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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宰相厚黑日常-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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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忍住了,依旧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埋着头道:“老臣只知前些日子出去上朝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回去祭祖的行李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他却……却……若是有詹事府的事情没有交接,老臣会派二儿子为太子交接回去的,还请太子莫要担心。”

    哦……

    胤礽眼神一闪,东西不在这里?

    那自己是白来了一趟了。

    指不定,还是索相误伤了人……

    唉。

    胤礽想想也觉得晦气,一听了张英的回答,便转身客气了几句,离开此地了。

    他是太子,出去的时候,自然有无数人跟着送他,顾怀袖等人都要跟着出门跪送,张廷玉站在张英的身边,一副恭谨模样,可顾怀袖已然从后面看见了他紧握的手指。

    太子……

    太露痕迹了。

    这件事……

    眼看着太子离开,顾怀袖也被青黛扶起来,正准备回去,不料忽然瞥见旁边巷子里闪过一道影子。

    她心头一跳,却跟着众人走了回去。

    回到院子里,顾怀袖却停下脚步,道:“青黛你先回去,看着哥儿,我去处理些小事。”

    “是。”

    青黛躬身便去了。

    顾怀袖脚步一转,却想着东角门走,外头有下人守着,可这些人都被顾怀袖给握着把柄,如今看见二少奶奶过来,只按着她的吩咐将门给打开了。

    她出了门,就看见四阿哥胤禛带着身边的太监小盛子站在外面,对着灵堂那一面摆了三杯酒,烧了三张纸钱。

    胤禛听见门开的声音,却一点也不避讳。

    他是从贝勒府过来的,方才看见太子过去,便没跟进去,也只能在这里聊作慰藉了。

    “四爷想必什么都清楚?”

    顾怀袖眯着眼问了一句,下人们都退开了。

    胤禛背着手,只道:“爷什么都清楚,可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且看着吧……”

    说完,他却离开了,小盛子对着顾怀袖一躬身,也跟着走了。

    地上只留下了三杯酒,三张烧完了的纸钱。

    这就是张廷瓒跟过的主子爷吗?

    眼光是好的,可下场却如此凄凉。

    风和日丽的日子,张家满眼都是白色。

    张英送走太子就回了书房,张廷玉过了很久才跟着过去,然后敲了门进去。

    他垂首站在张英书案前面,又在张英的指示下坐下,父子两个沉默了许久,似乎都在想张廷瓒的事情。

    过了许久,张廷玉才垂着眼,缓缓道:“父亲,该为孩儿让路了。”

    张英停下还在写折子的笔,竟然轻轻地笑了出声,他将笔一搁,把折子摊开扔在了案上:“看看。”

    那是一张乞休的折子。

    张英道:“我……成全你。”

    成全你的野心和仕途。

    他老了,该走了,把路都让出来,给自己的儿子。

    张廷玉深深埋下头,却握紧了手,咬着牙。

    他似乎是不知道张英竟然早在他说这话之前就已经写了折子……

    “你走吧。”

    张英很累了。

    他想休息休息,兴许还能跟大儿子一起回桐城老家去。

    张廷玉内心也不知是羞愧,还是别的什么涌了出来,无声地退了出去。

    他在张英书房门外的院子里站了许久,然后缓缓跪下来,叩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第四更24点之前写多少更多少。

 第一四零章 骇浪

    张英的乞休折子还没上递,整个张府都还不及从悲痛之中走出;朝堂之中却是平地一声惊雷起!

    索额图倒了!

    这一朝重臣权臣,辅佐过康熙爷除鳌拜,平三番;是太子的背后最大的支柱;也是这个人一路支持着太子;当了这三十多年的皇储,一路风风雨雨地走过来,几番宦海沉浮;一朝身败名裂!

    纳兰明珠扶持的是大阿哥胤眩凰鞫钔挤龀值哪耸翘迂返i,这两个人又都同时是皇帝曾经的左膀右臂;朝中跺一跺脚都要震上三震的人。早年这二人相互之间倾轧多次;互有胜负,然而这一次却是索额图完全被碾压。

    早在三十九年索额图就因为被高士奇告密而淡出朝堂;很久不曾进入朝中众人的视线了。

    只有索额图为太子编织下来的一张朝堂之中的巨网;仍旧静静地拴在金銮殿的几根金丝楠木鎏金柱子上;要将这天下一网打尽。

    今年年初,康熙南巡,太子四阿哥等人随扈,途中却发生过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而今五月,康熙刚刚回朝,朝中便掀起了骇浪!

    年初的时候,顺治帝的次子,与康熙感情甚为亲厚、军功赫赫的裕亲王福全,便已经病了。这一位裕亲王福全曾在康熙面前提过八阿哥胤禩很好,如今的八阿哥羽翼也已经逐渐丰满,翰林院之中便是八阿哥的势力场。

    不得不说,这一位八皇子在已经冒头的众位皇子之中,算是最年轻的,可同时也是最有心计的。

    看似春风一般和煦,可已经在翰林院之中拉拢人了,八爷党的名头私底下不知传了多少。

    翰林院之中的翰林,往后多半都是高官厚禄,先拉拢了这一批人,往后满朝文臣还能不为他所用吗?

    就是张廷玉在翰林院之中当修撰的时候,也曾被多人暗示过,要不要加入八爷一党,可张廷玉和稀泥和过去了。

    那时候顾怀袖整日说张廷玉是“穷翰林,和稀泥”,便是由此而来。

    裕亲王福全,多半也是支持着八皇子胤禩的,结果这人递了一封折子上去,引得皇帝回京来探望他的病,而后福全将一封密信递给了康熙看。

    五月初一,是个叫大起的日子,仿佛是约好了一样,福全与纳兰明珠竟然同时发难,奏明康熙,在康熙巡幸江南之时,索额图挑唆太子谋反篡位!

    “谋反篡位”四个字一出,就像是在朝堂上投下了一颗惊雷,所有人都被震懵了!

    太子当了太多年的太子,自打亲近了索额图之后就日渐地变坏。

    康熙已经因为太子得事情,训斥了索额图许多次,又因为之前有他宠臣高士奇高密索额图,对索额图弄权跋扈之事已然是一清二楚,去年唤索额图去德州侍疾,康熙便已经对自己儿子的野心心知肚明了。

    可他宁愿相信太子不会谋反,不会谋夺他身下坐着的龙椅!

    毕竟这江山,往后也是胤礽的。

    可他们等不及了,尤其是索额图等不及。

    胤礽好歹还是康熙的儿子,他下意识地把所有的责任归咎到索额图的身上!

    福全递上来的密信,正是索额图要撺掇太子谋位!只是这里只有去信,没有回信,想必太子还不知道,或者这一封信被人半路拦下,到底事情如何已经不必知道了。

    康熙已经忍了索额图许久,不说这密信上的字迹乃是索额图亲笔,后面还加盖了他本人的私印,单单这一个由头已经足够了。

    证据确凿,最好!

    康熙雷霆之怒岂容小视?

    索额图如今已经不挂官在朝,康熙一句话便命令宗人府将索额图这一朝重臣拘禁!

    好一座大山,山倒众人推,然后沉入这茫茫的宦海,被皇帝踩在脚底下。

    太子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太子之位摇摇欲坠,整个朝局已然巨震了一回,开始动i荡不安。

    各方皇子们更加心动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可能成为接下来的皇储。

    夺嫡,已悄然开始。

    这一回支持着八阿哥的福全哪里来的这一封密信,无人能得知,可是太子从蛛丝马迹之中明白,认定了是八阿哥搞的鬼,从此以后两党结仇。

    扳倒索额图,大阿哥党明珠出了力,皇帝一党的张英和李光地也出了力,八阿哥这边一干文臣和裕亲王自然是出力最多的,一个接一个的皇子,都巴望着太子失去太子储君之位,可康熙终究没有再动太子之位。

    若是一动,国本将动。

    局势,继续这样摇摆之中平衡,就最合康熙的意了。

    一切似乎就这样尘埃落定。

    属于张廷瓒的一切,就在那样轻飘飘的一封密信之中终结了。

    这就是胤禛要顾怀袖看的吗?

    害了张廷瓒的,约莫就是那索额图与太子。

    至于这一封密信,从何处得来,各人心底有各人的答案,主子跟对了,路走错了。

    清晨里,顾怀袖抱着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的胖哥儿,伴着众人一同出了府门。

    张英已经在索额图被拘禁之后递上了乞休的奏折,声称自己年纪老迈,要回家养老。

    康熙知道张英痛失爱子之事,见了奏折也只是长叹了一声,终究是准了。原本按着规矩,还有一场送行的宴会,可张英断断是没有心情参加的,他只与跟自己共事了三十余年的同僚们简单地告了别,今日便要带着张廷瓒的灵柩回桐城了。

    他换下了一身官服,穿着青蓝布的长袍,站在江边上,身边就是张廷玉。

    这一回,疯疯癫癫的吴氏也跟着他回去,从此不再往京城走了。

    张英没有休妻,他只是站在码头前面,看着茫茫浩浩的江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他年已六十六,康熙六年入仕,到康熙四十二年,细数三十六年宦海沉浮,如今脱去官服,一身轻松。

    “我当年赶考的时候,你娘怀着你,陪我一起去江宁……结果半路租的那小船翻了,我水性不好,你娘却将我从水里驼出来,一路上了岸,她一个身怀六甲的妇道人家啊……上来差点没了半条命,若不是游方道士相救,怕是一尸两命。”

    那些旧年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浮现在了张英的心头。

    人一老,就喜欢回忆旧事。

    他就看着那流淌过去的水,长声地叹气,“后来生你的时候难产,我还在考场里奋笔疾书……人这一辈子,寒窗苦读为了什么……”

    张英当年也是从万千士子之中脱颖而出,从此才有了青云平布之路的。

    这一条路,他走得太小心了。

    吴氏本是村妇,不曾有什么太高的教养,乃是出自于贫贱糟糠之妻,他张英不做陈世美,也曾经与吴氏患难与共。

    “当年我之与她,何尝不若今时今日你与二儿媳妇?”

    他闭了闭眼,忽地一笑,看了看已经被人扶上船的吴氏,“人事易变,可你爹我,是个恋旧的人,风风雨雨四十年的夫妻,老来她孤苦无依,纵使她有千般万般地不对,我也不敢让她去了。这一去,便是永别……是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媳妇。”

    张廷玉默然无语,此番旧事都是藏在张英心底的秘密。

    他拍了拍张廷玉的肩膀,“宦海沉浮,起起落落,寻常心待即可。你比我聪明,也比你大哥更聪明。你大哥生前说你机心重,心思沉,是个做官的料子。如今既然开始走了,就不要停下,也停不下来了……你大哥在天之灵,看着你。”

    张英转身,那边的船要起锚了,他只道:“家,如今交给你了。”

    张廷瓒现在没了,一家子的重担就已经落在了张廷玉的肩膀上。

    二房一跃成为长房,有的东西很重,很沉,也有的东西很轻,很飘。

    张廷玉看着船走了,马车里的顾怀袖也下来了,看着船一路顺着运河而下,朝阳刚刚出来,满河冷波凝翠色。

    背后一匹高头大马上,胤禛也看着那一条离去的船,船上躺在棺材里的张廷瓒,而后打马而去。

    顾怀袖似有所感,回头望了这么一眼,她不知道张廷玉与张英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在这里站了许久。

    江风很冷,无数的商船停泊在码头边,等候着出发或者是靠岸。

    胤禛的身影,再次朝着紫禁城而去,凝重又似乎带着那一片皇宫之中养出来的阴郁。

    张廷玉也看见了,他只眯着眼,将一切都放下,又扛起,道:“这一位是阎王爷。”

    只是不知道,是谁的阎王爷了。

    张廷瓒的仇,已经刻在了整个张家的心里。

    张英乃是皇帝一党,不可能对太子下手,至于张廷玉……

    顾怀袖道:“背负着越重的东西,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就能走得更远。”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明早希望能起个大早吧……OJL

    上午有更新、

 第一四一章 为官之道

    索额图倒了,张英走了,裕亲王福全病重,整个朝中局势瞬间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空当。

    有人迫切地想要塞人上去;将这些空当给填满了;占住了;兴许就能在新一波的浪潮当中占据先机。

    多少人看着张廷玉啊;一次又一次的蛰伏和前冲;光华耀眼之后又瞬间熄灭。这一次亮起来御试清书第一,伴随着的却是他在官场之中的引路人也就是他的老父亲的离世,连着长兄也病故。张家四个兄弟;如今就只剩下了三个,原本的张廷瓒之才能已经得到了众人的肯定;忽然之间这张家接班人换了一个张廷玉,朝中诸人都有些不习惯起来。

    好在这小子目前还只是在翰林院当值,不值得人太怎么在意。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跟张英那老狐狸一样;这张廷玉没了父兄的扶持;却不知能走到哪一步?

    翰林院之中的翰林们;大多已经陆续地站了党派,明珠组织着大阿哥的人四处诋毁太子,说太子爷品行不端;相应地,太子的人也在翰林院散布谣言,说大阿哥如何如何无能。

    可真正聪明的,应该算是八阿哥,只是拉拢人,时不时在士林之中说八阿哥如何如何贤能,一下就给夸成了“八贤王”。

    相对比这三家的手段,张廷玉想想也觉得很有意思。

    这个时候的太子和大阿哥,指不定都没注意到这种情况,可是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一群人说太子不好,说大阿哥不好,可在他们相互诋毁的时候,却又有一群人说八阿哥到处都好,两相对比之下事情就很有意思了。

    四月过了御试,张廷玉五月基本都在家中处理家事,索额图一党的风波也完全没有牵连到他。

    这一座宅邸乃是皇帝御赐,特许在内城给张英给张英一家住的,张英乞休卸任,按着规矩宅子得还给皇帝,可皇帝五月给了张廷玉一个差事,然后将原本张英住的这一座现在的张府赐给了张廷玉。

    所以现在,整个张府的主人变成了张廷玉,便将各种器具收拾起来,换了正屋,一溜儿排过去连同堂屋在内是五间。

    之前的种种摆设已经换过,新换上的东西还不是那么熟悉,顾怀袖看了一眼,心道这日子总算是顺当了一些。

    “今儿怎么没见到哥儿?”

    顾怀袖将桌上放着的花瓶重新挪了挪位置,这才停下手来打量一下,旧府换新主,从此以后她才是这里的当家主母了,因为这一座府邸的主人是张廷玉,而不再是张英,这里的女主人不是张英的妻子,而是张廷玉的夫人了。

    青黛听闻顾怀袖问这件事,一下就笑了出来:“还不是出府跟钱家的朗哥儿琳姐儿玩去了,奴婢只怕钱家夫人见不得他,毕竟朗哥儿琳姐儿看上去都斯斯文文的。”

    这里出了东面就能看见人,顾怀袖打偏门绕出去,只看见胖哥儿几个蹲在角门那边玩弹珠,旁边还有几个小厮暗地里看着,就怕出个什么事儿。

    胖哥儿伤才好不久,就忍不住要跑出来玩,顾怀袖难免担心,出来就站在门边看着。

    她叹了口气:“玩心太大,好在他能玩就好,五岁也该找个大儒给开蒙了,只是他爹都是状元,还能找谁来给开蒙啊……再次也得是个状元才能开蒙。不过开蒙一不急在一时,等他玩够了,想学了,那才是真好。”

    说着,顾怀袖就要转身离去,不过那边潜钱府偏门里也走出来个妇人,似乎颇为头疼地看着这一群小孩儿,不过一转眼她就望见了顾怀袖,心思一转便向着顾怀袖走过来了。

    顾怀袖一看这妇人打扮,便知应该是钱家的夫人了,她一笑:“这便是今科探花郎钱修编的夫人吧。”

    钱潘氏一怔,一则是看顾怀袖果真如传说当中的那样,二则是没想到她开口如此随和,还一口道出了自己的身份。钱潘氏恭敬地敛衽一礼:“妾钱潘氏,这厢见过张二夫人,夫人客气了,我夫君如何能与张殿撰相比?您可取笑了。”

    那一日,钱名世回来就跟潘氏说了,外头跟他家儿子玩得热火朝天的是张英老大人的爱孙,前科状元张廷玉的儿子。潘氏这才想起来,看着琳姐儿那一条帕子怎么觉得眼熟了,曾经在周道新夫人李氏的府上宴会上,见到过一位夫人用过,却没见着相貌,只觉得通身气派不凡,没料想竟然是张廷玉的夫人。

    潘氏可不敢得罪她,只看了一眼那边疯玩的小孩子,“小孩子们都挺贪玩,不知道贵公子可曾开蒙?”

    “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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