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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劫成婚,冷少别霸道-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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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然愣了一下,神情恍惚,想起那时候他们正处在分手崩溃的边缘,那时莫怀远的精神状态,就很不好。
  他那个时候都遭受什么了?
  纤小的身影靠近过去,晶亮的眼眸里同时写满绝望与渴望,哑声说:“都告诉我吧……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统统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憎恨厌恶我自己,可我必须知道得够透彻,才够资格去找到他面对他,告诉我吧……”
  曲蔚蓝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女人,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以前看她有多不在乎莫怀远,此刻就有多像个为了莫怀远在向人索命的女鬼。
  她轻吸一口稀薄的空气,转过去正对她。
  甚至又往前轻轻逼近了一步。
  她穿着高跟鞋,比踩着平底的安然高出一点点,她此刻不怕自己是在京都的地界上,不怕面对的人是安书记的独女安然,她能来,就够无所畏惧。
  “这件事或许也有我的责任,那时他跟我分手,那么果断,是伤了我的心。我自己无处发泄,但有人会帮我发泄,比如我爸……那一天他去省政,经历的事情很可怕,也叫我很发狂很生气,可是——我却没有心疼的理由啊,我连心疼的资格都没有,他连让我同情他的资格都不给,因为他身上那些伤,是为你受的。”
  曲蔚蓝脸色惨白,直勾勾近距离盯着她。
  “……安然,对那些事,就当是一个男人犯贱为你做的罢!你可以不心疼,但你总不可以连知道都不知道,连问都不问。你真的在意过莫怀远吗?”
  “还有你走之后,我爸来了市政开会,你猜猜议题是什么?猜猜他突然叫你离开的理由是什么?再猜一猜……会议最后的决策是什么?你问我,我还想要问你呢,你现在这幅鬼样子是怎么回事?莫怀远呢?”
  “你知不知道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麦城的?你们都对他做了什么,才弄得他现在都下落不明?”
  如果说,曲蔚蓝在来之前做好了看到任何场景的准备,做好了伤透心的准备,那现在她觉得,是她想多了,莫怀远在受尽伤痛之后的选择的回归之地并不温暖,相反,她现在预感很坏,她不知他真正的处境是什么,怎么样了。
  安然攥紧了拳头,眼眶红得发痛,颤声开口,声调都变了:“你还是没有告诉我……”
  “我需要告诉你什么?!”
  曲蔚蓝也拔高了声调,美丽的脸都在天寒地冻下扭曲起来。
  “你父亲那里什么查不到,哪里的调职变化不需要经过跟他的汇报!他不告诉你,他的养子发生了什么!还要我来亲自告诉你,莫怀远举报整个市政的恶势力无果,年后将被撤职遣返吗?!!!”
  大马路上,“滴滴滴”的汽车声响成了一片,堵车加上事故,简直雪上加霜,这里丝毫都动弹不了!
  安然听着曲蔚蓝歇斯底里的怒吼,有那么一瞬的耳鸣。
  那一天,莫怀远从麦城回京都。
  tang
  21小时的硬座车厢,晃荡回来,撞上她相亲的场景,于是什么都没有说。
  紧接着父亲就生病住院,他们没有时间交流。
  也不是的。
  追究到底是他对他自己的事从来不提,她,却也就傻到什么都不问。
  那一晚上他情绪崩溃失控,和她一夜狂乱……她应该能猜到,他是有多想她,才会在一瞬间转怒为爱的。
  这个冬天,莫怀远像个受伤的困兽一般回归,京都这里却送了他这样一份大礼。
  安然终于明白了。
  一个恍惚,她僵硬的腿骨发颤地想要迈开,却“噗通”一下一个脚滑狼狈地摔在了雪地上!
  “……”连曲蔚蓝都吓了一跳,看着摔在雪地上四角八叉的那个小女人。
  安然爬起来,不顾满身的落雪,走回去,上车,继续发动引擎要往前开。
  前面路段交警却已经在拦路了。
  曲蔚蓝脸色刷白地走上前,哑声道:“前面走不了了你还要去哪儿?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安然踩着刹车,“吱”得一下在她面前停了,侧过脸看她,红着眼艰涩地说:“你知道吗这已经不是我让不让给你的问题,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到怎么都偿还不清的地步了,有些债如果我不还,以后就会比死还痛苦,我不会让给你,因为根本就没人能偿得清我的那些罪!”
  说完,军用车厚重的轮子碾压着雪,猛地冲出去了,冲破了交警的防线,往即将封路的高速方向驶去了!
  “……”曲蔚蓝吓得不轻。
  她不理解安然说得那些话的意思,但她好像恍惚理解到自己这一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少她已经传达给该听的人听了。
  这好像也是,她曲蔚蓝,能为他做的最后的事吧?
  到底有没有用呢?
  她也颓然地倒下来,冻得脚软地瘫坐在京都的漫天大雪路面上,呼吸急促,吐着白雾看了看这四周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与风景,捂住脸,猛地就忍不住地,失声哭出了声来。
  ***********
  林若觉得这个年几乎要不好过了。
  到傍晚时道路局那边传来消息,因京都大规模降雪,机场几百趟航班延误,停飞,四周市级城市通往京都的高速统统封锁,今晚开始限行。
  意思是,人走不了,过两天就要跟他们一起过年了。
  林若可怜他归可怜他,但叫外人掺和到自家的新年里,总是不大乐意的。
  莫奈说:“这两天封路,回也回不去,要不要去看看你大伯和伯母?”
  莫怀远却只想着,都已经走了,谁还会想着回去。
  回去,做什么?复仇血拼么?
  他不做声,只抱了抱堂哥的那两个孩子。
  小家伙们都还小,咯咯笑着,攀着他的脖子,要碰他里面衬衫上的肩章。
  走得匆忙,衬衫是安家带出来的,那年他在光影队时的衣服,如今依旧合适,上面的肩章不算正式,但却清晰记录着他那时的头衔,大校。
  莫怀远看得心底涩然,放下孩子,碰了碰他们的脸蛋,道:“不必了,他们怕是已经不大记得我,就不再打扰了。还有,我等一会就走。”
  莫奈惊愕。
  “你简直开玩笑,才在我这里落脚多久?就走?现在外面都封路,除了小路之外高速根本上不去,就要年关了,你还要去哪里?”
  “我有地方去,”他沙哑道,“不打扰你跟嫂子一起过年了。”
  实际上的确是无路可走,无处可去。
  即便到了年后也是一样,他回麦城交接一下,领个严重的处分,后就可以随便去哪里。
  至于现在,不论他怎么走,走到哪里,都最好不要有人在乎知道,而他也只是,不愿再给他们添麻烦而已。

  ☆、091 想象着他在街头,一边走路,一边抽烟的样子(6K)

  他应该懂得。
  偌大世界,唯有他莫怀远一人,没有来路,也去路不明。
  他一个人开着车从军区医院横冲直撞地开出来的时候,就失去方向了,这些年随着年轻的活力不在,体质体能,包括精神头都再不如在部队的那些年,躯体老了,心也是死的,回望来路,是一片可笑可耻的荒诞珐。
  仇恨,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在心底死死埋着,堂哥的话证明了他的猜想,他已无需再去向大伯和大伯母求证什么,再去面对那样的亲人,面对大伯,莫豫北看到他大概也只会觉得,人死后就对世界撒手了,留下的孩子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以至于活到现在就像个笑话一样祧。
  徒增伤感。
  “别跟大伯说我来过,就算说了,也不要提起我跟你说的那件事。”
  莫怀远摸摸孩子的头,哑声淡淡乞求。
  莫奈闻言脸色微变。
  胸腔在微微震动,他禁不住,挤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走过去,拽起他来,直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半路撞到我的,不在预期之中,现在你证实这些事是真的了,有凭有据的了,却不来投靠和依赖我们?你自己打算怎么做?一辈子,瞒着所有人,独吞苦果吗?”
  “否则还能怎么做呢?”
  莫怀远丝毫没有反驳,只冷沉着嗓音说道,抬起的眼眸里是斑驳的血丝,镇定地凝视着他。
  “法律上的追诉期都过了,那个人的位置高高在上,撼动不了半分,我要为了发生在二十六年前的事,拿剩下的残生跟他拼个你死我活同归于尽么?拼不了,就算拼赢了,我父母也活不过来,我的那些年,也不可能重走一遍了……”
  “堂哥……”他狭长的眼眸垂下,低哑叫了一声。
  “这件事就我一个人知道就好,至于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比什么都重要。你看,你合家团圆,有妻有子,还要掺合这些做什么?不必。”
  他不是有多伟大,而是这原本就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想再让任何人因这件事,徒增烦恼。
  那些事他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他淡然退开一步,整理了一下有些脏的袖口,上面融化的雪花泥印也有些干了。
  “趁着现在雪停,我去加个油就走,你们的年货还没有准备好我看到了。快些准备吧。”大手抚在孩子头上,将自己一边的肩章卸下来,给他玩了。
  此刻已是大年二十八,喜庆将近了。
  莫奈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怎么心里很沉痛憋闷,走过来,扯了他的胳膊,道:“我建筑公司那边缺人手,尤其缺得力的,你不是说你在麦城那边工作也快结束了吗?没地方去的话,年后过来帮我。”
  “……嗯。”
  关于这件事,莫怀远还是仔细考虑过的。
  他不会因为高傲而拒绝任何人的帮助,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军队自己是再回不去,不是因为那挂着的军衔不再管用,而是像他这样没有信仰的人,哪怕进去怕是也没有毅力了。
  而官场……
  官场。太脏。他从政这许多年也不完全是自己的心愿,再者,安湛予能插手触碰到的地方,他此生,都不愿意再沾染。
  他此刻能感受到自己微弱跳动的心跳,血液的热度和流速,证明他还勉强活着。活着,就还要做一些事让自己再继续活下去,好好感受一下,独自苟且活着的感觉。
  ……
  莫家一直到天彻底黑透的时候,外面来了一个人。
  莫奈习惯了住这种平房小院子,偏远但宁静,民风更淳朴,距离闹市稍远了一些但有需要的时候开车去就行了,一般很少有人能找到他这里来。
  这里家家户户养狗,夜里稍有动静,连绵的狗叫声都传出去好远好远。
  大雪纷纷扬扬。
  都快糊满窗户。
  “妈妈,外面有人,在偷车。”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叫出声来,指着窗外。
  林若吓了一跳。
  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急匆匆跑到窗边,果然看到一个人,裹着厚重的大围巾,擦开莫奈车上的雪花在往里面看着什么,个子瘦瘦小小的,像个女人
  tang。
  “阿奈,你快看!”
  莫奈也吃了一惊,仔细看了看,安抚好妻子孩子,自己裹了件大衣出去了。
  外面风雪很大,一股寒气瞬间裹住了自己。
  那个纤小细长的小女人,扒着他车上的雪往里看着,脸色冻得煞白,露指手套上露出的五指,红透了像萝卜一样。
  “你干嘛呢?”莫奈不客气地出声,“找谁?做什么的?”
  安然看了一眼他家里地面上平坦的雪,没有车辆的碾轧痕迹,冻僵的小手将手机揣进口袋,掏出一张纸来摊平给这家的主人看。
  “你见过这个车牌号吗?京都开过来的,京V,中央直属部队的挂牌,很特别的,你见过吗?”
  “你们这里……”安然鼻子冻得通红,眼睛里的水汽腾起来几秒就变得冰冷,看了看四周,“家家户户都养狗,都是大狗,我有点怕,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来找这辆车和车的主人而已,你别放狗咬我……”
  莫奈一愣,有些呆滞的表情凝视着她张开纸上的那个车牌号。
  “……你找这个车做什么?”他嗓音微微艰涩。
  安然摇头。
  “没有见过就算了,我时间很紧,在每家每户地找,还是谢谢你,再见。”
  她把纸条塞进兜里,就要走。
  “哎,你等等,”莫奈叫住她,借着几分灯光看出她的脸有些熟悉了,“你这样每家每户闯进去肯定被狗咬,你告诉我你找这辆车做什么?你怎么知道他开到这儿来的?”
  安然却早已没空跟他扯那个。
  她很急。
  纤长的腿早已经跨出了他家大门,正拿出手机打电话。
  “你提供的地址不对……这一带就只有这几排房子,我顺着路口的摄像头看的,就是拐进这里来了,可找到最后一户都没有,你给的不对,赶紧找!”
  她跺着脚,满目腾起滚烫的泪水,大口喘息,胸口起伏不定的,情绪很是激动的样子。
  莫奈跟了出来,定定看着她。
  他也在记忆当中搜寻着跟莫怀远可能有关的,这个年岁,这幅样子的女人,她穿着大大的军绿色休闲款棉衣,腿很细,头发微长微卷地散落在肩上背上,眼睛不知是哭肿了还是怎么,瞪圆起来像迷途的小鹿,眼泪随着眼睛一眨,啪嗒一颗浓重地就往下掉。
  挂了电话,她沉默不语。
  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儿,任由漫天的雪花将她整个包裹起来,她望着远处,神情迷离悠远,抓着手机,还在等。
  手机突然响了两下,她一看,快没电了。
  安然呆呆地看了手机两下,抬头看着这个一直注视着他的男人,嗓音嘶哑:“借我个插头充一下电好吗?一点点就够了。”
  这个男人,身高体型,和眉眼之间,仿佛和莫怀远有些像。
  她现在只是看到个跟他有一点点像的人,就有些受不了,盯着他仔细看,眼眶一点点潮热起来。
  莫奈侧过脸,想了想,点点头。
  ……
  林若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丈夫竟带着那“女偷车贼”进来了,还找地方给她充电。
  那小女人眼神茫然且不留心眼的样子,全身透着一种流浪的意味。
  莫奈一边给她找合适的插头,一边问:“你找谁呢?家里什么人丢了?这么着急?”
  小女人蹲在那儿,等着电一点点充上,沉默不语。
  莫奈不甘心,甚至是有点不礼貌地又问了一次。
  这一次,她的眼泪直接下来了,“啪啦”几颗重重地掉在他家地板上,依旧不说话。林若扯了他的衣服揪过他来说话,一脸的责备和质问。
  安然是车就快到高速收费站的时候,遭遇道路查封被迫停下的。
  那时都已经是下午过了吃饭时间了。
  安然在京都横冲直撞了一整圈都找不到人,这才找了朋友帮她查道路局那边的监控录像,秦弋反复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不回答,只求着他说,求你快找。
  秦弋愕然。
  安女王一般不求人,求个人就让人拒绝不了,他刚调侃了一句“怎么不去找你的怀远哥哥帮忙”,就顿时反应过来了,她给的这个车牌号,不就是莫怀远的么!
  这时隐约想起年前麦城的那些事了,秦弋又多看了她一眼,认真问:“你俩怎么了?”
  安然什么都不愿意多说,只说一句:“让我找到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秦弋听得胆战心惊的。
  高速路上,大雪下得纷纷扬扬,交警拉了封锁线,关了收费站,所有的车都在往回走,安然弃了车,自己一个人从高速路旁的防滑坡上越过去,任凭车被拖走她也不要了,到另一边,找了一辆车,给钱求那人带她进入Z市境内。
  那人一路开着车,雪路渐渐凝固成冰路,不敢开快,安然却还在一直小声地催。
  漫天的大雪透过车窗朝自己扑过来,打着车灯都看不清前路,过去的路上三三两两的有小型车祸发生,安然却一直在想,他一路自己开过来,茫然地开了一整夜,是什么心情。
  到了封路的地方,她就这么做,下车,再换另一辆。
  世界太大。
  他如果要让她找不到的话,那她就如大海捞针一般。
  安然心里憋着要炸开般的痛,茫然无措地看着这座城市,以前莫怀远陪她走过那么多的地方,从南到北,从世界的这一头到那一头,没有过丝毫怨言,现在他走了,她想循着他走过的路线去找他,却发现那么那么困难。
  她痛恨自己是路痴,痛恨自己被他宠的丧失了一切自理的能力,痛恨自己弱小到无法找到他。
  一旁的孩子,在追逐打闹着。
  一个金黄色的东西在眼底划过,只是一瞬。
  安然突然愣了,抬起头,看着两个追逐嬉笑的小孩子在抢的东西,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东西不动,手机一松摔在地上,她站起身,抢过了孩子手里的那个东西。
  一枚肩章!!
  不算正式的肩章,金黄的镶边底座,上面图案代表的军衔她却是认识的,最关键的是,那肩章的背面还印着曾经光影队的标识,一个闪电的标识。
  是他。
  “这个是什么?你们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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