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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医妃-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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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秦蓦他……”玉倾阑总算明白南阴水灾太子管理,为何后面换秦蓦前往,怕是南阴疫情早已上达天听!
      荣亲王摇了摇头。
      玉倾阑忽而起身,荣亲王叱道:“你若前往南阴,只怕更令他称心如意!”
      玉倾阑身形被定住。
      “父王知晓你心中的担忧,但是有神农后裔前去,定会无事。”荣亲王宽慰道:“你留在京城未必不是好事,至少可以将京城的风向传递给秦蓦,他定能化险为夷。若是连你也去了南阴,当真有个万一,谁能替他筹谋?”
      玉倾阑想起谢桥的要他留在京城的坚定语气,恐怕早已预料会生变,只是错算皇上的心竟那样的狠!
      眼底充斥着浓浓的讽刺,他连亲兄妹都下得了手,还有什么是他下不去手的?
      玉倾阑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荣亲王目光变幻,沉声说道:“你最近与容家丫头走得近,莫不是你忧心的是她?”
      “不是!”玉倾阑否认,白皙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云袖上的暗纹,眼皮半掀,冷眼看向荣亲王:“我只是请教她一些问题罢了,毕竟她是李氏的女儿,与姑母有牵连。”
      “问出什么事了?”荣亲王一怔,低下头,令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父王觉得她能知晓什么?自小离京,身旁并无当年的旧人,是我多想了。”玉倾阑清隽的面容森寒,水波潋滟的眸子里布满冷厉之色。
      “是么?”荣亲王沉郁的目光落在玉倾阑的身上,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父王以为呢?”玉倾阑似笑非笑的看着荣亲王,透着轻嘲。
      荣亲王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玉倾阑望着荣亲王的身影,眸子里一片冰封,寒凉刺骨。
      ——
      南阴
      谢桥除了每日去一趟废宅查看情况,便是将自己关在营帐里钻研药方,或者与太医交流,其余谁也不见。
      秦蓦端着饭菜进来:“歇一歇,用膳后再想办法。”
      谢桥奋笔疾书,将方子写下来,默念着一遍药方,头也不抬的说道:“先放着,我等会再吃。”
      蓦然,手里的手札被抽走。
      谢桥起身去抓,书已经被秦蓦扔在一边:“吃饭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不由分说,将饭碗放在她的手里:“情况已经慢慢得到缓解,你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逼得太紧,或许还会阻断思路。”
      谢桥一怔,将方才写下来的方子递给秦蓦:“城门施药,每人一碗预防。”虽然不能完全免疫,至少比没有要好上一点。
      “嗯。”秦蓦将方子给蓝星,语气放缓道:“你交代的方法实施起来,染病的人减少,只要不再有人感染,问题很快便能得到解决。”
      谢桥冷笑道:“等他们都死去么?”
      秦蓦瞳孔一紧,薄唇紧抿,点点怒气在眸子里凝聚。
      谢桥吃了几口,没有胃口。
      秦蓦压下怒火,心里对她升起无力感:“今日又有一位手脚变黑,如同中毒,鼠疫可也是一种毒?”
      中毒……毒?
      突然,谢桥脑子里闪过《鼠疫汇编》里的解毒活血汤。眼里闪过亮光,当即将方子写下来:连翘三钱,柴胡二钱,葛根二钱,生地五钱,当归钱半,赤芍三钱,桃仁八钱,红花五钱,川朴一钱,甘草二钱。
      “快快快,将这些药备齐,给一个轻度病患服下,试一试可有成效。”谢桥将方子塞给秦蓦,敲了敲脑子,她险些将这个方子给忘了。一直钻研着熟药方,只是里面有几味药不太对。
      若非秦蓦随口这么一说,她真的钻死胡同里去了!
      秦蓦见她如此激动,黑眸沉敛,当即将药方拿给几位太医过目。
      “妙!”太医院使连连赞叹,看着谢桥的目光颇为复杂,那日在安远侯府因秦稚之事与谢桥有所挣扎,他放下狠话,如今再见倒是有几分尴尬:“此方可以一试。”
      另外几位太医连连点头。
      谢桥亲自煎药,一行人前往废宅。
      谢桥挑选出一个轻度病患,给他喂下药,另外住在一边观察。
      “明日看看他的情况有没有得到好转。”谢桥对众人说道。
      西伯昌为此事亦是几日几夜没有入睡,如今见研制出药方,自然也心里高兴:“今夜畅饮一杯。”
      众人心领神会,今夜大家怕是都睡不着。
      谢桥坐在一旁,手执一本半旧的医经,唇角含笑的看着他们饮酒。
      秦蓦坐在她的身侧,询问道:“若是药方得以治瘟疫,你与他们同去?”不待她回答,状似无意的说道:“南阴以北的景致不错,那里有一座桃花坞,我曾在那里埋下一坛酒,若得闲可以一同前往。”
      谢桥摇头道:“我答应师兄早些回去,他已经替我备一壶好酒。”
      秦蓦静静地凝视着她,并未错过她抚着腰间玉符时,眉眼柔和带笑,黑眸中暗芒一闪:“无妨,日后得空再去。”
      谢桥清冽一笑,却是没有应承。
      秦蓦似被她感染,亦是勾唇一笑,神色间不见半点恼意,极为平静:“与我一同回京?”却是没有再提桃花坞的事。
      谢桥垂头不语。
      秦蓦忽而从袖中取出一物,拔下她头上的金簪,将他手中的玉簪簪在她的头上。
      谢桥自眼前的水盆里看着头上那支羊脂玉簪,雕刻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栩栩如生,烛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光影映照下仿佛盈盈欲绽。
      “这是我练手的,还过得去,你戴着。”秦蓦目光微微闪烁,不自在的别开头看着别处。
      谢桥听着他轻描淡写,可玉簪的精雕细琢,却似拆穿他的谎言。水袖轻荡,将头上的玉簪拔下来,并不愿意接受他的心意:“无功不受禄……”
      秦蓦面色面色陡然阴沉,高大的身影瞬间逼近,咬牙道:“要你戴着你便戴着,哪有那么多废话!”
      玉倾阑的日日戴在身上,怎得不论功禄?
      “郡王……”谢桥抿紧唇,羊脂玉簪在她手上辉光流转,上等玉,可见他花费了心思。
      秦蓦突然将她腰间的玉符摘下,放在手心道:“这个给我,扯平。”
      “不行!”谢桥伸手欲夺,秦蓦一侧身,谢桥身形不稳,跌落在地。
      秦蓦面色微变,长臂一伸,将她拽入怀中。手心一空,玉符已经落在谢桥的手中。
      谢桥伸手一推,退出他的怀中,整理着衣襟道:“天色不早,我先回营帐休息一下。”手拂过桌面,翩然离去,只余玉簪躺在桌面上。
      秦蓦心头怒气,拿起玉簪朝外掷去。
      白光一闪,玉簪落在谢桥身前不远处,四分五裂。
      谢桥脚步一顿,眼前一黑,身后的营帐帘子垂落,掩去了烛光,银白的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极长。
      片刻,一道挺拔的身影自营帐而出,步伐缓慢,似在寻找着什么,直至天明,一无所获。
      众人洗漱一番,早膳未用,前往废宅。
      病患的症状有所缓解,众人眼底闪过喜色,仿佛看见希望。
      “果真有效,连服几日,不知能否痊愈?”西伯昌情绪激动。
      谢桥平静的眸子里也兴起波澜:“若是能好,再过半月便能启程回京。”目光触及秦蓦,却见他别开眼望向别处,脸上的笑容缓缓沉敛。
      连续几日,谢桥亲力亲为煎药、喂药,终于效果显著。
      他的病症全消,已经好了!
      消息一时传遍全城,众人欢喜雀跃,废宅里的人不再是一片死寂,他们眼底燃起求生的欲望!
      见到谢桥,全都跪下来磕头:“菩萨!您是活菩萨!求求您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谢桥连忙说道:“我会尽力而为,大家快快起来!”
      随即,吩咐明秀给他们一人一碗药。
      谢桥心里松一口气,那块大石终于落下来。这些时日,她未曾好好休息。如今,无事一身轻,沾床便沉沉的睡过去。
      “小姐!小姐!”
      这时,明秀神色慌张的跑进来,推搡着谢桥,焦急的说道:“小姐,您快醒醒,大事不好了!”
      谢桥费力的睁开眼,头脑昏沉,浑身乏力。哑声说道:“何事?”
      明秀脸色苍白,语气里带着颤音:“小姐,吃药的人里有几个人死……死了。”
      此话,宛如平地惊雷——
      谢桥面色骤变!
      死了?
      怎么可能?
      之前治好一个人,药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问题,怎么会死呢?
      焦急的穿好衣裳,匆匆忙忙的赶往废宅,西伯昌、秦蓦与几位太医全都已经到了。
      “怎么回事?”见到谢桥,西伯昌沉声问道,眉头紧拧。
      之前有人吃药治好,为何眼下吃药的人却死了?
      谢桥面色发白,摇了摇头,穿好她特制的手套,戴上面巾进去一一检查。轻度患者并没有问题,反而有所缓解。而病症中度、重度情况并不乐观!
      她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药不行!”谢桥头有些发晕,身上冒出虚汗。喉咙干涩的说道:“这药怕是针对轻度病患,其他没有用处。”
      西伯昌面色沉郁,抱有一丝希望道:“剂量的问题?若是加大用量……”
      谢桥摇了摇头,看向几位太医。
      太医院使道:“我的法子也无用。”
      其他三位面面相觑,对谢桥道:“你的方子也不是全然没有用,至少对轻度起效用。我们把他们全部分离开,不同程度的人关在一起。相信你一定能够想出办法救治其他病患!”
      谢桥头脑昏重,没有半点思绪。许是这几日忙的没有休息好,眼下一放松休息,整个人便不舒服了。
      “我再想想——”谢桥看向屋子里的病患,病患见到她不再是难言的激动,而是恐惧!仿佛她比瘟疫还可怕,能瞬间夺去他们的性命!
      谢桥苦笑,只怕后续治疗更艰难。
      他们不再相信她——
      “再给我一段时间。”谢桥甩了甩头,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睡一觉,保持最佳的状态。
      西伯昌轻叹道:“怕是没有多少时日,昨日接到朝廷口谕,至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怎么会……”谢桥心一沉,为何没有听他说?
      西伯昌苦涩的说道:“原本以为药有效用,能够治好鼠疫,我便没有说出来。”说到最后,重重的叹息。
      谢桥身形一晃,整个人摇摇欲坠。
      “小姐——”明秀陡然惊叫一声,谢桥便陷入了黑暗中。
      秦蓦将她抱在怀中,阔步送往营帐。
      “太医,快给我家小姐看看!”明秀焦急的说道。
      太医替谢桥扶脉,突然,急速朝后退开,惊惧的说道:“容小姐她发起高烧!”

      第九十一章 他的心意

      高烧!
      如今这个关键的时刻,令人心生惶恐!
      感染鼠疫的患者,无不是先从高烧开始!
      众人都知晓谢桥这段时日都极近的接触病患,不敢保证她是否也染上鼠疫。
      “隔离!”太医院使面色凝重,已经退离谢桥数步之远。
      “不行!”秦蓦一口否决。
      “郡王,不隔离,我们都感染了鼠疫岂不是更糟?谁能够救治病患?”太医院使企图说服秦蓦,此事可大可小,只是寻常劳累过度导致高烧并不是问题,若是她染上鼠疫,大家都得死!
      “你们能治好鼠疫病患?这些时日都是她一个人耗费精力钻研。她得鼠疫,传染你们得死,不传染你们,你们能活?”秦蓦冷嘲道。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纷纷劝慰道:“郡王,容小姐眼下只是高烧,病得不严重。我们将她隔离,也不是送到废宅,而是另择一处地方,她也可以继续钻研……”
      “堂堂一个爷们,一个女人都比不上。处处倚仗她,要脸么?”秦蓦眼底凝聚着煞气,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捏握的咔咔作响。仿佛他们再多说一句,便要拧断他们的脑袋!
      太医们面色由青转白,全都噤声。
      西伯昌沉声道:“他们的顾虑并没有错,我们都传染上,这里只怕当真要沦落烧城的后果。”又觉得将谢桥隔离在别处,不太妥当,沉吟道:“她仍旧住在自己的营帐里,所有人都不许靠近,待她好了之后,再行动自由。”
      秦蓦眉头紧蹙,正欲开口,床榻上谢桥幽幽转醒:“按照伯爷所言的做罢。”
      “谢桥——”秦蓦心中百味陈杂,他想问她,何时才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随他们去。”谢桥平静无波的眸子,许是在病中,氤氲着丝丝水汽,透着一丝柔弱。伸手轻轻拉拽着他宽大的云纹广袖,轻声道:“我累了。”
      秦蓦盯着她细白的手拉着他袖摆,似牵动他的心神,深幽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苍白的面容绽放出一抹淡然的浅笑,昏暗的营帐里灿然生辉,掩不住她尽显的疲倦之色。
      “好。”秦蓦妥协。
      谢桥笑了,松开手,缓缓拉开彼此的距离。长而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阖上眼沉沉睡去。
      太医们全都松一口气,生怕秦蓦会后悔,赶忙作揖退出营帐。
      西伯昌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敛去一抹精芒,拂袖而去。
      秦蓦站在床榻便静静的盯着她的睡颜,苍白的脸上已经不知何时晕染浅淡的红,心头一紧,手背轻触,滚烫灼手。心里升起一股子慌乱,手忙脚乱地打湿帕子盖在她的额头上,坐在床榻边上守着,不断的更替她额头上的帕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脸上的红晕褪去,秦蓦心头一松。
      “主子。”蓝星站在营帐外唤一声。
      “何事。”秦蓦望一眼她睡得并不安稳,起身走出营帐。还未走几步,身后传来谢桥虚弱的嗓音:“我不妨事,你有事便去忙罢。”
      秦蓦脚步一顿,回转过身来:“无甚大事。”
      谢桥轻咳一声,欲从榻上起身,身上乏力,软绵绵的倒在床榻上。
      秦蓦扶着她坐起身,手稳稳地握在他的掌中。
      她的手很小,柔软细腻带着冰冷之意,虽然在乡野长大,依旧与锦绣堆中养就的手无差。
      掌心相贴,极为契合,宛如珠联璧合。
      谢桥抽出手,端起床榻边放置的茶杯,连饮几杯,涩痛的喉咙方才得到缓解,拿起枕畔的手札继续钻研。
      “你做什么?”秦蓦一把抢过她手上的手札,冷峻的脸上浮现怒火:“他们不顾你死活,你何须在意旁人?眼下要紧的是你将身子养好!”
      谢桥抬眼,却见头顶上方,他深邃的瞳孔里燃烧着簇簇火焰,面色青黑。
      “早日解决,我好心安。”谢桥拉着手札的另一端,目光坚定倔强,并不退让。
      秦蓦浑身散发着森冷寒气,怒火在心内勃发,看着她面容惨淡,病恹恹的模样,满腔怒火无法宣泄而出。只得别过脸去,不再理会她。
      谢桥斜坐在床榻上,低垂着头,细细替自己扶脉。
      屋子里一片寂静。
      僵持片刻,秦蓦并未等到她央求,侧首看着她扶脉的单薄身影,终究是软下心,放下身段:“自己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谁还会在意你?”到底是为太医那些话而动怒。
      尽心尽力,致使病倒,却被如此冷漠对待!
      谢桥手一顿,他惯常蛮横霸道,意气风发。何时这般无奈、近乎纵容的声调?
      “你不怕?”谢桥眉眼疏淡的望着他。
      秦蓦挑眉冷笑:“不过一死,有何惧之。”
      谢桥心中一震,涌上百般滋味,最后化为一声幽幽低叹:“我无事,只是累的病倒,睡一觉便好了。”声音低微,透着一丝虚弱的沙哑。不待他开口,又道:“而他们,时间便是性命。旁人冷漠待我,我便漠视他人性命,便不是我学医术的初衷。”
      秦蓦面色沉郁,缄默不语。
      “左右不救害我性命之人。”谢桥微微一笑,正欲起身,明秀恰好掀帘进来,赶紧搀扶着她下床。谢桥示意明秀扶着她坐在长案后,对秦蓦道:“蓝星寻你有事,莫要耽搁了。”顿了顿,补充道:“我有明秀照顾。”
      秦蓦见她顽固不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咳咳……”谢桥掩嘴低咳几声,明秀捧着茶递给谢桥,忧心道:“小姐,您今日暂且休息,病好才有精力救治他们。”她都想要小姐撒手不管,这都是什么人?利用完小姐,便弃之敝履。
      谢桥摇了摇头:“我的身体,我心中自有数。”
      明秀无奈,只得陪在她的身旁。
      片刻,蓝玉端来一碗汤药。
      谢桥一怔。
      蓝玉解释道:“主子命令太医开的药方。”
      谢桥眸光微微闪动,沉默半晌,端着药碗一口饮尽。
      蓝玉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这是京城送来的信。”
      谢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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