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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吧!公主-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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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清文忙使劲点头:“知道; 知道。”
  那人进去不久,出来对薛清文道:“走。”
  薛清文心情忐忑的跟在那人身后,进了帐子,按吴攸吩咐的; 他一进帐就把兵士的盔帽一摘,直直跪在地上,拜道:“见过常将军。”
  常祁坐在案前,那烛光一照,只见下面跪着一个身材略有些单薄的,十七八岁的少年。这少年不知所措的抬头一瞧,可把常祁彻底看呆了——只见他一张脸精雕细琢,如玉砌的一般; 眉似黛黛远山; 斜飞入鬓;一双眼像白瓷碗里盛了琉璃珠子,轻轻晃动间,对比鲜明; 光芒四射,顾盼间虽有些惧意,却因此也多了些味道,十分令人心动。
  常祁这个眼神可把薛清文吓坏了,他虽然整天到处乱混,但潞梁地盘上,谁不知道他是薛家的公子,心里再有想法,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这么打量他,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就想转身逃跑。
  不过这时,吴攸最后的教导起了作用,他把心一横,想道:“不就是演戏么,我演了没有百出,也有数十出了,这一回非得让烟儿和他的二哥瞧瞧我的本事。”
  于是,他稳住了阵脚,在原地站定了。正当这时,堂上的人也开了口,道:“你就是徐文么?彭参将说你有事求我,是甚么事情?”
  薛清文一愣,忽然想起他就是徐文。于是,他转转眼珠,垂下眼帘,“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了。
  这是他在戏台上偶尔会做的动作,此时完成的格外流畅,常祁看在眼里,不由得压着嗓子道:“你过来,到前面来说。”
  薛清文这回进入了角色,噌噌往前两步,伏在地上,开口道:“我此次来,是背着我们家公子,想要见上太子一见!”
  常祁原本看他的模样已经是万一挑一,再一听他说话的声音,一字一句像山上清泉似的,夹冰带水的流淌下来,听到耳朵里舒服极了。
  他一时失了防备,上前一把将薛清文扶了起来,离近了细细打量他,这一张脸真是比画上的还好看几分。他轻轻拉着薛清文坐过来,问道:“你怎么认识那彭参将,又为何要见太子?”
  薛清文低着头,把吴攸教给他的一套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是说原先他是个宫里的伶人,太子对他十分赏识,常召见他,前前后后赏了他不少东西,他心中非常感激。后来周曾打进宫时,他逃到了薛家躲了起来。这次听说要到珉地来送亲,而太子就在珉地,于是他便买通了安排此行的孟炻手下的人,混在队伍里跟了过来,想要见一见太子。
  至于彭参将,他原先也曾经在都城当过兵马使,后来被派到珉地,被李康路收为己用了。其实也正是因为如此,孟茂行才能轻易的买通了他。
  薛清文红着脸道:“从前彭参将在江沅时,也常到宫中听戏的。因此我与他见过数面,还算……熟识……”
  又道:“我送了他不少金银,可他说太子住在哪里,他也是不知道的,如今最受这珉王器重的,还是将军您,他说……”
  薛清文强压着内心的恶心,继续说着吴攸给他编排的台词:“……他说要是您看得上我,说不定会让我见上太子一面。只不过您见多识广,未必……未必愿意通融……”
  听了这几句吹捧,再看着薛清文薄唇一张一合,声如落珠,气如幽兰,真不像是一般的优伶,反而像是个富贵的世家小公子。他心驰神荡了一会儿,收回眼来,想了一刻,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警惕。
  他想,孟茂行的队伍要在这里待上一阵子,这个少年他是肯定要到手的,不过还是要先探探他的虚实。
  于是,他问道:“孟公子不知道你要来见太子?“
  薛清文摇摇头,道:“我先前求过公子一次,但公子训了我一顿,他嘱咐过我们,这一行事关重大,关系到整个孟家的安危。叫我千万不要节外生枝,否则……否则他就一刀杀了我。”
  常祁一听,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最后,他盯着薛清文的双眼,问道:“你果真是唱戏的么?”
  薛清文被他看得发毛,不知道该往哪儿躲,强打着精神,回道:“宫里头分的细,我只唱曲子,不演歌舞。”
  常祁“嗯”了一声,玩味的笑了一笑,道:“你唱罢。你若是唱得好,我便带你,去见太子。”
  薛清文被吓住了,这……这剧本上是没有的,他该怎么办?唱不唱?唱什么?他看着常祁那凶神恶煞的脸,思索着他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最后,他想到了吴攸让他临场发挥的话——还能怎么办,让唱他就唱吧!他在头脑里飞快的搜寻着自己会唱的那些曲子。最后,起身清了清嗓子,低低的出声唱道:“……唱不尽兴亡梦幻,弹不尽悲伤感叹。抵多少凄凉满眼对江山!……”
  “曾几时,可正是玉楼中巢翡翠,金殿上锁着鸳鸯。”
  “宵偎昼傍……行厮并坐一双。端的是欢浓爱长,博得个月夜花朝真受享……”
  他唱的这一段是尽人皆知的名曲中的一段弹词,讲的那是前朝皇帝和妃子缠绵相爱之事,在江南流传极广。薛清文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音乐爱好者,他偷了他爹的一个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去送给了作这曲子的人,让这人教他演唱此曲,谁知这人教了薛清文两日,便将那琴还给了他,道:“唯有公子这样的嗓子,才唱得此曲,连我也自叹不如,又岂敢收公子的琴呢?!”
  这人不但免费教了薛清文这整首曲子,还从此就和他成了莫逆之交。
  因此,这一回薛清文熟门熟路的,就把这曲子唱了出来。
  只不过,他怕别人听见,只是低声吟唱,听起来如绵绵细语,到了哀伤处更是似泣似诉,催人泪下。他确实声音不大,但这帐里帐外听见的,无不动容落泪。
  众人听得入神,薛清文心里可是止不住的打鼓,他眼看着眼前这位杀人如麻的将军,泪珠在眼眶里转着,满面凄然。他心想,自己把常祁给唱哭了,这……这会不会影响事情的发展啊?但是问题是他已经唱了起来,那也不能唱几句就完,于是他唱了两转,才渐渐的收了声音。停了下来。
  孰不知,原本常祁对他还有几分怀疑,却见他这曲子唱的实在是情真意切,登时就明白了,话说这世世代代受了浩荡天恩的孟茂行都放着太子不管,他一个小小的优伶却冒死前来,只是为了见太子一面,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来就是因为这什么“殿前并作一双,殿后欢浓爱长”……一下子,常祁彻底的理解了这位叫做“徐文”的少年的动机。
  常祁再一开口,嗓音却不知为何有些嘶哑。他抬起两根手指,点在薛清文的下巴上,轻轻一抬。
  薛清文两手拢在袖子里,紧紧的握好了孟炻给他的那一个袋子。孟炻说了,到时候只要把这个袋子往常祁脸上一捂,保管他失去知觉,醒来之后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薛清文觉得这听起来有点玄乎,因此,他也不敢贸然使用。
  谁知,常祁只不过凑到他耳边,对他说道:“男欢女爱的,我不喜欢听,你再换一首唱唱。”
  薛清文一听,心里真是叫苦不迭。他不是智勇双全的孟烟,也不是久经考验的吴攸,他是个半吊子,临时演员,他大脑都快缺氧了,能想起一首来就已经到了极限,还要再唱一首,那可是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俗话说,人在急中往往就生出智来,虽然这曲子是想不出来了,但是他想起了路上吴攸跟他吟过的一首“伊川歌”。
  管他呢,好歹有个歌字,薛清文低头一拜,趁机摆脱了常祁在自己脸上摸索的那只手,唱道:“清风明月苦相思,荡子从戎十载余……”
  “征人去日殷勤嘱,归雁来时数附书……”
  半个时辰之后,在吴攸等的都快急死了的时候,满头大汗的薛清文终于被领回来了。
  帐内等着干着急的孟炻和吴攸赶紧围了上去。吴攸看他衣冠还算整齐,彻底地松了一口气,问道:“事情进展如何?”
  薛清文两只眼睛直瞪着吴攸,气呼呼的就要发作,却想起自己现在身处敌营,只能压低了声音,两只手使劲一摆,道:“这等事,以后再不要找我了!”
  孟炻问道:“那常祁方才都问你些什么,他可有对你无礼?”
  众人眼瞧着他一屁股坐在案旁,猛灌了一盅凉水,然后喘着粗气,哭丧着脸道:“那倒没有,他……他一个劲儿的让我唱曲子……”
  这回连孟炻的侍卫都忍不住了,道:“薛公子,你到底有没有跟他提去见殿下的事?”
  薛清文道:“我自然提了!他说我唱的好,就带我去,可是我唱到最后,他也没带我去……”
  吴攸道:“那到了最后,他说了什么?”
  薛清文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他让我明天再到那帐中和他相见……”

    
第108章 谜底
  吴攸一行人几乎半宿未睡; 第二日清早又被李康路营中的操练声吵醒了。所有人都面带倦色; 尤其是薛清文; 两眼下面一片乌青。他看见吴攸之后; 愁眉苦脸的问道:“你说这个太子这么难见,会不会是……会不会他已经被李康路给害了……”
  这个问题提的吴攸心里咯噔一声; 其实一直以来; 她心里都很笃定,在有充分的实力震慑各地; 尤其是赵扬之前,李康路是不会对太子下毒手的。
  只不过,她现在想起来她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前些日子一场大战; 到处是飞剑流矢,再加上这慕攸行在她的记忆中,身体素质和慕攸歌那是相差无几的,从永州到灵州,他连日奔波,整日又提心吊胆的,万一他是意外的死了,那可怎么办呢?!
  好在很快; 这个可怕的猜想就被否定了。李康路显然也认识到了自己如果总是不让慕攸行出来见人; 赵扬的使者和孟炻很有可能会怀疑慕攸行到底是死是活,于是,他打算把慕攸行拉出来遛遛。
  首先是常祁派人给薛清文送来了消息; 告诉他今日李康路打算让慕攸行在营中现身与众人一见。吴攸也让薛清文给常祁回了个话,就说薛清文级别不够,孟炻不管是见李康路也好,见太子也罢,都是不会让他陪着的,他只能和其他随从一起在营帐里呆着。
  言下之意就是要见太子,还是得常祁给他单令安排。
  果然,练兵过后,李康路就派人来请孟炻,说是太子要召见他。孟炻向吴攸使了个眼色,带着几个随从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激动的对吴攸道:“果真是太子!”
  吴攸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孟炻是见过太子多次的,他不会看错。
  于是,到了晚上,吴攸加紧了对薛清文的培训,她循循善诱的对薛清文道:“此次若是他再不让你见太子,你就……哭!”
  薛清文眨巴着眼睛,使劲点了点头。然后,他好好练习了一番麻药包的用法,用实践证明了孟炻没有骗他之后,带着一种荆轲刺秦的勇气上路了。
  然而这一次,一直到半夜,薛清文都没有回来。
  孟炻和吴攸派出去探听的人来来回回,最后都没有什么消息。
  直到三更,眼看外面火把晃动,又换岗了,帐外两个侍卫同时跌跌撞撞的跑进帐中,对吴攸和孟炻道:“薛公子,他回、回来了!”
  随后,另有两人半扶半搀着薛清文走了进来。
  孟炻一瞧薛清文,只见他发髻散乱,衣衫半敞,雪白的脸上还有两道红痕,大吃一惊,上前问道:“怎、怎会如此?!”
  薛清文满脸麻木的摆摆手,道:“不是,没事,都是我……都是我自己弄的……”
  接下来,他咽了口唾沫,道:“我知道太子关在哪儿了。”
  说罢,他往旁边一瘫,自己胡乱的挽了挽头发,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对众人讲了一遍。
  原来这晚薛清文一踏进常祁的营帐,想到自己昨天唱了一夜曲子的经历,让他他悲从中来,吴攸对他的嘱咐涌上心头,他立马放声大哭。
  常祁一看自己还没动手,这美人就吓成这样,连忙道:“你、你这是做甚么?”
  薛清文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他继续哭了下去。
  常祁见他的神情十分悲痛,也动了恻隐之心——当然,主要是薛清文梨花带雨的容貌打动了他,平时杀人的时候,无论是士兵还是平民,无论你再怎么哭爹喊娘,常将军都不会犹豫一下的。
  他叹口气道:“好罢!我送你去见你那太子!只是,到了那里,你万万不能声张。”
  见薛清文眼中一亮,他扶着薛清文道的肩头,意味不明的笑了一笑,又道:“回来之后,你可要好好报答本将军!”
  这下子薛清文又吓着了,他低下头,喏喏道:“那、那是自然。”
  众人听的心急火燎,纷纷道:“到底太子关在何处?!”
  薛清文急急喘了几口气,指前指后,吴攸却上前拉着他的袖子,问道:“去后营的口令是什么?你听见了么?!”
  薛清文一听就蹦了起来,得意洋洋的道:“哪里有我薛少爷办不到的事?!那常祁不愿亲自带我去,说太引人注目。不过,他说李康路命他每日子时派亲信去查看太子一次,而李康路自己也会时不时去那里监视太子的动静,却从不是在固定的时辰。”
  他接着道:“这一次常祁就让我随了他的亲信前去,一出营帐,我就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玉指环,叫他一会儿让我和太子多说几句话……”
  他又道:“因此进后营时,他也不曾刻意避我。”
  他故意顿了一顿,道:“口令是:陵城!”
  他接着道:“那人说了,陵城大胜之后,李康路十分高兴,就把口令换成了这个,一般说来他一月更换一次,因此从现在到月底,是不会变的。”
  吴攸一听,赶紧夸赞他道:“若是此事能成,你的功劳最大!”
  薛清文被吴攸夸的喜上眉梢,道:快,快拿这营中的地图来,趁着我还记得清楚,你们快些把太子营帐的方位记下来!”
  薛清文平日里虽然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可他的脑子倒是好使的很。根据他的描述,太子的营帐是后营中一顶极其普通的帐子,和其他的帐子完全没有区别,只不过每个营中都有不止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用于守望的木塔,根据这木塔所在之处,很容易判断出每座营帐的位置。
  孟炻问道:“你见殿下时,他可有什么吩咐?”
  薛清文道:“太子身边有两个姑娘陪着他,寸步不离……不过,这两人已被太子买通了!太子知道我们来了,原本想让这二位姑娘想办法帮他传递消息,可这两人也不能到这中军大帐来。”
  又道:“太子正心急如焚,却想不到,咱们能有法子,混到后营中去……”
  吴攸对着那地图看了半天,道:“既然薛公子已经探知了太子所在之处,事不宜迟,必须即刻动手,将殿下送走!”
  薛清文讶然站起身来,道:“什么?把太子送走?!这常祁每日都派人去瞧,那太子送走了,谁来替他?!”
  吴攸慢步走到薛清文的面前,定定的看着他。
  薛清文恍然大悟:“你?!不成!若是被发现了,你怎么办?”
  吴攸道:“你莫管那些,你今日见了太子,他和我有几分相像?”
  薛清文后退两步,看了吴攸一阵,又上前细细地打量了她几眼,道:“乍一看很像,细看就不像了……”
  又走过来,比划了两下,道:“他、他比你高些了。”
  吴攸道:“那无妨,太子不会起身迎接他们,想来李康路和常祁的人也不过就是匆匆看一眼就罢了。”
  吴攸对他道:“你不在时,我已经和孟公子商议过了,快马将太子送到江边,只需要八、九日。”
  又道:“如今,令尊薛大人,还有孟大人的兵马,应该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转身对孟炻说到:“明日见了李康路,孟公子就如我所说的,和李康路提出你的要求。他们都急于见到孟小姐,定然是会同意的。”
  *****
  又休息了一日之后,李康路派人来请孟炻,道:“二公子来了这几日,我军务繁忙,多少怠慢了。眼下我已命人预备了家宴,请二公子务必带上令妹孟三小姐一同前来。想来我大晋风气原是开明的,令妹与犬子先见上一面,也不算违了礼法。”
  孟炻心想,再开明的风气,也断没有你这样的要求,只不过,他等的正是这“家宴”二字。
  待李康路话音落地,他马上按照和吴攸商议好的,对李康路说道:“舍妹也正有此意!只不过,她说:‘李将军虎父无犬子,哥哥,我也想略献一献丑,不知行不行呢?’”
  李康路笑道:“我早早听闻孟家三小姐多才多艺,不想这么快能一睹风采,却不知令妹是要弹琴还是歌舞?”
  孟炻道:“舍妹从小并不爱这琴棋书画,却偏偏喜好舞枪弄棒。一个女子,这自是上不了台面的。家父不让她学剑,她偏偏学了一套剑舞,不想家父看了,连连称奇,竟也没有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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