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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不如谈恋爱-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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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碰上北蛮求亲之事,只得收拾收拾来京城了。她心知皇帝召了她入京是为和亲之事,虽心里也不大情愿远嫁北蛮但到底还是知轻重,来京之后便也准备起来,常与北蛮来的和妃乌尤黛说说话,学点儿北蛮话; 打听些北蛮的事情,也算是有备无患。
嘉顺郡主乃是吴王次女,年十三。她是庶女,但她生母平侧妃体弱早逝,她自小便是养在吴王妃身边的,这才得了郡主衔。嘉顺郡主大约是随了生母,体弱多病,来京的路上便病了一场,几乎死去。她这一病多少耽搁了些行程,年底才到京城,倒是比南平郡主还要晚两个月。入京后,嘉顺郡主也一直也是深入简出,总是病恹恹的。
要姬月白说,嘉顺郡主这病总也养不好,多半是心病——她就是不想和亲罢了。也亏得南平郡主没跟着卖惨,否则这两人比着卖惨比锉,皇帝怕是要抓阄来选人。
其实,真要比起来,姬月白自然更喜欢南平郡主这样的。只可惜,这个时候,南平郡主越好反倒越容易被皇帝看重——或者说,皇帝现下怕是已经选定了南平郡主。毕竟,南平郡主乃是藩王嫡女,身份较之嘉顺郡主更为尊贵。且南平郡主品貌性情都远胜病恹恹的嘉顺郡主,北蛮眼下局势复杂,皇帝便是要选人也得选个稍微能撑得住的。
正因如此,姬月白对着南平郡主时总有一二的愧疚:前世因着白家获罪,边境失守,北蛮一举入关,甚至还围兵京城,自然不会想到联姻之事。便是南平郡主,她前世虽也有些姻缘不顺,但终究还是得了皇帝赐婚,嫁了个俊秀能干的世家子弟。。。。。。。。。
不过,想想前世国破时,再如何的世家豪门终究还是一遭破败,再糟也总不会糟过前世。
姬月白心中思绪纷起,面上却是半点不透,仍旧握着马缰,策马往大公主和南平郡主一行人的方向跑去。
南平郡主的性子颇是讨人喜欢的,大公主便与她一见如故,两人如今倒是好得如姐妹一,此时正手挽手的站在一起说话,身后跟着的是几个伴读。宫人与太监们则是落后了几步跟在她们后面。
听见马蹄声,南平郡主与大公主等人也不由抬眼望来。瞧见姬月白和傅修齐从不远处策马过来,南平郡主面上不觉露出笑容。她朝着姬月白招了招手,首先叫出了声:“皎皎!”
南平郡主生得高挑明丽,修眉俊眼,笑起来时眸光黑亮,好似水面上淌过的波光。
姬月白连忙抬手拉紧了缰绳,慢悠悠的止住了马蹄,然后在人前下了马,走上去说话:“南平姐姐怎么也来了?”
傅修齐也跟着下了马,跟在姬月白身后,上前去与大公主和南平郡主行了一礼。他如今也已十三,身量挺拔,看着便如一柄出鞘的长剑,剑光宛若秋水,一眼望去:秋水如泓,不觉间便已心生沉醉。
南平郡主的目光在傅修齐身上轻轻一掠,然后又状若无事的移了开来,接着姬月白的话道:“我今日本是来与和妃说话的,偏碰着和妃身子不适,便想着来寻你和淼淼一道玩。”
其实,南平郡主心里也知道皇帝约莫是要选她和亲的。哪怕是单论身份和年纪,她也比嘉顺郡主更合适。再者,叫她像嘉顺郡主这样装病装可怜,想方设法的避开和亲,她也做不到。。。。。。就像她母亲魏王妃所说的那样“你这样的性子,好,也不好”。
只是,南平郡主想得也很简单:事情总要有人去做,两国联姻势在必行,不是她终究也是别人。既然事已至此,她倒是没了别的想法,除了寻和妃了解北蛮情况之外,一直秉持着“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心情,趁事情还未真正敲定,尽量让自己过得轻松快活一些。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姬月白与南平郡主还有大公主几个人约好了回去打叶子牌。只是这样的场合倒是不好叫傅修齐跟着,姬月白想了想便将自己手上的缰绳递给傅修齐,道:“要不然,你先替我牵回去?”
傅修齐微微颔首,从姬月白手里接了缰绳,与在场诸人行过礼后便牵着两匹马往回去了。
南平郡主一面与大公主说话,一面注意着傅修齐与姬月白两人的动静,待得傅修齐走了,她才凑上去和姬月白说悄悄话:“你怎么想到要选这么个伴读?”
“他怎么了?”姬月白故作不解。
南平郡主眨了眨眼,纤长浓密的眼睫就像是小扇子,眸光乌亮,唇角笑意盈盈:“有眼睛都能看见他那张脸好不好?!”
姬月白:“。。。。。。。难不成,你竟还歧视人长得好?”
“谁说我歧视他了?”南平郡主振振有词,“我是觉得,有这么个人做伴读,只怕看书看着看着就看到人脸上去了。长此以往,岂不沉迷美色,学业荒废?”
姬月白:“。。。。。。。。”
便是姬月白都得被南平郡主这话给逗得一乐。
大公主在侧,不禁也跟着点头,插嘴道:“可不是!自从傅修齐来了闻知阁,我上课时总是开小差,越发学不进去了。。。。。”
姬月白幽幽然的看了大公主一眼,揭她的底:“可别,他没来前,你也是那样的。”
大公主鼓着双颊,气哼哼的要去戳姬月白的面颊,嘟囔着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妹妹呀?说坏话还敢当着我的面?!”
姐妹几人一边说笑一边往外走,步履轻快,裙裾在春日的熏风中微微扬起,倒是难得的惬意与欢喜。
阳光下,就连三人映在地上的影子也被拖得长长的,好似初春才冒头的青翠花枝,纤长娇嫩。
然而,这样的日子终究不多,待得过了六月圣寿节,北蛮使臣再度来京,皇帝终于有了决断,下了圣旨,封南平郡主为安和公主,和亲北蛮。
这旨意倒是不出诸人意料。毕竟,适龄的藩王之女里也就南平郡主和嘉顺郡主,而嘉顺郡主从来京起便一直病着,皇帝总不能真叫北蛮来使把病恹恹的嘉顺郡主给抬去北蛮。
既然不是嘉顺郡主,那么也只能是南平郡主。
有时候,好人总是更艰难些。
姬月白与大公主心里也挺复杂的,要不是皇帝不舍得自家女儿也不可能叫藩王郡主去和亲。她们两人与南平郡主也就是现今的安和公主往日里相处颇好,私下里商量了一回,便一齐去瞧安和公主。
圣旨已下,安和公主眼下正在备嫁,于是便住进了许贵妃的延庆宫,也算是跟着许贵妃学些规矩和管事手段。
姬月白和大公主过去时,安和公主正坐在窗边做女红,见着姬月白和大公主过来便也跟着起身,道:“你们可算是来了,我这几日在延庆宫怪闷的,正想着你们呢。。。。。。。。”
安和公主态度一如往日可如今倒是还是有些不同,三人便是见面时的气氛多少也有些僵硬。
姬月白有心想要开解对方,瞧了安和公主手中的物件一眼,便开口道:“姐姐在绣什么呢?”
安和公主面上一红,嘟着嘴小声道:“我女红不好,闲着也是无事,就坐这儿绣几块帕子罢了。”
说着,她不免又有些怅然,叹了一口气:“我母妃本是要过来送嫁的,只是听说她身子不大好,好似病了,想来是赶不上时候。说不得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了了。。。。。。。其实,我这做女儿的自小便不懂事,不仅不能替她分忧,反到是总叫她操心。便是如今,我想给她做身衣服都做不了,只能在这儿描花样绣帕子。”
大公主听得眼眶都红了,握着安和公主的手,一时也不知如何劝起。
安和公主反安慰她:“行了,不说这个了,怎么总说这些个叫人难受的话。。。。。。要不,你们和我说点儿最近京里的趣事?”
姬月白却摇了摇头,把话题转了回来:“其实,萍姐姐你此去北蛮或许艰难无比,但也未必真就不能回来了。如果你真有心,总是有机会的。。。。。。”
安和公主姓姬,名兰萍,故而姬月白便唤她“萍姐姐”。
安和公主闻言却是一怔,转头去看姬月白——在她想来,和亲出嫁的公主一般都是有去无回,只是姬月白既是这样说了,想来也是有些缘故的。
姬月白却是一面想一面斟酌着道,“萍姐姐,你自来京后便常去与和妃说话,想来也是知道北蛮王庭里的那些事情。说起来,当初老汗王过世时,几个王子都已长成,颇有实力,各不服气,斗得一团火热。结果,谁也没想到,那几个王子最后全死了,左贤王又一力压下诸人,亲手把年仅十四岁的王子扶上了王位,也就是现今的这位北蛮王了。”
“这王位争斗,总是涉及许多密事,外面的传言也多,甚至还有人说,左贤王之所以扶持这位姓新王,是因为这是他和老汗王的阏氏私通生下的儿子——毕竟,老汗王共有四位阏氏,那生下北蛮王的阏氏年纪最轻,据说也确实和左贤王有些联系。。。。。。。。。”
“如今,北蛮骑兵在边境受挫,左贤王之威望必也有损。而北蛮王庭之中,新王有尊位却无大权;左贤王掌重权却无大义,无论这两人是叔侄还是父子,来日必有一番争斗——卧榻之侧原就不容他人鼾睡。”
“萍姐姐你如今是大周公主,嫁去北蛮后便是北蛮王后,这两个身份就是你在北蛮立足的根本。你可以借大周的势来扶持北蛮王;也可以借北蛮王的势去压制左贤王。。。。。。。这可能很艰难,但只要你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地方,轻轻的推上一推。”
“到时候,北蛮内乱自起,萍姐姐说不得也能从这之中寻出自己的生路。”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安,早点休息,晚安吻mua! (*╯3╰)
☆、安和
姬月白这话一出口; 殿内的人都静了一瞬。
姬月白也很快回过神来,加了一句:“不过; 这会很难。”
“和亲北蛮; 对于你来说其实是一条艰难但还算安全的路; 而我说的这条路却是艰难且危险。”
其实上; 虽然姬月白近来总是时不时的回想起前世的事情,但她也不得不承认:现在与前世已经大不相同。
至少; 现今边境还有白老将军在,北蛮暂时还打不过来。而内阁则有谢首辅这样的忠直之人镇着; 于阁老和他后头的晋商一党也没有太过嚣张。大周国内眼下的局势已然比前世好了许多。
可是; 姬月白却仍旧不能完全放心,反到是忧心忡忡。
白老将军终究年过半百之人; 这位大周边境的铁壁也是凡人; 他也会老去也会死去。。。。。。白老将军之后,边境还有何人可守呢?前世那个望风而降的宁伟国?
即便是白家,白启亲爹白守义那种一不小心就差点被琼昭仪坑死的人,只怕还真担不起白老将军传下的担子,哪怕白启现今也才十岁出头; 远还未到接班的年纪。
而北蛮那位左贤王却正当壮年,野心勃勃,哪怕眼下北蛮骑兵边境受挫,两国联姻,安和公主远嫁,可这一切的一切终究只是明面上的东西; 终究还是挡不住对方的野心的。说到底,北蛮便是一条卧在大周北面的野狼,它总是会抓紧每一个机会,咬下大周肥沃的土地和财富,渴饮大周百姓的鲜血与痛苦。
战火就在咫尺之间,最可怕的却是国中无人意识到这一点:从皇帝到朝臣,他们都没意识到大周的衰弱,也没有意识到北蛮的野心和锋利爪牙,他们只拿北蛮当做一个烦人的麻烦,只想用女人和财富去打发对方。甚至,随着大皇子与二皇子逐渐长成,朝臣也已渐渐步入皇子嫡争之中,便是于阁老也已隐隐与许贵妃结为同盟。。。。。。。都说壤外必先安内,如今国内已然步步生乱,如何又能抽出空余去壤外?
可即便如此,哪怕姬月白心中揣着那么多的担忧,每日如履刀尖,但她能做的也很有限。她是公主,深居内宫,甚至没办法像是大皇子、二皇子那样结交朝臣、参与朝事。她眼下能做的不过是与傅修齐做点生意,赚钱卖粮,再拿银钱买粮用作储备,以备来日所需——终究不过小道而已。
她和安和公主说的那句“和亲北蛮,对于你来说其实是一条艰难但还算安全的路,而我说的这条路却是艰难且危险”,其实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借着先知救回谢阁老和白家,让这些能人去救国扶危,对她来说是一条艰难但还算安全的路;可若是自己真正跟着下场,那无疑是一条艰难且危险的路。
可是。。。。。。。。
就在姬月白踌躇出神时,安和公主忽然笑了起来:“皎皎,谢谢你。”
姬月白一怔,有些不明所以,神色间亦是微微有些呆。
安和公主一双乌眸明亮如黑宝石,眸中似有波光一掠而过,盈盈动人。她忽而伸出手,轻轻的掐了掐姬月白的面颊,语声低柔动听:“倘若叫我做个规规矩矩的和亲公主,熬一熬,一辈子也许就这样过去了,倒也不难——之前那些和亲公主不也都是这样过的?”
“可我却不想这样!”
说着说着,安和公主眼眶微微泛红,上前几步抱住姬月白,低声喃喃着,好似自语一般:“我十三岁时便订了亲,对方是魏地世家公子,听说七岁能作词赋,十多岁便能百步穿杨,堪称文武双全。。。。。。定亲前,我还站在屏风后面,悄悄的瞧过他一回,他又高又瘦,鼻子很挺,虽然不怎么爱笑,但其实长得挺好看的。结果定亲没多久,这人一不小心就落马死了——你说,这么个五岁就学骑射的人,能百步穿杨的人,竟然是落马死的,这是不是很可笑?”
安和公主说到此处不觉一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湿漉漉的眼睫低垂着,声音亦是极低极低:“母妃也觉得有些不走运,还拉着我去庙里烧了好几回的香。其实,我母妃她一直都很担心我的亲事。她总说‘我们萍儿这样的性子,还是不好嫁的太远,就得选个魏地的,离得近才好照顾’。我拿筷子拿得远些,她便总要伸手纠正我,还与我说‘筷子拿得远,嫁得也远’——我那时候便想:这和拿筷子有什么关系?结果,还真被我母妃说中了——我就是不走运,姐妹里怕是属我嫁的最远。。。。。。。。”
“皎皎,你还没有去过魏地?其实我。。。。。。。”
其实我很想回去再回魏地看看的。
魏地的屋舍和京城也不一样,好多都是聚族而居,那些富商所建的庄落都很大,高耸的外墙皆是用石砌成,依山伴崖,背水而筑,哪怕隔了很远也能看见高高耸立的外墙。
魏地还有高山茂林,山水秀丽,许多服饰特别的山民陪着竹篓在山上来回,还有年轻的男女不时扬声对歌。
魏地的天空那样蓝。瓦蓝瓦蓝的。
那是她的故乡,那里有她的父母亲人,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待她去了北蛮,天苍苍,野茫茫,哪怕是在草原最高的山峰上,只怕也再望不见这魂牵梦萦的故乡了。
“皎皎,如果可以,我也想回来的,再回魏地去。”安和公主含着泪,语气却是极郑重的,她一字一句的道,“无论多难。”
姬月白眼中一酸,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喉中一哽,最后抿了抿唇,不由掉下泪来。
是啊,她们都是一样的人,都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人已走在途中,哪里又能贪图一时的安逸,反而去畏惧路途的艰难与危险?
原该是虽千万人吾往矣。
*********
安和公主是十月出嫁的。
那一天的天气不错,北蛮来那些使臣亦是难得露了欢颜——他们为着联姻之事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久,事情总算是办完了。
唯一可惜的是:安和公主的生母魏王妃因病没能赶来京城,最后还是皇帝与许贵妃亲自送的人。
天才刚亮,安和公主便穿着厚重而华美的礼服,从内宫走出。她头上的凤冠镶嵌着明珠宝石,映着晨曦第一缕的天光,明耀而端贵。她就这样,扶着宫人的手,一步步的自宫城出。直到上轿前,她方才顿住脚步,郑重其事的回头向皇帝与许贵妃拜别。
她俯身时,刺金暗纹的长袖几乎及地,轻缓而庄重的自汉白玉的石阶上掠过,好似凤凰展翅。
唯有她面上的神色依旧庄严肃穆。
她就这样三叩九拜的拜别了她生活了十五年的故国和亲旧,一步一回头的坐上了离宫的轿子。
随着礼仪官叫起,轿子被抬起,仪仗队伍正式启行。
姬月白亦是在侧看着,遥遥的望着安和公主一行人渐渐远去,只觉得这一年的冬日仿佛也在礼乐声中悄然而来。
寒风尤其刺骨,寒意徒生。
站在姬月白身侧的正是张淑妃,她的心情也不大好:因着皇帝先时恼恨她有意叫姬月白和亲,怨气不减,张家到底还是没有胡乱选几个族中姑娘顶上,而是老老实实的从家里挑了姑娘出来。而今跟着安和公主去的张家姑娘便是成国公府二房所出的张玉笙,她比张瑶琴小一岁,如今才十二岁!
为着张玉笙的事情,成国公府二房那里也颇有怨言:平日里张瑶琴这公府嫡长女事事都占了先也就罢了,这会儿出事了怎么反是推张玉笙这做妹妹的?这可真是便宜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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