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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氏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兔肉，心中暗骂，小兔崽子，你要真有孝心，为啥不拿过来？说这么多废话干啥！

　　　　周锦给张小拴暗暗比了一个大拇指，示意他吃肉，张小拴现在左手里的肉快吃完了，右手里拿着的肉却还是完整的，收到周锦的眼神之后，立刻把右手里的肉咬了一口。

　　　　叶聆风把自己手里的肉递给周锦，“小锦，你吃。”

　　　　周锦拒绝，“这可不行，这是叶家哥哥好容易打来的兔子，哪能都便宜了我们？”

　　　　李氏闻言立刻把手里完整的肉塞给周锦，“对对对，聆风，你吃自己的，小锦吃这块！”这下没有多余的肉了。

　　　　于氏咽了口唾沫，悻悻然挪开了目光，她脸上的肿胀还没完全消退，现在整张脸都是木的，本来对李氏就充满了怨气，现在有肉看得见吃不着，心里的怨气就更多了，阴阳怪气地道：“既然你们有肉吃，看来也不稀罕我们家的粗茶淡饭了，我们就不等着你们吃饭了……”

　　　　说着拉起李成转身就走。

　　　　李成眼中却有精光一闪，并没有和于氏一起走，而是问道：“这是这个大侄子打的兔子？大侄子会打猎？”

　　　　王家寨虽然是山村，可是这附近的山林比较稀疏，没有野兽出没，就算是要打猎也要到二三十里外的深山里去，村子里的人们都还是务农为生，偶尔去捡些山货而已。

　　　　庄户人家不年不节的很少能吃上肉，要是家里有个会打猎的，不光能开荤，那些皮子还能换钱呢！要是运气好打到熊瞎子老虎什么的可就发财了！

　　　　想到这里，他两眼冒光，态度越发热络了。

　　　　叶聆风怎么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咸不淡说道：“这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我并不会打猎。”

　第23章　自己的窝

　　　　这谈话没法继续了！

　　　　李成差点被噎死！

　　　　叶聆风把火堆扑灭，站起身来，跟李氏说道：“婶子，天不早了，我也该回去睡了，咱们明儿见吧。”

　　　　说罢冲着张小拴和周锦点了点头，也不理会李成，拿着手里没吃完的肉转身就走。

　　　　李成闹了一个大红脸，但毕竟不是熟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想从李氏母子三人口中套点话。

　　　　这边周锦和张小拴都把兔肉吃完了，才站起身来和李氏跟着李成夫妻一起往回走。

　　　　于氏听李成说了那两句话也回过味来了，所以就不再给李氏母子三人摆脸子，一顿饭吃得还算是融洽。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成让李氏带着周锦和李柔还有于氏睡他们屋的大炕，他和张小拴去睡李柔的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李氏带着张小拴和周锦又去了地那边，王厚财已经带着人开始干活了。

　　　　叶聆风也过来了，这一次他直接去李成家里把来的时候赶的驴车拉了过来，下山去了镇上，买了两口袋白面，给来帮忙的人们分了。

　　　　山村之中吃的都是杂面，偶尔掺一点白面，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舍得吃一顿纯白面的饺子。

　　　　就是因为白面太贵了！

　　　　此刻看着驴车上两大口袋白面，几个过来帮忙的人眼都直了。

　　　　到了下晌儿的时候，干脆把家里的女人也都喊了过来帮忙。

　　　　乡下不论男女老少，都有一把子力气，有些女人真干起活来不比男人差。

　　　　有了这群女人的加入，盖房的进度又加快了些。

　　　　王厚财从家里提了大铁锅过来，跟乡亲们借了碗。

　　　　李氏就在地头上开始烧水，叶聆风驴车上不光有白面，还有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翻了一阵翻出来两个陶罐，在水沟边上洗干净了，烧好的水就舀进了陶罐里凉着，一个罐子旁边放了一只碗，谁渴了谁就过来自己倒水喝。

　　　　然后李氏就开始做饭。

　　　　驴车上还有半口袋玉米面，一刀肥肉。

　　　　王厚财的闺女王小泉给送来了几个茄子几个土豆。李氏又去采了一些人青菜回来，土豆炖茄子做了一大锅，贴了一锅饼子，还凉拌了人青菜。

　　　　天擦黑的时候，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做活的人们肚子都开始咕咕叫。

　　　　李氏赶紧招呼他们过来吃饭，又打发张小拴把做菜之前用肥肉炼出来的猪油给李成家送去。

　　　　张小拴还不情愿。

　　　　李氏小声说道：“咱们在你舅舅家住着，哪怕为了安稳，也该给他们点好处。”

　　　　周锦忍不住说道：“娘，这可是叶家哥哥买回来的。”这不是拿着别人的钱做人情吗？

　　　　李氏脸上有点发烫，忙道：“娘知道欠着聆风的，往后娘会慢慢还给他的。”

　　　　这边的对话叶聆风就假装没听见，不过对于周锦对他的维护心里还是甜滋滋的，在那边张罗着帮干活的人们舀菜、分饼子。

　　　　李成两口子对李氏给帮忙的人那么多好处心里是非常不平衡的，于氏就在李成耳边嘀咕：“他姑也太不分里外了！那么多好东西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外人！你不知道，我头晌午过去瞧的时候，他们正给那些人分白面呢！我瞅着每家最少最少都有两三斤呢！咱们家一共才多少白面？”

　　　　李成心里也别扭，“她要是把白面给了我，难道我不去给她帮忙！真是的！连个远近都不会分！你等着吧，早晚他们有求到咱们的时候！”

　　　　等傍晚张小拴端着大半碗猪油回来的时候，两口子便不约而同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于氏毫不客气接了碗，还假惺惺说道：“拴子啊，你舅舅腰伤发作了，要不然早就去给你们帮忙了，你可是他亲外甥，绝对没有不帮衬你们的意思。”

　　　　张小拴经历了张家的变故，心态早就发生了变化，本来就没有对这家亲戚抱什么希望，所以也就淡淡应了一声，不把他们的态度放在心上。

　　　　如此过了三天，李氏他们的茅草屋就盖了起来，一共三间屋，外带一个篱笆院。

　　　　只是才盖好的房子有潮气，必须要通风、晾干，还不能立刻就搬过去。

　　　　李氏和叶聆风每天拿着艾草熏屋子。

　　　　张小拴咳嗽厉害了，不能出来吹风，就在李成家中养病，周锦和李柔尅玉米粒，她自己倒是并不反感这样的事情，反正她现在需要锻炼手上的力量。

　　　　只是张小拴看着却觉得心疼，李成两口子地里也没什么活儿了，成了一对儿闲人，倒是什么都不干！

　　　　他只恨自己蠢笨，没本事，要不然一定不能让这两口子欺负到小锦！

　　　　忍忍吧，好歹马上就能有个栖身的地方了！

　　　　新房子通了三天风，李氏娘儿仨就正式搬家了。

　　　　于氏急得嘴角起泡，可是直到他们彻底搬走，也没敢再去翻他们的包袱，那蝎子实在是太厉害了！

　　　　关于这件事李成是这么安慰她的：“咱们不着急，他们又不是能飞了。等咱们强子回来，咱们就知道他们有多少家底了。实在不行么……你说拴子和那野丫头那小身板，能活几年？他们要是都死了，我那妹子还不得指着咱们强子养老送终？到时候她的钱还不得给咱们？”

　　　　于氏吓了一跳，眼底却跃动着隐秘的兴奋，“当家的，你的意思是说……”

　　　　“嗐！”李成赶紧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觉得那俩孩子小身板儿都不怎么好，难免没个头疼脑热的，再说咱们山里这都是什么路，摔几下子也是常有的，结实孩子摔两下都疼得要命，何况是他们？”

　　　　于氏嘿嘿笑道：“当家的，你可真聪明！”

　　　　李成洋洋自得，“那当然了！这也是我爹娘当初没让我进学堂，要不然我也能考个秀才呢！”

　　　　夫妻两个自以为这番谈话十分隐秘，岂料早就被人听了去。

　　　　再说李氏娘儿仨，虽然三间屋都不算宽敞，也基本上没有家具，可这到底是他们自己的窝，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

　　　　叶聆风不会做木匠活，就去村子里拿钱跟人买了一个闷户橱、一个碗架。

　第24章　安家了

　　　　这就算是安家了。

　　　　破家值万贯，李氏看着这个简陋的新家，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以前在沔村的时候，虽然自己一家的小日子过得还算和美，可是婆婆那一家也实在是闹心。

　　　　回到娘家这边……小时候兄妹之间的感情还算好，可是自从哥哥娶了嫂子之后，就开始疏远了……

　　　　其实说白了也是因为家里穷的缘故，谁家要是腰缠万贯了，还会在乎这么点小钱？

　　　　现在好了，总不至于孩子们多吃两口饭都要看嫂子的眼色了。

　　　　叶聆风把自己打猎用的东西都拿了过来，挂在了西屋的墙壁上，张小拴看得眼冒金光，对他越发崇敬了，“聆风哥，你可真强，什么都会！”

　　　　叶聆风淡淡说道：“也不过是安身立命的一点小把戏罢了，我要是不会这些，早就饿死了！”

　　　　张小拴沉默了一下，老叶头原本在家乡也是有几亩地的，只是他常年不回来，那几亩地就被族人给侵吞了，后来老叶头带着叶聆风回到乡里，族人吃的时候觉得好吃这会儿要吐出来却是千难万难的，到最后只给了父子俩几分地。

　　　　几分地啊，根本就不够养活这父子俩的。

　　　　也幸亏叶聆风从小就懂事能干，要不然，早就饿死了！

　　　　张小拴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叶聆风也没有多说，若不是看在这小子是周锦名义上的哥哥的份上，他都懒得搭理他。

　　　　为了庆贺李氏搬了新家，村子里关系不错的几户人家都过来凑热闹，知道这娘儿四个过日子不容易，还给送了一点粮食，不过数量都很有限。

　　　　李成碍于颜面也给送了二斤玉米面过来。

　　　　李氏都收了，拿出叶聆风去镇上买回来的菜炖了一大锅菜招待这些人。

　　　　之后的日子就渐渐平静下来，李氏清点了一下手里的钱，零零碎碎攒起来差不多也有五两银子，可是开春儿还得买粮种、雇耕牛，一家四口还得吃饭，怎么都紧巴巴的。

　　　　于是她就打算去镇上找点浆洗缝补的活计，赚几个钱，过年的时候好给孩子们吃点好的，扯块布做件新衣裳。

　　　　张小拴和周锦都不是能干活的人，周锦就算是做针线活也要做一会儿歇一阵，一晚上都未必能做出来多少。

　　　　叶聆风除了晚上回来睡觉，白天几乎都不在家，每次晚上回来倒头就睡，身上还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张小拴和他一个屋睡，却也不敢打听。

　　　　这般到了十一月里，李氏揽了一些浆洗缝补的活儿带回来，张小拴和周锦要帮忙，都被她拒绝了，“拴子你要是心疼娘，就给我好好养着！还有小锦，你画你的画儿去！娘一个人忙得过来！”

　　　　王厚财的闺女王小泉时不时过来串门，有时候看见李氏一个人忙忙碌碌的，就过去伸手帮忙，或者帮忙舀水，或者帮忙拧衣服，有时候过来却是带着针线笸箩过来的，说“我爹说姑原先手可巧了，我也想做点针线活儿贴补家用，可是没正经学过……”

　　　　她跟李柔关系也不错，所以就跟着李柔一起管李氏叫姑。

　　　　李氏也不藏私，手把手教王小泉做针线，有时候忙不过来，就让她去找周锦，“你别看小锦年纪小，可是配色配的好，画出来的花样儿也新鲜。”

　　　　这么一来二去的，周锦和王小泉也熟悉了，就发现这小姑娘虽然不爱说话，可是心灵手巧，十分内秀，学李氏的刺绣手艺一学就会，不过十天的功夫绣出来的东西就有模有样了。

　　　　而且，王小泉每次过来都不空着手，有时候拿两个土豆，有时候拿两个红薯，要么就是几块碎布料，东西虽然不多也不贵重，但是显得特别有人情味儿。

　　　　周锦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指点她配色更加用心，指点她画了简单的图形让她练手，“等过一年半年你手艺学到家了，我给你画复杂点的花，拿出去卖，保证能卖个好价钱！”

　　　　“真的？”王小泉眼睛亮晶晶的，“这可太好了！我只是怕我太笨了，学不好……你知道，我们家……我娘走得早，我爹一个人拉扯我们姐弟俩十分不容易，我早就想着帮我爹分担点了，可是我又没有别的本事，我也是听李柔说能做了针线活儿去卖，才想着学的。可惜我娘去的早，家里也没人教……”

　　　　周锦好奇：“你不是和柔姐姐关系不错吗？怎么不跟她学？”

　　　　王小泉咬了咬唇，低下头去，“那个，有点不方便。”

　　　　周锦立刻想到了于氏，于氏怎么能容忍有人跟自己的闺女争风头呢？

　　　　她呵呵冷笑了两声，“你放心，有我呢，保证你在王家寨……不，就是整个梁水镇也是首屈一指的绣娘！”

　　　　她虽然不精通刺绣，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而且刺绣和国画也有相通之处，指点指点王小泉还是很容易的。何况她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刺绣手法很单一，图案平面化，算不上精致。

　　　　她可以在一旁指点着王小泉，让她成为刺绣中的佼佼者。

　　　　不过么，她眼神闪了闪，方才有点话赶话说得太快了，总要知道王小泉真实品性之后再决定帮不帮的。

　　　　王小泉虽然没有念过书，人却是真的聪明，忙说道：“其实我并没有那个大志向，我只要将来能帮着爹减轻一下家里的负担就好了。”

　　　　周锦笑了笑，也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只是提醒道：“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要想成为一个顶级绣娘，是非常耗费眼睛的，因为有些绣线需要劈成好几股去刺绣。

　　　　“我娘也曾经想过靠着刺绣养家，我可是我怕她把眼睛弄坏了，人的一辈子长着呢，以后用眼的地方也多着呢，总不能为了眼前一点钱，就把眼睛熬坏了吧？”

　　　　王小泉点了点头，非常真诚地道谢：“我会注意的。”本来她还想着晚上熬夜练习针法，如今听周锦这么一说已经完全打消念头了。

　　　　周锦这才注意到，王小泉长得非常好看，一双弯弯的眉毛像是用眉笔描画过一般。

　第25章　王小泉

　　　　一双大大的杏眼水灵灵的，只是目光有些怯生生的，看起来没有那么大方。

　　　　嘴角边一粒小小的黑痣平添了几分俏皮。若是肤色再白净一些，过几年就是个万人迷。

　　　　眼看要到做饭的时间了，王小泉起身告辞，回家做饭了。

　　　　因为有叶聆风打猎，所以他们家并不缺少肉吃，周锦这段日子养的不错，小脸儿上也有了红晕，感觉手上也有力气多了。

　　　　只不过，虽然名义上是一家四口人住在一起，可是叶聆风早出晚归，李氏和周锦都很少能看到他。

　　　　天气已经很凉了，周锦现在用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盒子，打造的很粗糙，是她某天早上起来在门口发现的，里面还垫了一层细土面，好像过过箩一样，非常细腻，铺的也很均匀，还有修理好的树枝，这样练画更加方便，比在细沙上强多了。

　　　　问了李氏和张小拴，都不是他们准备的，她就知道这是叶聆风做的了，不禁抿唇一笑，这小伙子，还挺细心的，是个当哥哥的料！

　　　　天变凉之后，李氏就把锅灶挪到了堂屋里，这样做饭虽然难免把屋子里弄进一点烟气，可是也多少给屋子里增加了一点热乎气。

　　　　天还不太冷，他们家也烧不起炭火，可她也想在尽可能的范围内，让孩子们少受些委屈。

　　　　她这一次给浆洗衣服的主家有两床八成新的被子弄脏了，锦缎被面，洗不出来了，而且棉絮上也沾染了脏东西，主人家觉得晦气就不要了，正好李氏抱了回来。

　　　　被子都拆了，把脏了的棉絮也过水洗了，然后重新缝好，一床给了周锦，一床给了叶聆风。

　　　　她是这么跟亲生儿子说的：“小锦年纪还小，你聆风哥哥每天辛苦打猎，所以这两床被子都给了他们，娘以后再给你弄。”

　　　　张小拴忙道：“娘，小锦是妹妹，我让着她是应该的，聆风哥跟咱们家本来就没有亲戚关系，肯这么照顾咱们，我也该敬着他。我不会多想的，您放心！”

　　　　一家人在一起十分和睦。

　　　　这一天，叶聆风回来的稍微早了些，肩上扛着一只狍子，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口袋。

　　　　李氏在院子里洗完了最后一件衣裳，正要起身晾起来，就看到叶聆风站在篱笆门口冲她笑，赶忙把衣裳丢回盆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去说道：“聆风，你回来啦？这是怎么弄的？”

　　　　她没看到那只狍子，先看到了叶聆风肩头破损的衣裳，还有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不禁就是一阵心惊肉跳，“你这是……”

　　　　叶聆风把袋子递过去，“婶子，这是在镇上买的一点零零碎碎的东西。还有这狍子是我专门留下来的，现在天越来越冷了，也不好打猎了，咱们把这狍子腌了，留着过年的时候吃。”

　　　　李氏随手把东西提进院子，拉着叶聆风，“你受伤了！还说这些！来，婶子先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