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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食货志-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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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惊呼,丁夫人也跟着探过来。任昭容低头一看,自己的半截手腕未曾被袖子遮住,雪白的皓腕上印着青青紫紫的圆印子,几乎与她腕上的珠串一个颜色,甚是骇人。昨夜曹丕攥得她太过用力,竟留下了瘀血,青紫的痕迹环绕了手腕一圈。
  曹卉开始只是吓了一跳,她又瞥见任昭容手上的珠串,目光更加复杂。
  “……昨晚睡觉时硌着了,一时也没注意。”面对丁夫人的疑惑,任昭容拉了拉袖子,将手腕藏了起来。
  丁夫人教给她几个消瘀的法子便不再过问,曹卉则凝眉深思。
  待丁夫人歇下后,任昭容打着呵欠欲要回房,不料曹卉站在她的房门前,一副恭候多时的架子。
  曹卉眼风向下扫了扫,看着她垂在一边的手,骄横的样子再次显露出来。
  “若是你伤了二兄的心,我绝不让你好过!”曹卉抬了抬下巴,金色的步摇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任昭容比她高些,她垂了垂眼睑,方才两人在丁夫人面前姊妹和睦的样子浑然消失,她闲闲道:“我伤了他的心,他还伤了我的身,这怎么算?”
  曹卉闻之一诧,她紧张地看了任昭容一眼,迟疑道:“……二兄他,他对你做了何事?!”
  任昭容:“……”
  曹卉看似年纪不大,因为情窦初开,她知道的东西好似比任昭容想象的还要多。譬如眼下,曹卉的神情又是惊疑又是羞愤,定是想偏了。任昭容沉默了一会,她开始只是不想让曹卉这个小孩子窥视太多,才随口敷衍,结果现在已无法向她解释清楚了。
  她抬起手臂,给曹卉看手腕上青紫的印记,道:“是这个。”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曹卉一眼,曹卉也知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被任昭容看在眼底,一阵心虚过后,她才又变得理直气壮,道:“……那也是因为你伤了二兄的心在先!”
  唉,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任昭容打发走曹卉,自己躺在床上午憩了一会儿,闭上眼睛之前又琢磨了半天,终是决定梳洗打扮后出门去。
  她被请到夏侯尚习射的院子里时,他正瞄准了一只假人的心脏。
  得知她昨日把曹丕气走的“壮举”,夏侯尚手上一颤,箭飞偏了不说,弓弦还将他拇指上的玉鞢擦歪了。
  “你忘了我们的赌约了?不是说好,你得顺着他一次……”夏侯尚脸上写满了“你说话不算数”。
  “可他昨日并没有向我提要求。”任昭容抿了抿唇。
  夏侯尚叹气:“那倒是告诉我,你对他说了什么?让他气成那样。”
  任昭容面对夏侯尚也是岿然不动,绝口不提:“这不能告诉你。”
  夏侯尚干瞪眼。
  “姨母说了那样的话,他近日里都不会再来了,我要如何见他?”任昭容满脸愁云惨雾,让夏侯尚看了,信了她大半。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鞢沉思,尔后道:“你且回去,今夜他定会去找你!”
  “你放宽心,”夏侯尚悠闲地笑笑,道:“我自有办法让他去。”
  又是晚上。
  任昭容今日极早地洗漱沐浴,熄了灯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她冥神想了一会儿,又坐起身来,将灯重新点燃,又给香炉里添了燃料。
  无论她下午时怎样旁敲侧击,问夏侯尚究竟有什么法子能情动曹丕,他都不肯透露半个字,只叫她在房里等着。或许夏侯尚将事情想得简单了,以为曹丕只是“闹别扭”,凭他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哄来骗来。
  夜里绢窗半开,凉风幽幽而入,冲淡了香灯中袅袅升起的馨香。任昭容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外面披了一件薄衫,长发散落在后,支着额头坐在灯前,止不住的心烦意乱。她静静地看着灯火,每当有风吹来,那火光便跳动一下,她的心也跟着慌乱一下,直到两耳发鸣。
  如果那个人不愿来,她就算等到天亮也是没用的。
  任昭容放下了支着额头的手,打算起身回到床上睡觉。火光再次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她眼皮一跳,忽觉背后袭来一阵凉风。
  骤然回头,曹丕一身乌衣站在窗前,他身后的窗户大敞着,进来得悄无声息。
  “昭容,你睡了吗?”丁夫人的声音忽然在门前响起,惊了两人一跳。
  “……还未睡,”任昭容拿着油灯,看了一眼曹丕,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床帐,她压了压自己的慌乱,道:“姨母可有事?”
  再一回头看时,曹丕已经不见了。窗户依旧大敞着,不知他是不是又翻了出去。
  她放下油灯,前去开门,丁夫人也是一身准备就寝的打扮,手上提着一盏灯。
  “无事,”丁夫人缓缓说道:“方才起夜时听见些许声响,就想过来看看。”她见任昭容一副才起床披衣的装束,道:“早些歇息吧,你今日的面色不好。”
  任昭容连连称是,丁夫人也没有就留,悠悠地离去了。
  她佯作淡定地送了丁夫人回去,关上房门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房中静谧一片,仿佛刚才谁也没有来过。被打开的木窗随风轻动,床前落地的纱帷亦被吹起一角。
  她走上前,一把掀开纱帷,但见曹丕背靠床栏,沉默地半躺坐在她的床上。
  “……我以为你翻窗出去了。”她放下拉着纱帷的手,缓缓说道。
  昏暗中,他漆黑的眼眸异常深邃,声音暗哑,语气却一本正经:“我以为你是想让我藏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结果昨天意外了。。。没有写完。。。。泪目
今天不敢保证了,但应该也差不多。。。
'阿瞒育儿园''群聊'
'曹家四聪'曹植:姐姐,你今早才想歪的事情,晚上就实现了 @曹卉
'曹家大帅'曹昂:说的你们好像很懂一样
'曹氏一姐'曹卉:哥,你的在天之灵可以闭上眼睛了
'曹家大帅'曹昂:……
'曹家四聪'曹植:我去给二哥煮一碗鹿血

  ☆、燕歌行十七

  曹丕半躺坐在床上,长臂一伸,将任昭容的手拉了过来。她被猛然一拽,脚下一个踉跄,向前跌入到他的怀里,面颊蹭上他稍微粗粝的衣缘,而胸脯抵在他的腹部,结实的肌肉撞得她微微发痛。
  他干燥而温热的手握住她带着珠玉的手腕,久久不语。任昭容另一手抵在他胸膛上,撑起上半个身子,抬目一看,见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串玉。他的鼻梁高挺,一侧有着淡淡的阴影,薄唇紧抿着,和生气时一个样子。
  任昭容看着他如刻刀雕琢过的硬朗的线条,一时忘了讲话,还被他抢了先。
  曹丕仍看着她的腕,绛紫色的珠玉在昏暗中呈现出墨紫一样的颜色,玉面的光泽淡如荧光,像少女美丽的眼睛一样迷人夺目。
  他哑声说道:“这玉是我挑的,也是我买的,还是我一颗一颗串起来的。”
  任昭容定住了。
  她侧目看向那珠串,一颗颗圆润的珠子泛着弱弱的光,似乎在证明曹丕此言非虚。
  ——“这手串是二兄特地去金玉坊挑了玉石给我串的,好看吗?”
  曹卉对姊妹炫耀的话语重新浮现在脑中,碧绿色的玉石在日光下鲜亮夺目。当日下午,曹昂就将这串紫的交给了她。因着这两串珠玉款式相近,她还以为是他们兄弟二人一同去金玉坊买的。
  直到曹卉见了她的手串,又对她说“若是你伤了二兄的心,我绝不让你好过”,她才心生怀疑。
  “原来是你送的么。”她苦笑道。
  曹丕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她脸上,胸膛微微起伏着,却是一个字也不说。
  自己做了好人好事,老师却奖励给别的小朋友一朵小红花,没有人表扬他,更没有人记住他的优点。待他说出实情后,只换来旁人一句:“原来是你做的啊。”
  “为什么不自己送来?”任昭容知道他心里一定愤懑极了,甚至还会觉得十分委屈。面对这样一个即将发怒的小兽,她的声音都情不自禁地软了下来。
  他仍是那副样子,一声也不吭。
  “可阿兄送我的时候,说这是兄长送给妹妹的礼物,这也是你的意思么?”她仍一手抵在他胸前,趴着仰看他问道。
  或许是他找不到由头,或许是他胆怯了,也或许是他怕被拒绝,才转而托曹昂转交,甚至不是以自己的名义。
  任昭容想到这点时,怔忡了一瞬。
  若不是因为那天她提起了故去的曹昂,他是不是就会将这个小秘密一直隐瞒下去了?
  曹丕还握着她的手腕,他的力道忽然紧了紧,本就瘀了血的手腕受到施压,痛得她低呼一声。一只臂膀箍住了她的腰,将她向上带了带,两人肢体摩擦,令人脸上一热。
  “哪有兄长会对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曹丕低了低头,两人的额头几近相抵。他暗哑着声音,回应着她刚才的调侃。
  他当然要否认两人所谓的“兄妹关系”。
  “可前些时候你还对我说,可以唤你’阿兄’……”任昭容继续调侃着他,有恃无恐的态度令曹丕的眸色又深几许。
  他保持这样的神态,沉默了许久,才突然开口道:“吻我。”
  任昭容被他握着的手徒然一缩,同时也被他抓得更紧。
  她看了那紧抿的薄唇一眼,她撑起自己的手,胸前微微起伏,上身前倾凑到他唇边,缓缓地贴了上去。
  他方才应当是那样说的吧,她没有听错。
  即便他不是这样说的……她也很想亲亲他。
  曹丕的嘴唇依然紧抿着,直到她准备离去时才有所动作。在这种事上反客为主似乎是男人的天性,他在少女的唇舌间流连许久,才渐渐松开了手。
  “阿尚说,不管我今夜提什么样的要求,你都会答应我。”他松开她之后说的第一句话,竟不是浓情蜜意的情话,反而没头没脑极了:“原来当真如此。”
  任昭容睁大了眼睛看他,似是不太相信。她问道:“他如何同你说的?”
  若有所思的曹丕眉头一蹙,看了她一眼,断言道:“你们有事瞒着我。”
  任昭容尴尬了一下,才继续问道:“你先告诉我,他如何同你说的。”
  “他说,”曹丕悠悠开口:“不论我有怎样的愿望,有怎样想做的事,只要今晚来找你,你都会满足我。”
  任昭容几乎可以想象,夏侯尚说出这话时该是怎样的……不怀好意。他定然是翘着嘴角,噙着坏笑,想装出一副正直的样子,却奈何眼角眉梢都泄露着风流气。
  “夏侯尚这小子……”她暗暗咬牙,立刻问道:“你该不会也答应了他的什么条件吧?”
  “嗯,”曹丕这会儿倒是老实,供认不讳:“他说我若不信便只管来,若是他没骗我,我就得答应他一个许诺。”
  任昭容脸一黑,问:“什么条件?”
  曹丕斟酌了一会儿,才答道:“作为交换,日后他若看上了哪家的女子,我也要帮他追到手。”
  “他竟敢算计你我……”任昭容嘴角一抽,夏侯尚这没本的赌博倒是赚得盆丰钵满。
  曹丕虽然被算计了,但他却没有一点不开心。
  “现在换你告诉我,你又与他做了什么’交易’?”他依旧任由任昭容趴在他身上,不急不缓地问道。
  她趴得胸闷,动了动身子,才从他怀里坐起来,又被拉着改坐到他腿上。曹丕似是累了,顺势将头埋在她颈边,声音闷闷的:“说。”
  “他说,若你没有答应娶孙玪,就应你一个要求。”任昭容无声长叹,这回她输给夏侯尚,也是无话可说。
  曹丕没动,缓缓道:“我且问你,若是没有伯仁的赌,你可还愿意应我?”
  她闻之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甚至从未想过隐瞒自己的答案:“愿意。”
  “那不就成了。”他笑了,“能听到这一声’愿意’,卖给伯仁一个许诺又何妨。”
  那可不是一般的许诺,到时候你要帮他追媳妇的。
  任昭容在心底默默腹诽,若是那个女子心有不愿,他说不定还要去做强取豪夺这等事。
  他赔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哦哟今天二更了,我好怕更新完就掉粉………………不,掉收TAT
真是羞耻极了
手串是二批送的!没想到吧!

  ☆、燕歌行十八

  这夜过了宵禁,曹丕就只好勉强留了下来。
  有违宵禁者,按汉律当杖刑,曹丕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身为当朝司空的公子,怎能知法犯法?”
  “若你被抓起来,曹公会不会亲自执杖?”任昭容仍坐在他腿上,而他也靠在她的颈窝里。她垂目看了看曹丕,见他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无奈地“嗯”了一声。
  “那你一夜不归,不会出事?”
  曹丕缓缓睁开眼睛,哑声道:“我拜托植弟了,他会以彻夜谈诗为由睡在我房间,不会有人注意的。”
  原来他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那……”他抬了抬眼睑,将她的床扫了个遍,他低声问道:“我能否和你一同睡床?”
  她的房间里的确只有一张床,一个枕头,一套棉被,不然曹丕就只能睡在地上。
  “只要你不对我做些别的事情。”任昭容松开他,动手脱去外衣,先侧躺在了床上。她一脸坦然地看着曹丕,毫不设防的模样反倒教他无从下手了。
  曹丕解了腰带,跟着躺下来说道:“看来你与阿尚赌输了欠我的要求,应该留到现在再用。”
  语罢,他安安稳稳地闭上眼睛。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他便腾出一条臂膀来给她枕着。
  灯油燃尽,昏暗的房间里彻底陷入黑暗。曹丕并未睡去,他一手还握着她受伤的手腕,来回摩挲。直到他低沉的声音在黑幕中响起,道:“即便是痛,我也想要你陪我一起痛。”
  “不许抛下我。”他说。
  ***
  清晨,天还是黑的时候,曹丕按原路离开。若不是因为他惊醒了任昭容,恐怕她在天亮醒来之后,会以为昨夜的一切是场梦。
  “最近我不便再来,若是想见我就告知阿卉,或者尚和楙。”迷迷糊糊中,他留下这样一句话,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不料他走后,任昭容反而睡得更为踏实,一直睡到日头最旺的中午才从床上爬起来。
  她从未起过这样晚,连丁夫人都觉得稀奇:“莫非你到了下半夜才睡着?”
  真叫她说准了。
  任昭容只记得昨夜,她与曹丕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因为有了她的主动在先,他也会时常低下头来亲吻她,两人亲密的举动发生得顺其自然。不过除此之外,他也未有更多的动作。
  任昭容的思绪飘远,应付起丁夫人也颇心不在焉。她怕自己露出更多的破绽,只得找了个借口出门去了。
  甫一出门,即见一架气派的四望车停在孙权家门口,他家的随从来回进出,搬运着一些箱子。
  曹孙联姻已成,孙权确实不必在此久留了。
  任昭容正这般想着,那个高大的青年身配长剑大步而出,他虽不及弱冠之龄,却已具俊伟之姿。
  “我要来道别了。”孙权一眼见到她,即阔步走来,象征性地作了揖礼。
  任昭容笑笑:“我竟未想到孙君走得这样快。”
  “朝廷征我为茂才,不得不早日上路前往南方了,”他刀眉扬起,双目灿若明星,当下大方说道:“想来女君对我的真实身份也略知一二,孙某便不再隐瞒了——在下吴郡孙权,此番回去正是要助兄长一臂之力,征讨黄祖。日后玪一人留在北方,还望女君肯照佛一二。”
  任昭容见他一派英姿勃发,再次笑道:“孙君临走时才肯告知真姓名,也算得上有诚意了。”
  听了她的调侃,孙权并不在意,反而转了画风问道:“那么女君也可否告知孙某,你的真名?”
  他眯了眯眼,想必也早就知道了她这个“任氏女”的身份。
  “无论你信与不信,郭照是我真名。”她坦言说道。
  孙权似乎对这其中玄机不感兴趣,他饶有兴味地勾了勾嘴角,道:“那么阁下也算把曹家的公子哄得团团转了。”
  他兴许会以为自己处心积虑,披着任氏女的身份接近曹家,或是别有所图呢。任昭容也笑,只假装她不明其意,受之不起。
  孙权的随从已将他的马牵了来,他见行李装置得差不多了,又对任昭容说道:“若是女君有一日来到江东,请务必告之,孙某定当尽心招待。”
  或许千百年来人们临行前说的客套话都一个样儿,任昭容也未曾在意,只道:“那么,只怕此生后会无期了。一路保重。”
  孙权翻身上了马,一人一马迎光而立,俱是气宇轩昂。
  他坐在马上朗声笑道:“话不要说得太绝,兴许日后的某一天就再见了!”
  任昭容站在马下,看着这个日后的东吴大帝,意气风发。她在心中叹道,还是不见的好。
  ***
  孙权走后,孙玪被曹家的人接到了司空府,不日将与曹操的三公子曹彰行夫妻之礼,待到二人成年后再议其他。
  “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你也知道曹公,他不喜欢铺张。”夏侯兄弟来时,夏侯尚顺口提起了这事,他还指了指夏侯楙,道:“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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