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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大事不好了-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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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人夜奔,追!”
  江凭阑侧耳辨了辨声,换了个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转瞬隐没在黑夜里。
  太子有异动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约莫四个月前,太子因袭击喻家马队一事被削俸禄半年并罚禁足东宫一月,这一月间落井下石的臣子们实在太多,多到连江凭阑都觉得他实在太惨了,以至当他“刑满释放”,几乎要成了光杆太子。
  狗急了还得跳墙,更何况还是个地位不一般的人,所以这位行事素来冲动不大用脑的太子,在窝囊了那么多年后决定谋逆了。
  起始,他的动作很小,因为势力单薄也实在大不起来,后来不知怎么慢慢作出点样子来了,这才吸引了江凭阑和皇甫弋南的注意。可就在约莫一月前,那些暗流却又悄悄退去,仿佛从来不曾汹涌过一般藏匿起来。
  那时的皇甫弋南在三千仪仗护卫队的簇拥下,作为皇甫的使臣,奉圣命以贺新皇为名赶赴昭京。表面看去是风光无限的,但实际上,三千仪仗护卫队里只有他八十亲卫,其余的全都是老皇帝派去监视他的人。要在那样的情况下一面顺利撺掇大昭往岭北派兵,一面保住他留在南国的暗桩和势力,再一面关注甫京各方势力的动向,实在压力重重。
  尽管他在得到消息时也生出过怀疑,以书信提醒江凭阑留意太子那边的动静,可无奈这场阴谋里参与的敌人太多,布置得太过精妙,待他看清真相形势要往甫京传信,三千仪仗护卫队忽然变节,对他们的“主人”举起了屠刀。
  虽说是早有预料,以金蝉之法脱了身,却也在一番折腾后错过了与甫京联络的时机。
  皇甫弋南这边分/身乏术,而江凭阑毕竟流落异世不足一年,参与皇甫朝政更是仅有四月余,要跟那些自小在官场权谋里摸爬滚打的皇子们斗还是嫩了些。更何况,正如皇甫弋南所言,如此风浪,何止是太子一人掀起的?参与的人太多,每个人都存了一箭数雕之心,防不胜防。
  但江凭阑此刻没心思计算那些一箭数雕。神武帝坐山观虎斗的目的何在,四、六皇子为什么暗地里支持太子起兵,又能在平定叛乱后得到什么,十一皇子是否也参与了今夜的阴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暂时不想理会,她唯一能确信的也是最至关紧要的一点是:皇甫弋南有危险。
  她面临的困难也很清晰:她要出甫京,整座皇城却被太子的兵马彻底封死了,而她不可能坐等叛乱平息,因为所有参与到此事中的皇子以及九寰宫里的那位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拖延时间,隔绝皇甫弋南与甫京的联络。
  江凭阑暗暗匍匐在房檐,远远望见一队奔来的百人兵马,深吸一口气,计算了一番后纵身跃下,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队尾。
  流水般的兵马队尾忽然多了一条形如鬼魅的影子,队伍奔过一处转角,她在最后那一人即将拐过去之前雷霆般抬手,匕首寒光一闪,那人似有所觉,即将回头。
  忽然有一双手将她往回大力一拽,拽进了一道窄巷,与此同时捂住了她的嘴。她皱了皱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常年训练令她的身体在意识之前先一步作出防卫的动作,她将手肘往后一推,脚踝一提勾住身后人,腰背猛一用力就要给他来个过肩摔。身后人却几乎与她同步动作,她推肘他挡死,她勾脚踝他滑步而过,她腰背用力他锢住她的肩头。
  江凭阑忽然不动了,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恍惚是很多很多年前,她半夜睡不着,缠着那人非要去练武场里过招。月光如水,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铺在水泥地上,他们贴得那么紧密,紧密到没有一丝缝隙,却毫无旖旎。
  七岁的女孩跟着十四岁的少年认真地学功夫。
  “你的手肘呢?”
  “这样?”
  “对,然后是脚踝。”
  “这样?”
  “没错,腰背用力,摔我。”
  “那你落地的时候当心啊!”
  “放心。”
  “咦,怎么这么轻松就摔过去了,阿迁,你是不是让着我了?”
  “小姐,我没有。”
  “你说谎,你不许让着我!再来!”
  一晃很多年,她始终是那个执拗地指责他故意让着自己的少女,而他也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他没有。
  可是有些谎言总归是要被揭穿的,就像现在,她用尽全力摔他,他却纹丝不动。
  江世迁知道她认出了自己,手上也便不再用力,轻轻放开她后作了个嘘声的动作。江凭阑从最初的惊讶里回过神来,是啊,他总有办法找到她的,不论是从前,还是如今飘零异世。
  只是今夜江世迁的现身,却让江凭阑略有些生气。
  她一路北上入皇甫,甘愿被神武帝牵制,淌这莫名其妙的浑水,都是为了救出他,带他平安离开这里,所以这半年来,她命令他安心养伤,其余事一律不得过问,也不允许他再像以前那样形影不离护卫她。
  他花了整整两月有余才终于戒掉那些可怕的令人产生依赖性的止痛药汤,不再一天到晚昏睡,有了说话的精神。约莫一个月前,他浑身上下的伤口和断骨才勉强愈合恢复,得以下床。三天前,他才彻底脱离轮椅和拐杖,能够自如行走。不过安分了三天,他就违背了她的命令。
  此时已行至深巷,四面没有兵马,江凭阑狠狠一拳揍在前面人的腰窝,却因为这个动作明显感觉到他在异世这场祸事后的消瘦,她皱了皱眉,欲待冲出口的质问变成了询问,低声道:“你来干什么?”
  江世迁回过头来,表情一如往常古板而呆愣,似乎有些奇怪她问出这个问题的必要性,不假思索道:“保护小姐。”
  人都来了,眼下指责也没用,她白了他一眼,“回去再罚你。”
  他极顺从地点头,就好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答:“是,小姐。”
  “刚才拦着我做什么?”
  “混入军中借机出城是行不通的,我来的时候察看过了,城门那里连自己人都不放行,除非太子亲临。”
  江凭阑也不奇怪他为何会知道她想做什么,有一种默契经年累月深入骨髓,不是身在其中的人无法想象。
  她默了默,“那还有一个法子,只不过没有根据,是我瞎猜的,不知行不行。”
  “什么法子?”
  “沈纥舟。”
  

☆、真假金羽令

  不得不承认,胜利往往不属于那些循规蹈矩的人,反倒天马行空处方有奇迹生。两刻钟后,当江凭阑无声无息潜入尚书府,找到一个老熟人时,连她都对自己的智慧叹为观止。
  不过,有些事情的确不是那么难猜的。
  大半年前,她初来异世,客居杏城沈府时曾遭沈千金暗算,当时还以假身份作伪的皇甫弋南安排了一出戏,令其玩火自焚。当夜,沈老爷被杀害,沈府密道被炸毁,她和皇甫弋南九死一生,要不是这位沈千金在他们面前推演了一遍密道机关,可能当真小命不保。后来在普阳城天岩塔,因沈纥舟使诈,她与微生玦、皇甫弋南又遭爆炸危机,千钧一发时联想到沈府密道里的机关,以相同的法子解了围。
  将两件事摆在一起,不难得出一个结论,沈纥舟与杏城沈家一定有极其密切的关系。相应的,沈纥舟也在后来猜测出喻南的真实身份,所以自打皇甫弋南归京,这个掩人耳目多年,属于四皇子幕僚的假身份就消失了。
  江凭阑将闪着寒光的刀锋抵在一张吓得惨白的脸上,很亲切地同这位老熟人打了个招呼:“沈千金,好久不见啊。”
  沈书慈半倚在床榻边咬着牙,浑身都在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默了半晌冷冷道:“贱人,你不会活着出去的。”
  一旁的侍女似是害怕江凭阑一气之下会毁了自家主子的容貌,提醒道:“小姐!”
  沈书慈勉力偏了偏头,“阿兰,去叫人。”
  侍女阿兰看了一眼立在房门边的男子,为难地咬紧了下唇。
  “你是在给自己壮胆还是真傻?”江凭阑笑了笑,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乔装,“没有人知道我来了,我现在是尚书府的府兵,奉命保护沈小姐的安危。太子起兵造反,诸臣被急诏入宫,沈大人不在府中,外头兵马生乱,随时可能危及您的性命。听闻沈尚书府内藏密道,可通往甫京城外,还请小姐带路,我将护送小姐离开。”
  “什么密道?我不知道!”
  江凭阑无声一笑,倘若不是在说到“密道”二字时,那位叫阿兰的侍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倒真有可能觉得自己猜错了。
  “看来,小姐不晓得的东西,有人晓得。”江凭阑话未说完便暴起,对面人似早有预料,立刻疾步后撤,却快不过她横臂一抓。
  阿兰还想再躲,攀上攥着自己衣襟的那只手就要去错江凭阑的骨。
  江凭阑立刻松手,屈膝一顶,撞向对面人小腹。
  沈书慈在看到那一招错骨手时面露惊色,“阿兰,你怎会我们沈家的功夫?”
  阿兰被江凭阑那一脚踹得头晕眼花,闷哼一声瘫软在地,似乎没有力气回答自家小姐的问题。
  “我们也是老朋友了,阿兰姑娘。”江凭阑笑笑,晃了晃手中刀子,“想来你也是惜命之人,带个路吧,就像当初在沈府那样。”
  她抬起头来,抹去唇角的血渍,缓缓道:“好……”
  江凭阑满意地拎起地上的人,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沈书慈,“我警告你,最好乖乖待在房里哪也别去,什么也别说。你应该清楚沈纥舟是什么人,也应该清楚密道的要紧,别自寻死路。”
  “砰”一声,沈书慈绝望地瘫软下去,仿佛什么力气也没有了。
  ……
  “就是这里,”阿兰看一眼江凭阑和跟在她身后的江世迁,“出入密道的法子只有沈纥舟知道,我无能为力。”
  江凭阑看了看眼前其貌不扬的祠堂,随意挪了块软垫坐下,挺悠哉的样子,“事在人为嘛,等你的好消息。”
  她的脸上显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鸷之色,却很快恢复平静,回身对着几尊灵位拜了三拜,看了看一旁的剑架,抬手拔剑出鞘。十几座灵牌霎时下陷,她缓步上前,推倒其中几座。
  祠堂后方隐隐有动静传来,江凭阑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识时务者为俊杰,多谢。”
  阿兰静默不语,刚要跟上两人,却被江凭阑伸手按住,“我以为,阿兰姑娘要比密道里头的机关危险。”
  “王妃此话何意?”
  “别妄想借机关除掉我,一旦我死在这里,沈纥舟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杀你灭口。”
  她的脸色白了白,最终道:“我明白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阿兰姑娘,有缘再见,不必相送。”
  江凭阑和江世迁走进密道,隐约听见外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大约是阿兰在善后,将祠堂布置成外人闯入的模样,她笑笑,点着了一个火折子。
  “这人不简单,比那沈书慈聪明得多。”她自顾自说着,江世迁照例沉默,只稍稍走快几步,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后。
  “你放心,沈纥舟任刑部尚书不过六、七个年头,天子脚下挖地道,胆子是够肥,却不可能布置得像杏城沈府那样精妙。你看这些石壁,还是粗制滥造的样子,不会有什么太要命的机关。”
  “小心为上。”江世迁淡淡解释。
  正如江凭阑所言,密道内并未布置繁复的机关,两人因此一路顺利,不过还是在出口遇到了意料之中的困难。江凭阑拿匕首敲了敲紧闭的石门,“厚度三十公分左右,格洛克26有没有可能打穿?”
  江世迁摇了摇头,“太厚了,贯穿力得大过JS9冲/锋枪才行。”
  她皱了皱眉,歪着脑袋敲着光秃秃的连盏壁灯都没有的石墙,尽管尚未有思路,却直觉没道理走到这里还得回头。
  火光明明灭灭,江世迁沉默察看四周,过了一会忽然道:“石壁有些潮湿。”
  “附近有水源?”江凭阑立刻接话,“南郊和西郊都有河,依照尚书府的位置看,地道不大可能通到城南,那么应该就是西郊的涴水了。”
  她话刚说完,忽然与江世迁不约而同抬头朝密道顶望去,又异口同声道:“壁顶。”
  江世迁立刻蹲下,示意她踩着他的背上去,江凭阑刚要抬脚,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停住了,“不行,你伤刚好,我蹲着,你来。”
  “不碍,”江世迁不肯起,“你撑不住的。”
  她皱了皱眉,觉得自己确实不一定能以这种姿势承受住一个大男人的体重,只得道:“那你忍着点。”
  这地道的壁顶并不是很高,以江世迁的身高伸长手臂将将碰着,但因为须得硬凿开,这样不方便使力,只得一人蹲着一人借高。
  江凭阑担心他如此负重撑不了多久,也知道自己耽误不起太多时间,攥着匕首死命用力,然而匕首虽利却实在太小,不可能将整块壁顶直接翻开,只能“有学问”地慢慢凿。
  “十点钟方向,五十公分。”
  江世迁双臂扣紧她的小腿,小心挪动一步。
  “七点钟方向,二十公分。”
  “两点钟方向,三十公分。”
  地道里虽阴凉,外头却毕竟是夏夜,不过一会功夫,蹲着的和凿着的都已大汗淋漓。江凭阑松了松匕首又再度握紧,沉声道:“准备。”
  “好。”
  他话音刚落,她利落挥刀,闪电般砍入事先凿出的凹槽,这一刀使了内力,匕首没入石板一半,她死命一拉。
  “哗”一声大响,盖过石头甭裂的声音,大片洪流刹那间涌来,虽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河水的湍急程度仍旧超过预期,即便是会水的江凭阑也被激流冲得只觉天地倾倒,别说东南西北,就连上下都分不清了。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无法呼吸。
  要问会武之人与不会武之人在溺水时有什么不同,答案是,没有不同。溺水之人的下意识动作一定是手脚并用挣扎,江凭阑也是这样,她知道密道顶没有全部被凿开,此时只要能够到残壁,就能稳住身形。
  乱挥一气之下,刚快触到石板边缘,她心中一喜,却被激流大力一卷,整个人就跟荡秋千似的荡了出去。
  这种感觉惊人的熟悉,穿越那天她割断绳索坠海,也是被浪头一打吸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她有一瞬晃神,这是要穿回去了吗?下一瞬又一个激灵,穿回去了……那皇甫弋南怎么办?
  她的神智清醒了一半,顺着水流朝斜上方勉力划水。幸亏如今不是在海里,方才河水湍急完全是因为在密闭空间突然凿出了个洞所致,眼下脱离了那一圈漩涡,已经能控制住身形。
  江凭阑憋着口气朝上划,两声“哗”同时响起,她一偏头,正见江世迁也浮出了水面,与此同时近处传来一声低喝:“什么人?”
  她扭头,哟呵,很好,很巧,河岸边密密麻麻都是火把和人头。
  确实不该盲目理想,虽然出了城,可城外也有军队。
  思虑和犹豫不过一瞬,一瞬过后,江凭阑双手高举过头,谄媚道:“军爷饶命,小的们奉太子殿下之命涉水出城,前来禀报重要军情。”
  那军爷显然不信,长/枪就点在江凭阑心口,“既奉太子之命,何须冒险涉水?凡私自出城者,格杀勿论,来人!”
  “慢着。”
  他闻声看向泡在河水里的江世迁,刚要挑眉,忽然瞪大了眼。
  江凭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微微愣了愣。
  “金羽令在此,妄动者,就地处置。”
  那军爷将信将疑地瞅了一眼,“来人,验令!”
  江世迁手掌一合便将羽令捂了个严实,肃然道:“见金羽令如见太子,诸位非但不行礼,反倒如此对待我二人?”
  兴许是江世迁这语气低沉得耍中诵硎堑P挠鹆钍钦娴米锪颂樱纠碇逼车娜松埔幌伦蛹跞趿艘话搿K睦镆埠芷婀郑苑椒置骰肷硎概菰谒锢潜返煤埽质歉鲅鍪铀淖颂淳醯米约喊巳思液眉阜帧�
  “特殊时期,还望二人谅解,来人,请他们上岸。”
  两人借着长/枪之力游上岸去,亏得江凭阑之前假扮尚书府府兵时已经换了男装,此刻满面河泥也看不清容貌,她低咳几声,粗着嗓子道:“这位军爷,您运气好,等着升官发财吧。”
  对面人显然很高兴,却仍强自压抑那份喜悦,故作严肃道:“还请验令。”
  江世迁坦然将金羽令双手奉上,一旁有人恭敬接过。
  金羽令乃皇室第二人的身份象征,以极北苦寒之地胤龙山巅一种名为血玉狼的兽类的牙骨制成,这种兽类珍稀难得,要想取其牙骨更是难如登天。而检验羽令真假的方法很简单,用火烧一下,如若现出血色精芒便是真。
  接过羽令的人双手高举,将手中物件凑近了火把,三寸,两寸,一寸……四面从未见过金羽令的士兵皆屏息凝神盯着,似乎对传说中的异象颇感兴趣。
  江凭阑手心全是汗,偏头看了看江世迁,只见他微微颔了颔首,然后一把拽过她就朝草坡下滚去。
  身后霎时人声鼎沸。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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