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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医妃-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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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功败垂成,似乎见不到生路,积攒在心中的委屈、怨言,一股脑的宣泄而出。
      不管不顾,不畏生死。
      “父皇,我们是同一种人。”太子看着被他刺激得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的明帝,笑了笑,“儿臣要说的都已经说罢,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明帝浑身散发出肃杀之气。
      太子缓缓闭上双目,一副静待处置的模样。
      明帝心有雷霆之怒不得出,气血涌上头顶,双目发黑。双手撑在案上,方才稳住身形。目光阴冷的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太子,一袭青灰色常服,装扮比往日多几分随意,身材眉目渐渐褪去青涩之态,举手投足间颇增几分儒雅风度,可眉眼间却隐有几分戾气。
      明帝压住跳动的眉心,突然觉得浑身疲倦。忍了忍,冷肃道:“逆子!滚回东宫,不得朕旨意,不得出!”顿了顿,沉声道:“好生反省!”
      刘公公眼皮子一跳,心中十分纳罕,太子如此大逆不道,皇上竟放太子一条生路?!
      太子缓缓站起身,双腿发麻,踉跄几下,费力稳住身形,行一大礼,退出去。
      踏出大殿,细雨霏霏,太子心中的阴霾却散尽,嘴角微微一勾,心情极为不错。
      他赌对了!
      若是一味认错,只会令皇上愈发生厌。兵行险招,要么死,要么……
      太子脸上露出一抹极有深意的笑,皇上老了,心境自然会变化,不如年轻气盛时那般嗜杀。
      这些年的争斗,陆续折进去几个儿子。
      他今日这一番话,到底是触动了皇上。
      冷风拂面,太子冻的浑身哆嗦,恍然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活着,真好。
      他还活着!
      ——
      一封装着太子在兴乐宫所说的每一句话的信,送往荣亲王府。
      荣亲王反复看了几遍,眼底的光芒明明灭灭,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随手放在书案上,幕僚看着荣亲王脸上的神情,有些琢磨不透。
      “王爷,太子身后可有高人指点?”
      谁人不知,太子最是怕死。
      他不到穷途末路,不会轻易认命!
      兴乐宫这一番话,着实不像太子会说的话。
      “置之死地而后生。”荣亲王缓缓说道:“太子,也不是一个草包。皇上亲自教导他多年,是何脾性,不说十分,太子也摸准了六七分。这番话就是放在一年之前,太子断然没有活路。皇上年纪大了,膝下子嗣并不多。能堪大用的人,也寥寥无几,太子不得他的心,到底是他亲自教导过的子嗣。让他将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给他人,死也不会瞑目。左右……他知晓太子不会蠢钝的杀害皇后。”
      幕僚颔首,沉思道:“此计对太子并无打击,反而有益处。太子抓住机会,利用得当,仍旧能够翻身。若是抓不住机会,对他百害无一利。”
      荣亲王眼底闪过狠唳,笑得格外耍骸氨就鹾卧似搪饭俊�
      幕僚心中一沉,便听荣亲王道:“本王看淮阴侯府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它的存在于本王来说,极其不利。淮阴侯自长子回京,便如猛兽出山,拢络去大半势力。无论是褚明衍,还是族人,皆是身居要职。当初淮阴侯将最小的女儿嫁给太子,本以为是要辅佐太子上位。可这些时日来,本王愈发看不懂他的行事章法。若无辅佐太子之意,却又拉帮结派,若无觊觎之心,本王说什么都不信。”
      幕僚经由荣亲王点醒,猛然一惊:“您是说淮阴侯将女儿嫁给太子,有两个用处。一个是眼线,一个则是分散注意力,模糊他们的动机?”
      荣亲王颔首。
      幕僚皱紧眉头:“淮阴侯想要扶持谁上位?燮郡王秦蓦?”
      也不无可能,淮阴侯与前镇国公有牵连,关系极为亲厚,郡王妃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后人。又多一层长公主的关系,秦蓦手段能力,众人有目共睹,算是淮阴侯最为合适的人选。
      其他,暂且想不出有谁。
      荣亲王森然一笑:“本王记起一桩陈年旧事,当年前镇国公一事,牵连到李妃。李妃投环自尽之前,成王被火焚,本王当时也在场,看到清理出来的骸骨,他的一只手扭曲变形,本王当时没有在意,以为是大火所致。可如今看到一个东西,却不如此认为了。”说话间,翻出压在公文下的一份资料,扔在幕僚面前。
      幕僚翻开,一份调查淮阴侯府的资料。
      而他面前的是关于褚明衍的调查。
      入目前几行,赫然写着右手生来有疾。
      可如今的褚明衍,右手并无任何不适。
      幕僚心中恍然大悟,可又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淮阴侯是疯了……”幕僚无法理解淮阴侯的做法,为何用亲生儿子换取皇子活命。又牺牲女儿,倾力将人推上那个位置。难道……难道不怕落得兔死狗烹的惨烈结局?
      荣亲王似有些恍惚,喃喃道:“淮阴侯府世代忠烈,并不奇怪。”说到最后,面容有一瞬扭曲。
      世代忠烈,如此说来,成王便是他们认定的人。
      或许,先帝曾经有过于此有关的遗诏?
      前者倒是好办,斩草除根。
      后者……
      幕僚心中凛然,却是识趣的没有再做声。
      ——
      郡王府。
      谢桥躺在床榻上,听着明秀絮絮叨叨,向她禀报着宫中所发生的事情。
      全副心思都在孩子的身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常乐的睡颜。
      常乐很乖巧,只有饿的时候才会哼哼唧唧,哭上两声。吃饱之后,便会安安静静的熟睡。
      醒来的时间极短,即便醒着的,也是一个人躺着。
      谢桥将自己的手指,塞进孩子的手心里,只是看着这小小的一团,便觉得心都要化了。
      自己接生过孩子,看到别人的孩子,与自己的完全是不同的心境。
      只觉得很神奇!
      “荣亲王调查了淮阴侯,郡王妃,可要给淮阴侯提个醒?”明秀看着一心扑在孩子身上的谢桥,不禁摇头,觉得谢桥是有子万事足。
      “嗯。”谢桥颔首。
      “郡王妃,您听见奴婢说了些什么?”明秀有些无语。
      “什么?”谢桥终于抬头看向明秀。
      明秀:……
      谢桥等了一会,明秀没有话说,转头看向孩子,摸着她柔嫩的手指:“等郡王回来,我便见不得常乐,你只挑要紧事说,其他等孩子去乳母那边再提。”
      明秀心想要紧事已经说完了,也便就退出去。
      一出门,便见到秦蓦阔步走来。
      明秀想起谢桥的话,不禁偷笑,这两人有得拌嘴了。
      果真,明秀还未走远,便听到郡王妃愤怒的抗议。
      “秦蓦,孩子还没醒呢!你不能惯着她,抱习惯了,日后她要抱睡折磨人,你抱着她睡么?”谢桥口是心非,心里却是想寻着这借口,让孩子多陪在她身边睡一会。
      秦蓦毫不留情戳破她的小心思:“常乐很乖,与其他孩子不同。”
      谢桥咬牙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夜里你半夜三更,抱着常乐枯坐大半宿。”
      秦蓦勾了勾唇:“常乐想父王了。”
      谢桥吃味道:“你怎得知晓她不是想母妃?”
      “我抱着她就不哭闹了。”
      谢桥要抓狂,常乐只要不饿着肚子,何时哭过了?
      还要脸么?
      谢桥看着秦蓦注视常乐的眼神,心中闪过奇异的念头:“你打算如何栽培常乐?”
      “巾帼不让须眉。”
      谢桥心落了下来,就怕他会宠溺出一个娇娇儿。
      只可惜,谢桥这颗心放的太早了!
      几度她怀疑自己其实生的不是个女儿,而是一个儿子!
      “常乐满月,我准备只宴请亲友。”秦蓦说起正事,目光却是胶在常乐的脸上,看着这张小小的脸儿与他有七八分相似,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几口,像是亲不够一般,抱在怀中十分怜惜,恨不得将他能够想到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在她的面前。
      谢桥盯着这一幕,撇了撇嘴,觉得她果然是个明智的人。可惜肚皮不争气,没能生个儿子。
      若是生的儿子,秦蓦还能如此宝贝着?
      望一眼天色,谢桥眼巴巴的说道:“秦蓦,给我看看常乐。”
      秦蓦头也不抬的说道:“等你好了就可以多抱她,现在要紧的是养好身体。”
      谢桥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气红了眼,他不就是还没有抱够?
      伤口不怎得疼了,她本就需要下床走动,只是秦蓦一直不许,平日里都是趁着他出府,方才下床活动。闻言,谢桥忍无可忍,一掀被子,便要下床。
      秦蓦听到动静,目光一紧,连忙将孩子抱过来放在谢桥的身边,眉头紧蹙道:“你身体未好,不能下床。想要看常乐,只须说一声,何须逞强?”
      谢桥气得肠子打结,愤愤瞪他一眼:“我说了,你可有听?”
      秦蓦一想,似乎有这么一回事。
      见谢桥红了眼睛,轻声哄道:“别哭,伤眼睛。以后你想抱,我不与你争。”
      谢桥白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你半夜里想常乐了,抱着她过来睡,睡中间。”谢桥心中遗憾,她没有奶水,不能亲自哺乳。
      秦蓦下意识要拒绝,看着她发红的鼻尖,应允道:“好。”
      谢桥心中很受用,气也消了大半。
      这时,明秀进来,脸色不大好看。不情愿的说道:“郡王,郡王妃,容老爷来了。”
      谢桥一时怔愣,容老爷?
      “哪位容老爷?”
      容阙站在门口,门并未关上,清楚的听见谢桥这一声疑问。心中知晓谢桥心中并无他这个父亲,时隔一年,他以为谢桥心中的恨,总归会消散了,自己做了母亲,或许能够原谅他。
      而今听着她全然陌生的语气,心中很失落,可很快强打起笑容。踏过门槛,含笑道:“华儿,父亲来见见常乐。”
      谢桥听到容阙的自称,脸色一冷,随即,常乐的小名从他口中而出,哂然一笑,看来做了不少准备。
      容阙仿佛没有见到谢桥的排斥,他若心中介意,这父女感情,只怕这一世也修不好。
      手里提着的包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这是我给常乐准备的一点心意。”视线落在谢桥身边的常乐脸上,容阙却觉得像极了谢桥小时候,顿时热泪盈眶,杵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可以抱一抱常乐么?”
      谢桥对容阙没有感情,他就好比一个陌生人。可到底有割不断的血脉,看着他如此模样,谢桥心中不忍拒绝。或许是如容阙所想,她如今是做母亲的人,心里到底比往日要柔软。她并未占据这具身体的时候,容阙对前身也好过。
      容阙见谢桥没有说话,干站在一旁,尴尬不已。
      谢桥道:“轻点抱。”
      容阙情绪激动,一时愣着没有动静。
      秦蓦抱着常乐,放在容阙的怀中。
      容阙抱着怀里软软的一团,如同看见谢桥的小时候,忍不住说道:“你小时候最粘我,你母亲有时候因此而吃味,说你是小白眼狼……”话音戛然而止。
      容阙眼底布满哀恸与浓烈的悔恨。
      谢桥知道他是想起李氏。
      接下来的时候,容阙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常乐。直到常乐哭着醒来,饿了找吃的,方才给乳母抱走。
      容阙起身告辞,临走前,问谢桥:“华儿,你还在怨怪父亲?”
      回应他的是满室静寂。
      容阙落寞的离去,背影孤寂。
      谢桥清冷飘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怨。”也无喜。
      之于她,不过是一个陌路人罢了!
      容阙这一刻,恍悟谢桥对他的定位,没有回头,背着对谢桥点了点头。
      这些年的恩恩怨怨,化为一把厚重的枷锁,套在他的脖子上,压弯他的腰背。
      容阙的背影不再挺拔,佝偻着背,一步一步,缓缓的离开郡王府。
      他前半生犯下的错,用后半生去救赎。
      ——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常乐满月的日子。
      西伯府。
      姬恒自从与沈氏成亲后,便成了那一句话的写照。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沈氏从新婚夜那一日起,整整三日未曾出过房门。
      只因,沈氏无意一句话,戳中姬恒的心伤。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沈氏,那种功能与年纪,完全是不相干!
      沈氏受不住,扶着腰,怒道:“姬恒,你这禽兽,你快从我身上滚下去!”再温柔的女人,也被姬恒缠成了泼妇。
      姬恒砸吧着嘴,食髓知味道:“小香儿,你将沈家百年来积攒的财产给我。我无以为报,只有将自己十几年的积蓄全都献给你。”
      沈氏咬牙切齿:“谁要你的积蓄……”抬脚一顶。
      姬恒翻身一躲,站在床下,啧了声:“小香儿,你嫁给我果真是很幸福。都说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昏了头,你没听出来,我在向你表清白?”
      沈氏抓起钱袋子,愤力砸在他的身上,“你去找你的花魁!”
      姬恒面不改色,将钱袋子放在沈氏的手心里,挤眉弄眼道:“银子给你,我晚上要回来。”伸手在她白如凝脂的肌肤上摸了一把,嘟囔道:“明日再去看我亲家?”眼里充满了火光,跃跃欲试。
      沈氏忍无可忍,“你再胡说八道,我们和离!”
      “嘿!你这女人是来骗婚?爷这十几年的积蓄上交给你,你就始乱终弃?再敢说,爷让你见识我的厉害!”姬恒目光如刀子在沈氏身上来回扫过。
      沈氏面色通红,被气的。
      姬恒抓起衣裳,给沈氏穿上,看着垂头不说话的沈氏。心里头还是有点打鼓,嘴上却很硬气:“你这女人,眼睛不识货。只看见爷脱衣裳的厉害,爷也挺会服侍你穿衣裳。白日里伺候的你条儿顺,晚上伺候的你神清气爽,练练嗓……你别瞪啊。难道你没发现,最近骂起人,那嗓门中气大了?……哎哟,下手轻点……爷废了,谁来疼你嗷嗷嗷……”
      姬恒捂着脚,跳着走开了。
      沈氏冷哼一声,耳边总算清静了。
      没有安静一秒钟,姬恒又凑过来:“给我找一件红的大袍子。”
      沈氏没理会,随手抓一件扔过去。
      姬恒看着怀里绿色的大袍子,垮着脸说:“小香儿,我成亲前喜欢绿袍子,成亲后你就都收起来。”自己挑一件红色的袍子,穿在身上,对着铜镜左看看,右瞧瞧,十分满意自己俊美的容颜:“小香儿,爷发现这红还是很衬爷,啧,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今儿个咱们换一辆最大的马车……”
      沈氏道:“平日的那辆不行?为何要换?”
      姬恒一副愁苦的表情:“爷这惊为天人的盛世容颜,小姑娘往车里丢果子,马车小了如何装得下?”
      沈氏开了眼界,这世间果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姬恒看着沈氏温柔似水的看着他瞧,心都酥软了,便见沈氏替他整理衣襟,露出八颗贝齿,微微一笑。
      姬恒却觉得她这笑,阴气森森。
      果然,沈氏面色陡然一变,冷声道:“你放心,她们肯定会扔石头。”
      姬恒一副你这是嫉妒的神情,正欲说什么,便见乳母抱着小豆丁进来,姬恒立马抱在怀里,教小豆丁道:“宝哥儿,爹爹今儿个带你去看媳妇。”
      “你成日里胡说八道,没个正经,别教坏孩子!”沈氏拍开姬恒的手,抱着宝哥儿放在地上。
      宝哥儿蹬蹬蹬跑过去抱着姬恒的腿:“爹爹……媳……媳妇……”
      沈氏的脸黑了。
      姬恒讪讪的笑了声,顺手抱着宝哥儿:“这不是宝哥儿在学说话,他聪明绝顶,一听便会了……”
      宝哥儿从嘴里含着的梅子,胖嘟嘟的小手满是口水,往姬恒的脸上糊去,咯咯笑道:“媳妇……吃……吃。”
      沈氏看着姬恒浑身僵硬,‘噗呲’笑出声。面对宝儿的时候,温柔的说道:“宝儿吃的有口水,不能给别人吃,知道么?”
      宝儿学着沈氏说:“不……吃……不吃……”
      沈氏点头:“对,不吃。”
      带着宝哥儿用完早膳,将孩子递给乳母,准备出门。
      姬恒却是抱过孩子道:“带着一同出去,宝哥儿大了,也该出去见见世面,免得怕生。”
      沈氏却是有些犹豫。
      姬恒知道她心中所想,揽着她的肩膀道:“宝哥儿是我姬恒的儿子,谁敢说闲话?宝哥儿与其他的孩子一样,你想将他一辈子关在府中?如今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初次解除,就算有点闲言碎语,我们也能够及时处置了。今后他大了,懂事之后,未必有人敢在他面前胡乱嚼舌根。如今藏着,大了出去,才会伤着他。”
      姬恒摸着宝哥儿粉嘟嘟的脸颊,一脸慈爱道:“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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