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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宰相厚黑日常-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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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奴婢死不足惜。”

    长安一下笑出了泪,她看着张廷瓒,咬着牙:“若是大爷肯早早地看奴婢一眼,也就不至于有今天了。”

    张廷瓒没说话。

    这一刻的长安,已然是没有任何的遮掩了,凌厉的神情,即便是清淡的面容,也遮掩不住她的扭曲:“大少奶奶之前怀孕,的确是我早就知道了,可我本来还没想到怎么害她,那一日老夫人差点跌脚,我灵机一动,顺手就带着她一起滚下去了……她的孩子没了,我心里也就痛快了……”

    原本预备着,张廷瓒的第一个孩子应该是自己生下来的,毕竟陈氏的身子不好。

    尤其是,在陈氏小产调养期间,补过了头,身子开始掏空……

    其实长安一开始也没打算要做得那么绝,只是一点一点,积重难返了而已……

    积重难返,多苍白的一个词?

    吴氏已经骇然了,站不住,她当真有些站不住。

    “长、长安……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想不通,吴氏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是听明白了什么,可是又忽然之间宁愿自己什么也没听明白。

    她看向张廷瓒:“你是怀疑长安害了玉珠,也害了玉珠的头一胎?”

    张廷瓒捏紧了拳头,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妻命不久矣,皆为此婢所害!”

    命不久矣。

    吴氏摇着头:“不……不可能,不可能,长安心地善良,平时走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卣臣,你是不是听信了谁的谗言?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身边的丫鬟?!她掌管这府里的事情这么多年,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长安听着听着就听笑了,她想起自己在吴氏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已经忍够了这蠢妇。

    她大笑起来:“真是愚蠢,愚蠢,一大家子就没几个明白人,哈哈哈……说起来,也真是要感谢老夫人您呢,若没您派我去照顾大少奶奶,指不定大少奶奶还能多活几年,指不定您现在早就抱上长孙了,哈哈哈……都是您的功劳啊!”

    “胡说!胡说!”

    吴氏不敢相信,她上去就甩了长安一巴掌,眼神狠厉:“你胡说!”

    张廷瓒忽然有些累,他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是哪里来的。

    冯姨娘已经吓晕了过去,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力……

    至于顾怀袖,只余了满腹的唏嘘。

    长安脸上红红的五道指印,她忽然伸手一推吴氏,恶狠狠地看向了张廷瓒:“你以为我为什么变成如今这样?还不都是你因为你!我为什么会做错这一切,若你肯多看我一眼,又哪里来的如今这么多事?我不贪,不妒,我只是想要——”

    “打。”

    张廷瓒全无半分的怜悯,眼底结着冰霜。

    生冷的一个字:打。

    沉闷的落杖声响,一下响起来。

    一杖落在了长安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都打得朝前面扑了一下。

    长安趴在雪地里,看着张廷瓒,死死地瞪着他,眼底却涌出泪来。

    她没有错,她没有错。

    原本也是不想害陈氏的,可那时候鬼使神差,她脑子里像是有另外一个人在控制她的行动,让她做出了那许多阴险害人的好事……

    她喜欢张廷瓒,不想让他用这样全然陌生的眼神看自己。

    她不想……

    长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哭了出来。

    张廷瓒无动于衷:“我与你说过一句话:人之初,性本善。可你,一恶,譬如一叶,已然障目。”

    长安听不见,她也不想听,她只是竭力地挣扎着,“你才是这张府上下最最冷血之人!对别人送上来的心意视而不见,是你成就了如今的我!张廷瓒,张大公子,你摸着自己的心口问问,到底是谁亏欠了谁!当初你带我入府的时候同我说过,到了府上我就不会孤独,可长安好冷……长安想来找你谈心,他们都说不许长安来……不是当年的张大公子,如何有今日的长安?!”

    一句一句,听者无不觉得惊心动魄。

    长安是当年的张廷瓒从路上捡来的,是大水冲了田庄,一家子人都消失了,这才行乞碰见的张廷瓒。

    如今长安竟然说,这一切都是拜张廷瓒所赐。

    他只漠然看着长安,没动分毫。

    谁才是这张府上下最最冷血之人?

    张廷瓒也不知。

    长安眼神里带着狠色,仿佛记起了当年的一切,她不甘心,不甘心还没抓到自己想要的,不甘心就这样从高处摔落下去,身败名裂,无过于此。

    身后的木杖,又落下了……

    长安尖声地叫着,直到嗓音沙哑,再也叫不出来。

    张廷瓒甚至没有跟吴氏解释,吴氏已经吓晕了。

    他站在雪地里,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来,扔到了长安的面前:“当年我救了你一命,如今你把这一命,还我吧。”

    当年我救了你一命,如今你把这一命,还我吧。

    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一句话。

    顾怀袖也听见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觉得这一幕残忍到让人无法直视,可她收不回目光。

    她看到,长安听见这句话之后,笑出了眼泪。

    这是一个走错路的女人,被*蒙了眼的女人。

    长安伸出走去,握紧了那一把匕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在这逐渐降临的夜幕下尖叫了一声。

    一切,在匕首出鞘,雪亮了一刹那,又沾上鲜血的一瞬间,终结了……

    长安,自戕。

    鲜血喷溅出去,像是冬日里的红梅一朵一朵,可颜色却是暗红的,触目惊心。

    长安软倒在地,已经没了一点声息。

    她说不出话来,只死死瞪着张廷瓒。

    张廷瓒道:“挫骨扬灰。”

    自戕,挫骨扬灰。

    说完,张廷瓒便转身离开。

    他朝着游廊上走去,张廷玉一直站在那边看。

    兄弟俩,又见面了。

    张廷玉想说什么,可没能说出来。

    张廷瓒却对他说了一句话。

    而后,兄弟二人擦肩而过。

    张廷玉站在原地,而张廷瓒渐行渐远。

    远远地,顾怀袖望见了这一幕,在夜色之中,有一种奇异的昏暗。

    她左手习惯性地捏着右手的袖子,无悲无喜地看了一眼雪地里的血迹,只叹了口气:“要过年了啊……”

    一路从花园里回去,顾怀袖在经过厨房所在的那个角落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了长安。

    “四分是嫉妒,三分是贪婪,二分是自卑,一分是善良。除却这一分的善良,其余的九分则是恶。九恶因为这一善而生,而这一分的善,又使她的九分之恶更为难看。”

    所以到了最后,根本看不见善了。

    小石方根本不知道顾怀袖在厨房所在的院子外面停留了一阵,顾怀袖也不会让他知道。

    这一日的张府,似乎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吴氏一下病了,陈氏一直在病中,刚刚有了身孕的冯姨娘据说已经吓傻了,大公子已经发了话,生下孩子就把冯姨娘送出府去,余者再议。

    顾怀袖回了屋,在屋里坐了许久,才看到张廷玉回来。

    她问:“大爷在走廊下头,对你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第六十章 苏醒的野心

    夜里睡下;顾怀袖还是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口风死紧;就是没一句实话,连种种不要脸的花言巧语都出来了;可就是不说。

    “从无一名男子能讨好所有的女子;又不令她们互生厌恶而相处和乐。女子也是很可怕的,所以这样可怕的女子,有你一个就够了。”

    顾怀袖知道张廷玉这话的意思,心跳微微一滞;可她只当没听见:“你大哥对你说的定然不是这一句。”

    问不出来;顾怀袖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心塞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一股脑全忘记了。

    长安一下子没了;府里最近是风声鹤唳;少有人知道长安是怎么没的;反正这么一个活人消失了,也没人敢问。

    主子们的想法谁清楚呢?

    前一阵还帮着大少奶奶管府里的事情,现在说消失就消失。

    是死了,还是被发卖出去了,也就少数人心里揣着明白。

    可到底,没人敢说。

    顾怀袖也不往外说一个字,青黛自打进入张府之后,就越发地沉稳下来。

    顾怀袖这里只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一切如旧。

    上官辕给陈氏看过之后,已经下了药石无救的断论,能活多久全看运气,若是好生调理,兴许还有个两三年或是三五年,也可能哪天早上一起来就看着人已经没了。

    冯姨娘醒过来,问遍了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却没问道长安的下落,没一个晚上就吓成了个傻子,整日拘在屋里不能出去了。

    吴氏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这么多年在自己身边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可到底她信任了长安那么久,怎么也缓不过劲儿来。于是,吴氏也病了,身边丫鬟婆子虽然多,可说得上话的,也就一个王福顺家的了。偏偏,每次看见王福顺家的,还要想起故人来。

    今日还没到中午呢,顾怀袖就看见院里来人了。

    看到打头过来的那一位,顾怀袖有些发愣。

    这不是王福顺家的吗?

    “青黛你去开窗户,我看看。”

    “啊?”

    青黛一怔,这是个什么意思?

    顾怀袖一瞧外面的日头,只拧了眉头:“太阳也没打西面出来啊……”

    老夫人身边堪用的也就王福顺家的一个了,怎么今儿王福顺家的来了?

    她心里还疑惑呢,没料到王福顺家的脸上虽然涂着膏药,态度倒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老奴给二少奶奶问安,老夫人遣老奴来一趟,将府里上下事宜的账册款事全托给二少奶奶打理。”

    顾怀袖差点一口茶给喷出来:吴氏脑子没病吧?

    不,她现在是病了,可这事情……

    平白无故这么让出了掌家的权力,疯了不成?

    顾怀袖只觉得不可思议,可转念一想,这其实已经是无奈之举了。

    现在的张廷瓒,怎么也不可能将事情交给陈氏处理,这么个玲珑的人,还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根本受不得劳累。

    原本陈氏处理这边的事情,就是长安给帮着,现在长安自戕被张廷瓒叫人挫骨扬灰了,府里老夫人也病了,后院了可不就剩下了顾怀袖一个吗?

    只是……

    依着吴氏对二房的厌恶,竟然也能做出这样的让步?

    顾怀袖不禁怀疑这到底是谁的主意了。

    她暂时没说话,也不应声,请了王福顺家的进来。

    顾怀袖皮笑肉不笑道:“昨儿情况特殊,无意之间倒是冲撞了妈妈,还望您不要介意,怀袖给您倒茶赔罪吧。”

    她这一笑,可把王福顺家的吓得不轻,哪里当得起二少奶奶称这一声“妈妈”,她哆哆嗦嗦地低下头:“二少奶奶客气了,昨儿是老奴不懂事,是老奴冲撞了二少奶奶,还望二少奶奶不介意才是。”

    这会儿,倒是识相了。

    正所谓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怕是今儿老夫人让她来之前,她也没想到吧?

    不过,顾怀袖还真不是要找王福顺家的麻烦。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看得出事情都要往二房的身上堆,在小陈氏没进门之前,这家都要在顾怀袖的手里握着。她要找王福顺家的麻烦,什么都可以。只是现在,问清楚情况,对顾怀袖来说更为要紧。

    关键时刻,还是要拎得清才成。

    她让人给王福顺家的倒了一杯茶,只道:“今儿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妈妈还是坐下来,好好说一回,不然怀袖这心里是没什么底的。”

    王福顺家的也知道这个道理。

    老夫人经过昨晚那件事之后,似乎一下就老了许多,一整晚梦呓都不知说的是什么话。

    大夫看了,说是心神受到触动,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缓过来。

    再说了,即便是缓过来了,张英也不一定赞成她继续管着家。

    这么个糊涂的老太太,往日糊涂糊涂着也就过了,反正家里没什么要紧事,这么多年来相安无事。可如今张英的官越做越大,甚至他大儿子也早已经迈入了仕途,问题也就慢慢地出来了。

    撇开张英不说,若要老太太继续管家,张廷瓒怕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说这一对儿母子之间没什么隔阂,顾怀袖不会相信。

    王福顺家的差不多说了说老夫人那边的情况,也让顾怀袖安下了心。

    现在这些账本都是吴氏让拿过来的,大房那边也不说一句话,只让掌事丫鬟汀兰过来,交了账本,带了大爷的一句话,现在大少奶奶要养病,不处理府里这些个事儿,让把账本收回。

    老夫人只能叹了一口气,怔了半天,让人把账本给搬过来了。

    她又道:“……所以,老夫人叫老奴带了些东西给您,说是二少奶奶您其实也是个稳妥人,往后这家里的事情就要靠着您劳心劳力了。老夫人还说了,您进门这许多日,前些天实在是事情忙,脱不开身,老夫人记性又不好,一时竟然将给儿媳的见面礼忘了。”

    说着,王福顺家的回身取出一只锦盒来,捧给了顾怀袖。

    “这一对儿和田白玉的镯子,还是几年之前,大少奶奶要进门的时候,从一大块和田玉的籽料里挖出来,一起做的呢。老夫人说了,府里四位爷,所以镯子打了四对儿,儿媳进门都要给一对儿的。这是二少奶奶您的这一对儿。”

    顾怀袖接过了锦盒,心里觉得讽刺。

    早干什么去了?

    给儿媳妇的见面礼都能压下来,吴氏最开始得多不待见自己?

    现在把这玉镯给了她,也未必见得就是喜欢自己了,只是她自己错得离谱,也不好再每个什么表示。更何况,现在府里上下,除了顾怀袖也找不到什么人来管家了。

    即便是要对外面做态度,也镯子也得给。

    翻开锦盒,果真是一对儿很漂亮的白玉镯子。

    顾怀袖捏在手里,翻看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减,却也不浓厚。

    她看着似乎是很喜欢这镯子,笑道:“这镯子真是漂亮,一会儿你回去为我谢谢婆婆。这镯子,我很喜欢。”

    嘴里说着喜欢,却根本不往手上戴,也没见顾怀袖手上戴着别的东西。

    这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表面上要和和气气,没问题,她给;想要她顾怀袖规规矩矩,往后继续做孝顺儿媳,受气负累,做梦!

    一句话,只要吴氏不折腾,顾怀袖就给她面子不折腾。

    府里上下人人面子上都能过得去,那才是皆大欢喜,大家都觉得好了。

    可若是……

    顾怀袖心里冷笑,却看王福顺家的已经起身了。

    王福顺家的将顾怀袖的态度看在眼底,琢磨着回去怎么跟看老夫人说。

    吴氏叫她亲自来送东西送账本,就是要叫她看看顾怀袖的态度,很明显,这二少奶奶心机深沉,又不是个软柿子,该泼的时候泼,现在看着却是端庄有礼,那一举一动真是半分错处都挑不出来。

    做人做到这份儿上,真是绝了。

    翻脸胜似翻书。

    王福顺家的暗叹了一声,躬身道:“老夫人身子不大好了,老奴还要回去伺候,若是二少奶奶对这府里的事宜还有什么不知道地方,尽管遣人来老夫人这里或者是大房那边问问。若是您这边缺个人手,也尽管开口就是。”

    “若真是缺了,我会叫人来说的。”

    顾怀袖也没一口拒绝掉,她其实还在斟酌这件事呢。

    到底是好是坏,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想得明白的。

    昨天的事情,看着是结束了,可其实……牵一发,而动全身。

    冯姨娘肚子里,到底又能生出个什么来?陈氏又还能活多久?都是不知道的事情。

    顾怀袖这里送走了王福顺家的,青黛回来就皱紧了眉:“这许多的事情,怎么忽然就到了您的手里?”

    二房一向在府里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地方,除了顾怀袖进门时候热闹过一回,谁还记得?

    惩罚浣花的那一次,也都是厨子闹出来的。

    大多数的人都没把二房放在眼里过,毕竟是老夫人厌恶的。

    可变故横生,大少奶奶撂挑子不干了,或者说干不成了,吴氏就是想干也不能够了,整个府里的形势,一下就将二房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顾怀袖,就这么在掌管了张家二十多年的吴氏、才管理了张家没几天的陈氏之后,轻轻地握住了张家得账本。

    方案上,这些账本并不厚,还有一些往来的事宜,都记录在册,连着送过来的还有府里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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