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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三嫁难为-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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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离垂了眼睫,听得皇上问道:“刘贵人近日在做什么?”
  皇上今日难得问起了刘贵人,高离眉间一动,道:“刘贵人性情安静,左不过弄弄花草,绣绣花罢了。”
  皇上道:“朕已有许久没有见过刘贵人了,走,摆驾德惠轩。”
  
  第八十八章
  
  刘贵人拿了小水勺,一勺一勺地给结了花骨朵儿的茶花浇水。有一盘茶花的侧枝长得太长,需要修剪。她道:“倩儿,拿剪子过来。”
  身侧很快递了剪子,她伸手去拿,触到了那人的手背。她心中一惊,回身行礼道:“皇上驾到,臣妾未曾远迎,请皇上恕罪。”
  皇上笑眯眯扶着她起身,道:“是朕不让他们通报,你何罪之有。”
  刘贵人温婉一笑,露出两边浅浅的梨涡,皇上看她一身月白宫装,裙摆和袖口上绣了几朵茶花,头上只簪了一只珍珠步摇,皱眉道:“怎么穿得这么素净?”
  刘贵人道:“臣妾已经没有妹妹们那么年轻了,穿那么娇艳做什么?”
  皇上道:“她们年轻,却没有你的温雅韵味。”
  “皇上说笑了。”
  “朕说的都是真话,不信你问问她们。”
  宫人们连忙道:“娘娘温雅多姿,韵味盎然。”
  刘贵人一笑,转过身去。皇上拿过她手中的剪刀,道:“你还有几盆花未修理,你指给朕,朕一并帮你剪了。”
  刘贵人忙道:“怎么好劳烦皇上动手。”
  “哎,朕又不是没剪过,还记得你怀着焕儿的时候,你就站在一旁看着朕,朕不小心剪错了一枝,你心疼得差点哭了。”
  刘贵人笑道:“许多年前的事了,难为皇上还记着。”
  皇上道:“朕虽然不常来看你,你和焕儿的事情,朕还是记得的。”
  刘贵人道:“皇上日理万机,记这些做什么。”
  “你呀,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计较。”皇上道:“你说,要剪哪里。”
  刘贵人笑了笑,她一边指,皇上一边剪,看得倩儿在一旁偷偷地笑。小云子从外头进来,在高离耳边道:“师父,眼看晚膳时间快到了,贵妃娘娘那边--。”
  高离道:“没眼力见儿的,皇上现在明显是想留在德惠轩了,你去一趟永安宫,捡些好话说给贵妃娘娘听,别让贵妃娘娘生气。”
  “晓得了。”小云子转了转眼珠子,一溜烟走了。
  高离看着一盆一盆的山茶,心道,今天的花季,不知道哪一朵山茶花,能开到最后,开得最盛。
  芙蓉轩内,一派冷清。
  许宛雩愣愣地看着门外的天空发呆,一名宫女为她披上一件披风,道:“娘娘,您穿得太单薄了,小心着凉。”
  许宛雩有气无力道:“金铃,我现在还怕着凉么?”
  金铃道:“您总是要保重自己,才有机会。”
  “机会?”许宛雩自嘲一笑:“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有什么机会,爹爹母亲死了,大哥在牢里,大姐被休弃。姑母被废,太子禁足。而我呢,和在冷宫里有什么区别。”
  金铃目光一转,她是皇后娘娘指了服侍菡贵人的。照现在的情形看,菡贵人是目前许家唯一有机会翻盘的人了,皇后和太子还要靠菡贵人呢,她一定要让菡贵人打起精神来才行。
  “贵人您说哪里话,”金铃开口道:“年轻和美貌,就是您的机会。”
  “宫里哪里会缺美人呢?”
  金铃道:“您是不一样的,宫里美人多,但是没有一个比得上您,当初您本来是要许给太子的,皇上偏要迎您进宫,您在皇上心里,是不一样的。”
  许宛雩心中一动,复又看向门外:“不同?可是好多天过去了,皇上见都不愿意见我。”
  金铃道:“皇上还没消气,咱们得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许宛雩呆了一会儿,问道:“皇上今日去了何处?”
  “皇上去了刘贵人处。”金铃似乎哆嗦了一下,道:“恕奴婢直言,皇上这段时间不来是好事,奴婢听说,皇上脾气不好,前几日临幸了丁才人和柳采女,丁才人第二日盖了白布抬走了,楚采女到今日都未下得了床。听宫人私下传,楚采女背上,一块好皮都没有了。”
  许宛雩将袖口掀起,整条手臂光华洁白,已看不出一点点伤痕,她笑了笑。道:“刘贵人就是温王的生母?”
  “是的,听说温王在江南的差事办的不错,皇上很是高兴,等温王回来,肯定要大肆封赏了。”
  许宛雩喃喃道:“刘贵人一直不得宠,这回是要靠儿子翻身了么?”她来回走了走,道:“金铃,刘贵人性格如何,喜欢什么?”
  金铃道:“刘贵人贞静温和,喜欢侍弄花草。”
  “芙蓉轩里是不是有一盆瑶台玉凤?”
  “是,去年开了一次,今年蔫蔫的,不怎么开了。”
  “那正好,”许宛雩笑了笑,道:“明日端着那盆瑶台玉凤,我们去拜会一下刘姐姐。”
  金铃看菡贵人终于来了精神,暗自舒一口气。许宛雩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多日未动的黛笔,轻扫蛾眉,然后捧起胭脂,细细上妆。镜中的容颜渐渐娇艳起来,倾国倾城。
  “贵人真是美若天仙。”金铃由衷赞道。
  许宛雩笑了一笑,目光落在手边的紫玉青鸾簪上。这是姑母送给她的,姑母现在在冷宫里,不知过得如何。
  而此时,裹在棉被里的废后许氏,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冷宫阴寒,常年不见阳光,每一日,都如过冬一般。
  身上的锦被陈旧得看不清颜色,许氏却无法再计较这个了。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怪异的笑声,衬着这阴冷的风,十分渗人。许氏嘴角扯了扯,隔着一堵墙的吴妃,又犯病了。进了这冷宫,还有多少人是一直清醒的?
  破旧的门响起笃笃的叩门声,许氏动了动,又缩起来。这里除了送饭的老太监,还有谁会来。送饭的时辰早已经过了,刚才的敲门声,是错觉罢。
  停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许氏望向木门,道:“谁?”
  “姐姐,我进来了。”话音刚落,门便开了,林贵妃一身华衣走进来,才站定,就有宫人端了锦墩过来。林贵妃挥挥帕子,道:“你们这些人,虽然许姐姐没了后位,也不能让她住在这种地方啊。”
  无人应声。
  许氏冷冷笑了一声,道:“别装模作样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罢。”
  林贵妃身边立刻有人呵斥道:“对贵妃娘娘无礼,好大的胆子!”
  “本宫和姐姐说话呢,你插什么嘴。”林贵妃挥手让她退下,道:“妹妹呀,是来和姐姐说话的,皇上去了刘妹妹那里,妹妹闲着也是闲着。”
  许氏目光一闪:“刘贵人?”
  “是呢,温王这次立了大功,刘妹妹晋位是迟早的事情。”
  温王得势,显王必然会受影响。林贵妃是感到了威胁,才来找她的罢。这是一个机会,宫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目标相同,随时可以结盟。
  “你放我出去,我就帮你。”许氏淡淡道。
  林贵妃愕然:“姐姐说什么?”
  “别装了,”许氏道:“我会对付刘氏,你不必出手。”
  林贵妃含笑看着她,许氏心中暗骂一声,道:“只要你帮我这一回,日后我们便是亲姐妹。”
  “哈哈,”林贵妃笑道:“姐姐在冷宫呆久了,还做梦呢,本宫为什么要对付刘妹妹,自讨没趣么?”
  “你!”许氏道:“那你来做什么?”
  “瞧瞧姐姐满脑子想的是什么东西,”林贵妃道:“妹妹真是来找姐姐说话的,既然我们说不到一处去,那就算了。”
  她站起来,整一整裙摆,道:“对了,妹妹还带了礼物给姐姐,就放桌子上罢。姐姐若是不想要,就丢掉好了。”
  宫人捧了一个红木大盒子上来,许氏盯着那个盒子,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林贵妃道:“妹妹这就回去了,不打扰姐姐休息。唉,皇上也真是的,好歹该留着金嬷嬷伺候姐姐呀,怎么都赐死了呢。”说着,她转身离开,一行人随着她退出去,房间里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清。
  许氏猛然下了床,将房间门砰地一声猛然关上,好你个林贵妃,专门来这里逗她玩么?你就得意罢,看你能得意几时。
  红木盒子静静地待在桌上,许氏嗤笑一声,里面能有什么好东西。她走过去,猛地一副,红木盒子撞到墙上,里面的东西掉出来,骨碌碌地在地上滚着,滚到了许氏跟前,这,竟是她大哥的人头!
  许氏面色瞬间惨白,没想到,没想到大哥已经被皇上杀了!接下来皇上要杀的是谁?是她,还是煊儿!
  许氏想得肝胆俱裂,停在她跟前的人头,面目青紫,嘴唇乌黑,一双紧闭的双目,忽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看向许氏!
  “啊!”
  听到预料之中的尖叫声,林贵妃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畅快的笑容:烔儿的命差点栽在许家手里,她当然要好好回报许氏,这份礼物,看来许氏是喜欢得紧了。
  
  第八十九章
  
  天才蒙蒙亮,就有一个小太监从晨雾中匆匆跑来,临到德惠轩的时候还摔了一跤,他也顾不上,忙忙地敲了门。
  走出来的是小云子,他打了个哈欠,认出来人是林贵妃那边的人,道:“贵妃娘娘要找陛下?陛下还没醒呢。”
  来人抹了一把汗,道:“奴才也不想吵着圣上,只是冷宫那位出了事儿,贵妃娘娘也拿不定主意。”
  小云子道:“陛下都快忘了那位了,贵妃娘娘看着办还不成么?”
  来人叹了一声,凑到小云子耳边说了些话,小云子面色一变。
  “怎么了?”
  小云子回身笑道:“是倩儿姑姑啊,这位是林贵妃跟前的小园子,有事要禀报陛下。”
  倩儿道:“陛下正在换朝服,你们且等一刻钟再进去。”
  小云子和小圆子恭恭敬敬地等了一刻钟才进去,刘贵人给皇上整理衣冠,皇上瞥了一眼小圆子,道:“什么事?”
  小圆子跪下道:“皇上,是冷宫里那位--”
  皇上哼了一声,道:“又出什么幺蛾子。”
  小圆子道:“她昨晚发了半个晚上的风,然后,用腰带把自己吊死了!”
  刘贵人愣住了,皇上看着小圆子,道:“她,死了?”
  “是,解下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女人,在她最美的年华陪伴在他左右,却以这样蓬头垢面的方式死去。美好地开始,不堪地结束。
  刘贵人轻轻道:“皇上。”
  皇上闭了闭眼,道:“以贤妃之礼安葬罢,谥号‘肃贤‘。”他还是不能忍受,这样心肠的人百年之后睡在他身边。
  小圆子领命去了,刘贵人道:“皇上,您别太伤心了。”
  皇上坐下来,道:“一转眼,已二十年了。”
  刘贵人心中一动,道:“臣妾入宫晚,无缘得见姐姐入宫时的惊人风姿。只是听宫人们说起,自个儿想像罢了。”
  皇上道:“那时候的她,真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夺了去,周围的嫔妃,被她一衬,黯然失色。”
  刘贵人微笑,梨窝浅浅,高离觑了觑外面的天色,不得已出声提醒道:“皇上,早朝时间要到了。”
  皇上轻叹了一口气,道:“走罢。”
  刘贵人行礼道:“恭送皇上。”
  “午膳等着朕,朕与你一道用。”
  御驾浩浩荡荡出了德惠轩,迎面却碰上了菡贵人许宛雩,许宛雩颤了声跪下道:“参见皇上。”
  皇上道:“你来做什么。”
  许宛雩道:“臣妾的瑶台玉凤不大好了,臣妾想找刘姐姐看一看。”
  皇上看了看金铃手上蔫蔫的花,目光复又落在许宛雩身上。她消瘦了很多,原本纤细的身子不堪一握。低眉回首之间,颇有许氏当年的楚楚风姿。
  皇上心头一动,道:“去罢,刘氏温和贞静,你应当多去走动走动。”
  许宛雩几乎要落泪,皇上的语气柔和下来,她察觉到了。“刘姐姐的品格,雩儿已仰慕多时了,一直想和刘姐姐亲近。”
  皇上点点头,高离道:“起驾--”
  御驾一直走得很远,许宛雩才起身。金铃道:“贵人,你看,只要肯等,就会有转机。”
  许宛雩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姐姐,查到了。”
  凌霄睁开眼,看着立在面前的花楹,道:“查到了什么?”
  花楹道:“苏嬷嬷在遇到姐姐之前,曾经去过城外的粥铺,进城之后,又问了王府的方向。”
  凌霄慵懒的神色褪去,她从床上坐起来,道:“王府?苏嬷嬷原本,是想去王府?”
  花楹道:“也许是想找王译收留罢,只有王译会念着以前的情分,留她一命。”
  “恐怕没那么简单,”凌霄道:“王家必定是有什么人或什么事,让她放不下。”
  花楹嗤道:“她还有什么放下不?入了佛门似的,四大皆空了。哪像我们,还记挂着二皇子和密匙。”
  凌霄目光一亮,一把拉住花楹的手道:“花楹,你说得对!”
  花楹被凌霄手上的热度下了一跳,问道:“姐姐?”
  “你将小姑姑死后王译的行踪给我念一遍。”
  花楹不明所以,脑中转了一转,缓缓将查到的事一一道来,凌霄仔仔细细地听着,听到王屿幼时病重,是王译亲自送到寒山寺时,目光大亮。
  花楹停住了,凌霄神色复杂地站起来,道:“你悄悄派人,去查寒山寺。十七年前,王屿是不是真的被救活了。记着,这事,最好能避过教主。”
  花楹从小便跟在凌霄身边,很快就能察觉凌霄的心思,她闻言面色数变,道:“姐姐,你怀疑王屿他就是--这,这怎么可能呢?”
  “是不是,查一查就知道了。”
  花楹将手放在心口上,那里激荡跳跃,像是要破体而出。她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窗外的日光正盛,苏嬷嬷坐在床边,眯着眼睛穿针,试了好几次都穿不过去,她颓然放下手,喃喃道:“老了,老了。”
  手里的针被一只纤纤素手拿了过去,凌霄举起针线,一穿而过,笑着递给苏嬷嬷:“您眼睛不好,想做什么,告诉湘容和湘盈去做就好了。”
  苏嬷嬷道:“我只是想给你们俩做个护膝罢了,眼看天气就要冷了,你们都是女子,替别人办事,太不容易了。”
  凌霄道:“从来没有人给我做过护膝呢,都是现买的。”
  苏嬷嬷笑道:“我慢慢做,今天冬天你们就能穿上了。”
  “那就有劳苏嬷嬷了,”凌霄唇角微翘,道:“您在寒山寺也常做护膝么?”
  苏嬷嬷扬起针线的手顿在半空中,她转回头笑道:“湘容你说什么呢?嬷嬷我从没去过寒山寺,听说那里风景很不错。”
  凌霄看向阳光下浮动的细小灰尘,道:“没什么,是湘容记错了,湘容有事先走了,改日再来看嬷嬷。”
  门关上了,苏嬷嬷放下针线,靠向了椅背。难道湘容她们发现了什么?不可能,当年王相将这件事做得十分隐秘,绝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湘容,只是在语言上试探她罢了。
  想到这,她又拿起针线,一针一针地缝制。她给湘容选了一块缃色的布料,而湘盈这丫头脾气急,就选绯红的好了,也衬她白皙的肤色。
  夜风卷着浓黑的夜云不断翻涌,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一层秋雨一层凉,这一夜过去之后,天气就要变了。涤尘阁内,紫色绣折枝梅的帐幔压得严实,薛汲颜在梦中忽有所觉,不安地皱了皱眉头。
  忽地感觉额头一凉,她猛地醒来,看到床前有个黑影,一声尖叫到了嘴边,只听得那黑影道:“别慌,是我。”
  王屿的声音!薛汲颜鼻尖一酸,道:“景逸,你回来啦。”
  王屿寻了她的手握着,将她带到怀里,她闻到他身上清晰的雨水气息,清清冷冷。
  “你淋雨了?”薛汲颜想坐起身来:“我给你换件衣裳,要不然明儿该着凉了。”
  “别急,”王屿轻声道:“让我抱一会儿。”
  薛汲颜伏在他怀里,耳边的心跳强壮有力,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薛汲颜问道:“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王屿道:“大队还在后面,我骑了快马先回来了。”
  薛汲颜嗔怪道:“何必那么累,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
  “想早点见到你,”王屿的尾音消失在薛汲颜的唇间,他描摹着花瓣的形状,叹道:“姝姝儿,你想不想我。”
  薛汲颜晕红着脸应道:“想,很想。”
  腰上的力道加重,几个月隐藏的思念像蔓藤般疯长,将两人紧紧缠绕,薛汲颜抓着王屿背后的衣裳,忘乎所以之中止住了王屿作乱的手,呢喃道:“不,不行。”
  话音将落,王屿歪在一边,不动了。薛汲颜一怔,伸手探去,王屿鼻息均匀,已是累得睡着了。薛汲颜心疼地抚了抚他的面颊,一只手落在小腹上,目光温柔,这件事情,还是等他醒来再说罢。
  她轻手轻脚下床去,叫起丫环们烧了热水,红着脸给王屿简单地擦洗。他黑了,也瘦了,衣下的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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