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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点头，“也好。”安顿叶聆风躺好，给他盖了被子，周锦这才脱了鞋，和衣而卧，拉开张小拴的被子，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叶聆风的一双眸子，仿佛夜空中的星星一样，明亮闪烁。

　　　　周锦还惦记着叶聆风的伤势，所以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过来，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地穿鞋，过去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因不发烧了，叶聆风恢复正常状态，周锦一掀被子他就醒了，此刻轻声说道：“我没事。”

　　　　周锦也松了口气，转身把被子叠好，一边问道：“我再给你热一热粥。”

　　　　叶聆风应了一声。

　　　　周锦脚步轻快出去，不多时端了热好的粥回来，喂他吃了一碗，又给他喝了一碗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没有了，只有这么多，你要是没吃饱的话，等等我娘起来做饭吧。”

　　　　因天已蒙蒙亮，屋子里不用点灯。

　　　　周锦快速把屋子收拾了一遍，问叶聆风：“你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叶聆风自己感受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了。”

　　　　周锦松了口气，“那我去熬药了，郎中留下了不少药呢。”

　　　　也不等叶聆风说什么，迈步就走了出去，正好和从那边出来的李氏走了个头对头。

　　　　李氏见她还蓬着头，就问：“聆风怎样了？”

　　　　周锦冲她笑了笑，“已经好多了，半夜里发烧来着，现在已经没事了。”

　　　　李氏点点头，“你先去梳头，娘去做饭，等下吃了饭再睡。”脚步匆匆往外头去了。

　　　　周锦这才打水洗脸梳头，到了外头，就看到李氏不光把药都熬上了，饭菜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正端详鸡棚里的鸡，大概是想杀只鸡给叶聆风补一补。

　　　　周锦过去帮着烧火，李氏就去抓鸡了。

　　　　只是还没等她走到鸡棚前，王小泉就跑了过来，隔着篱笆门叫道：“姑！”

　　　　李氏又转道去了门口，打开门放她进来，一眼看到她手里提的鸡。

　　　　王小泉把鸡往李氏面前一递，“姑，这只鸡我爹都宰好了，您瞧，毛也褪了，肚子里的东西也掏了。本来我爹还说让我给炖了送过来，我琢磨着，我这手艺到底比不上姑，所以就整着送过来了。”

　　　　李氏赶紧推辞，“这可使不得！我们家里养着鸡呢！逮一只杀了就行了，干什么要你们的？”

　　　　“姑！”王小泉把鸡往李氏手里一塞，“您要是这样，可就太见外了！”

　　　　说完她冲着在灶台边烧火的周锦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跑，边跑边说：“一会儿我再来看聆风哥！”

　　　　李氏在后头追了几步，可到底没有王小泉腿快，她有不好去王厚财家里去推让，只好提着鸡回到了灶房。

　　　　周锦抿着嘴笑，“娘，既然都送过来了，咱们就要了吧，要是您过意不去，过段时间咱再拿别的东西补偿回去就是了。”

　　　　一句话说得李氏心头阔朗开来，点头笑道：“就是，娘还没你一个小姑娘家想得开呢！得嘞！既然这样，娘这就给你聆风哥炖汤喝！”

　　　　药熬得差不多了，周锦先端药回去给叶聆风吃药。

　　　　叶聆风伤后精神不济，周锦离开没多久他又睡着了，此刻闻到药味，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周锦给了他吃了药，帮他擦了嘴角，道：“早饭马上就能吃了，鸡汤只怕还要再等等，你若是觉得身上乏就好好歇着，等饭好了，我给你端过来。”

　　　　叶聆风点头答应，周锦收拾好了药碗又出去了。

　　　　早饭真的是很快就做好了，张小拴也起来了。

　　　　李氏惦记着叶聆风身上有伤，就没给他吃粗粮，单独给他擀了一碗面条，炸了肉酱，还打了两个荷包蛋。

　　　　周锦正要说自己端进去，张小拴抢先说道：“娘，我去给聆风哥送饭，小锦累了一天了，赶紧吃点去歇着吧。”

　　　　李氏忙道：“你聆风哥手上有伤，你又没什么力气，还是娘去吧，你们俩先吃。”

　　　　周锦没有去争，张小拴说不过李氏，所以最后还是李氏去给叶聆风喂饭了。

　　　　周锦一夜没怎么睡，十分困倦，都不想吃饭，可又知道不吃不行，胡乱吃了一些，掩嘴打了个哈欠，跟张小拴说了一声就回房去睡了。

　　　　张小拴张了张嘴，满肚子的话，没法出口。

　　　　李氏给叶聆风喂饭，跟周锦给他喂饭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感受，叶聆风吃得飞快，李氏看他精神抖擞的样子，欣慰的笑了，“看你这样婶子就放心了，你都不知道，昨儿你被抬回来的时候，大家伙儿都被吓坏了呢！”

　　　　叶聆风勾了勾唇角，“婶子放心，我命大着呢！”

　　　　李氏又和他说了几句话，起身出去吃饭。

　　　　这边才把碗筷收拾干净，王小泉和李柔就前后脚过来了。

　　　　张小拴也在院子里呢，看到李柔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王小泉也和她没话说，进院之后就问张小拴：“聆风哥不要紧了吧？我爹临时有点事儿，过不来，要不也早就过来了。”

　　　　张小拴点点头，“好多了，这会儿刚睡下，我就不让你……们进去了。”

　　　　李柔脸上有着明显的失望，问道：“聆风哥怎么会从山上掉下来？拴子哥，你们这日子也不差了，为啥还让聆风哥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张小拴脸一黑，你又算是哪根葱？凭什么来我们家指手画脚？因此就没有搭理她。

　　　　李柔仿佛看不出他的冷漠，还在那里追问：“拴子哥，你倒是说话呀！难道还真跟外头说的似的，你们一家子是把聆风哥当成使唤的奴才了？”

　第92章　好心当成驴肝肺

　　　　王小泉的眉心也拧了一个大疙瘩，正要反唇相讥，就听张小拴冷冷说道：“什么外头说的，我看就是你说的吧！”

　　　　李柔脸上一红，忙道：“拴子哥，你可别冤枉我！咱们是至亲的姑表亲，我还能坑你？真的是外头有人这么说呢！所以，我瞧着，往后你们可得待聆风哥好一点儿，要不然，指不定还有什么人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呢！”

　　　　张小拴冷笑着看了她一眼，“要是没有你这样的人到处传，这些闲话也到不了我们耳朵里！”

　　　　李柔的脸更红了，胸脯更是气得一起一伏的，“拴子哥，你怎么好心当成驴肝肺。”

　　　　张小拴冷言以对：“我可没看出来你哪点是好心！”

　　　　李柔气怔了，扭头对王小泉说道：“小泉，你听听。莫不是拴子哥吃了炮仗了？怎么说话火气这么大！”

　　　　王小泉望天，“我刚才走神儿了，你们说什么啦？我怎么没听见？不过，拴子哥怎么可能吃炮仗呢？那玩意儿能吃？小柔，你吃过？啥味儿的？”

　　　　李柔都快要被气死了，一跺脚，转身跑了。

　　　　张小拴脸上的冷意这才慢慢退去。

　　　　王小泉又问：“小锦呢？”

　　　　“小锦……”张小拴垂下眼帘，并没有把王小泉当外人，实话实说，“小锦昨儿夜里照顾聆风哥来着，累坏了，这会儿吃了点东西去睡了。”

　　　　王小泉了然的点点头，又嘱咐张小拴：“拴子哥，小锦照顾聆风哥的事儿，咱们知道就行了，可不能跟外人说。”

　　　　张小拴苦笑了一下，“你放心吧，那是我妹子，我能不知道分寸？”

　　　　王小泉松了口气，“那行，我先回家去了，要是有啥需要我帮忙的，拴子哥就去喊一声。”

　　　　她又去灶房和李氏说了一声，就回家去了，还有很多绣活儿要做呢。

　　　　李氏熬好了鸡汤，给张小拴和周锦每人留了半碗，给叶聆风端了一碗过去。

　　　　叶聆风先问有没有周锦和张小拴的，当然张小拴只是作为附加临时添上去的。等得到李氏肯定的答复之后，才肯喝鸡汤。

　　　　天渐渐冷了，李氏也不用下地了，因为要照顾叶聆风，干脆就开始给全家人做过年的衣裳。布料和棉花都是叶聆风早就买好的。

　　　　周锦睡到了下午才起来，就着鸡汤泡了个饼子吃了，跟李氏商量了买猪肝的事情，就去画画。

　　　　到黄昏的时候，李柔提着一个大瓦罐过来了，笑眯眯说道：“姑，我娘知道聆风哥受伤了，特意给熬的大骨汤。”

　　　　李氏到底是个大人了，就算有什么事也是该和李成夫妻算，没必要跟一个小辈较真，就点点头说道：“你娘费心了。不过，我们这里汤多得很，这个实在是用不上，我瞧着你最近也瘦了，还是你自己回去补补吧。”

　　　　李柔眼圈蓦地一红，“姑，我知道你还记恨我娘呢！不过，我们在外头三年，已经吃够了苦头，我娘也真心改过了，之前做过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做了。

　　　　“我听人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娘就是有点小贪心，并没有太大的过错，她受的教训也足够了，姑，给我们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呢？”李氏已经打定了主意跟哥嫂断了的，所以直接冷淡说道，“你娘要改那是你娘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不原谅她她还不改了？”

　　　　“这……”李柔到底嫩着呢，也没想到李氏会这么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氏站起来推着她往外走，“咱们就别在大街上推推搡搡的了，不好看。你直接拿回去就是了。我们聆风也没什么要紧的。正好天冷了，他在家里猫上一冬，也就好利索了。你也不用往我们家送东西，我知道，你们家里不宽裕，可我们不缺这点肉啊骨头的。”

　　　　李柔本不想走，可是她力气没有李氏大，硬生生被推出挺远一段距离。

　　　　李氏松了手，转身回家，把篱笆门利落的关上了。

　　　　李柔再想回去，毕竟没有那么大的脸，只得低着头含着一包眼泪拎着瓦罐回家去。

　　　　路上能不碰见人么？谁家的条件也不是多么好，一年中见荤腥的时候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此刻闻到瓦罐里飘出来的肉汤香气，就忍不住问道：“李柔啊，你这是去哪了？怎么提着这么一罐子……这是啥？”

　　　　李柔抬起头来，一脸的委屈，“我娘听说我姑家聆风哥受伤了，特意买了肉骨头熬了骨头汤给聆风哥补身子，可是我姑说什么都不要……我想着，聆风哥虽然跟他们不沾亲带故的，可是这几年对他们是真的好！

　　　　“三大爷您想想，要不是有聆风哥，我姑他们的日子能这么好过么？现在聆风哥遭了罪，我给聆风哥送点汤，我姑都不让……聆风哥受伤那么严重，再吃不好喝不好，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我娘也是一片好心啊！虽然说以前我娘做了些错事，可这不是都改了吗？怎么我姑就不肯原谅她？人这一辈子谁还能保证不犯一点错？就这么把人一棍子打死……”

　　　　她一边说，眼泪就下来了。

　　　　跟她说话的这个人是王家寨挺有名的一个汉子张三，他本事不见得有多少，但是这舌头比较长，不亚于一般的长舌妇。

　　　　他知道的事情，就等于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再说，王家寨本来就没多大，叶聆风受伤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只不过，李氏是个寡妇，叶聆风更是个外来的，除了和李氏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女人准备过去瞧瞧之外，旁人都不准备多问。

　　　　张三本来也是没话找话，没想到却问出来这么多事，赶紧两眼冒光跟着李柔一起走，“这是怎么说？不是你姑拿叶聆风当儿子养的么？”

　　　　李柔抹了抹眼睛，“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送去的东西我姑不肯要，可是王厚财王叔送去的东西，我姑就都要了。前阵子我娘听说我姑有意让我拴子哥娶了小泉呢，也不知道真假。”

　第93章　谣言

　　　　“这不能吧？”张三一脸热切的好奇，却假装不感兴趣，“你小孩子家家的可别瞎说，我听说了，厚财正张罗着给小泉丫头说亲呢，要是他们定下来了，还费这个劲干啥？”

　　　　“这个三大爷就不知道了吧？”李柔压低了嗓音，仿佛自己说的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当初我姑年轻的时候……跟我差不多年纪吧，王叔家曾经相中了我姑，只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我姑嫁到了三百里外的沔村。

　　　　“这不是我那苦命的姑父没了么，我姑在婆家待不下去，这才带着我拴子哥还有半路上捡回来的小丫头来到咱们王家寨。

　　　　“打从我姑回来第一天开始，你瞧瞧我王叔那热心的劲儿！我姑是个寡妇，他又是个鳏夫……这里头到底有啥事儿，我一个黄毛丫头我可就不知道了。

　　　　“反正啊，我就知道王叔没少给我姑帮忙，小泉和小山也是一天到晚往我姑家跑，我姑对他们可比对我这个亲侄女好太多了！

　　　　“这不是么，人家小泉送去的鸡还是我王叔宰好了褪了毛的，我姑就收下了，你看看，我娘熬好的骨头汤，我都送过去了，硬是被我姑给推了出来！”

　　　　李柔抹了抹眼睛，“三大爷，我是真的关心我姑来着！再怎么说，我姑和我爹那不也是一个娘肠子里爬出来的？就算是之前闹点矛盾，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你说说这……唉！我也不说了！”

　　　　她说着低着头，仿佛十分伤心的模样，回家去了。

　　　　张三眼神闪烁，满是兴奋的光芒，最近耳朵里都没什么新鲜事，这日子都显得太寡淡了！这可是个大新闻哟！

　　　　寡妇和鳏夫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哟！

　　　　两家住的那么近，李氏那篱笆墙那么矮，说不准厚财这家伙每天晚上都过去睡呢！要么就是李氏去王家！对，肯定是这么回事儿！要不然，厚财能对李氏的事情那么上心？

　　　　至于说为啥这三年了，俩人还是各过各的，哎哟喂，那不是李氏要给前头的男人守三年么，你瞧着吧，往后还指不定是什么情况呢！

　　　　这闲言碎语就这样传了出去，越传越走褶，到后来，连李氏怀孕的谣言都出来了！

　　　　不过这段日子叶聆风身子不方便，因为得到了周锦的青睐，满心欢喜，对外头的事情关注不多。

　　　　而李氏忙着赶制过年的衣裳，也是足不出户的，张小拴和周锦更不出门，所以对外头这些竟是一无所知。

　　　　王厚财是知道的，被气得心口疼，可是因为满村子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也找不到个罪魁祸首，他就算是想找人算账，也不知道去找谁。

　　　　王小泉得知这样的传言之后，气得眼圈也红了，因为村子里一些成过亲的男女说话荤素不忌，有些话实在是难以入耳。

　　　　王厚财气得在大街上放了狠话，谁再这样不知羞耻乱传闲话，就是跟他过不去。

　　　　可是他越是这样，人们就越是觉得这里头有事，闲话非但没有消下去，反而愈演愈烈了。

　　　　李柔冷眼旁观，唇边浮现了一抹恶毒的笑意。

　　　　于氏并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展起来的，但是对这样的现状还是很满意的，为了表示高兴，还专门关起门来炒了几个小菜，一家人表示庆祝，她还跟李柔保证：“闺女，你瞧瞧，你姑现在名声可真是臭大街了，她的儿女想要成亲，那可就难了！

　　　　“这个时候，咱们要是表示表示，他们肯定对咱感激不尽，那时候，趁机提出你跟叶聆风的婚事来，你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说不定为了保全叶聆风的名声，还会主动让叶聆风给咱们家做上门女婿呢！”

　　　　李成眯着眼睛听着，想到以后有个能干的女婿，自己就可以每天在家里逍遥自在等着伺候了，高兴得恨不能唱个小曲儿。

　　　　李柔一脸的娇羞，眼睛却格外明亮，“娘，这是真的吗？”

　　　　“娘还能骗你？”于氏得意地道，“这种事儿啊，出在男人身上还不算啥，要是出在女人身上，嘿嘿，这女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琢磨着，你姑是舍不得死呢，她还有个半死不活的儿子要养活呢，哪怕是为了拴子，她也得忍气吞声！”

　　　　李柔笑容越来越大，“娘，你说，事情会不会顺利？”

　　　　“当然！”于氏恶毒地道，“你姑为啥躲屋里这么长时间不出来了？苍蝇不叮没缝的蛋，她自个儿要是个检点的，还会有人故意往她脸上抹黑？

　　　　“说不准啊，真是有了孽种了，这会儿在家里躲着呢！不是吃了堕胎药，就是准备生下来！”

　　　　“嘿！”李成低喝一声，有点不高兴，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子，她要是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自己不也跟着脸上无光，“没影儿的事儿别在这儿胡咧咧！”

　　　　于氏撇撇嘴，虽然心里不以为然，却也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小泉一开始听了她爹的话，为了避嫌不去李氏家里，可是听见外头的谣言越来越厉害了，就觉得此事不能瞒下去，所以就去找周锦了。

　　　　她隐晦的把这件事跟周锦提了提，并没有提到任何激烈的字眼儿，但周锦已经意识到外头事情闹的有多么严重了。

　　　　她脸色一沉，“小泉，你知道这事儿是从哪天开始传出来的不？”

　　　　王小泉摇头，有些羞愧，“我也不知道，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