要站稳,那人已经夺门而出,身影一闪不见。

    景横波怔怔站了一会,抚了抚嘴唇,回想刚才的气息,半晌叹息一声向外走。

    心里隐隐约约知道是谁了,却不想探究,有些事,不要捅破比较好,就当是一时冲动,掠过了,放开了,才能恢复重来。

    她出了井,果然孙大夫在井口等她,看她出来也不讶异,微微躬身,说声姑娘随我来。

    两人自有默契,先前景横波在经过孙大夫身侧时,所谓的“扶药瓶”是假,手指一摆将孙大夫桌上药瓶凌空换了个位置是真,换过位置后她去扶药瓶,孙大夫顿时就明白了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有孙大夫带路,一路出去很通畅,其间经过景横波租住的赵家小院,景横波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院门紧紧关着。

    这个时刻,宫胤在做什么?

    南瑾……有没有到他身边?

    她想快步走过去,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然而此刻夜寂静,只有风声在九曲回肠的巷陌里盘旋幽细。

    她心中似也有风,在幽咽地盘旋回荡,空空落落,抓挠不着实处。

    ……

    宫胤一把抓住了南瑾的手腕。

    南瑾一惊,下意识便要缩手,随即想起自己的任务,咬牙忍住,低眼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再看看宫胤闭目不语的神情,他的脸在淡淡烟气里看来飘渺高贵不似常人,南瑾痴痴地盯着看了一阵,转开眼去,眼眶慢慢红了。

   随即她又转过头来;此时才发觉; 宫胤握住她手腕的动作太久,不似在调情缱绻,而像在…像在……把脉。

    她心中一动,侧转脸坐在他身边,半晌听见他一声长吁,声音模糊。语气听来似乎又失望又放松,又怅然又解脱,随即他喃喃道:“没有……”

    没有什么?

    南瑾愕然看着他,似乎宫胤想要把出什么问题来?她知道自己脉象正常,正常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他脸上有种微微的失望,可失望中却又生出微微的庆幸?

    这神情太复杂,以至于她怔忪半晌,忽然手被宫胤一拉,身子一倾,已经跌趴在宫胤身上。

    她撞上他的胸膛,脸深埋在他清逸深雪般的气息里,还没抬起头,脸已经蓬勃地热起来,心跳得激越砰砰,二十余年来从未有过的激烈节奏,她一直以为自己修炼沉潜,定力非凡,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般难以自控的时候,那于她完全是一种陌生感觉,似浪潮当头,热浪灼心,近乎窒息,淡淡欢喜里,生出悲凉感受。

    随即她才感觉到宫胤身体发热,熟悉龙家人体质的她立即知道宫胤在发烧,应该还是高烧,所以神智确实不大清楚,龙家人因为体质原因,很难发烧,除非身体或者精神处于崩溃边缘,对于宫胤来说,也许两者兼有,毕竟长久以来,心与力,都操劳过甚了。

    她返身,抱住了宫胤,修炼冰雪真气的龙家人,本就是最好的降温药。

    宫胤身子向后让了让,让出一半床位,她一边微微酸楚地想着,这熟稔的动作,想必对着景横波早已习惯,一边靠过去,单手抵住他心口,想要传些真气给他降温,却见他双臂将自己一搂,喃喃道:“没怀也好,你日后可以更自由……”

    南瑾手一僵。

    怀……怀什么?

    宫胤的手指落在她鬓上,轻轻拨开她的乱发,手势温柔得她想落泪。为这对待珍宝般的小心翼翼,为这对待珍宝般的小心翼翼,其实不属于她。

    她身子微微一颤,宫胤手指一顿,南瑾有些紧张地抬起头来,却没发现他神情的异常。

    好一会儿,在南瑾越来越禁不住紧迫的呼吸里,宫胤终于又低低开了口。

    “担心了很久,又期盼了很久,现在想想,还是这样对你最好……”宫胤垂下手指,唇角微微一弯,“你看似决绝,其实心肠慈软,我已经给了你牵绊,最好不要再有一个牵绊……只愿你斩得干净。”

    最后几个字,说得斩钉截铁,竟无先前模糊。

    南瑾心中一颤,抬眼看他,宫胤依旧没有异常,双手松松地搭在她肩上。

    南瑾垂眼看他修长手指,那搭得可真轻,毫无力度,同样,虽然现在两人面对面搂着,可中间的距离,足可以睡下一个人。

    南瑾瞬间恍然。忽然想起那一夜,那微微颤抖的马车,那自己在长草间默然守护的一夜,那夜过后看日光自草尖升起,光芒万丈,而心中寂如空谷。

    他是怀疑景横波怀孕了吧?

    所以现在才遗憾地松一口气,他渴望孩子,却又不愿意景横波有孩子,不愿意因为自己再给她加一重牵绊,这一生永无自由洒脱。

    对面的人,神色疲倦,夜色沉在眉头,不见微光。

    她静静地看着他,忽然泪流满面。

    这是她一生第一次哭泣。

    泪眼朦胧里,仿佛看见那个小小女孩,站在褐色的木牌楼前,好奇地前后张望——眼前的世界太神奇,向后一步,是自己来时的青翠葱郁草木丛生的山路,向前一步,是光秃秃的雪白岩石,泛着白霜的土地,一片雪色里同样穿得鬼一样的人们。

    她有些害怕,牵着她的阿姨却紧紧握着她的手,那手冰凉,似乎连骨头都刺痛了,她不敢挣脱。

    一个白影子飘了过来,是个须发洁白的老头,看她的眼神没有温度,像一把刀,她觉得转眼就被这把刀里外剖了一遍。

    心中太害怕,隐约听见阿姨和老头对话,“……是个孤儿……骨骼极好……符合条件……”

    “眼睛生得倒好,明珠似的,可是修炼我们这一门,要的是稳定恒一,冰雪不化,她再不会有明珠般流转的目光。”那老头淡淡的语气至今不忘,“也罢,终究对不住她,小名就叫明珠吧。”

    从那一日起,她叫明珠,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她是未来家主的药鼎,她拥有随时等待为人奉献的一生。

    这定义,幼小时并不知那般代价。

    “……伯伯,伯伯好痛,我不要洗那药水澡,你看我皮都掉了。”

    “家主需要药鼎,你必须洗。”

    “……伯伯,为什么关我黑屋子……”

    “你心思太活,不符合一个药鼎的要求,先在此闭关三个月。”

    “可我怕黑。”

    “药鼎不能有畏惧。”

    “啊!里面有东西!有东西咬我!”

    “你每惊叫一声,就多放一样东西进去。”

    “……格格格格好冷,我要冻死了……”

    “药鼎需要懂得冻死之前的极限。”

    “……这补药让我肚子好痛……”

    “十八种剧毒之物,今天这是第一种,十八种你全部通过,再集合十八种来一次。”

    “不要这样灌真气给我,我要炸了……”

    “既名药鼎,自然得躯体如鼎,容纳超越常人的苦、毒和绵绵真元。”

    ……

    从有记忆开始的日子,叫黑暗。

    在绵绵不绝的苦痛里,有人一直给她虚幻地画着大饼。

    “熬过这些,你就是大荒最出众的女性。”

    “你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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