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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医妃-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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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只是想今日出了这道门,日后咱们姐妹再见,大姐姐就该对我行跪拜之礼了。有些什么话,便不如闺中这般随意。”容嫣笑容加深,染了口脂的双唇,鲜红浓烈的如同涂抹了血,透着丝丝诡异。
谢桥勾了勾唇,眼底闪过寒芒:“嫣儿妹妹果真好颜色,这么一打扮,艳光四射。只可惜……”目光落在她身上粉红色的嫁衣,惋惜道:“大红的颜色,更称你的肤色呢!”逮着她的痛脚,狠狠踩下去。
容嫣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容姝看着争锋相对的二人,连忙说道:“二姐姐,时辰已到,迎亲的队伍来了。”
太子并没有来,来的是他身边伺候的内侍。
辅国公府的人,齐齐变色,没有料到太子会如此羞辱!
红盖头下,容嫣气得眼泪落了下来。
东宫冷清,并没有张灯结彩,宴请宾客观礼,草草行礼后,便将容嫣送到新房中。
从晌午等到月上中天,太子都没有来。
容嫣屈辱难当,揭开盖头,冷声道:“来人,伺候我洗漱!”
杏儿张了张嘴,想要劝容嫣再等一等。可方才守在门口,听见宫婢的议论声,不敢多嘴。
待容嫣沐浴出来,陡然瞧见太子一身常服坐在床榻边,微微一愣。
太子讥诮道:“怎么,等得不耐烦了?”
容嫣柔美的脸上带着一抹浅笑:“妾身累了,以为太子不会来,便先行洗漱。”
“你这是在怪罪本宫?”太子目光阴柔,逼视着容嫣。
容嫣咬紧唇瓣,委屈的摇头:“妾身不敢!”
太子忽而一笑,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贴着她的耳边说道:“你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本宫?”
容嫣只觉得一道热气吹入她的耳畔,面色羞红,摇了摇头:“没有。”
太子手下用力,紧紧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仰视他:“当真没有?”
容嫣痛得泪水滴落在他的手上,太子似触碰到脏东西一般,猛然收回手。从被褥中拿出绿石墨砚,揪扯着她的长发,冷笑道:“你母亲拿个假的糊弄本宫也罢,真的墨砚在你手中,你却派人告诉本宫,东西在容华手里!怎么?想借本宫的手替你除掉她?随后你再拿出来进献本宫,本宫对你另眼相待?你可知,本宫最恨被人利用!”
容嫣脸上血色尽失,没有料到绿石墨砚在他的手里!
“本宫若是没有搜查你的嫁妆,还不知你心思如此深沉!”太子厌恶的说道:“警告你恪守本分,否则,本宫有的是法子让你……痛不欲生!”太子猛然推开她,拿出帕子将手指擦拭干净,厌弃的丢在她的身上。
容嫣知道,他一旦踏出这条门,她的命运就会如同前世一般——
她怎么能甘心?
“等等!”容嫣忍下太子对她的羞辱,牵强的笑道:“我在辅国公府这些时日的情况,想必您心中十分清楚。母亲何时拿假墨砚给你,我一无所知!这块墨砚,我原是想新婚之夜给您,但是我没有找到,以为丢失了,便没有告诉你。”
太子眼底透着冷嘲,不耐烦听她狡辩,大步离开。
容嫣焦急的说道:“秦蓦对你心怀不轨!他手中有东宫的地势图纸,隐秘的机关地道他都十分清楚!”
太子脚步猛然顿住,骤然转身目光逼人的看向容嫣。
容嫣见太子停留下来,勾唇道:“你说,他这是想要干什么?”怕他不信,容嫣手指遮水,在桌上快速画出来:“这是我偶然在秦蓦书房中看见。若不是当时机警,恐怕早已被他灭口!”
太子变了脸色,东宫的图纸格外隐秘,素来都是历任皇上保管,册封太子时便传下来。而他为了防范,新设置几处机关与一条暗道。
可,秦蓦都知道!
容嫣一改方才的卑微姿态,从地上站起身来,慢条斯理的说道:“不但如此,他还知晓你遂养兵马,挪空国库。”
太子心中一震,便听她娇笑道:“您别管我如何得知,只须知道,我知道的隐秘之事太多!凭借我一人之力难以事成,若是与你联手,便如虎添翼!”
……
原本都在等着看容嫣独守空房的笑话,却没有料到太子连着几夜夜宿她那里。
白芷不耻的说道:“定是她使狐媚子手段!”
谢桥却不以为然,容嫣还是颇有几分手段,这么快就将太子给笼络住。想起她往日的种种反常,心下不安。
这时,半夏传话道:“小姐,郡王府的马车来接您。”
谢桥放下药草,拍了拍手,正好她也有事找秦蓦。
郡王府,瑾姨在门口等着她。
谢桥心中诧异,随即便想到那日夜里秦蓦说的话,许是这回瑾姨找她。
“容小姐,您可算来了!”瑾姨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慈祥的说道:“您与您母亲实在是太像了,那日在安业寺我不敢认,便把那串珠子给你。若你当真是李夫人的女儿,必定会再去找我。”
谢桥道:“正是如此。”
那日她比容嫣迟了一步,所以没有机会问话。如今,她的身份揭晓,便也没有顾忌:“您对当年之事知晓多少?”
瑾姨目光一变,浑浊的眸子里染上幽幽火光,充斥着恐惧。良久,摇了摇头:“我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那日镇国公府被抄家下狱,长公主便遣散府中的奴仆。留下来的都是忠心耿耿的老奴仆,除了我,恐怕都没有生还。”
谢桥问出心里的疑问:“公主信佛?”
瑾姨点点头:“长公主自从搬到公主府便一直信佛,半点荤腥都不沾。”
吃素?
“那么面首的事,真的还是谣传?”谢桥总觉得面首的事情疑点重重,若是假的,为何就连与长公主最亲密的人都信了?
瑾姨方要开口,突然看到站在桃树下的秦玉:“郡主。”
秦玉步态轻盈的走过来,望一眼谢桥。娇嗔道:“哥哥真是的,请容小姐来府中,竟不与我说一声。”顿了顿,询问道:“哥哥他在府中吗?”
瑾姨无奈的说道:“郡王他今日去军营,怕是不会回来。”觉得秦玉还和小时候一样,格外的黏秦蓦。
心里极为的欣慰,随即,眸光黯淡。若是长公主还在,如今恐怕他们兄妹俩早已成家了!
何至于到眼下,都还孤身一人?
只是婚姻大事,并非她一个为奴为婢的人,能够妄议。
秦玉眼底闪过失落。
瑾姨轻叹一声,安抚道:“郡王他忙于公务,待清闲下来,他说带你去游玩。”
“真的?”秦玉绽放出一抹清甜的笑容,兴奋的说道:“容小姐,你到时候也与我们一同去?”
谢桥笑而不语。
秦玉并不在意,仿佛只是随口一说。转而,言笑晏晏的说道:“可惜我的身子骨不好,前儿个嫣儿表妹成亲,我都没有去添妆。”毫无心机城府的说道:“不知嫣儿表妹如今过得如何了?她几次来府中,我瞧着她见到哥哥便心不在焉,怕是中意我哥哥呢!”随即,长叹一声:“她也是个命苦之人,不能嫁给心爱之人。容小姐若是有空,要时常去陪陪嫣儿表妹。”
也?
还有谁?
她吗?
谢桥并没有附和她的话:“郡主的身子现在如何了?”
秦玉眸光闪烁道:“那药我吃后头疼难忍,夜里多梦,醒后便难以入睡。”长长的眼睫颤了颤,掩住眼底的忧伤,苦笑道:“我这病,是不是不能治?”
“能!只是何时好起来,在于你自己。”谢桥意味深长的说道。
秦玉心中一滞,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谢桥端详着她的面相,气色比上回她来的时候,好了许多。
面色红润,不像久病之人。
谢桥猝不及防的握着秦玉的手腕,手指搭在脉搏上。
秦玉一惊,连忙挥开谢桥的手,退后好几步。惊呼道:“你干什么!”脸上带着一丝慌乱之色。
“我看看郡主的身子如何了。”谢桥心中震惊,她心里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点!
她过去的脉象,明明就是久病垂危之人。
而眼下——
“你的毒早就解了!”谢桥目光直直的看向秦玉。
第七十五章 撕破脸皮
这话一出,空旷的庭院里,就连风声仿佛都不知不觉静止下来。
谢桥对秦玉的所作所为,不能理解。她病好了,为何还要装病?并且隐瞒着秦蓦?
难怪玉倾阑曾说她治不好秦玉!
暗指之意,并非是她不配合吃药!
而是,她根本就没有病!
秦玉死死的咬着唇瓣,一双杏眼里蕴满泪水,布满惊惶。后背抵靠在桃树干上,微微颤抖。她不知谢桥为何突然毫无征兆的替她把脉,并且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她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瑾姨震惊的望着秦玉,她的毒解了?
巨大的喜悦袭上心头,激动得手指发颤。嘴里连声念几句: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郡主,你的毒当真解了?太好了!等下告诉郡王,他定会很高兴!”瑾姨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光亮,秦玉在她的心里如同小时候一般并未深想:“郡主还是与小时候一样顽皮,总喜欢吓唬郡王。您病好了,还瞒着我们,前些时日里还说糊涂话。郡王也是为了你的身体,既然没有病自然不会要离开京城。”
“不!不要说!”秦玉乞求道:“瑾姨,不要说!”
瑾姨一怔,疑惑不解:“郡主,到底发生何事?郡王他素来爱护你,将你看得比他自己还重。公主府走水的时候,您在屋中睡觉,火势烧得凶猛。驸马早已不知所踪,郡王不顾危险将您救出来。您伤势不重,留在安远侯府。而郡王烧伤得严重,太后将他接入宫中治病。那时候他还心心念念着你,醒来便要见你。太后将您接进宫,可您却是不肯见他。”
瑾姨陷入回忆中,她逃命出来,并不放心这两个孩子,这些事情都是宫里头的好姐妹告诉她。
这些年她一直在安业寺,留意着他们的情况。
“你说什么?”秦玉不可置信,她明明是安远侯救出来……怎么会变成秦蓦呢?
秦玉摇摇头,不会的!秦蓦那时才多大?
怎么可能把她救出来?
瑾姨定是向着他,所以处处替他说好话!
“你不必替哥哥说好话,我不肯将病情告诉他,只是想要哥哥多关注我罢了!如今我在他心中仍是病患,可他关心我几回?若是知晓我……好了,他怕是不会管我死活!”秦玉梨花带泪,这一番辩白,几乎连她自己都相信了!
“你心中如此想我?”一道醇厚的声音缓缓的传来,秦蓦不知何时回府,将她们的谈话听去多少。冷峻的面容上并没有雷霆之怒,目光异常的平静。
秦玉却在他的注视下觉得头皮发麻,双手紧紧的攥着裙摆,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我对你不够好,还是哪里有做得不对之处?”秦蓦嗓音仍旧平静无波,只是透着丝丝渗入人心的冷意。
秦玉心中一颤,在他的逼视下,双手掩面,小声抽噎。
“你用大寒之物,伤了根本。毒虽然已经解除,却难有子嗣。”谢桥断定她第一次见秦玉时,她身体里的确中有胎毒。不知她为何会如此极端,自己的法子见效慢,却是也能根除她体内毒素。
可惜,她不肯配合!
秦玉眼中的泪水止住,微微一笑,笑容却狰狞扭曲:“哥哥,你听见了吗?我不能生育子嗣,你手下的副将随时丧命。他为你拼死拼活,你忍心他家中断绝香火?”
“你——”秦蓦胸腔震动,几不能语。她为了不嫁给马数,竟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静静的看着她,仿佛这二十多年来,今日才认识她一般。
“我的病好了,哥哥你难道不高兴么?”秦玉呵呵一笑,讽刺道:“你说对我好,当我被病魔折磨得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你在何处?我有心爱之人,你却逼我嫁给身份不匹配的粗鲁武将!你答应母亲好好照顾我,可……你尽职了么?”
面对秦玉的指责,秦蓦锐利的黑眸闪过复杂难言的之色。
不知是失望,还是痛心。
竭力回想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哪些事做得令她误解如此深重!或许记忆太过遥远,浮光掠影般闪现,一个清晰的画面都难以捕捉,回想不起来。
秦蓦沉声道:“不要妄自揣测爱惜你的人,不要随意去相信不了解的人与事,否则终有一日你会为之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秦玉心口一颤。
秦蓦果决道:“明日马数来府中提亲,这段时间你在府中备嫁妆。”语气坚定,不容转圜。
“哥哥——哥哥——”秦玉惊慌,小跑着追上去。可秦蓦转眼间,便大大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秦玉大喊一声:“秦蓦!”
秦蓦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离开。
瑾姨最了解秦蓦,他高兴、难受都闷在心里,而今日秦玉一番话,狠狠中伤他。
“郡主,您的话,太伤人心。”
伤人么?
秦玉低低的笑了几声,纤细的手指指着秦蓦离开的方向,激愤道:“我伤人心?你瞧见了么?我不能生,他的属下断绝香火,他还是一样冷心冷情的逼我下嫁!他若当真疼惜我这个妹妹,就算没有将我嫁给心爱之人,也该是世家权贵中的佼佼者!”
瑾姨默然不语,她禀性像极安远侯,太自私!
谢桥摇了摇头,秦玉俨然对秦蓦积怨已深。她若是个明白人,便清楚秦蓦替她择选这门亲事,用心良苦。
可惜,她并不领情。
瑾姨将谢桥送出府的时候,突然说道:“我今日请您来一趟,主要是将阿香托付给你。”
“为何?”谢桥颇感意外。
瑾姨苦笑道:“她跟着我这老婆子不便,郡王身旁不喜女子伺候,郡主心境不清明,我怕这孩子随意扔在府中无人管束会学坏。眼下只有你合适,可以好好教导她。”
“阿香她愿意?”
“我还未与她提。”瑾姨面带忧色。
“你也不逼执意如此,阿香若愿意便送到我身边。若是不愿,便留在你身边,未免适得其反。”谢桥对阿香说不上喜欢或者讨厌,只是觉得她不如表现的那般单纯,毫无心机,小有聪明。
瑾姨点了点头。
“您留步!”谢桥走到门口,碰见等候的蓝星,没有多问:“带路。”
蓝星不禁多看她一眼,领着她去往观星楼。
秦蓦盘腿坐在竹垫上,手执一壶酒畅饮。
谢桥不知如何安慰他,摊上这么一个不明事理的妹妹。枉费他处处替秦玉考虑、打算,而秦玉却认定秦蓦是害她!
盘腿坐在他的对面,秦蓦推来一壶酒。谢桥顾自斟一杯,色泽金黄,微微一怔,浅抿一口。酸甜可口,并不浓烈。
“梅子酒?”谢桥喜欢这口味,不禁连饮两杯。
“嗯。”秦蓦见她当茶水饮,剑眉一蹙,提醒道:“果酒虽易入口,后劲却强,你莫贪杯醉了。”
不知是酒起的作用,还是秦蓦这一番话,谢桥面色似涂抹胭脂,染上一抹羞红。连忙放下杯子,微微一笑:“年幼时,我与师兄一起偷师傅的酒吃。师兄最多只许我饮三杯,其余都进他肚子里,背锅的人总是我。”手做了一个厚度,埋怨道:“师傅罚我将这么厚的医经背出来,不背出来便饿上两顿。”
秦蓦侧首看着她,眉眼含笑,嘴里虽是抱怨,却显见得很愉悦。
不禁回想起他与秦玉小时候的情形,紧绷的面色,透着些许的轻松。
“好在他有良心,偷偷给我送吃的。”谢桥轻叹一声,语带清愁的说道:“可惜,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
秦蓦自嘲一笑,将桌上的点心推到她的面前:“尝尝这枣糕,还不错。”
谢桥捻起一块,浅尝一口,甜中透着丝丝酸味儿,倒是合口味,不知不觉吃了两块,笑道:“酸枣糕?”见他点头,谢桥擦掉指尖糕屑,皱眉道:“你妹妹她身体没有病,而是这里。”手指着心口的位置。
秦蓦抬眼看向她,便听她说道:“她常年缠绵病榻,不与外人接触,受病痛折磨,心理上很敏感、孤独,渴望得到关怀。一旦受到冷落独处时,郁郁不欢,喜欢忧思。若有人利用她这一点,很容易操控她的心理。”顿了顿,继续道:“而她一旦听信旁人灌输给她的信息,那么便会偏执难以扭转。”
秦蓦听的入神,心有所悟。
谢桥望着楼下绿柳如丝,随风而扬,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蓦面色冷峻,浑身仿佛被冰雪笼罩,冷嗤一声:“他以为利用秦玉……便能要我性命?”
“你放得下秦玉?”
秦蓦冷笑更甚,并未多说。只是眼中带煞,手背青筋狰狞,手指力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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