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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生存手册-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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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个女人罢了,陈云正打小最擅长的就是哄人的功夫,不说自家夫人被他哄的笑眯眯的,便是自己,也时常觉得这小六儿说话最得人心。他若想哄,文氏能够不入毂?端看小六儿是不是有这心思了。
陈云正毫不客气的道:“我还真是没这心思。”
陈老爷一针见血的道:“且不说文氏好与不好,可这门婚事,当初是你自己乐意的,你要真有骨气,当初就硬撑着别娶人家啊?哪怕你那会儿就死了,我和你娘哭也哭死,那都是命,可你现在占了人家的大便宜,那可是救命之恩,就是陈家满门老少给文家做牛做马都嫌不够,你可倒好,娶了人家姑娘不好好对待,还让人家****夜夜,独守空房,你这不是叫人指着脊梁骨骂咱老陈家是白眼狼,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人嘛。陈家虽是生意人,可几辈子都是老实人,你这样,可叫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陈云正道:“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后果,关您什么事,关陈家列祖列宗什么事?”这门婚事是他自己答应的,可他也失去了他最爱的女人,这便是代价。这门婚事,还是文初若不择手段强求来的呢,她就得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和决心。
他给她留个清白之身,等他和她这段孽缘了了,她还可以另嫁,只要她不再打曼曼的主意。
陈老爷到底也没能劝得动陈云正,只得叹气而返,好在他伤势大好,商定了明日便回家。
掌灯时分,丫头来送晚饭。陈云正无精打采的摆弄着筷子,有些烦闷的嘀咕道:“这女人,有了儿子就不要儿子爹了,也不想想,没有儿子他爹,哪来的你儿子?过河拆桥的白眼狼。”
正嘀咕着,听见峻哥儿脆脆的声音问:“娘,白眼狼是什么?”
陈云正一喜,扬声问:“曼曼,是你来了吗?嘿嘿,我就说,明儿就要分开了,你总不会连最后一面都不见我。”
曼曼牵着峻哥儿的手进了屋,先白了一眼陈云正,又替峻哥儿摘除了外面的大氅,把他抱到床沿,替他脱了鞋子,这才道:“白眼狼就是没心肝的狼啊!是形容人凶残冷血,忘恩负义的意思。”
峻哥儿听懂了,就有点不大高兴的道:“我不是白眼狼。”
曼曼亲他一口道:“你当然不是,爹跟你开玩笑呢。”
峻哥儿就恨恨的哼了一声,道:“爹讨厌。”
陈云正捏一把峻哥儿肉乎乎的脸颊,道:“嘿,你这臭小子,敢说你老子我讨厌?”
峻哥儿也不躲,只不满不悦不耐的挑了挑眉。
曼曼看一眼峻哥儿,拨拉开陈云正的手,道:“好好吃饭。”
陈云正摇摇头道:“峻哥儿是男孩子,你别拿他当女孩子一样娇,小孩子就该活活泼泼的才好。”
曼曼将饭菜都摆到小炕桌上,摆好碗筷,这才道:“我也这样想,可峻哥儿性子随我,少年老成,难免沉闷了些。”
陈云正张口就来:“那怕什么,以后我把他带在身边,保管他没几天就跟我淘起来。”
说完这话,陈云正就闭住了嘴。现在他和曼曼这样情况,连他俩见面都难,更别说峻哥儿了,让曼曼把峻哥儿交给他,不就是默认自己做爹娘的说客,让她把峻哥儿交给陈家么。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曼曼,心想着,若她翻脸,他便用什么说辞应对。
可曼曼面色十分沉静,甚至还对他笑了笑,道:“你有时间最好了,儿子就该跟做爹的在一起才好,人家可都说了,爹带的孩子要比娘带的孩子聪明呢。”
“……”陈云正有点瞠目结舌。这真是苏曼曼会说出来的话?他可知道她是有多敏感有多小心眼儿的,冷丁这么豁达大度,他有点接受不了。
曼曼无视他的傻样呆样,坐到床边,问峻哥儿:“你喜欢吃哪样菜?够不着了娘替你挟。”
峻哥儿瞟一眼陈云正,道:“不用,娘还是直接替爹挟吧。”爹的嘴张那么大,菜都要掉出来了自己都不知道,不嫌丢人啊。
曼曼噗嗤笑出来,看着峻哥儿道:“你也这么促狭,会拿你爹取笑了。”
陈云正终于把嘴闭上了,随手捏了下峻哥儿的脸,斥道:“臭小子,才说你老实你就蔫坏了,赶紧吃饭,吃完回去睡觉去。”
峻哥儿躲了躲他的手,埋下头吃自己的饭。年纪虽小,可小手却有劲,把着勺柄,一口一口吃的很是带劲。更难得的是,一点都不洒,衣襟上和桌前都干干净净的。
陈云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叹着向曼曼道:“时间过的可真快。”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曼曼却明白了,视线落在峻哥儿的小脸上,点了点头,却没吭声。陈云正也就不再说话,不用人照顾,自己麻利的扒完了碗里的饭。
一等峻哥儿吃完饭,陈云正便撵他:“早点回去歇着,每天早起别忘了练两张大字。”
曼曼不太赞成峻哥儿这么小就让他学写字,但陈云正是峻哥儿的爹,他发了话,她不能拆他的台,好在这几天他就要回去,到时候再放松对峻哥儿的教导就好,因此也没当着峻哥儿的面就驳斥他,叫人进来,带峻哥儿下去。
丫头们收拾了盘盏,曼曼又泡了杯茶,递给陈云正,自己则在对面坐了,静静的隔着茶碗里的热汽与陈云正对望。
陈云正一时有些讪讪的道:“今天爹来过了。”
曼曼点头,表示她知道。
陈云正在心里苦笑了笑,道:“我也该回去了。”
那是自家老爹,他始终是占在人子的位置上,没有说离家不归的道理,况且,峻哥儿已经回来,他这个人质也就失去了意义。
陈云正看着曼曼,眼眸中闪过一道光束,很快又恢复平静。他希望曼曼说什么?他正在慢慢变的心硬,最怕的就是心软,本来还要在自己的心房外树起一道道壁垒呢,哪能因为一时的贪恋就让自己好不容易建树起来的一切坍塌成一片废墟,又哪能因为一时的贪恋,便重新叫曼曼跌回地狱?
明明想的很好,何必再一时心动。
第314章、自作
陈云正在心底深吸了几口气,自己觉得已经无懈可击,心硬如铁了,脸上的神情也调整到了一定淡漠疏离的程度,这才不动声色的放下茶碗,冷硬的说道:“爹今天来,叫我接你们母子回去。”
曼曼点点头,神色不动,并不意外,也不吃惊,更没有义愤添膺,甚至还若有似无的挑眉笑了下道:“哦。红口白牙,断没有白回去的道理,他可是许诺了我什么?”
陈云正放下茶碗,心底里几乎掀起了惊涛骇浪,一时间心底里对曼曼的反映十分的不解。她这么坦然的问起这话,可见心里确实没有一点芥蒂了,可这也足以证明,她对他,并非那么势在必得。这种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陈云正只是没有感情的陈述道:“还能是什么……已经被我一口否决了。我明日便回去,你和峻哥儿……我建议,还是回到城北的皇庄去吧。”
他说的再好听,什么曼曼的生活,想要让曼曼和峻哥儿自己做主,可说到底,他不愿意曼曼住在景韵贤的府第。不是他怕曼曼和九王爷相处日久,渐渐生情,他也不怕曼曼会假戏真做,琵琶别抱,转投到景韵贤身边,他只是不想让曼曼掺和到这些不简单的人和事里。
曼曼要另嫁,他不会阻拦,真的不会,只要她肯嫁给对她好的人,但那人一定不能是景韵贤,也不可能是景韵贤。
帝王之家无真情。
连他这个商户人家出来的所谓少爷还有这样那样的不得已,更何况是身为当朝皇帝爱子的景韵贤?
他能给曼曼的很多,可唯独曼曼想要的平等、自由、感情、忠贞,景韵贤哪一样都给不了。他给不了,那么不管他给曼曼多少银钱和隆宠,曼曼都不会快乐。
不能让曼曼快乐的人,他当然不会放心把曼曼交给他。
不过陈云正知道,曼曼不喜欢有人左右她的命运,所以他尽量说的委婉些。饶是如此,曼曼听了他的话,脸色并不是很好,却没有发作,只是自嘲的笑了笑道:“好,我知道了,那,今日就算是告别了。”
陈云正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一时两人各怀心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陈云正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违逆了自己的心意。曼曼则是有千言万语,可怕自己开口,落到陈云正的耳朵里,就成了耍赖、小性、撒娇、敏感。
最好的选择便是说一句“天晚了”,各自歇息的好。
冷硬的现实摆在面前,不是两个人动情动意的时刻。感情是如此的不合时宜,而且在现实面前,是那样的无力和无足轻重。想要推开它,不知道有多艰难。
曼曼放下茶碗,抬眼看了看陈云正,道:“天色不早了……”
陈云正的身子立时僵硬起来,他强自克制着,道:“嗯。”
曼曼便笑笑道:“再见。”
陈云正眼睁睁的看着曼曼起身,纤柔的身影如一朵白絮做成的云,轻盈的挪向门口,他忽然鬼使神差的道:“曼曼——”
曼曼停下步子,转身疑惑的问他:“嗯?”
陈云正道:“前几日,我给你的印鉴——我是说,生意上的事,你不必强迫自己。这些事,和你没关系,我和九王爷之间,也都和你没关系。你不必觉得愧疚,便想揽这些事上身,我既然敢向九王爷许诺,就有法子让他满意,说到底,并不是为着你。”
曼曼顿了半晌,才思考着,缓缓的说道:“你是在说,我不必自作多情是么?那么同样把这句话送给你,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而已。”
陈云正被噎的说不出来话。
他的确就是这个意思,他想告诉曼曼,他和她完了,不可能再在一起,没有什么可以跨越阶级、世俗、执念、礼法。
他对曼曼可以歉疚,却始终再无法兑现当年他年少不知愁时的诺言。
不管他现在做什么,都无法弥补他曾经以及将来有可能会带给曼曼的伤害。可他还是要弥补,但这些只是他的赎罪和歉疚,他不愿意让曼曼以为他对她还有感情,就是怕她产生不切实际的想望。
那会害了她。
她还年轻,她值得更好的人,她值得更美好的生活,而不是拴在他身上,为着达不到的愿望,生生的耗尽曼曼的余生。
可他似乎忘了,原来他也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他也会因为曼曼的亲近而心生向往,他仍在奢想着曼曼会原谅,他仍然贪恋曼曼和他在一起幸福时光,他甚至会因为曼曼对他胜过从前而自欺欺人的以为,曼曼可以不计较身份、得失、感情,仍然愿意和他在一起。
其实,是他自作多情了而已。
陈云正紧紧攥着拳,扯开嘴角,大喇喇的笑着道:“我又不是女人,怎么会自作多情,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横竖你也喜欢做生意,五味居你不就弄的挺好的嘛,是我杞人忧天,自己一摊子烂事还没处理清,还妄想着……”
到底还是说不下去了,陈云正收了脸上夸张的有些不太真实的表情,往床栏上一靠,笑道:“实在是妄想。”
曼曼并没说什么,朝他疏离的点了点头,自出去随手带上了房门。
陈云正一个人靠着隐枕,独对着烛火发呆,到最后瞪的烦了,懒的费事去熄烛火,索性躺下,将被子蒙了头,闷着气息睡觉。
他知道自己和曼曼又变成了冰冷而尖刺的状态,不可调和,永远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一切的一切,都是假象,即使曼曼的笑容那样温柔,即使曼曼的深情那样明显,即使曼曼的柔软和馨香还在他的鼻息之间。
可越是得到过,越能够体会那种失之于交臂的痛楚,越是记的深刻,越是能体会失而不能得的苍凉。冰冷的感觉越发浓烈,即使蜷在被子里,陈云正也能感受得到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冰冷。
半梦半醒间,陈云正沉沉的叹了口气,心道:自作自受,这便是自作自受吧。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谁挨着他躺下,柔软纤细的手臂揽着他的脖颈,修长滑腻的腿缠在他的腿上,在他耳边软软的呼气。
陈云正明知这是梦,可还是下意识的连呼吸都屏住了,他怕自己一动,梦就会醒,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温存便会消失不见。
就算这是梦吧,可能够在离别前一夜,抱着曼曼,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他也觉得充实和满足了。
夜半无人时,人尤其的脆弱,他卸下所有的压力,心中只剩柔软,而曼曼就是填补他空虚的充盈。
陈云正睡的十分不好,一大早醒来,觉得自己胳膊都麻了,将手臂收回来,揉了半天,倒是有些呆怔怔的。床上只有他自己,可见昨晚温香软玉在怀,终究只是个梦。
可就算只是个梦,他也有意犹未尽之意,就仿佛是真实一样,令他咂摸半天,回忆半晌,又甜蜜又惆怅。
听着门外有动静,他立刻收束心神,一副水泼不进的模样。
曼曼端着热水进门,陈云正就是一愣:“你怎么来了?”
曼曼失笑道:“我为什么不能来?”她放下热水,挽起袖子,将干净的巾子放到热水里投过了,递给陈云正,如平常一样语气轻柔温和:“擦脸洗手,待会就吃早饭。”
陈云正有点不是滋味。他一个大男人,倒在这叽叽歪歪矫情了半宿,可曼曼就跟没事人一样,完全不受离别的左右,这,怎么叫人甘心和服气呢。
陈云正擦了脸,问曼曼:“你不生气么?”他以为他和曼曼又谈崩了,她肯定不会再来送他,就算是来,也定然是冷着一张脸,像从前一样指望着他放低身段哄她呢。
谁想她这样言笑宴宴,他真的有些接受不能。
怎么突然之间,曼曼要比从前豁达、大度、开朗、主动的多了呢?
曼曼一点都不意外他会这么问,只自嘲的笑了笑,道:“从前我也有错……”只这半句话,就把陈云正说的心酸又心软了。曼曼从来都是骨子里倔的要命的人,让她说她错了,只怕逼急了她说的也是违心之语,这会儿倒轻巧的就说了出来,反倒更显真心。
曼曼顿了下,笑道:“我成熟了好不好?”
这就是说他还很幼稚。
从前陈云正最恨人家说他幼稚,尤其是曼曼,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比她小,这个事实永远像一根刺,提醒着他在她面前是个任事不懂的孩子,她对他的好,对他的关心、照顾以至于她对他情感的回应,都源于她对他的姐弟之情,源于她对他的不忍。
可今天曼曼这话说出来,陈云正却听的极其舒服,心里又是沁凉,又是火热,忽然觉得,就为了曼曼这一句话,他从前做的都值了。
人都在变,有的变的好了,有的变的坏了,有的变的连自己从前是什么样,本来是什么样,将来会变成什么样都模糊不清了,可曼曼却似乎逐渐的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
陈云正没来由的一阵欣慰,就算离了他,就算以后他和曼曼再也没缘,可曼曼能够这么勇敢的追求她想要的,她应该也无遗憾了。
第315章、要紧
陈云正搬回了陈家,照旧宿在外书房。不管陈老爷、陈夫人如何苦心劝说,他只有一句话:“我要读书。”
就是过年,他也没在内院耗着。不只与文氏面都不见,就是与陈老爷夫妻二人都少有见面。
气的陈夫人心口疼,大年下的请医问药,直折腾到年三十,才勉强有了点精神。
这年过的实在是糟心。在家里,年过的多热闹,儿孙们都在跟前,又是自己的家自己做主,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可这一进了京城,陈夫人自觉是乡下人,文氏出身又高,凡事陈夫人哪敢指手划脚。
文氏因为老两口对陈云正的钳制有限,面上情便淡了三分。她请他们老两口来,是搓合自己和陈云正的,可他们来是来了,却半点用处都没有,自己和陈云正越发生疏的像个外人。这还不算,自己还要强颜欢笑,每天晨昏定省,给那老婆子请安,吁寒问暖,捧医侍药,一天到晚,累的浑身疲惫不说,心里越发堵的慌。
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因为陈夫人一直病着,三爷陈云方没少进内院,一是探视自己的娘亲,二来陈云正万事不管,三来陈老爷又整天唉声叹气,渐露疲态,对于京城哪哪都不明白,并且因为心气不顺,进了隆冬,难免也添了些毛病。只有陈云方年轻机灵,家里的大事小事还真都离不开他。
文氏与他低头不见抬头见,倒是越发熟悉起来。
不过文氏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一直都是淡淡的。在她看来,陈家没一个好东西,陈云正脑子有病,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他却为了一个女人,一门心思的排斥着自己,分明就是个疯子。陈家二老打小溺爱孩子,到大了就更管不了,简直是两个没用的老废物。陈云方则更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皮相稍好,一双眼睛到处勾魂外,一无可取之处。
陈家吃她的喝她的,却没一个领情感恩的,都是上门的讨债鬼,文氏看一眼都嫌烦,只觉得陈家亏欠了她。
可这门亲事,是她自己选的,这会儿再后悔,也只能白白的让爹娘跟着伤心,让昔日登高踩低的姐妹们看了笑话。
文氏偶然跟文夫人提了句:“要不我回家来住吧”,就被文夫人拉着手,掉着泪道:“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那陈家人对你不好?”
文氏性子越发孤拐,明明自己心里憋屈难受,可就是见不得人哭,身边的小丫头子挨了打骂责罚,也照样得陪着笑脸,否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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