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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2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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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慢慢地折磨他!
    于是旁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妻子难产而死而染了重病,以致撒手人寰。
    可事实并不是。
    殷子羽,云莎,甚至是他的母亲,都认为是他一刀刺死了他那奄奄一息、自幼护着他却一直在不停地抢走本属于他的一切的大哥。
    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
    是,因为那时候他还年轻,他害怕别人会拿看待怪物一般的目光来看待他!
    所以他不会对任何人说起的……
    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再次迎上晋起的眼神,晋余明却忽然惊声叫了起来!
    这眼神他很熟悉!
    他生前便会经常这样看着他……浅浅淡淡地什么情绪都没有,却让他无端厌恶至极!
    因为父亲最欣赏的便是他那样处之淡然的冷静模样!
    全都是装模作样!
    “你是鬼魂!你来找我索命了!”晋余明疯了一般,面上终于显露了惊骇,他连连地往后退着,将身后的一堆柴都挤倒在地,砸了一地,也砸到了他自己。
    铁链被挣的哐哐作响,他却还在拼命地往后蠕动着。
    晋起最后看了他一眼。
    果然,这么多年下来,他心里从来都不是平静的。
    自己所做过的那些不堪的事情,不管如何拼了命地去掩饰,却也只能得以暂时的掩饰,而无法彻底抹去。
    这才是做错事的人真正需要去承受的恶果——
    晋起转了身离去。
    “主子打算如何处置他?”宋元驹问道。
    “不必处置,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他原想效仿他当年对他父亲所为,在他每日的饮食中投放毒药,慢慢地折磨他至死,好让他尝一尝当自己的恶毒手段被被他人加诸到自己身上之时,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
    可方才晋余明的样子,忽然让他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没有必要了。
    据被一起抓回来的晋余明的护卫供称,他自那场爆炸中逃命出来之后,日日都要服用大量的药来抑制身体各处的种种问题。
    这便够他受得了。
    余下的日子里,就让他一个人在绝望和痛苦中,好好地回忆回忆自己前半生那阴暗而不堪的光阴吧。
    而他,再不可能会被别人的不堪而再次拉入深渊。
    好不容易逃离出来,再不想体会那暗无天日的经历了。
    宋元驹觉得这么做太过便宜晋余明了,可此时晋余明的死法显然并不是最重要的。
    “方才下面传来消息,按照主子的吩咐,仔细严查了周围百里内所有可以容身之处,可俱一无所获……”宋元驹顿了一下,又往身后的柴房看了一眼,皱眉道:“主子可有从他口中得知一些有关的线索吗?”
    “他并不想死,若是知晓分毫线索都必定会拿出来跟我谈条件。”
    所以不必多问。
    宋元驹本也没有抱太多希望,闻言只是点点头,又接着跟晋起汇报了各处的情况。
    “韩呈机与江姑娘的下落虽然仍然没能查得出来,但手下的人却在搜找线索的过程中发现了多处异动——”宋元驹道:“凉州附近几座早先被韩家攻下的城池中,似有些不寻常,近来出入城排查的情况十分严苛,属下今早派去打探情况的几名士兵,至今都未回来过。”
    想是回不来了。
    对方的戒备空前的严密。
    “……”晋起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宋元驹刚要再说些什么之时,迎面忽然有一名士兵疾步而来。
    他上前行礼禀道:“晋二夫人来了凉州,现已来至行辕外,传话称要见二公子一面,有十分重要的话要当面跟二公子说。”
    “晋二夫人?”宋元驹乍然之下认为自己听错了。
   

☆、471:他想要的

“正是。”因是晋家主母,虽是行辕重地,可士兵仍然不敢怠慢,又问道:“二公子可要前去一见?”
    宋元驹暗暗称奇,平日里连国公府的大门都甚少出的晋二夫人,怎么会在如此关头忽然来了这百里之外的凉州!
    “将人请去前厅——”晋起答话道。
    士兵立即应下去了。
    “该不是为了——”宋元驹又回头往柴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晋起没有回答,但表情却是不言而喻。
    不可能。
    一来谢氏不可能知道晋余明还活着,二来纵然她知道,只怕也只会一心盼着他尽早死去,她方能彻底安心,而非不远百里闻讯赶来。
    满是算计与利益的士族人家,从来都没有那么多的夫妻情深。
    宋元驹只得怀着十分疑惑的心情跟着晋起穿过长而空旷的后堂去往了前厅等候谢氏。
    谢氏身上罩着一件披风,头罩幂篱,行走间虽稳,却也急促。
    似乎真的有急事要说的样子。
    “二婶不远百里前来,不知究竟有何事要同我讲?”晋起隔着幂篱望着她,目光里含着探索。
    不知为何,一看到这双眼睛,谢氏几乎觉得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要无处藏身。
    这是她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感受,哪怕是在晋余明甚至是晋擎云面前,都不曾有过。
    可这件事情,不管他能不能看穿自己的心思,她都必须要做。
    若不然,她永远也无法安心。
    晋起收回目光来,示意地看向宋元驹。
    宋元驹会意。带着大堂内的几名护卫退了出去。
    “我另有要事要办,二婶有话还是尽快说的好。”晋起看着她说道。虽是催促的话,但语气中并无太多不耐烦,而是简单的阐述,让她不要耽搁时间。
    谢氏也浑不在意,摘下了头上的幂篱,交给了身侧的贴身丫鬟。
    晋起这才看见她满脸的疲惫之色。同往昔面面俱到的形象差别极大。显然是赶路太急所致。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有城府的人,你既还肯给我面子喊一声二婶,那我便也不与你绕弯子了。”谢氏并不肯坐。只站在那里看着晋起说道:“想来你此番赶来阮平,应是为了孔姑娘的下落罢?可她此时应当并不在凉州附近——”
    “你知道她的下落?”晋起眸子一眯。
    他自然也能查得出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但眼下哪怕是一眨眼的时间,他都不敢耽误。不想浪费。
    可谢氏既然亲自前来,只怕不止是为了单单将线索告诉他这么简单——
    出乎他意料的是。谢氏答的十分痛快。
    “那晚在明月楼孔姑娘被掳,我当时脑后受了伤昏迷,神智涣散之际,似乎隐隐听到了几名黑衣人的交谈中……隐隐谈到了肃州二字。”谢氏道:“我醒来之后脑后受伤的后遗仍然十分严重。故一时半刻并没能想到这一点——可后来仔细地回忆了当时的情形,便越发确定了。”
    “肃州?”晋起似信非信地看着她。
    “没错。”谢氏满面肯定地道:“你既来了阮平,定是已经确定了孔姑娘落入了韩家军的手里。肃州素来是韩家的地盘。现如今韩呈机一力主张攻打北地,必然是想用孔姑娘来做筹码——而在此情形之下。任谁只怕也想不到他会将孔姑娘带回肃州。”
    其实她在来此之前对自己的推测也不是完全信任的。
    可此时得见凉州现状,她却坚信绝对不会有错。
    晋起思维敏捷,早在她没有说完之时自己便想通了其中的种种。
    是他大意了!
    竟然被韩呈机的一道又一道障眼法左右了思考方向……
    肃州,肃州……
    从凉州到肃州,好在不算太远!
    快马加鞭,五日的时间定能赶到!
    “不知二婶想要什么?”他急于动身,并不大打算同谢氏饶那些没有必要的弯子。
    听他如此直言,谢氏却不意外,只是轻轻摇头,道:“孔姑娘与你有婚约在身,已算得上是我们晋家的人,我将这条线索告知与你,不外乎是盼你早日将她平安救回。”
    我们晋家的人。
    晋起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是怕他容不下二房,想借此做个人情给他。
    虽然他从未有过牵连无辜的想法,但谢氏这个人情,他收下并记下了。
    “有劳二婶了。”他未有多言,拱手匆匆一礼,便跨步而去。
    却在初踏出前厅之时,见石青正匆匆朝着此处走来。
    “主子,不好了——”他声音虽然还算镇定,但脸色已是十分的不好看,显然是又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对于他要说出来的话,晋起几乎已有预感。
    可他没有料到的是,事情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出什么事情了?”见石青来到了跟前,一直守在厅门前的宋元驹连忙问道。
    “方才得到急报,令城、平凉、景县三面皆有韩家设下的伏兵,眼下都正朝着凉州城齐攻而来!粗略估测,约有三万军力——暂时不知还有没有后援!”石青面色郑重道:“虽说我们在兵力上占有优势,可除了龙虎营之外,其余兵力尚且驻扎在乌菱,赶来相援少说需要半日,那时凉州城必已被敌军团团围住!”
    想到那日韩呈机要放火烧营的举动,石青仍心有余悸。
    一旦被动那就是最大的劣势。
    “韩家军果然没有撤走,而是分批埋伏在了周围几城当中,怪不得守卫如此森严!想是怕我们提早察觉会主动设法对付他们——”宋元驹只恨自己没能再早一些察觉到异常。
    “如今还为时不算太晚,立即疏散城中百姓。”晋起当机立断道:“援军抵达之前,先以防守为主,不必自乱阵脚。”
    韩呈机此举,不外乎就是想拖住他罢了。
    晋起站在原处,听着宋元驹与石青有条不紊的开始部署起来,眸色却一刻冷过一刻。
    他已经越来越肯定韩呈机要的究竟是什么了……
    并非这天下,更不是要同他争什么输赢。
    而是江樱这个人……!
    ……
    ……
    ps:这章比较瘦,晚些给大家上肥的。

☆、472:大结局(上)

层叠的山峦下,晨早的熹光一缕缕落在笼罩着一层薄雾的平静湖面上,映出泠泠波光。
    湖前山脚下,一座依山而建的别院前,几株老腊梅树的枝桠上开着零星的花朵,稀疏却也朵朵灼艳。
    四下寂静,唯独别院内隐隐有铮铮琴音流泻而出。
    一名着藏青棉袍的中年男子背着双手,正焦急地在紧闭的院门前来回地踱步。
    久等不到人来开门,他又抬手“嘭嘭嘭”地用力敲了一阵。
    “吱呀——”
    随着一声长响,门终于在他面前缓慢而犹豫地被人打开了。
    门后出现一张圆圆的少年脸庞,他满面苦色地张口哀求道:“我说彭大夫,您就回去吧。您……暂时别来了。这边倘若有事的话,我会让人去请您的……”
    彭洛今竖了眉头。
    “做主子的胡闹,你这做奴才的也跟着不懂事!他现在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吗?日日苦苦捱着只是加倍地消耗着他的精力和寿命,那是要出人命的——我跟你也说不通,你让我进去,我自己跟他说!”
    他说着便硬生生地闯了进去。
    “欸!彭大夫您等等……”阿禄小跑着追上去阻拦。
    ……
    房门大敞着的书房内,原本坐在软垫上的韩呈机拂袖站起了身来,身前梨木长形小案上古琴的琴弦犹在轻轻振动着。
    他望着院中那几株光秃秃的梨树后疾步走来的彭洛今,和紧随其后的阿禄。
    “主子……”没能拦下这位横冲直撞的彭大夫,阿禄有些忐忑地看着站在门框内,似一副画儿般的韩呈机。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彭洛今在门前止步,望着面前一身月白色宽大罗衣。表情不动声色的少年人,一反常态近乎恼怒地问道:“当初你是如何答应我的?你原本是可以痊愈的!可你看看你现如今将自己折磨成什么模样了?对,我是让你回肃州静心养病,可我是让你养病,而不是让你在这里等死!”
    当初明知不可再动情思,偏还日日深陷。
    本就已是强弩之末了,现下更好。直接关上门来。药不肯吃,连他这个大夫也不见了!
    从未见过如此不知爱重自己性命之人!
    彭洛今气的胸口都剧烈地起伏起来。
    韩呈机听他说完,竟也没有要发怒的迹象。只是一双水墨般的黑眸中始终藏着一抹浅浅的讽笑。
    渐渐地,就连这抹讽笑也消匿掉,留有的仅是一派平静。
    正如别院外那汪波澜不惊的湖水。
    “你应当清楚,如今连你也已医不好我了。”他淡淡地说道。声音里始终有着刻进骨子中的孤冷。
    彭洛今面容一变,嘴唇时翕时张。
    他紧紧握了握拳头。面上俱是坚持的神色:“可至少可以让你再多活几年,至少可以减少你身上的苦痛!”
    韩呈机看着他,良久之后才道:“你回去吧。”
    活不活这几年,似乎没有区分。
    这几年来。他过的不就是形同死人一般的生活吗。
    “你……到底怎么想的!”彭洛今急了:“你有什么想法你大可同我直说,不吃药不让我诊脉只会耽搁你自己的身体!”
    却听韩呈机缓声说道:“这几年来,多谢你了。”
    这道声音正如这清晨寒风。微冷却轻柔。
    彭洛今闻言怔住。
    他神情复杂地望着立在那里的韩呈机。
    此时此刻,他竟倏地从他脸上看到了从所未有过的释然。
    释然?
    “……”
    彭洛今站在原地几经犹豫。在韩呈机的目光之下,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终还是冷声说道:“命是你的,本该你来掌控。一个不想活的病人,再高明的大夫也救不了。你既执意如此,便当今日彭某不曾来过此处罢!”
    语毕,拂袖大步离去。
    阿禄忙跟了上去。
    “不必送我!”彭洛今怒沉沉地说道。
    阿禄摸了摸鼻子,心道我也不想送您,可主要不是害怕您半路又折回来闹腾么,不亲眼看着您出去,将门重新锁上,我哪里能放心得下。
    可他嘴上自然不敢这么讲,他还是得道:“我也知道您是一片好意,可主子的性子您不是不清楚,一旦决定的事情任谁也劝不了,能让他改变主意的只有他自己……”
    “这是小事吗!”彭洛今脚下步子更快,阿禄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或许主子过几日便想通了也未可知呢,到时我再请彭大夫过来……”阿禄面有苦笑。
    他可得将这位彭大夫的毛给捋顺了才行,若不然他真不管了主子,那可如何是好。
    他大哥都跟他说了,主子这病还是得治的,只不过要等些时日。
    人不治病怎么行呢。
    彭洛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干什么的,挥之即去召之即来?”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阿禄艰难地赔笑。
    彭洛今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阿禄。
    只是在即将跨出别院大门之时,忽然顿了足。
    “好好劝你的主子!”他回过头对阿禄重声说道。
    阿禄连忙应下。
    “他若发病,立即告诉我!到时疼得他昏昏沉沉的,治是不治可不是他说了算,是我手里头的银针说了算——”
    “就是您不说,我肯定也头一个去找您啊……”阿禄忽然有些哽咽,低下脑袋说道:“我脑子笨,胆子又小,向来都是主子说什么我照办什么,可……我也不想瞧着主子受罪。”
    彭洛今皱眉看着他,终究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大步离去了。
    真是让人不省心!
    阿禄抹了把眼泪,望着他的身形消失在远处的梅花树丛间。圆圆的脸上满是愁苦。
    如果能拿他的命来换主子的命,那该多好啊。
    ……
    江樱觉得最近她的精神越来越差了。
    一日十二个时辰,几乎有十个时辰是在昏睡当中。
    意念随着身体而衰弱,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能思考的东西越来越少,甚至已经失去了打开空间的能力。
    这种感觉让她异常恐惧。
    她很害怕下一次昏睡会再也无法醒来,就这样平静却忽然地离开这个人世间。
    她拼了命的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不敢睡过去。
    望着头顶半透明的床帐上用细细的银线绣成的花朵枝蔓轮廓。她努力地想让自己集中精神。而眼前的景物却还是在逐渐地重合恍惚。
    根本无法控制。
    她用力地握拳,指甲嵌进掌心的皮肉中,却连疼痛感都变得模糊起来。
    耳畔隐隐有脚步声传来。
    江樱费力地转过头去。视线中只得见一道晃动的白影在朝着自己靠近。
    恍惚间,似有一只泛着凉意的大手动作轻缓地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这不是晋大哥的手,晋大哥的手掌心里有许多厚茧,很粗糙。却很温暖。
    这只手很冰。
    她不知道是谁的。
    江樱豁然将头偏向床内侧,那只手便落在了半空中。显得极为尴尬。
    好大一会儿,才被缓缓收了回去。
    “今日初几了?”
    “初……”女子停顿了一下,低声道:“公子,已是正月十三了。”
    四下重新陷入了寂静。
    日出又沉。
    昏沉中。江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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