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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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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虽是赶了些,但好在府里的药房里有我之前教柳大夫几人之时,顺手配好的几味药——”
  如若不然,就是再给他十双手只怕也来不及的。
  韩呈机闻言,目光这才从窗前雕烟柳图陶土鱼盆中三条追逐游动着的朱砂鱼上移开,微微?侧过头来,将彭洛今手中的木盒接了过来。
  韩呈机拇指轻动,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木盒即被打开了来。
  盒内盛放着的是一枚浅紫色的玲珑药丸,且通体接近透明,乍看之下犹如一颗质地通透的水晶石。
  这种颜色无疑是极罕见的。
  且木盒一经打开,周围立即被一种极为奇异的香味迅速萦绕。
  阿禄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顿觉心神怡然起来。
  好独特的香味……
  说是顶好的安神香也不为过。
  端嗅这香气。实是让人无法同气味辛苦的药丸联系到一起。
  阿禄为这奇异的香味失神陶醉了片刻之后,却也没忘眼下最紧要的事情——
  “少爷,让奴才给阿樱送去吧?”
  是仍然觉得这件事情交给别人来办太不放心……
  彭洛今闻言,犹豫了片刻之后,方对韩呈机说道:“少爷,解药一事……现如今似乎不太适合宣扬出去。”
  为什么?
  阿禄听了不由一怔。
  然而待细想了片刻,便听懂了彭洛今这句话里所隐含的意思。
  大夫人这边前脚刚因疫病过世。若后脚问梨苑这边儿就拿出了解药来。传了出去会引起怎样的猜想……怕是不言而喻的。
  至少要等上两日——
  方才他一心只想着阿樱有救了,肃州百姓有救了,竟是将初至阴曹地府安家落户的大夫人这一茬儿给忘了……
  阿禄暗下自我检讨了一番之后。又自我犹豫了一会儿,方道:“少爷,既是如此,不如还是让别人去送吧……”
  毕竟是一位很有自知自明的少年。
  送药这种事他做的来。但在将药送去的同时又能很好的隐藏住自己是去送药的事实,对他来说。不免就很有些难度了——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别瞎掺和了。
  这些浅显的道理阿禄都懂,但是……这么做的话,阿樱岂不是没机会知道这解药是少爷让人送去的了吗?
  做好事不留名固然是一件很高尚的事情……可大约他天生就不是块高尚的料儿,所以阿禄还是觉得这样对自家少爷来说不太公平。
  不如就等疫病的风波过去之后。他再找个机会将此事告知阿樱好了。
  嗯,这样最好不过了……
  同样都是贴身小厮,别的小厮就没他这么思虑周全——阿禄在心底暗自夸赞道。
  目光不经意间投放到窗外。阿禄方蓦然发觉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阿樱的时间应该剩的不多了——
  虽然解药就在眼前,但阿禄见此情形还是不由有些着急了起来。
  且阿禄忽然觉得。少爷的反应似乎有些平淡的过头了……仿佛一点都不着急差人将解药送过去的样子。
  这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毕竟夜里少爷得知阿樱身染疫病之时,那紧张的模样他清楚的看在眼中。虽然表现的还算隐晦——
  大概是因为还没能从老爷忽然过世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吧。
  再或者,是觉得这水晶一样的药丸好看的紧,想再多看两眼……?
  ——阿禄看着韩呈机将盒中的药丸取出,放在两指间仔细观看的情形,做出了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猜想……
  同人不同命的彭洛今,却有着同阿禄南辕北辙的想法,他只当是韩呈机不放心,忙解释道:“少爷尽管放心,这解药我已亲自试过,于人体并无任何妨碍。少爷……!”话至最后,却忽然转变为了低呼声。
  阿禄也惊的赫然瞪大了眼睛,却已经忘记了发声。
  只见在韩呈机的使力下,那淡紫色的透明药丸,正在逐渐的被碾碎——
  “少爷这万万不可!”阿禄醒过神来,慌乱之下甚至顾不上主仆之别,连忙上前欲阻拦,却在这冲上前的间隙里,眼睁睁看着韩呈机一点点将手指间的药末洒进了面前精致的鱼盆中。
  鱼儿只当是主人投喂的食物,迅速的一拥而上,却在接触到那些颜色漂亮的粉末之时,飞快地游离开来。
  “少爷……!”阿禄失声喊道,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逐渐被稀释的药沫将鱼盆中的水染成了浅紫色。
  彭洛今除了最开始因过度错愕而出现的短暂失态之外,此刻已然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的思索却愈发的深了。
  悄悄拿余光打量了韩呈机,却只得了一张异常冰冷的脸庞。
  彭洛今眉头一抖。
  少爷去正芝院的这几个时辰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少爷,这解药可是给阿樱的……”阿禄急的不行,顾不上去思考这是不是一个下人该说的话。
  他只知道阿樱现在等着解药救命。而就在方才,少爷亲自将这解药给毁了!
  完了,少爷该不是因为老爷忽然离世的缘故,从而患上了失心疯吧……!
  平时也没看出来少爷是这么一个……感性的人啊?阿禄欲哭无泪的想着。
  “出去。”韩呈机面色平静的吐出了两个字来。
  “可是少爷,阿樱她……”
  韩呈机微皱眉头,打断了阿禄的话,再次道:“出去——”
  “……”
  阿禄心知这是韩呈机所能容忍的极限。且解药已毁。多说也是无益,只能面色复杂的退出了房间而去。
  阿禄来至门外,备感手足无措。一时间竟是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不明白少爷为什么会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虽说少爷向来让人猜不透,但情绪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像今日这般善变还是头一次。
  仿佛……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少爷肯定是因为老爷的事情一时没能缓过心神来,所以才做出了这么欠考虑的行为——
  但是如果阿樱真的有了三长两短……且不谈少爷日后是否会后悔。单说他自己,都会觉得愧疚非常——
  倘若真的没有法子还且罢了。可现如今已有了配制解药的方法,若还眼睁睁的看着阿樱就这么离去,那岂不是成了见死不救吗?
  主子的心思他猜不透,但他自己一直亦是将江樱当作了很好的朋友来看待的——
  不行。他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樱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阿禄心急如焚间,眼前忽然闪过方才他去寻彭洛今之时。桌上摆放着的那些形形色色的药材——
  想来那些就是彭大夫用来配制解药所用的药材……
  因为忽然看到了莫大的希望的缘故,阿禄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可也就片刻的功夫。便又重新蔫了下去——他不懂医药,而彭大夫又不可能忤逆少爷的意思帮他再次配制解药……所以纵然他能将所需的药材全部搞到手,也断然没可能配的出解药。
  这种万事俱备却偏偏找不到东风的感觉可真不怎么好啊……少年人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总不能将这些药材全熬了给阿樱喝下去吧?
  不行不行,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虽然只是心理活动,但阿禄的头仍旧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对了……!
  就在这时,阿禄脑海里忽然呈现了一张‘半生不熟’的年轻男子脸庞——
  一江春对面那个方家药行里的方少爷似乎很懂医理!
  ……成,就他了!
  人选是想到了,可到时候他该怎么解释这些药材的来源呢?
  如果他说,这是他路上捡来的,不知道那方家少爷会不会信?
  阿禄觉得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毕竟那方家少爷虽然吊儿郎当的不怎么靠谱,可常人所具备的正常猜测能力估计还是有的。
  但现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到时候不管需要怎样的借口,他都只管将责任一把揽下,绝对不将问梨苑研制出了解药的事情泄露出去,不拖累少爷和韩府的名声便是了!
  实在不行他当场自刎,就此断了这个线索总行了吧!
  打定了主意的阿禄,一脸决绝的提步离去。
 

☆、192:成了

  与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忙着偷药材的阿禄相比,彭洛今就显得悠闲多了——他现下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陪韩呈机站着,发呆。
  可不甘平庸的彭大夫并不肯满足于此。
  再三犹豫之下,彭洛今最终还是选择宁可冒着作死的危险,开了口。
  “少爷何以忽然做出了这种决定?”彭洛今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不含有任何八卦的意味。
  韩呈机并未答话。
  直到彭洛今觉得他这回是真的作了死的时候,忽听韩呈机声音平缓地说道——“如此不是正合你意吗。”
  正合他意……?
  正合他意……!
  为什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这么奇怪——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少爷误以为他对他抱有……什么异样的心态吗?
  他发誓他真的没有!
  虽然他在这尊长得好看到天怒人怨的冷面神面前的确显得不怎么低调,时不时的就冒出来一句不是一名大夫该说的话,但他对天发誓……这真的仅仅只是个人性格问题!
  以后他改。
  他改还不行吗!
  一大把年纪被人误认为取向有异,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
  彭洛今脸色复杂到了极致,鼓起了勇气艰难地解释道:“少爷,彭某虽然年过三十还未娶妻,但仅是因为生性不羁,不愿为一方天地所束缚,绝非是……”虽是厚着脸皮说出了这句话,但‘断袖’二字,饶是拼尽了全力。彭洛今还是说不出口来。
  “……”韩呈机拿余光扫了他一眼,寒冰般的眼睛里有着几分类似于看待精神失常之人的目光。
  呃……?
  彭洛今将韩呈机眼底的神色看得分明。
  想多的那个人,好像……是他自己?
  彭洛今的脸色越发窘迫了起来。
  韩呈机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鱼盆中。
  水中的紫色较方才仿佛更深了一些,原本清澈的水,正逐渐变得浑浊起来。
  韩旭死前的一番话,让他意识到这世间,唯独所谓情感最为轻贱。实非善物。
  它会使人变得软弱、善变、甚至无法控制自己。
  与其日后成为不可清除的软肋。倒不如趁早杜绝这种可能。
  且,在他的世界里,衡量是取是舍。向来取决于哪一边的筹码更有重量。
  相比于一份不知何以为终的感情,他认为有关那位身份神秘的乡野少年身上的线索,来的更为有价值。
  ——阿莫说那个人去了秉定山。
  生长着‘紫蓊’的秉定山。
  他直觉这绝非巧合,却依然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来印证他内心的猜测。
  眼下的情形无疑正是一个最好不过的时机。
  在屈指可数的接触之下,再加之阿莫报来的一些讯息。已足以让韩呈机意识到,此人对江樱,有着不可言说的情愫。
  而现在,就要看这种情意究竟能有多深刻了——能否可以使晋起在明知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冒险为江樱解毒。
  结果如何,他亦无从得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在以旁观者的身份来观摩一场赌局。而这场赌局的赌注,是江樱的生与死。
  韩呈机依旧在细观着鱼盆中的情景。
  水中的情形逐渐组成了一张明媚的少女面庞。那脸颊微圆的少女忽而冲他咧嘴笑开,露出一排皓齿,这笑容里娇憨中却又带有几分狡黠,将一双点漆黑眸衬得更是灵动非常。
  “少爷——?”对上那双似清泉般的杏眸,韩呈机忽然听得水中的少女出声唤道,口气里隐隐带着疑惑。
  这清脆的声音恍若就在耳畔,甚至让人分不清真假虚实。
  韩呈机微一闭眸,待复又睁开之后,水中幻象已然消失不见。
  只见原本在鱼盆中自在畅游的几尾色泽艳丽的朱砂鱼,游动的动作正逐渐变得缓慢,时不时的甩动着鱼尾,荡起一阵又一阵的波纹。
  就在此时,体形最大的一尾,忽然不安快速的翻动起来,随着它的动作,一片片鱼鳞从身上剥落而下,露出的一块又一块白斑,在鲜红的鱼身上显得分外醒目。
  紧接着,其它的几尾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随着鱼儿们的挣扎,鱼盆中的水飞溅出来,其中有几滴打在了韩呈机的衣衫上面,洇开后留下几片水渍。
  彭洛今看见这一幕,不禁皱了眉。
  这解药是为解焚石散之毒而制,其中有几味药材却毒性甚大,换而言之,这药丸对身中焚石散之毒者来说是救命仙药,用在其它地方,却是一粒毒药。
  可惜了,这几尾朱砂鱼他中意许久了……
  韩呈机望着几尾鱼陆续失去挣扎的力气,目色似被寒冰凝固住,良久之后,方格外平静的说了一句话。
  “活下来也好,就此消失也罢。”
  这声音凉薄的甚至让人觉得不现实,犹如来自天外。
  彭洛今怔了片刻。
  之前便说了,眼前的这个少年,是第一个让他对自己的阅人经验产生怀疑的存在——他从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如此淡漠的气质,仿佛全世间最美好温暖的事物堆积在一起,也无法融化他半分。
  但从禹城回到肃州城之时,他在韩呈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正常人该有的气息。
  起初他对此十分好奇,亦暗下做过许多猜想。
  直到今日夜里,他方得到了答案。
  这种气息的起始,想必正是源于那位名唤阿樱的姑娘——意识到这一点之时,彭洛今既是震惊,又有几分意料之中。
  配制解药的过程中,他在焦急于保住性命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在忧心韩呈机。
  当初他为韩呈机的双腿清毒之时。因部分余毒无法清理,只能选用了西疆的一种‘惊鸿蛊’来压制。
  此蛊于人体无任何坏处,但在进入宿体之后,不可取出,并会同宿主性命相连——换而言之,蛊虫死,宿主亦不能存活。
  ‘惊鸿蛊’生性顽强。无需任何药液喂养亦可在人体内存活百年之久。然而唯有一点——被种蛊之人万万不可妄动男女之情,但凡一牵动情根,惊鸿蛊必会遭创。用情愈深,惊鸿蛊的性命消减的便愈快。
  最多不过可存活三年之久——
  在此之前,彭洛今从未担心过这一点。
  毕竟韩呈机并不像是会轻易动情之人。
  可这位名唤阿樱的姑娘,显然在其心中占据着不同寻常的地位——
  然而也仅止于此了——在方才韩呈机亲自将解药摧毁之时。想必便已经做出选择了。
  勿论是受到怎样的冲击,方让他改变了想法。但如此……甚好。
  命运总不会是完全公平的——但对于几度濒临在生死边缘的人来说,能活下去,或许便是最好的。
  望着眼前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韩呈机,彭洛今的眼神复杂至极。
  ……
  “吁——”清早十分。一声勒马的呼声在寂静无人的锦云街上陡然响起。
  阿禄自马车驾座上跳下,疾步来到街道右侧的一家店铺前,大力的拍打着铺门。
  边急声喊道:“方家少爷可在?我找他有急事相告!”
  待阿禄快要将嗓子都喊破之时。方听得内里隐隐传来一道不耐的声音,不满地说道:“又是哪儿来的求医的。都说了我们这儿治不了,还一个劲儿的找上门来,这一大早的也不知道烦不烦……”
  声音刚落片刻,便有门闩被拉开的动静响起。
  紧随着门被打开,从里面现出了一张年约二十来岁,伙计打扮模样的男子。
  阿禄还未来得及言语,便听其在前头抢白说道:“这位小哥,倘若你要寻医的话还是另找他处吧,我们这儿是药行,可不是医馆——”
  伙计边说着话边忍不住摇头。
  这些人可真是病急乱投医,医馆排不上趟儿,竟连药行都不放过,近来每日少说都要有近百个这样儿的来上门求医的。
  阿禄忙摇头连声道“不”,径直道:“我是来找贵行中的方少爷的,还请代为引见!”
  罢了又怕遭拒,继而又补充道:“此事关乎——”
  说到此处生怕伙计不知江樱是谁,伸手指向对面一江春的招牌,“关乎阿樱的性命,不容耽误!”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伙计愣了愣。
  这说的是对面的江二姑娘?
  这小姑娘他熟啊……
  那可是做的一手好菜!
  可也没听说有染上疫病了这回事啊……
  前两日还跟着少爷一起给她那位奶娘四处采药治病呢——
  虽是不太确定,但伙计还是选择了配合。
  毕竟这姑娘要是没了可真是肃州城的一大损失啊……
  “这位小哥随我来吧,我家少爷在药房制药——”
  阿禄连忙道了谢,边疾步随伙计往里走,边暗暗点头。
  这么一大早就起来制药,由此看来,这方家少爷虽然是个不靠谱的青年,但好歹算是个勤快的郎中——
  二人很快来至后院药房。
  伙计上前叩门,“少爷——啊!”
  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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