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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医妃-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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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心尖儿微微颤动,还是去了。
      半夏安置好兰阳带来的人,过来回禀,正好与白芷擦肩而过,不禁多看白芷几眼,她身上单薄的夏衫已经被汗水给浸湿,脸上苍白近乎透明。
      “郡王妃,白芷她举止反常,在您的床褥下塞了东西,后来又拿出来,藏进自己的屋子里。半夜里去过一趟药房,不知道找什么药吃了。”半夏将白芷的一举一动道出。
      谢桥眉头紧拧,掀开床褥,空无一物:“其他地方都找了?”
      半夏点头。
      谢桥觉得白芷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做,只怕放在床褥里又拿出来,故意做戏给半夏看,迷惑住她,为今日请罪之事做铺垫!
      药方——
      谢桥快步去药房,药房里东西排列有序,并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每瓶成药上,都有标记药效、用途。
      手指抚弄过一排小药瓶,突然一顿,少一瓶治疗风寒的药。
      “她染风寒了?”谢桥突然问道。
      “夜里听她咳嗽过几声。”半夏紧张的询问道:“郡王妃,白芷她在药房动手脚了?”
      谢桥摇头,心里隐隐透着不安:“你先出去,我再看看。”
      药理半夏并不懂,她弄不清楚,只得自己一一检查盘点。
      半夏退出去,寻来懂药理的明秀过来帮忙。
      明秀得知来龙去脉,愤懑道:“郡王妃,白芷她就是白眼狼,枉费您对她那样好!居然还敢肖想郡王!为此反过来陷害您,其心可诛!”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与姿色,如何够资格做姨娘?
      真敢想!
      谢桥面色严肃,仔细检查,不曾有遗漏。
      待到傍晚,谢桥方才盘查完,并没有异样,本该舒一口气,可心里那道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
      “郡王妃,该用膳了。”药房外,传来半夏的声音。
      谢桥与明秀一同走出药房,回到堂屋里,并不见白芷的身影。嘴角微抿,冷声道:“没有回来?”
      半夏摇了摇头。
      谢桥不再多问。
      明秀自多宝阁上,取下一个药匣子,拿出小瓷瓶,递给谢桥道:“郡王妃,您的小日子快到了,先服药再用膳。”
      谢桥‘嗯’了一声,镇国公府落水后,寒气入体,她小日子头一天腹痛,得事先服药,方才能够缓和。
      倒出几粒药丸放在掌心,谢桥仰头要服下去。忽而,药味不对,手猛然一顿。
      电光火石间,突然记起什么,目光落在碰一道口子的粉彩瓷瓶上。
      “你在吃什么?身子不适?”秦蓦听闻谢桥药房被人动手脚,在盘查,怕累着她带着林太医过来帮忙。
      林太医望着桌子上的瓷瓶,拿起来放在鼻端一闻,脸色微变。
      秦蓦觉察不对,便听林太医说道:“长公主离世不久,还未下葬,是不适宜有身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说的,我都信。

      林太医话落,屋子里静寂得落针可闻。
      秦蓦脸色倏然冷沉。
      不适宜有孕?
      什么叫不适宜?
      目光如炬的盯着他手中的药瓶,这一刻,他觉得做错了什么。
      将林太医请来,是一个错误!
      他想要装作不懂林太医话中的意思,可却无比的清楚,谢桥暂时不想要孩子!
      谢桥不但听懂林太医的话,也知道手里是什么药。眼里一片冷意,透着骇人的气息。
      林太医悄然放下药瓶,看看谢桥,又望望秦蓦,觉得他应当说了不该说的话,强大压迫力下,恨不得当作隐形人。
      “你出去。”秦蓦哑声道。
      林太医灰溜溜的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秦蓦、谢桥,还有一旁递水的明秀。
      明秀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郡王,您别误会郡王妃,她吃的不是林太医……”
      秦蓦打断明秀的话,“出去。”
      “郡王……”
      “滚!”秦蓦面色铁青,手背青筋凸起。
      明秀吓得噤声,不敢再开口,忧心的看一眼谢桥,得到她的示意,转身出去。
      嘭——
      门扉合上,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药丸紧紧攥在谢桥的手中,掌心的温度化去,湿湿黏黏的粘在手心。抬眼望向秦蓦,清冷的脸上并无半点波澜。
      秦蓦深邃幽黯的眸子,极为复杂的盯着她。
      想要问她,可又怕得到他不敢触碰的答案。
      不愿意生下他的孩子,足以说明,她心中无他。
      可,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容不得揭去。
      极有可能,她是遭人陷害。
      面对谢桥,他突然间,失去自信。
      良久,秦蓦道:“你可有话要对我说?”
      谢桥心中苦笑一声,这一切人为的巧合,令她猝不及防。
      白芷,她的心机,藏得如此深。
      声东击西!
      将她的视线转向药房,殊不知,竟是拿她的药动手脚!
      她该想到的!
      可是她是医者,精通药理,白芷定不会下药害她。
      谁知,她只是离间罢了!
      想错方向,便错得离谱,中她算计!
      “没有。”谢桥喉咙发紧,清冷如皎月的眸子凝视着秦蓦,看着他隐忍的面容,屏住呼吸道:“我说没有,你信么?”
      秦蓦缓缓松开捏住的拳头,冷峻僵硬的面部肌肉松懈,神情轻松,眼神难得柔和:“你说什么,我都信。”
      谢桥扯开嘴角,绽出一抹浅笑:“谢谢。”
      谢谢你,毫无保留的信任的我。
      秦蓦握着她地手,摊开她的手心,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手心化开的药丸,走到木架旁的水盆里净手。
      “身子不好?”秦蓦粗砺的手指拂去掌心药泥,一阵酥痒令她的手微微瑟缩。握着她地手,力气愈发大几分。
      谢桥见她那只细弱无骨的手,被他的大掌握在手中,宛如珍宝一般,根根细细擦拭干净。
      “嗯。”谢桥含糊的应一声。
      秦蓦目光专注的看着她,“哪里不舒服?”语气平缓,带着浓浓地关切,可这副架势却不容她糊弄过去。
      她目光闪动,避开秦蓦的眼睛,别开头,这种事情,她怎么好与他说?
      即使两人之间亲密关系,可终究是抹不开脸。
      秦蓦并未得到她的回答,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见她白皙的面颊似三月桃花,白里透红,娇艳明媚,心中疑惑更甚。
      “究竟如何了?”
      谢桥抽出手,将他推开,声音低微,几不可闻,“这几日你睡其他地方,我不方便。”
      秦蓦目光一暗,她垂着头,一头柔顺的青丝垂落在胸前,露出莹白如上好白玉的耳廓,此刻红得滴血。
      琢磨她的话,心中恍然,俊脸上亦有绯红一闪而过。
      谢桥见他领悟过来,尴尬不已,讪讪地说道:“药被换了。”她进来之前刚刚换进去,开门声惊扰到白芷,慌乱间将摆在多宝阁上的粉彩瓷瓶碰倒。
      这药不常吃,只每个月小日子来时前几日服用一次即可。
      每一回,都是婢女们提醒她,自己早已抛掷脑后,倒也忘记了。
      因此,着白芷的道,未曾及时揪出来。
      “你不是出府去军营了?蓝玉告诉你的?”谢桥随口问道。
      “白芷。”秦蓦漆黑的瞳孔中,浓郁的墨色翻涌。他并不信白芷的话,招来蓝星询问,确有此事。回府时,恰遇见林太医,寻他进府分忧。“蜀王妃身体不适,林太医给她诊治,他回府时是要从郡王府路过,恰好碰见。”
      说到这里,眼底渗出丝丝戾气,还有什么不明白?
      白芷是蜀王妃的人,她通知他这一回事,尔后刻意拖着林太医到他回府之时离去,碰上之后,他定会寻人给谢桥分忧。
      所以,也着了道。
      “她人呢?”
      秦蓦扫一眼四周,并不见白芷的身影。
      “我安排她去蜀王府给蜀王妃送解药。”谢桥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蓦心照不宣的勾唇,食指弯曲,轻轻刮着她的鼻头,眼底流泄出一抹温情宠溺。
      ——
      蜀王府。
      蜀王妃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肚子里面一阵不一阵绞痛得厉害。
      林太医开的药服用下去,腹中的疼痛并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痛,心里害怕极了。
      眸子紧紧盯着白芷搁在床头的药瓶,心里挣扎,不知该不该服用。
      谢桥送来的东西,她哪里敢碰?
      指不定是要人命的东西!
      “哎唷——”蜀王妃痛得在床榻上打滚。
      白芷站在一边,看着屋子里的人进进出出,手忙脚乱的伺候蜀王妃,依旧没有任何的好转。
      “滚!都给我滚出去!”蜀王妃双手紧紧掐着肚子,人来人往晃得她头晕,人越发的难受。
      白芷正要跟着人一同出去,蜀王妃嗓音尖利道:“你,吃了药!”
      她实在受不了了!
      害怕晚了,肚里的肠儿烂掉!
      想一个折中的法子,让人先服下那包药,再用谢桥的解药。如果没有问题,她便解毒了。有问题,也伤不着她。
      白芷面色惨淡,扑通跪在地上求饶:“王妃,看在奴婢替您办事的份面上,饶过奴婢!”
      蜀王妃面色不虞:“你知道那贱人在害我?所以不敢吃这药?”
      “奴婢……”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些告诉我?”蜀王妃声音陡然尖锐,吩咐人给她喂断肠散。
      白芷大惊失色,求饶的话未说出口,粗使婆子捏开她的下巴,将手里的药粉全数塞进她的嘴里。
      “呕——”
      白芷趴在地上干呕,想要吐出来,下一刻,肚子剧烈的绞痛。
      蜀王妃目光森然的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白芷,手指紧紧揪着身下的床褥,这症状与她一模一样!
      她几乎可以确定,她当真是中断肠散。
      粗使婆子压住翻滚的白芷,拔开塞子,将药粉倒进她的嘴里。
      “啊——”白芷紧咬着牙关,粗使婆子手下不留情的掐她。肚子里的肠子痛的在打结,冷汗涔涔,身上的疼痛不及腹部半分,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气力,挣开身上婆子的压制。“放开我——”
      啪——
      瓷瓶被打碎在地,粉末碎片撒一地。
      婆子滚在碎片粉末上,尖锐的瓷片扎得她嗷叫。
      屋子里霎时乱作一团。
      蜀王妃看着喂个药,闹得鸡飞狗跳,额头青筋鼓动,正欲发怒。突然,白芷喜出望外的喊道:“我好了!是解药!”
      “解药!快!给我解药!”蜀王妃从床上坐起身来,失去稳重。目光落在一地的碎片上,一股气血涌上头顶,头晕目眩。指着白芷,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时候,只怕她那一计,挑拨谢桥与秦蓦,她如何还会给解药?
      背上被扎着瓷片,鲜血渗透外衣的婆子,朝着白芷狰狞一笑。这个贱人,竟敢推她!
      解药被撒,她们也讨不得好。
      于是,凑到蜀王妃的跟前,出馊主意道:“王妃,老奴听过一个传言,有人被仙草灵药喂养,身上的血可以解百毒,只怕那药性都融入血液中。断肠散的解药都进入她的肚子里……”
      白芷闻言,下意识的撒腿就跑。
      她不要被放干血,这样她会死的!
      不要!
      她还不想死!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若知蜀王妃过河拆桥,她定不会选择背叛谢桥!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
      白芷绊倒在地上,心生绝望,双手被粗使婆子给钳住,押送到蜀王妃的偏屋里。
      “王妃她见不得血,你们利落点。”阿浅做替死鬼后,阿融成了蜀王妃的贴身婢女,站在门口吩咐道:“先放满一碗血,别浪费了,王妃服用有起效再说。”
      锋利的刀刃划破她的皮肤、血脉,白芷只感受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后,热流争相往外涌去。
      瓷白的大碗,顷刻间满了。
      她的身体冷了。
      蜷缩成一团,意识模糊,可谢桥最后的吩咐,却格外的清晰。
      她,有意为之!
      明知她被蜀王妃收买,后来‘投诚’,谢桥信了,必定不会让她送药!
      她是不想亲自动手杀她,将她留给蜀王妃处置!
      这比谢桥杀她,更让她悔恨不甘!
      她好狠!好狠的心!
      蜀王妃一边恶心着那一碗鲜血,一边捏着鼻子饮下去,血腥味充斥整个口腔。
      阿融端水服侍她漱口,含一颗蜜饯,嘴里稍微好转一点。
      “王妃,您感觉如何?”阿融将碗收下去,询问倚靠在床柱上的蜀王妃,她并未痛得捂紧肚子。眉头一皱,莫不是这荒诞的法子,当真奏效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当真有效果,肚子虽然还痛,却不如之前剧痛,恨不能将肠儿掏出来。
      “去,再放一碗血。”蜀王妃缓过来,冷声道。
      “是。”阿融退下去,转身去往偏屋,站在门口,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推开门,只见婆子脸色隐隐发白,抓握住白芷的手。“怎么回事?”
      粗使婆子吱吱唔唔的说道:“老奴下手重了,割断血脉,止不住血。”她随便拿着布绕一圈打结,不再管白芷,哪知不管用!
      阿融快步过去,婆子按压住伤口,已经不再出血,吐出一口浊气道:“行了,不必压住,再放两碗。”
      怕白芷熬不过去,以防万一,阿融自作主张,多放一碗血出来。
      王妃喝她的血,无论如何,不会再让她活着出去!
      “诶!”婆子见没有怪罪,松一口气。
      白芷昏昏噩噩躺在地上,听着她们的对话,眼皮睁了睁,只睁开一条缝,又无力的垂落下去。
      手腕上的压力一松,体内源源不断的热流涌出去。
      冷,很冷!
      白芷整个人都轻飘飘地,隐约间,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手指动了动,仿佛要挽留住她们不要走。
      嘭——
      门扉合上,斩断白芷的希望。
      依稀间,她仿佛看见安分守己,伺候着谢桥的自己,郡王妃将她指给一个管事,给她三十两银子做嫁妆压箱底,小两口儿本本分分的做事,小日子越过越好,她生了一儿一女,丰衣足食。
      娘家母亲已经去了,哥哥也争气,家里过得挺好,他们来找到她,后悔当处将她给卖了,一家人团聚,过着幸福的生活。
      可这一切,都是将死地她幻想出来的一幕。
      不,如果,她没有心大,她所想的这些,都会成真。
      只是,没有如果。
      门再次被推开,阿融看着躺在地上的白芷,她眼睛紧闭,青白的脸上露出浅浅淡淡的笑容,似乎沉浸在美梦中。
      手摸过去,一片冰冷、僵硬。
      “裹着,随便埋了。”阿融吩咐随行来的护卫,回去向蜀王妃禀报。
      蜀王妃听到禀报,眉毛都没有动一根,面色平静的说道:“也算死得其所。”
      阿融心中凛然,伺候起蜀王妃,更加小心谨慎。
      生怕落得阿浅、白芷之流的下场。
      ——
      谢桥听到消息的时候,怔了一下,目光悠扬的望着窗外。
      白芷落得这样的结果,她一手策划。
      可真的死了,心中惆怅。
      她最后也给过白芷机会,她若不帮着蜀王妃算计,将药送到便回府,又怎会落到死的下场?
      到底也曾尽心尽力的伺候过她。
      她当真悔改,身边也不能留,许配给庄子上的管事,给她一笔嫁妆,算是尽了主仆之情。
      可她没有把握机会!
      “听说是笑着死的。”半夏心中感伤,她劝过白芷,可白芷不听劝,走上绝路。
      谢桥手微微一顿,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
      明秀似乎能够感受到谢桥的心情,默默立在她的身后,轻声说道:“郡王妃,您要不要去寒潭寺?叶舟说那里的药材长势很好,来年能赚不少。”
      “备马车。”谢桥起身,超屋外走去。
      明秀追过来问:“去寒潭寺?”
      “辅国公府。”
      谢桥想要看看容姝的情况,秦隐已经不能再等,明日得去江南赴任,而婚事也随着容姝的伤情推迟。
      ——
      木槿居。
      高大的木樨树下,地上铺着竹席,长案上摆放着一把古琴。
      兰阳盘腿坐在琴边,手指拨弄着琴弦。
      柳自清一袭白色锦袍,站在树荫下,阳光穿透枝叶,斑驳的光点洒在他的身上,袍摆上绣的暗纹如水波晃动,映衬着他愈发清隽秀雅。
      静静地,聆听着兰阳抚琴。
      突然,兰阳的手指一顿,忘记曲子。还未记起,身后一热,一道身影贴上她的后背,微凉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握着她的手弹完一首曲谱。
      明明暑气极重的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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