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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铁扇公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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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她没藏好的数学试卷被陆琛发现,于是他又开始给她讲题。
楚洛私底下问宁绪:“如果你们男生帮一个女生带早餐讲题,那是不是有点喜欢她?”
宁绪一针见血的指出:“如果一个男人能让你产生这样的疑问,那么他多半是不喜欢你的。”
楚洛沮丧的想,对哦,宁绪说得好有道理。
当然,那时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心事写在脸上,对方只是故意使绊子。
有一次,午休时她去陆琛的班级上找他给自己讲题,正是世界杯期间,也许是前一天晚上熬夜看球,就在楚洛低头做题的间隙,陆琛撑着头睡着了。
等她抬起头来,便看见他眼睛阖着,楚洛的目光顺着他的鼻梁、嘴唇、下颌一一滑过,最后停在他的喉结上。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陆琛背对着窗,午间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他的头发上,细细一条金线,亮得耀眼。
也许是为美色所惑,也许是一时冲动,还没等楚洛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一步,凑过去吻上了他的嘴唇。
唇齿间是淡淡的薄荷气味,还有来自年轻男孩的陌生气息。
不过浅尝辄止的一个吻,她的一颗心却紧张得几欲要跳出胸腔。
陆琛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几乎要落荒而逃。
陆琛看着她脸上可疑的红晕,伸过一只手,按住她面前的习题册,沉声道:“刚才那道题做完了吗?”
习题册上空白一片,她好似一个采花贼,刚才只顾着偷香窃玉。
楚洛脸上发热,在他的注视下手心沁出汗来。
沉默几秒,她突然将面前的习题册一推,站起来转身就跑。
陆琛人高腿长,还没到门口就追上了楚洛,将她困在墙与双臂之间。
“你干嘛?”陆琛看着她,平静地发问。
楚洛眼眶发热,心里的委屈一点点发酵:他刚才一定发现了。
她早忘了堂姐再三提醒过的“女生千万不能先表白”的话,当即便横下心来,“是,我喜欢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要拒绝我……如果不喜欢,我数五下,你不说话我就知道了。”
她不敢抬头,慢吞吞地数数:“五、四、三、二、一。”
数到最后,面前的人也仍一言不发。
楚洛觉得灰心,但又在意料之中。
陆琛这种人,看起来并不会对任何人动心。
完了完了,这下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更别说让他帮自己补习功课了。
第一次表白就被拒绝,楚洛眼中泪意涌动,就要忍不住。
“抬头。”
头顶传来清清冷冷的男声,她没注意到,那声音里还蕴了一丝笑意。
她将头埋得更低,陆琛无法,只得伸手托了托她的下巴。
撞进眼中的是一张哭得跟花猫似的脸,陆琛没绷住脸,笑了。
他伸手帮她擦擦眼泪,沉声问:“我有那么可怕?喜欢我用得着哭成这样?”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被偷亲的人是我,你还哭?”
陆琛笑起来,他大多时候都板着脸,很少笑,见他这样一笑,楚洛却觉得,他以后应该多笑笑。
“女孩子不要主动告白,知道吗?”
没等楚洛反应,他的声音又温柔起来,“是我喜欢你。”
顿了几秒,陆琛继续道:“我也数五下,你不说话,我就当作你同意了。”
他似乎成竹在胸,将数字数得极慢。
楚洛咬唇,等不到他数完,便又低下头去。
陆琛轻笑,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下去,继续她先前未完成的事情。
梦境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楚洛睁开眼睛,窗帘半拉着,依稀有月光照进房间。
对面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三点。
楚洛翻了几个身,再也睡不着,于是索性从床上爬起来,整理白天的采访稿。
刚一上线,男友蒋繁便发了消息过来,问她:怎么还没睡?
她想一想,敲了几个字回去:失眠。你还在加班?
蒋繁是律师,常年连轴转,休息时间由项目周期而定。
蒋繁:刚回酒店,马上就睡。
过了几秒,又一条信息发过来:视频?让我看看你。
楚洛:这边网络差。
蒋繁又问她:什么时候回北京?我周末就回去了。
楚洛没回复。
蒋繁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等了一会,见没回应,又叮嘱她早点休息。
楚洛心不在焉,在网上找资料。
脑袋昏沉,盯着搜索框,她随手打出两个字来,正要敲下enter键,却猛然反应过来。
楚洛微一探身,在床头摸到自己的烟盒,抽出一根来点上。
她深吸一口烟,找回点精神头,又轻敲了两下退格键,将搜索框内的那两个字删除。
长夜漫漫,埋葬许久的记忆再度复苏。
无关其他,也许只是因为寂寞,所以才叫她想起旧人前事。
………
第二天一早,栏目组照例赶往平宁镇。
这里是劳力输出大省,年轻点的无论男女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本地的几乎全是老人和儿童。
前几年平宁镇上建起来一所学校,冠的是国内大企业的名,为当地留守儿童提供免费教育,全寄宿制管理,极大改善了当地未成年犯罪的状况。
这种模式迅速推广到邻近几个县市,栏目组此行前来,便是要做专题报道。
到了学校,五年级的孩子们正在上语文课,黑板上是工整的粉笔字:《泊船瓜洲》。
老王站在外面瞅了一会儿,然后笑:“哟,好久没见到板书的老师了。”
学校负责人也跟着笑:“经费限制,有些设备价格太高,钱要花在刀刃上。”
“板书挺好,像我儿子学校,老师上课就知道放幻灯片,也不知道讲个什么。”
楚洛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说话。
接下来一行人又去最上两层的办公区,楚洛顿住脚步,说:“王主任,我去楼下透透气。”
老王听见,立刻转过身来,大为紧张:“小楚呀,哪里不舒服?要不让司机先送你回酒店休息?”
“没事。”楚洛笑一笑,“脑子有点昏,我下去转一圈。”
老王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又指了指摄像,说:“小何,你陪着点。”
小何到底年纪轻,才刚进台里不到两个月,嘴里虽然应着,但还是没忍住笑。
等下了楼,小何才开口问:“小洛姐,老王是不是欠你很多钱?”
单位里传闻楚洛背景雄厚,何止老王,连副台长每次下来视察工作,对着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楚洛看他一眼,“知道还问?”
操场上,学生们在正在做课间操,悬挂在二楼的大喇叭发出嘈杂刺耳的音乐声。
说是操场,其实就是教学楼前的一小块空地,学生也不多,稀稀拉拉分布在操场的各个角落里。
两人正走着,突然迎面跑过来一个小孩,正撞在楚洛的腿上。
她伸手去扶小孩,嘴里问:“怎么乱跑,撞疼没?”
刚才跑得疯,小姑娘头发乱糟糟的,乱发蓬在脸上,却笑得灿烂,咧开缺牙的嘴:“小楚姐姐。”
楚洛怔了几秒,然后想起小姑娘叫沈茜,栏目组之前采访过的一个小学生。
楚洛摸摸小姑娘的头,“茜茜好。”
将手伸进包里,没摸着糖,只摸到烟。
只得做罢。
沈茜拉着楚洛的手,叽叽喳喳道:“小楚姐姐,我们星期天有运动会,我要跳远,你来看我好不好?”
楚洛想一想,“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其实她一贯是很招老人孩子喜欢的,从前不论,现在她根本懒于与任何人交流,这种喜欢早就变成负担。
“啊……”小姑娘垂下头,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失望。
楚洛看着她,一时想,孩子大概都是这样了,单纯的好恶,天然而未泯灭的好奇心,连分离都尚未习惯。
沈茜又拉一拉她的手,“小楚姐姐,中午去我家吃饭吧。”
她想一想便答应下来,“好。”
楚洛把小何也一起叫过去,小何苦着脸:“老王要问起来怎么办?”
楚洛看他一眼。
小何缩了缩脖子,“你是不怕他,我……”
“中午又没什么事,”楚洛神色淡淡,“就说我拉你来的。”
要是留在那儿,中午少不得又要和校方、企业负责人一起吃饭。她忍了一个多星期,现在也忍不下去了。
俩人跟着沈茜回家,小姑娘一路上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楚洛时不时扯扯她的书包带子,让她看着点路。
沈茜的家就住在镇上,父亲出外打工,她同母亲与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
还没走到她家,远远的,三人便听见前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居民,人声鼎沸。
小何探了探头,“怎么了前面?”
楚洛看了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是我家!”旁边的小姑娘惊呼了一声。
没等楚洛反应过来,背着书包的小姑娘便像颗小炮弹一样飞奔了出去。
楚洛和小何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他们都气喘吁吁拨开围观的人群,赶到沈茜家门口时,看见一旁停了辆银色suv,车前站着一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衬衫西裤,但垂着头,看不清容貌。
“王八蛋!谁要你的臭钱!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把女儿还给我啊——”
一个中年妇女跌坐在门口台阶上,捂着脸放声大哭,旁边是背着书包的沈茜正抱着中年妇女的肩膀,小姑娘满脸无措,口中小声叫着:”妈妈……“
旁边的邻居对着那年轻男人指指点点道:“作孽呀,人家养那么大的闺女,就这样被害死了。”
小何插嘴问了句:“啊?怎么害死的?”
邻居压低了声音:“强。奸犯啊……害得人家闺女跳楼自杀。”
楚洛听见,又转头去看那个男人,他已经抬起头来。
男人的整张脸都清晰地映入眼中,楚洛心头猛地一跳。
高鼻梁深眼窝,沉静的眼,紧绷的唇线。
寡情脸孔,深邃轮廓。
他竟生了一张和陆琛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Chapter 3
r3
从县城出发,大巴车开了两三个小时,终于抵达市里。
再从市里坐火车到省会,晚上七点到,刚好能赶上最后一班回北京的班机。
楚洛坐靠窗的位置,火车时速很慢,窗外的景色慢悠悠地晃过。
她塞着耳机听歌,旁边有人推她的胳膊。
楚洛抬眼,看见小何神秘兮兮将手机往自己面前递。
“什么?”她瞄一眼。
“沈茜她姐的新闻。”
小何挖掘新闻的嗅觉一流,昨天不过在人家家门口一站,已经把沈茜姐姐跳楼的事情摸清楚了七八分。
“小姑娘的姐姐还挺厉害,这种家庭,硬是靠着公费出了国。在party上被强。奸,结果就因为平时换男朋友换得勤了点,被反咬一口说是出来卖的,法院判决出来的第二天就跳了楼……哎哎,你看,嫌疑人居然还打了码,叫doe!”
在美国,如果案件涉及未成年人,或是当事人需要保护*,多化名为doe。
这样的故事,多少有些耸人听闻,饶是楚洛好奇心不强,也不由得多问了一句:“法院判决是?”
“当然是判被告无罪。资本主义国家嘛,钱权社会,只要有钱,请得起好律师,杀人放火都ok啦。”
小何见她感兴趣,又赶紧道:“新闻链接发你。”
楚洛又想起昨天看见的那个极似陆琛的男人。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亲手犯下罪行,事后却悔恨弥补。
手机短促的震动一声,小何发过来一条链接。
楚洛看了看,没有点进去。
………
飞机在北京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没想到发小宁绪居然过来接她。
楚洛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问问你们领导就知道了。”宁绪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回哪边?”
“东边吧。”父母家在西边,前几年她在东边买了房子,一个人搬了出来住。
宁绪笑:“回来也没告诉你爸妈?”
“反正待不了几天又要出去。”
宁绪轻笑一声,“就你有理。”
车子一直开到她的住处楼下,楚洛拿好包,“这么晚,不请你上去坐了。明天请你吃饭。”
“等等。”宁绪突然出声。
楚洛看他,他却不言不语,摸出一根烟来点上。
她挑眉,“有话赶紧说。叫我留这儿抽你的二手烟?”
“你自己平时抽的还少了?”宁绪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话虽这样说,但他还是将烟收了起来。
“糖糖……”宁绪揉一揉眉心,“陆之珣来找过你了是不是?”
“嗯。”
“不要牵扯进去。”宁绪看向她,“陆家的事情早和你没关系了。”
楚洛眨眨眼睛,“连苏曼青也来找我。”
“苏曼青?”宁绪止不住的冷笑,“那个女人,她只不过是——”
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宁绪深吸一口气,“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是没什么好说的。”楚洛笑了笑,然后便推门下车了。
………
第二日傍晚,宁绪开车过来接她去吃饭。
本来说好去吃法国菜,可临到头宁绪又改了主意,说:“去吃川菜!在外面这么久,嘴里一点味都没有!”
楚洛无奈,只好依他。
只是在车子掉头的时候,一个车牌在她的眼角余光里一闪而过。
车牌号码太过熟悉,那还是她当初托了许多的关系,才终于搞到的,车牌上面数字正是她和那人的生日。
她这才晓得宁绪为什么要换地方。
宁绪自然也看见了,他略微紧张,透过后视镜打量着楚洛。
楚洛平静地将头扭向另一边,只当不知道。
即便是夏天,川菜馆子里依旧是人声鼎沸。
楚洛嗜辣,但又不太能吃,不一会儿就吃得脸颊通红,不停地小口喝水。
“慢点吃。”宁绪含笑看着她,又递纸巾给她。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楚洛手忙脚乱接起来,“嗯嗯”数声。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宁绪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打量她。
“新男朋友?”宁绪嘴角弯起,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
“嗯。”楚洛将手机收起来,“他那边有点事,我得先走。”
宁绪脸上倒是显不出什么情绪,听见她这话,也只是拿了外套站起了身,说:“我陪你去。”
“是干什么的?”宁绪一边开车一边问。
“律师。”
“什么时候交的?”
“上个月。”也许是吧……她记不太清,不过这并不重要。
宁绪沉默几秒,又问:“你哥知道吗?”
大概是觉得好笑,楚洛反问他:“我谈恋爱还需要他批准?”
她似乎不欲多言,说完便将头偏向另一侧,专注的望着窗外的街景。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在警告他……宁绪扯起嘴角笑一笑,没有再说话。
到了蒋繁电话中说的地点,宁绪才知道并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蒋繁的朋友想要认识一下楚洛。
只是宁绪一贯是大少爷性子,哪怕是他家老爷子对他这样呼来喝去他也是要甩脸子的,可眼见着身旁的楚洛神色淡淡的,似乎根本不觉得男友将她叫来有任何不妥,因此他也强压着胸腔中的一口气。
宁绪与楚洛两人站在一处十分登对养眼,身边朋友投来的探究目光自然令蒋繁心中不豫,只是他并未显露出来,只是站起身来握住楚洛的手,低声问:“刚刚在和朋友吃饭?”
“嗯。”楚洛点点头,又向他示意身后的人,“这是宁绪,我的朋友。”
说完又转向宁绪:“这是蒋繁。”
蒋繁十分友好地朝宁绪伸出手,只是宁大少爷神色淡淡,并没有回应对方的示好,蒋繁的手尴尬的停在那里。
楚洛朝蒋繁一笑,目光转向一旁其他几人,替他解围:“都是你的朋友?”
蒋繁顺势将手收回,又为楚洛一一介绍起他的朋友来。
在座的都是蒋繁在国外念书时的同学,有人回国来是为创业,因此话题一直围绕着国内科技趋势。
楚洛向来对这些东西兴致缺缺,过不了多久便面露倦容,宁绪一眼看见,于是问:“我送你回家?”
蒋繁听见,转过头来看楚洛,果然见她眉眼间有淡淡的疲倦,于是也开口道:“糖糖,我送你回去?”
楚洛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眼去看宁绪,见他下颌线紧绷着,想必宁大少爷大概已忍耐到了极限。
于是她对蒋繁道:“不用了,你的车子今天不是限号么?我坐宁绪的车回去就好。”
蒋繁点头,正要叮嘱她好好休息,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是宁绪,与之配套的还有满脸的轻蔑不屑。
“哪里像?”宁绪开车将她送回家,两人一路无言,只是在她要下车时宁绪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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