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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直播间-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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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雪灰蒙蒙的落下,像是大寒来临之前的预兆。
  裴迎真裹好了披风上马回府,他比谁都明白当今圣上,如今圣上如何对待谢绍宗,他日圣上也会如何对待他。
  对圣上来说,他与谢绍宗没有区别,不过是他手中的刀刃。
  他绝对不会走到谢绍宗这一步。
  
  那光幕里裴迎真打马行在漆黑的夜里,阮流君盯着那光幕里的他,直到时间用尽,光幕跳转回来。
  弹幕里在发问——
  霸道总裁:裴迎真有点奇怪啊?按照他的性格怎么会这么轻易把这么机密的事告诉李云飞?陆楚音是不想让李云飞知道的吧?
  来看裴迎真:我真是为了主播吧?不想让她为难,也不想李云飞怪陆楚音,我真好体贴!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可拉倒吧,裴迎真有这么好?我不信,不符合他的人设,我猜他另有图谋。
  奸臣爱好者:现在看来……陆楚音越来越相似历史上的陆蔷了,我记得历史上的陆蔷是李家的亲戚,是李云飞的……表妹……
  隔壁老王:日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日
  霸道总裁:日
  马甲1号:和谐用语。
  宅斗萌:这太狗血了!
  阮流君没有再看什么,关了直播间躺在了榻上,她看着床幔外幽幽静静飘荡着的熏香,如何也睡不着。
  她心中有个不敢想的猜想,裴迎真会成为摄政王,辅佐陆蔷的儿子继位,那今日裴迎真这一番话……是不是他已经与陆楚音达成了共识?
  她在那昏暗的夜里昏昏沉沉的入了眠,一夜无梦。
  第二日她用过早膳后便差人去李府下拜帖,却是借着许荣庆的名义。
  李云飞下午便来了,接过阮流君递给他的东西,什么也没说,只说了多谢。
  经过裴迎真那一番话,他昨夜也想了一夜。
  阮流君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有太多不能说的,便只是对他道:“还望李少爷珍重,这也是楚音希望的。”
  李云飞看着那帕子里的白玉小鹿,将那封信看了又看,不过是一些楚音恐耽误了他,与他说清楚退亲的话,只是那最后一句让他难过。
  她写——望君再觅良缘,自此别过。
  他盯着那句话,一遍一遍的难过。
  他忽然抬起头来看阮流君,他的眼眶是红的,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怎样,他对阮流君道:“可否请阮小姐帮我带两句话给楚音?我如今不得入后宫,怕是再难见楚音。”
  “你说。”阮流君点头道:“若是我得机会入宫见到楚音,定会帮你传给她。”
  李云飞起身谢她,他与楚音欠阮流君的情意太多太多了,他无言已报,“还请阮小姐帮我告诉楚音,若这是她的决定,我尊重她的决定,他日她若有艰难之处,我愿意随时为她赴汤蹈火。”
  他一揖作到底,红着眼也不敢看阮流君,只是郑重的谢过她,告辞走了。
  阮流君站在那堂屋之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端端的想起之前她们一同在画舫上游湖时的情景。
  那竟成了她们最后的一点开心,从此以后怕是再不会有了。
  之后的两日里阮流君一直在找几乎入宫,可如今宫中如何也不好再进去,她便只有等到告丧之后找机会进宫看陆楚音。
  却是在第三日听到许荣庆打听来关于端木夜灵的信儿,说是端木老将军亲自带着帅印入京来代女儿请罪了,他愿意代女儿一死。
  最后圣上念他劳苦功高便格外开恩恕了端木夜灵的死罪,将她拿入大牢之中关押十年,而端木老将军也上交了手中的兵权,告老还乡。
  可镇守边疆一事并非小事,端木家镇守多年是比任何人都了解边疆局势,一时之间也不可全部撤回。
  圣上便另派了朝中一名武将与端木夜明共同返回边关镇守,端木夜明为副手。
  这个意思任谁也明白的,闻人安的意思就是要让自己手底下的人慢慢的接手边关,然后再处理了端木夜明。
  而端木夜灵被拿在大牢之中,就是他手中最好的人质,他料定端木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端木家至此被削弱的只剩残喘之息。
  而正是这个时候新任大理寺卿裴迎真居然掀出了一场陈年贪污案,两年多前的案子被他这着手一查竟是将许多朝中大员牵扯在内,居然俱是与端木家一派的党羽。
  短短的几日之内朝中风云大变,裴迎真雷厉风行将那批重臣调查的调查,处理的处理,菜市口几乎日日有人被斩首,一时之间朝中人人自危,背地里将裴迎真骂透了,说他是比谢绍宗更人恨得牙痒痒的佞臣,谋害忠良,愧对他的师父。
  裴迎真这几日招的骂是比过去十几年都要多,竟还传出朝中大忠臣汪孝正公然在朝堂之上唾骂裴迎真——黄口小儿,狼子野心。
  第二日汪孝正便因莫须有的罪名入了狱。
  之后‘裴迎真’这三个字成了忌讳,明面上无人敢提,背地里却如同过街老鼠。
  甚至还有去骚扰老太傅的,一来二去,老太傅也因无脸再见朝中旧友告别圣上,离开了京都。
  
  老太傅离京那日阮流君去送的他,裴迎真没来。
  阮流君带着庭哥儿在城门口送他,老太傅看着那熙攘的人流,不见裴迎真叹了口气。
  阮流君怕他怪罪裴迎真便道:“老太傅不要怪罪于他,他并非不想来送您,只是他如今……树敌太多,他深恐牵连上您,给您带来祸端。”
  老太傅收回目光对阮流君笑道:“我是他的师父我如何不知他的心意?他执意要劝我离京不就是怕那些人动不了他,来寻我的麻烦吗?”他如何不知自己的这个徒儿,他已是这把年纪了,怎还会看不透官场?还会把所谓的清官佞臣之言放在心上?
  他这张老脸可不怕人骂,只是裴迎真也知自己新官上任树敌太多,怕会牵累到他,所以才一再的劝他离京去。
  “老太傅不怪罪裴迎真就好。”阮流君笑着松了一口气,她怕老太傅因裴迎真的手段与他失了心。
  “我自己教导出来的徒弟我若是不明他意就妄为这个师父了。”老太傅笑道:“我可不是你父亲那样的古板,谢绍宗那样欺师灭祖妄为人伦的行径我记恨,但官场之中这些事……并非那么简单就可定善恶的。”
  阮流君看着他笑了笑,“能拜老太傅为师是裴迎真的大幸。”
  老太傅哈哈笑道:“你回去告诉他,让他不必担心我这个老头子,我还回庄子里吃酒喝茶,你若是闲了就带上庭小子过来瞧瞧我,陪我下下棋。”他摸了摸庭哥儿的头,“我是想带你走的,也好教导你的课业,可怕你阿姐舍不得,你就先留下吧,只有一样课业不可荒废,不然被我知道了打烂你的屁股。”
  庭哥儿吓的缩了缩脖子道:“有裴迎真大哥教我,定是不会荒废的。”
  老太傅也安心的点了点头,又看阮流君叹气道:“你也回去告诉他,凡事留一线,不可做的太绝,就算不为他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着想着想,他日你若是跟了他,他这样的名声,你怕是要听不少闲气话了。”
  阮流君笑了笑道:“我若是真怕闲言碎语一开始就不会认识裴迎真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日裴迎真会万人瞩目,众人唾骂。
  她才不介意。

第119章 一百一十九

  老太傅离开之后雪就停了。
  阮流君带着庭哥儿回了府,瞧见阿守在府门前等着,便让庭哥儿先回府,过去问阿守可是有事。
  阿守道:“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少爷今晚想请许姑娘去小宅吃饭,不知许姑娘得空不得空?”
  阮流君一想起那日在小宅里裴迎真那副样子脸就红了,却又知他定是为今日送老太傅离京一时问她,便是应下了。
  阿守高高兴兴的道:“那我晚膳时来接许姑娘!”
  阮流君点了点头,回了府。
  大夫人这些日子一直在为来年许荣庆的婚事做准备,那些个被褥锦被她样样要自己着手去做。
  阮流君原怕她累着了,老夫人却笑着让阮流君别拦着她,她是喜欢做这些,为自己的孩子筹备这些大喜事她高兴。
  又打趣她道:“等忙完了荣庆的就得开始忙我们娇娇的了,嫁女儿可是更多需要准备的一应的嫁妆事物,半点不能少。”
  阮流君脸一红道:“祖母和母亲这是忙着赶我走了,这么急着将我嫁出去。”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笑道:“我与你母亲可不急,我们巴不得你陪我们一辈子呢,只是怕有些年轻人急的一天也等不得了。”
  “祖母!”阮流君被打趣的又羞又无奈,坐下道:“您怎么也跟大哥一样了。”
  老夫人搂着她笑道:“正经的,老太傅走之前可是又替裴迎真来催婚事了,我与你母亲想着等办完你大哥的事就将你们俩的事也办了,裴迎真虽是自立门户了,但你是咱们许家的嫡亲孙女,祖母想着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不能委屈了你。”
  阮流君靠在老夫人的怀里只道,都听她与大夫人的安排。
  她其实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只是老人家在意这些,就由着她们高兴便是了。
  到了晚上阿守果然一早来接她,她原想带着庭哥儿一块过去,偏巧大夫人下午就带着庭哥儿去杜府玩了一趟,回来后庭哥儿就累的睡了。
  大夫人不忍叫醒他,阮流君便带着香铃独自去了小宅,自从裴迎真救下阮流君之后,老夫人与大夫人对裴迎真与她的亲近也就不太管了,只想着早些办了事,也都好放心。
  阮流君坐马车到了小宅,裴迎真却是还没从大理寺回来。
  她便在书房里看书等了一会儿,看天色已经黑透裴迎真还没回来,阿守便去大理寺问了一下。
  大理寺中人说裴迎真被圣上召入宫了。
  这一入宫怕是回来的就晚了,阿守怕饿着阮流君回来裴迎真责罚他,便好说歹说让阮流君先用了晚膳。
  眼看着天愈发的晚,裴迎真还是没回来。
  阮流君倒也不急,便又去了书房中,翻翻找找寻了几本闲书偎在窗下的软塌上看了起来。
  房中炭火烧的旺,暖意熏的阮流君昏昏欲睡,也不知什么时候竟是不小心睡着了。
  裴迎真出了宫便匆忙赶了回来,连披风都没来得及解就来书房寻她,推开门便瞧见那窗下一点烛火曳曳,阮流君就歪在那美人榻上睡着了,手中还拎着一本翻开的书,盖在膝上的狐绒毯子垂了一般到地上。
  真美。
  他蹑手蹑脚的进去,站在那榻边看了又看才舍得伸手将阮流君手中的书卷慢慢的拿走,却不想阮流君惊了一下醒了。
  阮流君睁眼就瞧见弯腰替她拉毯子的裴迎真,吓了一跳,忙坐起身道:“你回来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可吃过饭了?”
  “没呢。”裴迎真坐在那榻边。
  这样晚了还没吃饭。
  阮流君忙起身要去喊阿守备饭,裴迎真却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枕在她伸手又将她压回了榻中,倦倦的道:“我暂且不饿,你让我抱一会儿。”
  阮流君顿了顿,放松下来靠在榻上,伸手摸了摸他的披风,那披风上还有刚刚融化的细雪,他是累坏了吧?
  “不饿也总是要吃饭的。”阮流君垂眼看着他。
  他伴她躺着,疲惫的闭上了眼,声音低低沉沉的说了一句:“抱一会儿就去吃。”
  阮流君便没有再催他,只是伸手慢慢的将他的披风解下搭在了榻边,轻声道:“很累吗?”
  他又搂了搂她的腰,将她揽在怀里不睁眼的道:“不累,只是想抱抱你。”
  阮流君心底里发软,细白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他的发道:“老太傅这会儿想是已经到了,他让我转告你,不必担心他,让你自己小心,切莫急躁。”
  裴迎真撩动着她腰间的穗子顿了一下,又“恩”了一声问道:“师父他……可有不开心?”
  “没有的。”阮流君知他心里定是不舒服的,便道:“老太傅明白你的心意,只是怕你行事太过急躁出什么事。”
  “那便好。”裴迎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阮流君一下一下的梳拢着他的发道:“你放心吧,老太傅并非刻板之人,他懂的你的心思。等得空了,我便带庭哥儿去看他。”
  裴迎真又“恩”了一声,抚着她的背低低柔柔的问了一句:“那你呢?”
  阮流君愣了一下,“我?”
  “你。”裴迎真慢慢的抚着她的背,慢慢的道:“你可明白我的心?可会怪我太心狠?”
  阮流君看着那一点昏黄烛光,弹幕里也在问她——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裴迎真不怕天下人唾弃,只怕主播厌嫌他。
  最爱病娇变态:我也害怕主播因为我真的手段太狠辣怪罪他……毕竟一周目的时候主播也因为这个讨厌过裴迎真。
  奸臣爱好者:主播是知道的,历史上裴迎真就是个狠辣的大奸臣。
  阮流君随着那烛火轻轻笑了笑,声音轻柔的像缎子,“你有你为官处事的一番道理,我有我待人接物的习惯,你从不要求我为你做改变,我也理解你所做的一切决定。”她已逢两世,若是今日她再不明白裴迎真的心,那就太让人气恼了。
  “可能我从前并不了解你的所作所为,但是如今……”阮流君慢慢的同他讲,“我明白为人之道有多艰难,世上并不是非黑既白,我愿意慢慢的了解你。”
  她等了一会儿不见裴迎真的动静便低头去瞧他,发现他长长的眼睑垂着,呼吸匀称,竟是不知何时睡着了。
  阮流君忍不住笑了一声道:“白说了那么多。”却是又心疼又好笑,这样也能睡着,想来是当真累了。
  她也不敢乱动,拉过毯子将两个人裹了起来。
  弹幕里——
  来看裴迎真:真好,就这样甜下去吧。
  霸道总裁: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信念和为人处世的方式,互相理解包容,而不是互相改变,真好啊。
  最爱病娇变态:真温情,每天盼着裴迎真发狗粮,又独自心酸我还没有男朋友……
  阮流君看着那弹幕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再醒来裴迎真已经走了,自己被放在了床榻之上盖好了被子。
  她起身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色,想是已经寅时了吧?裴迎真已经去上朝了?
  她忙起身招呼香铃进来问道:“什么时辰了?裴迎真呢?”
  香铃进来为她理衣服答道:“已经过了寅时了,裴少爷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可吃饭了?”阮流君想起昨夜他回来累的直接睡了,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吃饭。
  香铃便道:“好像没有,裴少爷一醒便去上朝了,没来得及。”
  果然是没吃。
  阮流君心道自己昨夜该让他吃了饭再睡的,想他上午还不一定吃不吃得上饭,便一边忙着回府,一边嘱咐阿守热些饭菜等一会儿送到大理寺给裴迎真。
  阿守满口应下,傻笑道:“许姑娘可越来越像咱们家夫人了,少爷如今也是有人疼的了。”
  阮流君笑骂了阿守两句,带着香铃急急匆匆的上了马车回府了,好在府上还没人醒,她蹑手蹑脚的回房,便瞧见弹幕里有人说——
  玛丽苏少女:主播和裴迎真现在这个状态,好像我初中那会儿谈恋爱,晚上偷偷爬墙出学校去跟男盆友私会,半夜再偷偷爬墙回宿舍。
  最爱病娇变态:拒绝弹幕炫耀发狗粮!
  阮流君回了房中也没有再睡,天一亮宫中就传出话了。
  大势已定,闻人安终于发丧了。
  总算是命朝中官僚诰命夫人入宫去给太后磕头了。
  阮流君是太后的干孙女,许老夫人又与太后私交深厚,一大早两个人便换上素衣素服入宫磕头。
  这么些日子以来,阮流君终于得了机会入宫去看陆楚音,她随老夫人一同入宫,跟着诸位诰命夫人去磕头,将该走的规矩都走完,就寻了个由头脱身去找陆楚音。
  她如今在贵妃那边,贵妃的尸体就停放在宫中的斋堂之中,陆家已没有亲眷,只有陆楚音一个人守着。
  太后那边都赶着磕头,这边却是冷冷清清,陆楚音嫌宫娥太监们烦将书所有侍候的都赶了出去,这堂中就只余她一人,一遍又一遍的诵经。
  阮流君这么久以来再次见到陆楚音只觉得她瘦的厉害,脸瘦的下巴尖尖,披麻戴孝的跪在那里,单薄的风一吹就倒一般,那消瘦的侧脸愈发的像陆楚楚了。
  阮流君过去上了香磕了头,陆楚音便将最后的经文诵完,睁开了眼看她,“许姐姐,你来看我了。”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阮流君喉头就是一酸,红着眼睛伸手抱住了她,她太瘦了,瘦的让人心惊胆战,只是短短的几日,她便瘦的像把骨头一般。
  阮流君喉头发哽,她却伸手抱住阮流君叹声道:“许姐姐不要为我难过,我已经不难过了。”
  可是她难过……陆楚音越是这样,越是让人难过,她把所有的苦难都嚼碎了咽在自己肚子里,不可与人告知。
  “我是当真不难过了。”陆楚音抱着她,看着那香烟袅袅之后的一尊佛祖,“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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